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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啊…我说哈酱。”
蹲在电梯旁的小泉萌香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充满希冀地看着晚归的岩田阳葵,看样子,她已经蹲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你带了钥匙吧…?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的钥匙留在厨房灶台旁边了。”
岩田阳葵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捧着的杯面,细细地摸起身上的口袋。
空的,空的,一张撕了一半的纸巾,烤肉折扣券,西瓜卡,没有了。
包里?化妆袋里没有钥匙,口罩,今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圆珠笔,还有向stuff借来写台词笔记却忘记归还的圆珠笔,没有了。
“你也忘记带了——”
“唔啊…萌p对不起——”
两人的哀嚎混在一起,岩田阳葵靠着墙壁缓慢无力地滑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可怜地蹲靠着对方。
“这下只能等下晚班的好心其他住户来帮我们开电梯了!”
在不知过去多久之后,两人鞠着躬向好心邻居道谢,连滚带爬地从楼梯间爬上了十楼——每户的卡只能刷相应的楼梯,住在二楼的大叔爱莫能助,只能为她们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锁验证。
“下次,我们一定要记得带钥匙…”小泉萌香拿起灶台上的钥匙,留下最后一句话,瘫倒在地板上,万幸出租屋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人没有锁门的习惯,不然今天晚上中介势必要加班来为二人开门了。
“抱歉…出门的时候太急了就…”岩田阳葵猫一样轻巧地跨过大字型的萌p,把已经有些凉的杯面放在一边,从矿泉水瓶里倒水给两只空杯,“…记得补充水分哦。”
“来了——”萌p扭曲地操纵身体蹒跚地挪动过来,攀住桌子边缘支起身,眼神放空地盯着无关紧要的花纹半晌,缓缓举起杯,放在嘴边。
“这样完全没有喝进去嘛。”
“细胞还在做要喝水的准备。”
年轻的小泉萌香嘴里总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岩田阳葵不一定听得懂,吐槽这件事也一般也不是她的工作,更何况现在是下班时间,她打开杯面,用筷子搅拌有些迟钝的面条。
“萌p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萌p乖乖回答,“金枪鱼饭团。”
回应她的是吸面声,让小泉萌香也有了想摄取盐分的欲望。
“想吃拉面啊…”
吸面声停止,杯面推到她面前。
“小店暂时只有杯面了——”
岩田阳葵看起来不想吃了,她知道那是工作的压力太大,一碗杯面并不多,但有时她们连这样的份量都难以下咽。
“真是的…”萌p嘟囔着,“这样很不健康…”
是不是也许自己考个营养师之类的会好一点?不过她们也没有自己制作料理的时间和雅致。
“今天早点睡?明天的活动是早上哦,starlight的舞台排练?”
“嗯嗯…”吸溜吃完剩下的部分,小泉萌香站起身把汤倒入卫生间,纸壳叠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我去洗头…”
人为什么一定要洗头呢,为什么一定要活着呢,为什么一定要做人不可,她的愿望明明是做动物园。
但岩田阳葵趴在桌上快睡着了,手机在手里摇摇欲坠,她还等着洗漱。
如果有钱了,一定要租一个带两个卫生间的公寓…小泉萌香模糊不清地咬牙想到,好险,差点咬到舌头。
等两人终于都整理得差不多,已经凌晨两点,床是上下两层的,上层已经是杂物的天下,岩田阳葵笨手笨脚,第一次差点从上铺掉下来,还好萌P在下面拼命顶着她的背。
要不我们一起睡下面吧,作为同样手脚不甚协调之人的小泉萌香没有能说自己来睡上铺的胆量。
床没有想象中的小,两个人背靠着背,在冬天里的被窝里温度刚好。
再后来她们就没再提起过上铺谁睡的事了,还有,两个人相拥而眠也恰到好处。
但现在不巧是夏天。
“空调必须开才行!穷到我离开东京之前必须要开!拜托了!”萌p声嘶力竭地喊到,好在空调能耗不算高,所以凉风此时正吹着两人,岩田阳葵搂住小泉萌香的脖子,她配合地凑过来。
“温度是不是有点低?”萌p半梦半醒地举起手试图摸索空调遥控器。
“没有,”岩田阳葵把头埋进她肩颈,迷迷糊糊地回答,“这样刚刚好。”
困得不成人样的小泉萌香放心地环住她的腰,睡死过去。
“昨天我做了梦哦。”
“欸,什么梦?”
