Actions

Work Header

[FF2]自坟墓复生

Summary:

(全文总结)复生的皇帝陷入了记忆混乱中,把皇帝捡走的费里欧尼尔隐瞒了他的身份,谎称皇帝是被俘虏的帝国士兵。
(第一章总结)雷恩哈特收到了费里欧尼尔等人的信件,连夜赶回阿尔泰亚。

Notes:

主CP:皇帝x费里欧尼尔(互攻)、皇帝x雷恩哈特(互攻)。
有费里欧尼尔x雷恩哈特(无差)的倾向。甚至有皇帝和玛利亚的暧昧线。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信

Chapter Text

雷恩哈特拥抱了孤独。
他离群索居,用长矛捕鱼,在森林里露营。他偶尔在星夜走出帐篷,望一望天上移位的北斗,但不和任何人交谈往来。
他唯一像个人的活动是定期去趟镇上,把费里欧他们发来的信件读一遍。但他的回复很简单,通常只有几个词,说他近来一切都好。他给玛利亚的信更长些,因为玛利亚总是会问他许多具体的问题,例如睡眠怎样、都做些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

虽然新波夫特是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居民也大多不是原来那些,但雷恩哈特为了避免和镇上的居民交谈,总是让费里欧他们寄到他租的私人信箱里。
他拿信也往往需等到夜深人静时,悄悄翻过城墙。因为那时天色太暗,邮局的工作人员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他签了字,就把信带回去,点一盏小油灯看。帐篷里的那张小书桌是他亲自砍树作的木工,因而边缘上锯得参差不齐,有扎手的毛刺。他戴了护手,将信从厚厚的信封里取出,届时钢笔已满吸了墨水。他预计这是封长信,不知最近又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看到第一行,就已惊得把笔遗落在地。

“我们找到了还活着的皇帝。”
末尾的词刺痛了他的眼睛,之后的他都看不进了。
雷恩哈特把信紧紧握在手里,纸面扭成一团。他骤然从凳上起身,本想把竖在角落的长矛一把拿去,想想又嫌它不够锋利,换做了很久不拿的剑。斧头太久不用,已钝了;他预计去路上买把新的。但一时没有准备,铁匠铺里都是预先打好的成品,恐怕还比不上他用惯的毒斧。
他走时,那只钢笔还在地上滚,油灯的火也忘了熄。帐篷在黑夜中一下下闪着昏黄的光,很快也就被吹进的风灭了。

雷恩哈特奔向码头,那儿的号灯闪着鲜亮的红橙,人都休息去了。只有值班的倒霉儿枕在铺了帆布袋的甲板上昏头大睡。
他急匆匆地把个水手从梦乡里摇起,拿数倍的报酬让他连夜开船。
雷恩哈特手心发汗,颤抖着将钱袋几乎全都洒在甲板上,在水手贪婪地要拿走最后一枚金币时,他按住了对方的手,疾声冷语道:
“这枚是我拿来应急的。到了我再给你,钱有的是。”
“这么晚,究竟去哪啊?”水手悻悻地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菲因、不,去阿尔泰亚!”雷恩哈特这时才有空继续读那封信,他在裤子上随便一擦手汗,打开信团,看到寄信处指明了费里欧他们还在阿尔泰亚。
而皇帝……皇帝是在河里被发现的。河里?信上说费里欧出门时发现了那家伙,起初把他当遇难者救了上来。字迹很潦草,似乎是匆忙之下写就,再详细的就没有了——糟了,他没把整封信都带来!
不急,不急。他到了阿尔泰亚,自然听得到解释,也见得着人。

“太远了。我倒是愿意赌一把,但只有我可不行。我去驾驶,船头至少还得有人起锚。我去叫人……”水手眯着睡眼,把钱拢进兜里,一个起跳就要走。
“来不及了,我来开。”雷恩哈特坐进驾驶位,启动了发动机。
“喂,你行不行啊!”水手见船已嗡嗡作响,怕得连忙解纤绳、上帆、绕绞盘,大声吼道,“不懂不要乱来,会翻船的!等等,你知道往哪开吗?”
雷恩哈特只是为了催一催人,不想真的出事。他看到三面船帆都已扬起,才真正转舵。
“我连战舰都开过。你要是觉得不妥,就帮忙看看路。航行灯打开。”
“别吹牛了,能开战舰的人会沦落到半夜让我载?”
水手关了锚灯,黑夜中,炽白的桅灯高高亮起。
雷恩哈特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沉默不语。

“好在没下雨,又是顺风。不然我的小命怕就毁你手里了。”
船只顺利出航。
水手紧绷的神经略一松弛,他靠在栏杆上才喘了口气,连一只手都还没从绳上松开,雷恩哈特的催促就接连而至。
“快一点!别躲懒。”
雷恩哈特不知不觉将水手当做从前的下属般呵斥。
水手看在他给钱够多的份上,捏着鼻子认了。
“见鬼,你真把自己当船长了。待会靠岸时记得听我口令,船精细得很,磕着一点都要你赔……”
雷恩哈特敷衍地应了声。

水手原本乐观地以为中途不会下雨了。
雨丝落在他脸上时,他暗道一声不好,脚不停歇地从船舱里摸出两件大衣、一面雨篷,先自己胡乱穿上,又丢向驾驶座一件,随后把雨篷支开、栓住四角,罩在甲板上。他反复叮嘱雷恩哈特看着航线,又去提了两只水桶接雨。
“舱里还有鱼干,你吃吗?”
“这是付费服务吧?不用了。”
“你真是精明。”
雷恩哈特抓着衣角蛮横地套上大衣,眼睛离不了大海,心却已远飞千里。

