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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事情的起因是,宣玑又一次转发了盛灵渊的营业博。
这是一档异控局牵头发起的让普通人更了解特能人的直播综艺,前两期反响平平,导演不知人皇真实身份,在某次盛灵渊心血来潮接宣玑下班时看上了他的颜,胆大包天问宣主任可否借家属一用,做个飞行嘉宾。
宣玑:?
历史改编剧都没敢对人皇下手,这位妹妹也是有点水平。
本来说好只上一期,但可能是盛灵渊颜太好也可能是他蛊人水平高得像搞邪教崇拜,总之那一期直接爆了,导演求爷爷跪奶奶地请陛下常驻,就此从飞行嘉宾升级为常驻嘉宾。
节目组还给他建了个微博号营业,尽管盛灵渊从没登过,全交给工作人员捣鼓。
此刻,宣玑盯着他转发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黑气凝成了实质,阴森森散出,旁边的平倩如默默又往更旁边挪了挪椅子。
岂有此理,宣玑想,岂有此理!
他画画好,以前旅游的时候常常即兴绘几笔,追女团的时候也画过一些应援图,久而久之名为“守火不如守财”的微博也攒了一些粉,发什么都有人回应。
这不是坏事,如果不是那些评论都是——
“发现守哥连续几期转的都是圆圆,是也get到我们黑长直魅魔大美人了?”
“阿守老师产出吗,磕cp吗!!”
“看看苏盛,王不见王天下无双!!!”
“呜呜呜我跪着安利盛白,我们BG党永不为奴——”
宣玑:…………?
宣玑:??????????
随着异控局整改方案落地,一切步入正轨,他也闲下来,有空看一眼评论区了,但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拆cp拆到正主面前了,还有天理吗?!
好奇心害死神鸟,他手贱顺着评论区的安利链接跳转到了大型同性交友视频网站,看了一下午各色cp粉的剪辑,越看越怒,成功把自己醋成了烈火鸟——反了他了盛灵渊,这账必须算!
远在千里之外的盛灵渊刚刚抵达节目组,还未发觉自己无意间背了一个天大的锅——没办法,没磕过cp的朱雀族长不懂,cp粉这种生物,同框即是领证,对视就是一眼万年,脑补式磕糖看哪家,rps圈里找cp粉!
宣玑没有导演联系方式,但记得那小姑娘是风神的,遂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泽:“老王,《特能之声》那档节目,缺飞行嘉宾吗?”
“缺啊,她们说看的年轻人太多了,想找几个二次元领域的特能人,画触coser都行。”王泽叼着烟含糊不清地答,“咋,你有推荐?”
宣玑:“你看我怎样?”
王泽:?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黑鲤鱼大吃一惊:“你要上去cos鸟人吗?”
宣玑:“……”
“去你的,”宣玑说,“上微博,搜守火不如守财。”
三分钟后,搜完发现宣玑那个微博号竟有小几万粉的王泽:“大佬,您看我跪的标准不?”
“勉勉强强吧,”宣玑瞎贫,“多跪两下再加个九叩差不多。”
“滚犊子,”王泽感叹,“你说你这能写又能画的,你打什么工,副业都能养活自己了。”
“可说呢,这不是副业收入不稳定吗。”宣玑把跑偏的话题扯回来,“你帮我问问,这期还缺不缺飞行嘉宾,缺的话我顶行不?”
“当然行,”王泽打包票,“小丫头看上你这张脸可久了!”
“话说回来,”王泽把导演微信推给他,随口问,“你咋突然有兴趣上这节目了?”
他记得导演小姑娘之前没问宣玑,一个是宣玑忙,另一个就是觉得板上钉钉的未来安全部部长看不上这种直播综艺。
青年总是笑得弯弯的凤眼眯了起来。
宣玑磨了磨牙,从齿关里挤出三个冷森森的字:“振、夫、纲。”
王泽:????????
