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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紅的顏色很好看。」雷歐力不自覺的微笑。
他看著西索渾身是血的模樣,上彎的雙眼裡盛滿了星星似的,卻容不下一個他的身影。
雷歐力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看過西索在他面前擦口紅,大概是沒有過吧。雷歐力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其實他們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可以分享生活。
肢體交纏的時候也沒能讓心貼得更近,即便是被男人從背後擁抱著,背脊貼著胸口,心臟間仍然隔著兩副皮囊,自顧自地跳動,沒有墜入情網。
至少西索沒有。
雷歐力就這樣看著渾身是血的魔術師朝自己走近,帶著剛剛殺人後的亢奮,過多的腎上腺素,雷歐力強忍著不適卻沒有躲開。
他的視線順著西索手上的撲克牌看去,猙獰的小丑半張臉都染了血,已經看不清模樣,然而西索的眼睛依舊閃著光。
大概夜裡的貓頭鷹都沒他這麼清醒。
自己正被盯著。雷歐力想,他現在要是動了,西索也許會直接割斷他的喉嚨。
這太難了。雷歐力露出無奈的表情,他看見魔術師的眼神晃了一下,舌頭舔過嘴角,帶去了一些顏色。
為什麼還是那麼好看。雷歐力忍不住笑了。
魔術師玩味的揚起嘴角,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他看雷歐力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乖巧的像隻雌鹿,像是隨時做好了被傷害的準備,就那樣看著自己,無辜的、令人垂憐的。
但那是雷歐力。
遠比他看上去的還要危險。
西索清楚醫生手裡的手術刀不是裝飾品,即便那把刀從沒插進自己的任何動脈裡。
不過光是想像就讓人興奮,成長過後的果實閃閃發亮的,等待使結果更加甜美。西索又舔了他的嘴,改不掉這個壞習慣。
「我還是喜歡你。」雷歐力站在西索面前,或者說,是魔術師來到了他的面前,空氣在血液的浸染下,他的話語在氧氣與二氧化碳中融化,模糊了他們之間從不存在的界線。
西索的手指輕顫了一下,彷彿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他往前一步,抬起手,撲克牌從指間滑落,他掐住了雷歐力的脖子。
他似乎已經能嚐見醫生的鮮血在嘴裡散開,腥甜的味道蓋過了其他人死亡的氣息。
心跳越來越快,西索不確定那是自己的,還是雷歐力在他手裡湧動的脈搏。
或許他們已經融為一體,或許在這一刻他們終於分享心跳。
我們墜入愛河,與你的死亡墜入情網。
沒有明天的愛情。
西索突然就鬆了手。
他看著雷歐力蜷曲著身體猛咳,眼裡沒有一絲憐憫,連早些的興奮也跟著一掃而空,金色的雙瞳裡沉澱著另一場風暴。
「西索⋯⋯」
聽見雷歐力沙啞的喊著他的名字,魔術師順勢就彎下腰將臉湊近,只見醫生眼裡盛滿窒息造就的淚水,連喘氣都已經那麼吃力,卻頑固的抬起了手,指尖輕擦過自己的嘴唇,在他不小心咬開的裂口上停留,憐惜的愛撫。
「你口紅的顏色⋯⋯」雷歐力說著喘了口氣,才揚起嘴角接著說道:「很好看,我很喜歡。」
我喜歡你。
西索的雙瞳瞬間縮緊,盯著雷歐力彷彿下一秒便要將他撕碎,不寒而慄。
他扯著雷歐力的衣服將人從地上拎起,雷歐力閉上眼睛,像隻準備獻祭的羔羊,但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雷歐力驚訝的看著魔術師在眼前由於過度放大而模糊的輪廓,唇上的溫度燙的驚人。
西索的吻是不夠溫柔的,他太渴望鮮血,卻捨不得將他辛苦圈養的羔羊宰殺,於是作為替代,他一次次的佔有與傷害雷歐力,以此在他身上刻下自己的記號,確認他的歸屬。
對此雷歐力並不反抗,至少到了後來從不掙扎。
「⋯⋯下次真的會殺了你。」西索終於從殺戮中冷靜了下來,他抱緊雷歐力刻意放軟的身子,在他艷紅的唇上輕啄,上頭已經分不清是血液還是自己的顏色染了上去。
「你不適合口紅。」西索說道,太墮落,不夠純潔,太像我,失去了原來的你。
雷歐力勾著魔術師的脖子,倚在他身上,對此評論毫無反應,只是不著調的回了一句:「沒關係,我還是喜歡你。」
西索沉默的將臉埋進雷歐力頸窩,抱著他的手是那麼緊,如同溺水之人抱著浮木,說什麼也不肯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