他已做好了投身决战的准备。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仍没有死彻底?万魔殿同魔物都消失了,他怎么活下来的?”
在无边的海中,记忆湿漉漉地浮出。恶魔的身躯如山倾倒,它眼神恨毒,哑着声叫嚣要让费里欧尼尔陪葬。整座宫殿天摇地颤,所有门都轰然关合,俨然一座封土的陵寝……急速下落中,他紧拉着玛利亚,玛利亚抓牢盖伊的手,而费里欧倒悬身体、咬紧牙关,血剑嵌在墙上一路下滑。黑暗中,费里欧寻隙吹响一声嘹亮的哨子,飞龙奥帕尔循声破云而来,千钧一发将他们接走。
攀附在飞龙的背上,他们犹惊魂未定,挨着肩看那座殿宇沉入地底。皇帝……自然也从此不见踪影,必是死无全尸了吧。当时,他们是那么想的。

雷恩哈特忧心又一场战争即将打响。但这取决于皇帝被发现时的状态。身在船上,急也急不来,他只好乐观地想:费里欧他们应该有办法应对。既然能寄信来,局势总不会太糟。还有……即便他不在,至少蕾拉、波尔他们也帮得上忙。
虽然似乎没有他,世界也会照常运转,雷恩哈特还是决计放不下心。

雨开始越下越大,风却不减声势。风太顺,也会成问题。船只在大顺风下越游越快,像把失控的尖刀。
风暴的来临,似乎意味着雷恩哈特的平静生活已彻底告终。

 

凌晨两点,阿尔泰亚的小屋响起敲门声。
“你怎么来得这么急?”
玛利亚惊得连忙把雷恩哈特湿透的大衣解下,盖伊把壁炉点燃,又去拿合身的衣服。玛利亚本要把雷恩哈特湿漉漉的长剑也接过(她想这一路一定遇到不少魔物,意外的是剑上没有腥气),雷恩却一侧身躲过了。
“先不说这个。我是赊账来的,大衣也是借的,你们攒了多少钱?我先借走,很快就还——费里欧尼尔呢,他怎么不在?”
“……他在里面看着玛提乌斯,”玛利亚顿了一下,“你还缺多少钱?家人间就别提借还了。”
雷恩哈特拧眉,“700gil。你怎么叫他名字?”
“我刚想对你说这个,”玛利亚看了看里屋,“别叫他‘皇帝’了,他会起疑心。还有,小点声,他应该已睡下了。”
“——他睡下了?”雷恩哈特的手停在半空,盖伊递来的衣服就掉落在地。
他没有管那衣服,他已难以置信,“你们,你们就让他睡在里边?我没听错?”

雷恩哈特一下感到世界如此荒谬。他抓住玛利亚的肩膀,凝视她的黛色眼眸,反复确定那里面仍是属于人类的生机。
“……你们都疯了?中了他的法术?”
玛利亚微微吃痛,她从雷恩哈特的手里挣开,也很讶异。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是看了信才来的。”
“……信。抱歉。”雷恩哈特愣愣地松开手,一把肿胀不堪的纸团掉了下来。它被雨和汗粘到一起,已不成形了。
“唉,我明白了。”玛利亚关紧大门,把那间房小心地从外边锁上,推着雷恩哈特去了地下室。
“这又是干什么?”
“我们不能让他听到。”
“太麻烦。就不能直接杀了他吗?现在正是时机。我不明白为何要让他的脑袋枕在你们的床上,而不是落进我的袋子里。”雷恩哈特冷冷一笑,示范性地一晃他空空如也的钱袋。
“……你果然重要的事都没看见。”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我们给你写了好长的信呢。”
“确实够长,”雷恩哈特回想起他落在帐篷里那厚厚的信封,忽然灵光一现,“油灯!油灯没有灭……该死,希望不会把帐篷点着。”
“要是哥哥那边有要事,就回去吧,”玛利亚叹了口气,她先开了换气扇,再点起灯,“你在这边恐怕帮不上忙。忙完了再回来也一样。”
“你不是一直让我回来看看,怎么现在又说反话?”
“我没说反话。哥哥,我怕你和费里欧尼尔又打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真打起来过?”
“差点。真打起来就晚了。”
地下室里没有桌子,玛利亚坐在酒桶上,心不在焉地晃着腿。地窖里藏着两袋土豆,五个人能吃一个月。院子里种的胡萝卜大概熟了。再过十几天就要入秋了,秋季正是狩猎的时节,但她最近抽不出空。
将家里的大事小情盘算停当后,她看到雷恩哈特神色平静,目光炯炯。
“你有心事。”
他笃定道。
“我……”玛利亚一时无言,“我们要谈的是你的事。”
“你不想说。我问费里欧尼尔。”
雷恩哈特站起身,玛利亚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哥哥,有没有可能——不,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彻底杀死他的办法,现在已是最上策……毕竟,在我们的视线下,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构不成威胁……”雷恩哈特不以为然,“他活着本身,已是一种威胁。他是一面旗帜,他仍拥有施展诡计的头脑。”
雷恩哈特作势离开,然而玛利亚似乎又鼓起了勇气。
“那么,你问他吧。也许你能看出什么……只是别吵起来。”
最后深深看了玛利亚一眼,雷恩哈特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