隔着网线都感受到杀气的王泽哆嗦了下,想:行,牛叉,在一起了果然底气都不一样了,不是当年那只眼看要被包个泥坯埋地里烤了都只敢病急乱投医地找他支招的泥煨鸡了。
2、
这档综艺以密室逃脱+剧本杀的形式直播放出,参加的特能人们会在开始前拿到自己的角色剧本,边搜证边进行密室逃脱,成功从密室中逃脱的幸存者再投出他们认定的凶手。
如果成功票出凶手,则好人方获胜,投错了,则凶手方获胜。
宣玑参加的这一期是双凶手配置,他翻了翻剧本:
死去的寒门状元是郡主的未婚夫,杀人者是借结盟之由伺机祸乱朝廷的异族族长,和对糜烂朝廷大失所望因而暗中推波助澜了这桩谋杀的郡主。
他抽中的身份是异族族长,至于郡主么……
宣玑侧过脸,已经换好郡主服饰的盛灵渊若无其事地偏头望过来,肤如雪衣如霜,广袖长裙若流云惊鸿,乌发泼墨般垂下,蜿蜒过锦缎上繁复绮丽的提花暗纹。
这一身女装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违和,反而中和去了他沉默时身上若有若无的冷冽气质,愈发显得清丽不可方物。
只看得宣玑呼吸快了半拍,差点端不住找麻烦的姿态。
见了鬼,异控局什么时候出台法律禁止天魔色诱!
幸好天魔开口就让他清醒了回来。
“加完班了,族长?”那只有皮相能看的魔头支着下颌,声音里萦回着轻柔的笑意,缱绻极了,让宣玑想起那一水儿的cp视频里他也是这样柔润又和缓地逮谁撩谁。
当然加完班了,不然哪知道某人上个综艺还能擅噬人心毫无已婚人士自觉的——宣玑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答:“是啊,闲下来了,总算有空来体验体验陛下丰富多彩的业余工作了。”
盛灵渊:“……”
他总觉得宣玑这句话怪怪的,但还没多问两句,宣玑就自然地和旁边的几个特能人攀谈起来了。
错觉吗……他蹙了蹙眉。
综艺正式开播后,盛灵渊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鸟人今天就是吃错药了。
他俩是这盘剧本杀的双凶手,本该配合无间,边搜证边误导好人方别人才是凶手,结果宣玑每次尽挑着他下定论的时候横插一脚,分析出个截然不同的结论,成功把局搅得乱七八糟。
盛灵渊睨他一眼,宣玑嘴角一提,要笑不笑地反看回来:“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他们此时所处的密室灯光昏暗,可青年琥珀色的眼睛被毫不掩饰的不快烧得亮极了,盯住他不放,横看竖看,只看出四个没好气的大字:我、在、找、茬。
“不敢,族长思维缜密,推论自然亦是服人。”盛灵渊一低头,掩住克制不住翘起的嘴角,没弄明白宣玑生气的原因,另一个念头率先晃悠出来:许久不见他这样,还怪有趣的。
他戴着滤镜当然怎么看怎么好,场外观众就是另一回事了,直播间弹幕近乎吵翻天,收视率蹭蹭蹭往上涨。
“那个族长在干嘛?他不知道他和郡主是一队吗???”
“我靠我靠我靠,我们圆圆的不败记录不会就毁在新嘉宾这猪队友身上吧!”
“没人觉得某种意义上他还挺强的吗?之前谁不被圆酱带着节奏走,只有他能反过来打破圆酱的控场。”
“强?他到现在连特能都没展现,强在哪了?强在看圆圆脾气好就一直欺负圆圆拖他后腿?”
“嘻嘻,说不定是特能太废物了不好意思展现”
“前面的别特能歧视哈,说得你们圆公主展现过特能了一样,不也躺赢了这么多期”
“新嘉宾粉别酸了,小圆的特能就是永远能找对凶手还能说服好人跟着他票凶手,这不是早有结论了吗”
“这个族长要啥没啥,这都有腿毛护?”
