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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为期31天

Summary:

柯宾,一个步入中年的男人,用自己的一生去追逐新鲜刺激,不过那向来都是在合法的范围内。仿佛是命运造弄,在他终于决定尝试谋杀某人的那天,他很不幸地选择了一名隐藏身份的不死者,尚提,作为受害者。他的暴行被尚提录下,并且被后者要挟成为虐待直播的助手,为期一个月。尽管连虐待直播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挑战柯宾的底线,但他别无选择。

(包含大量高度露骨且暴烈的酷刑描写,阅读时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不适合任何需要预警的人阅读)

Chapter 1: 序

Chapter Text

柯宾迄今为止的人生乏善可陈。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追逐新鲜感,靠着一份只要不搞砸就不会被辞退的工作维生。他有过一些朋友,女朋友、男朋友,其中只有一半知道自己和柯宾有这样的关系,且没有一个相处超过一年半。他的住处在他从父母家搬出来后从未变过,但邻居却和他并不熟络,因为就算是在万圣节,他连给小孩开门都不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时间需要被用来探索新鲜事物,让他感觉活着的事物,没人能在这件事上对他有用。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冒险者、创新者。如果有人在认识过柯宾的人之间问一圈,得到的回答可以大致浓缩为温和,守法且安分。柯宾不喜欢惹麻烦,每当踏出新的一步,他所做的就是站在新位置的回头,品味许久,重整势态。一开始,他读书、看漫画和影视作品,所有领域的题材都略有涉猎,包括猎奇的那些。后来,他学习不同的技能,学习吉他、美声、修车、烘培乃至标本制作,浅尝辄止。他练习射击,在准度越过三环前失去了耐心;他尝试在背上纹满纹身,又在一个月后把它洗掉了;他徒步去野外旅行,观赏到了预期中的美景并安全归家,但旅行背包在那之后落灰至今;他在朋友的介绍下造访BDSM俱乐部,办了会员卡,并在用过两次后弄丢了。他喝不同种类的酒,甚至想过嗑药,但又憎恶着上瘾,害怕失去选择的能力。唯一一个勉强保存至今的习惯是健身,原因之一和他留着足以扎起来的头发一样,是为了独特且备受欣赏的外貌;之二则是他享受如机械一般运作自己的身体。但他从没喜欢过健身房,健身本身于他而言也早已不再新鲜。

他像个掠食者一样遍历那些他眼中多彩的事物,仿佛身后追着怀抱虚空的怪物。他消耗着天上的星星,但夜空也因此逐渐变得漆黑一片。他没有意识到折磨着自己的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开始失去睡眠和食欲,即使生活仍旧如常。他几乎从不做计划,因为他总能找到事情做,但如果找不到,他就立刻陷入焦虑。不幸的是,这种情况正在更加频繁地发生。

那是一个星期五,柯宾刚下仓库管理员的夜班。他在清晨的天光中驶入自己的车库,熄灭引擎,却留在驾驶位上久久不肯起身。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尼古丁味,米色的坐垫起毛且发白,没有任何装饰品,门槽里装着五个月前放进去的硬币和口香糖。他摩挲着方向盘上的布套,疲倦的眼里难掩焦躁不安,试图在下车之前想出进入家门后该做什么,或是睡醒以后的新一天又该做什么。在他慢吞吞地打开车门时,他抽痛的头脑还是装满空白,什么都没想出来。

进入家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漱,而是直奔冰箱,从里面拿出倒数第二罐罐酒,然后把自己陷进客厅的灰色印花沙发里。他不打算睡觉,至少在想出来接下来做什么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去休息的。或许前几天他都放弃了,但今天不行,他受够了,执意要报复自己。

他感到眼睛因疲倦而干涩,于是抬起手揉了揉,扫视客厅的陈设。他尝试过的东西是那么多,每一个都会给他留下一些纪念品,丢掉实在是可惜,于是它们被摆放起来展示,就像招摇的家居饰品。吉他,电子琴,猎枪,棒球棍,标本,滑板;满是五颜六色书本和桌游的书架,山地自行车,悬挂模型人皮周边,汽修工具箱,蛋糕模。每一个物品都代表着一段记忆以及许多段情感关系。BDSM俱乐部的遗产是个例外,他们在他初次办会员的时候送了他一副手铐和一只假阳具,蓝紫色,限量版,它们被他低调地放在柜子里。同样是例外的还有一个雕塑,不过柯宾通常不管它叫雕塑,它是他曾经加入了一群自称街头艺术家的人时,在露营数天、刨了一遍垃圾场后,用一堆破烂组装起来的;垃圾场之行实际上成为了他离开他们的直接原因,他不喜欢垃圾场,更不喜欢这件雕塑背后的暗示,所以连名字都没有给它起,虽然他留下了它。他告诉自己反正家里从不进人,不必被羞耻心束缚,可是……这些东西还是不适合摆出来。也许内心深处,柯宾盼望有谁能够前来观赏和赞许这一切,然而观众始终只有他自己,他也不曾宣扬。现在他稍微有点后悔没那么做了,因为当他被并不柔软的座垫捕获,咽下苦涩的酒液的时候,他感觉前所未有地孤立无援。

他平视前方,在那里,一对拳套挂在电视的上方。那是他尝试过拳击的证明。他曾经是一家搏击俱乐部的季节会员,并且几乎没有浪费三个月里的任何一天。这对他来说相当久,因为他还挺喜欢这项活动的。开始正式健身是在那之后的事了,但他发现自己基于相近的原因享受着那段搏击时光:他有机会像使用工具或武器那样使用自己的肢体,对它们交付永不背叛的信赖。最诱人的是,通过发起攻击,他有能力使一名它者,一个无法被掌控的生命,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全心、全情、全神贯注地为他而活,这让他感觉自己也更加鲜活了。

柯宾承认自己还没有摆脱那种激动人心的想象。但是重拾旧好?他还从来没这么做过。

空荡的胃部被酒精刺激后剧烈蠕动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易拉罐,伸出手,把剩下的酒慢慢倒进茶几上的半只俄罗斯套娃里,就像在往天秤上添置砝码。他感到思考速度正在减慢,而在脑海的角落里,一个很小很小的想法急速膨胀,势不可挡又顺理成章地清晰起来:

我可以谋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