“纯路人,新嘉宾长成这样,帅到我腿软,说要啥没啥过了吧”
“只有脸能看麻烦上恋爱综好吗,别来特能之声丢人”
“支持了,不要废物,就算是绝世大帅哥也不要”
“srds,你们骂新嘉宾的样子,会让我幻视一些你们当初骂盛美人空降花瓶的样子,不怕又被打脸?”
“打!他要是也能打我脸,老娘手抄一次特能人法条大全!”
3、
外面的争执影响不到参加综艺的人。
此时剧本杀进度过半,十名嘉宾已被密室关卡淘汰走两人,众人破解线索后打开这一扇密室的门,热风扑面扫来,除了盛灵渊和宣玑,所有人都被逼得往后一退。
门后竟是一个烈火熊熊燃烧的房间,而下一个密室的门,位于房间另一头悬空的二楼平台上。
这群人里唯一的水系特能年轻人,姓苏,拿到的身份是郡主的暗卫,此刻引来了他们所在屋子角落的大鱼缸里的水,飞快在下一间房的烈火中建出了一条直通悬空平台的冰梯,多余的水汽环绕着冰梯隔绝开了火焰。
他没忘记自己这场剧本杀的人设,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抿出些笑意,露出一个与寡言性格不符的酒窝,向盛灵渊说:“郡主,冰梯易滑,请小心。”
冰梯不仅易滑更易化,盛灵渊目光扫过一屋别的一看就过不了这关的特能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宣玑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眼角不辨情绪地一弯:“我和灵……郡主断后,你们先走。”
直播屏幕上,“磕到了”“八百年了我又等到苏盛糖了”刷到一半齐齐卡住,下一秒,愤怒的新弹幕汹涌袭来:
“这个族长是来干嘛的???炒CP的吗????”
“亿人血书,只会炒作cp吃公主软饭的嘉宾gck!”
“炒个屁的作,我们阿守有对象了好吗,谁才是靠炒cp留下来的啊”
“老观众别扣帽子,去微博看一眼都知道守哥和嫂子有多甜怎么可能和别人炒cp”
“你们先上去,”盛灵渊向着旁边投来担忧眼神的女孩安抚地一笑,温声说,“别担心。”
女孩脸一红,但她明显信任盛灵渊,闻言立刻率先走上冰梯,其余嘉宾亦快速跟上。
宣玑记得她,姓白,本场拿的身份是死去状元的青梅,目前取证信息显示白青梅怨恨状元背弃承诺,攀取高枝。
但宣玑记得她的原因是:盛白,这也是某大型交友视频网站上热门cp,cp粉信誓旦旦他们不是真的自己就是假的。
他便瞪盛灵渊,对方眨眨长睫,回以一个不知是真懵懂还是假茫然的眼神:“怎么,谁惹族长生气了吗?”
哪怕知道这八成是演的——被可爱暴击到的朱雀族长强行把视线从魔头优美的侧脸上撕下来,痛心疾首想就算不出台法律禁止天魔色诱,至少禁止天魔装纯吧!
他压低声音:“谁惹的谁知道。”
“……嗯?”人皇陛下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那难怪我不知道啦。”
天天就想着萌混过关——宣玑又怒了,但正当这时,苏暗卫的特能撑到了极限,一声招呼也没打的,冰梯当头裂开,眨眼散作水汽,被高温蒸成白烟。
其他嘉宾赶在最后一刻冲上了平台,只有垫后的玑灵二人慢了一步,陡然往下跌落,烈火轰然向两人卷去!
白青梅霎时回头,一声尖叫卡在嗓子里,苏暗卫叹气,做好那两人一起被淘汰的准备——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配备了护身符咒,感应到生命危险时防护罩会自动打开,宣告该名嘉宾的淘汰。
然而摄像头转过去,火舌围攻下的两人从容得令人难以置信。
宣玑一手揽住盛灵渊的腰,脚下的烈焰化作长龙,如有实质般将他托了起来。暴躁翻腾的火苗一遇到他就比家宠还乖顺听话,别说烧伤人了,此刻房间里的温度比初春时分还宜人。
盛灵渊目光往他肩脊一溜,弯了弯眸:“这回不开屏了?”
“开完屏就变露背装了,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宣玑撇了撇嘴,借题发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逮谁撩谁吗?”
这帽子扣得有点冤——火龙托着他们缓缓向上,盛灵渊好奇问:“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罪名?”
“你当然不知道,”宣玑酸溜溜地嘀咕,“某些人广场上随便接小姑娘热巧的时候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卖笑。”
“那我确实没有在卖……唔……那个什么笑。”盛灵渊顿了顿,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宣玑下意识侧过头。
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盛灵渊的眉梢眼尾绽开清浅笑意,乌墨似的瞳眸剔透至极,只安放着他一个人,于是那明净笑意便也像是只因他而生。
“族长,”他听到那个人对他说,“我不是从来只对着你笑吗?”
堂堂南明守护神兼世上最后一只神鸟:淦,顶不住了!
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太响,盖过了他们讲话的声音,是以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人,却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是我看错了吗,新嘉宾耳朵是不是红了?”
“你没看错,他脖子都红了,可恶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真香了,守哥这一手控火太牛了,守什么财,给我守火去”
“老娘手抄特能人法条大全,节目组你识相点就让守火不如守财老师常驻!”
“呜呜呜我知道守哥和他老婆很甜,但他和盛美人真的好好磕我浅磕一口呜呜”
“我不管,郡主头发上插的羽毛是红色的,族长的衣服也是红色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俩分明有染!”
“讲道理,火龙只托着族长不托着圆圆,真不是阿守想借机多抱一会儿圆圆吗”
“可是我们公主居然也乖乖任由新嘉宾抱着他往上飞,本一直坚持站苏盛的晾干了沉默”
4、
平台后是四个不同的房间,众人商量好两人一组分头搜证,搜证时长半个钟。
白青梅前几期的搭档在上上关被淘汰了,她不由看向盛灵渊,盛灵渊想了想,安慰她:“你的特能,其实很适合和苏暗卫合作搜证。”
他生就一双“情人眼”,眼波流转间温柔的笑意摇曳如水,几要让人溺毙。
宣玑就看着小姑娘被他一个笑蛊得晕头转向,毫不犹豫转头找苏暗卫合作去了,场景像极了几分钟前在火龙上被他一个笑蛊得晕头转向的某神鸟——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有点想咬人,说好的只对他一个人笑呢?
他们挑了一间房踏入,几乎是门刚刚一合上,一双巨大的翅羽便裹住了盛灵渊,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宣玑带倒在了沙发上,火红的羽翼完全展开,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但宣玑搞出这么大动静,耳麦里导演组却一句警告也无,盛灵渊瞅了眼空气中水波般荡开的透明纹路,咦了一声:“幻境?”
前几天做着玩的天魔幻境符,这混蛋拿来对付他?
混蛋醋从心头起,恶霸先告状:“宝贝儿刚才对谁笑呢?”
“我方才有笑吗?”漂亮魔头无辜看他,一秒失忆。
他推了一下宣玑,没推动,扑哧笑了:“真生气啦?”
“生气了,人皇不亲自哄就要犯上了的那种。”青年黑着脸圈住他,埋进冰凉柔滑的长发里,高挺的鼻梁在颈窝处蹭了蹭,面无表情地表演大鸟吸猫。
好霸道呀,盛灵渊的眼角弯起来,反手揉了揉在肩上一个劲挨挨蹭蹭的脑袋,一本正经请教:“抱也任你抱了,现在也只对你笑了,这还不能算哄吗,族长?”
盈盈的笑意在他眸中潋滟,将那池雪水变作莹澈星幕——确实是不同的,宣玑想,主宰幻境的意识屏了息,凝望着那双眼眸里此刻才称得上是笑的温软与安宁。
他就看着那人带着这样不自觉流露的笑,轻声问他:“或者你说说,怎样才算哄?你觉得怎么哄应当,灵渊哥哥便怎么哄,好不好?”
熟了的火鸟木然:他爹的,又犯规。
十分钟后,没想到是这种哄人方式的盛灵渊:“出……呜……出去——”
他试图从宣玑的怀里逃离,可是这混账玩意用幻境作弊,把他的感官敏锐度调高了。
宣玑手指只是随意一屈,人皇陛下的腰便一筹莫展地软下来,落进炽热掌心里,只能靠在手的主人的肩头承受他愈加无所顾忌的开拓,呼吸里都凌乱着咽不下的细碎颤吟。
“不要,”宣玑把抗旨大摇大摆亮在明面,喘息低促,压着愈沸的火,“你自己应下的条件,君子一言九鼎。”
盛灵渊仰起头,被他作弄得说不出话,湿润水汽浮于蝶翼般的睫,一个念头模糊在脑海里闪过,还没想明白,便听见对方问他:“还是你要学我当年?”
“灵渊哥哥,”宣玑得理不饶人,“我那一年可才十四岁。”
好巧不巧,脑子里闪过的那句话正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君子”的盛灵渊:“……”
他回忆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剑灵逼他去偷梨干,他斥以一句“君子慎独”,对方就理直气壮地强调自己才不当君子。
他着实想不通这鸟人少年时已经够混蛋了,长大了怎么还能更混蛋的,甚至没察觉自己无意识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承蒙夸奖。”青年眉梢一扬,面部轮廓深隽如刀,瞳孔外围不知何时镀上一圈金属色纹路,浅色虹膜因此显出一线火焰似的光,幽暗荧亮胜过最名贵的宝石——纯血大妖的侵略感沉沉压下来,鲜明英俊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摩挲着盛灵渊白衣上雪青色的腰带,那样纤细柔软的绸缎,系住一握同样纤细柔软的腰,是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能在盛灵渊身上见到的穿着。
“你知道我今天第一眼见到你这身的时候在想什么吗,灵渊?”他问他,低沉话音里都滚着兴致勃勃的笑。
盛灵渊瞪他,色厉内荏:“我不想知道……呜呜——!”
“行吧,陛下不想听的话,”宣玑隔着似雾也似云的衣料箍紧怀中人本能往后缩的腰,尽管打了招呼,由于尺寸远超凡人,进犯依旧是猝不及防而不堪受的,在对方一声压不下的呜咽里,他低低喘过一口被承纳得舒服极了的气,慢条斯理地道,“那臣只好直接动手了。”
如果说这还只是有点不怀好意的话,五分钟后——
“这是幻境,外边的人听不见,”宣玑的眉梢挑起来,说话间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深撞,“陛下忍不住可以不忍,不怕的。”
盛灵渊死死咬着唇,好不容易才在哽咽里挤出一声盈满颤音的呵斥:“放、呜嗯、放肆……!”
这无法无天的鸟人蹬鼻子上脸,外界声音也不隔绝,整个幻境和现实步调保持一致,只多做了层他们正在搜证的幻象展示在摄像头里。
这意味着,以他们的耳力,薄薄一层门板根本无济于事,旁边几个房间交流搜证的动静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和公开场合白日宣淫也没差了。
人皇虽然是天魔身,但从小受的是很正统的教育,走的也是名门正派路线,明知外界听不见也不好意思出声,到底比红尘里浪荡了三千年的大妖要知廉耻多了。
宣玑只见他连莹白透明的耳尖都绯红,温柔清冷气质被难得一见的情欲逼退,多情眉目间肖似妖族帝姬的无双姝艳便再藏不住,是清薄锋刃上溅落的血,又若寒峭雪枝上开出的梅。
他忍不住凑近了亲他,掠夺得那人丢盔弃甲,在拼命压抑的泣音里恨声提醒他:“搜证时间还剩十……嗯、十分钟,你注意点……呜——”
“你提醒我了,”宣玑仿佛就等他这句话,又笑了,好整以暇地一打响指,“我忘记调时间流速了。”
“什……唔——”盛灵渊心里警铃大响,但未及抗议,便被又一个深重亲吻堵住话音。
对方低垂下眉睫,吻得亲昵又专心,浓黑的睫微微一颤,像一面小扇子,烈焰色的眸光掩于扇后,衬着眼皮上方一点小痣,开阖间锋利妖异得教人失神……失却最后一丝说不的神智。
5、
幻境里折腾一天光景,现实里才过五分钟。
宣玑解开幻境时,盛灵渊腿一软差点踉跄一下,旁边一只手敏锐地探过来扶住他——宣玑眉眼飞扬地冲他笑,要多讨打有多讨打:“灵渊,离搜证结束还有五分钟。”
还挺聪明,把幻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分秒不差地卡成个不合作就完成不了搜证的局面,让他没法和他冷战。
盛灵渊意味不明地端详他几秒,冷笑一声,拨开腰上的爪子,面无表情地转向房间另一头——开始搜证。
弹幕上围观群众摸不着头脑。
“刚刚镜头给到白青梅他们那间房的时候这间房里发生了什么吗?”
“是我眼花吗,把优雅刻烟吸肺的小圆公主刚才是不是差点摔倒了???”
“他俩真没有一腿吗!族长这搂腰上手贴贴的三连套过分熟练了吧?!”
“好怪这氛围真的好怪,要不是这是直播,我都要怀疑守哥对圆酱做了什么了!”
关键证物是族长赠予郡主的一枚戒指,是定情也是结盟,上面雕刻了他们部落的族徽和郡主最爱的花卉。
宣玑使用金属特能,悄无声息换了戒指上的装饰,将它替换成了长公主与白青梅的定情戒指。
于是故事摇身一变,成了权贵派的长公主容不下平民派的状元,白青梅追着状元来到京城却无意中与长公主结识相恋,遂替恋人杀害了自己的竹马。
再加上盛灵渊本身蛊惑人心的能力,和前期明明同他不对付却在结尾转而支持他的宣玑的佐证,票选时不出意外,除了长公主和白青梅,其余人都跟着他们票了这两位是凶手。
真正结果出来时房间里充斥着输了的好人阵营们“感情骗子”的痛诉,其余嘉宾一边哀嚎一边复盘,两位毫无良心的大佬则施施然挑了个桌角开小差聊悄悄话。
“所以,”盛灵渊问,“现在的人在一起之前都会送这个……叫作’戒指’?”
“一般都会,”宣玑说,“求婚的仪式感嘛,送出戒指,问对方你愿意吗,一辈子和我绑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定死在盛灵渊握住他的手上,对方手心藏了个小环,金属冰凉,却烫得相触的皮肤好像要烧起来。
盛灵渊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线条简约流丽的银白戒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用魔气捏的,竟然挺有设计感,至少十分符合宣玑的审美。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认认真真望向他:“你愿意吗?”
宣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在那一刻恍然——灵渊没有仪式感,对形式从来不在意,却其实早已陪着他琢磨过不知多少花哨而没有实用价值的纪念。
这个人藏在九曲连环下的真心,竟是这样清莹秀澈,绵延而妥帖。
他接过戒指,半晌梦游般说了一句:“不是这样送的。”
“嗯?”盛灵渊不解地歪头。
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仿佛潜意识反应,宣玑手指动了动,戒指自动缩小了一圈,内侧镌刻上了一行小小的花体字母“XJ&LY”。
他拉过盛灵渊的手,银戒推过纤长如冷玉的指节,严丝合缝扣在无名指根部,恍若天生便与这人相称。
接着那口气才舒了出来,宣玑回望着他,一字一句:“要为他戴上去。”
冰冷又炽灼的金属贴在肤上,经由对方之手,仿若也带上了那曾经生于他骨血的魔剑的气息,那样温暖又恒定地环住他,好似能跨过漫长的光阴,回应不知多少年前他曾小心翼翼期冀过的至死不渝。
盛灵渊蜷了蜷手指,在这注视下有一瞬间失去了言语能力,整个世界忽然安静无声——
随后两人同时意识到,确实安静无声,复盘进度轮到他们这了,整个房里的人在刚才同时转向了他们,于是当场目睹了朱雀族长送戒指求婚的一幕。
一片的张口结舌里,确实曾有过那么一丝心动的苏暗卫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从天造地设的颜值观察到合衬般配的戒指,在世界观天崩地裂的迷茫里,一句话不过脑地回荡出来:“这是剧本还没结束吗?郡主要嫁成族长夫人?!”
宣玑笑出声来,执着盛灵渊的手,低头用嘴唇缓缓碰了碰那枚戒指,抬眼看他:“那你愿意吗,族长夫人?”
青年一身古装明烈如火,却远远不及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灼人。
盛灵渊一时恍惚,竟完全没留意他的称谓,一句应答便再明确不过地落了出来:“嗯,自然。”
清冽的声音又轻又温柔,珍重过千言万语,盛灵渊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宣玑于是在陛下曾经什么都照不进去的眼底再次清晰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是素来遥不可及的凛冽月光甘愿降落火海,因他而生万千柔软涟漪。
弹幕卡壳了一秒,下一刹疯了。
“等等等等,他们到底是在演还是在演还是在演,我傻了啊家人们”
“啊啊啊我明明知道阿守有老婆了,可是帅哥美女真的绝配,我控制不住磕邪教的心555”
“可恶被狠狠拿捏了,族长和族长夫人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本苏盛女孩呆了,这算什么,蒸煮亲自下场拆我cp?”
“你们都没人去看一眼圆酱的微博吗!!!或许可能也许,不是蒸煮拆我们cp,是我们拆cp到蒸煮面前了OTZ”
盛灵渊不喜欢在社交平台过多表现自己的喜好,因此名为“加糖不如去糖”的私人号很少发东西,一般只用它和宣玑的微博“守火不如守财”互动——但在几分钟前发了条微博,只有一张简单的照片,即那枚戒指。
而他那个全权交给工作人员打理的综艺营业博,几乎同步发布了一条和工作人员的客户端完全不同的微博。
客户端和他的私人号一模一样。
那条微博的文案只有八个字,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艾特——艾特了那个只和宣玑互关的私人号,那个明显和宣玑是情侣号的私人号:
大号@加糖不如去糖
End
彩蛋1:
综艺结束后每个新嘉宾都有的采访环节,主持人:请问宣老师觉得自己的特能对自己的最大帮助是什么?
宣玑:呃,火中取栗,不是,油锅试热?我炒菜可以直接用手试油温!
主持人:???
哪有人这么安利自己的!还想不想要女友粉了!
万万没想到磕cp上头的cpf们:我可以!能打又能侃的年下男友就是最好的!
彩蛋2:
在自己私人博的评论区见识到了各种奢华的戒指照片意识到自己仓促捏的那枚戒指有多寒酸的圆圆:“需要订一对好点的吗?”
被他那负责养家糊口的皇夫毫不客气地拆了台:“好点的戒指你订得起吗陛下?你三千年前的资产早就充公了,人还是我在养,怎么梦做得比我还美?”
前·财产富有整个天下·现·一贫如洗靠老公养·退位人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