“那个啊,那个,”正抹着脸的小泉萌香用肩膀靠了靠刷牙的岩田阳葵,一脸兴奋狡黠,“那个梦啊。”
“啊啊,那个啊!”说起梦来岩田阳葵也变得兴奋起来,晨起的睡意少了些许,“怎么样?”
“超级棒的!”
“我们都?”
“那当然!”
“欸——那真是好梦。”
“好梦吧!”
两个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匆匆洗漱完毕,萌p打开导航,今天要去的场馆离家只有三站,运气很好。
“话说起来,”电车上两个人挤在人群里,岩田阳葵忽然戳了戳小泉萌香,“便利店的兼职,昨天萌p是不是要辞职来着?”
自从amuse的马内甲上次看见萌p结束舞台之后居然匆匆离开是为了去舞台场馆旁的便利店兼职之后,就一直催促她快些结束兼职,拖延症一直持续到昨天的最后通牒——萌p的工作安排已经容不下兼职了!
萌p半睁着眼睛,像个树懒转过来点点头。
“昨天辞掉了。”
“什么理由?”
“就是太忙了啦…”
“我还以为会说因为要去做那个梦所以不能继续干了呢。”
“这样说的话会被当成怪人吧绝对。”
“明明很气派啦。”
“换句话说倒确实很气派啦,”小泉萌香嘿嘿地乐了,“‘我要去赚大钱了,所以不做了!’什么的?”
“狂妄过头了哟。”
两个人偷偷在同样身为上班族的缝隙里吃吃笑起来。
“数据意外的不错哦,”制作人在九人的面前云淡风轻地说,“动画似乎被观众们喜爱了。”
岩田阳葵轻轻吸了一口气,小泉萌香转过头来,两个人偷偷在制作人眼皮底下开小差,还不知道,这样轻飘飘的话改变了她们的一生。
那什么梦…也许要成真了也说不定。
企划受到的欢迎比制作人说的程度还要多,生活比以前更忙了,很不幸毕业季在这时好像某种加码也压过来,小泉萌香往返于大阪和东京,偶尔回到出租屋时,还好带了钥匙。
“我回来——”
“啊我在听的,我一直都在听哦,克洛真矢之夜的频道。”
小泉萌香闭上嘴,岩田阳葵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笑容地接听直播电话。
“嗯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两个前辈的吵闹声,连线持续了五六分钟后终于结束。
“欢迎回来——”
岩田阳葵露出笑容,又想起来什么。
“萌p的毕业论文怎么样了?”
“不要说起这个——”小泉萌香抱住脑袋发出惨叫。
“快帮我填一份问卷吧,拜托了!”岩田阳葵从身后掏出一沓空白问卷低着头送出。
好在最后还是顺利毕业了,尽管两人都是堪堪过线,但是毕业了。
企划的发展很好,在鸡飞狗跳的毕业季里她们完成了新舞台剧的演出,接下更多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两人的工作逐渐分开,岩田阳葵回来时小泉萌香已经入睡,等她醒来张开眼,那人又离开了,岩田阳葵想过抗议,可是发现她自己也这样。
那什么的梦,好像真的能成真了。
半夜也能咬咬牙打车回家,想要喝酒却没有冰块的时候能叫Uber上门来送,粉丝越来越多,收到的礼物变得更加精美,出租屋逐渐堆放不下她们的杂物。
也许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她们却没有再提起关于两个卫生间的事情,这样的公寓多了去,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略过。
出租屋搬空的那天晚上,房东要来验收,难得的休日,岩田阳葵婉拒了ayasa的逛街邀请,因为她忘记归还出租屋钥匙。
咔哒一声,依旧没有锁门的门被轻而易举地拉开,岩田阳葵脱下鞋光着脚走进去。
出租屋里属于她们的东西都被搬走,最开始是她们的杂物,有些成对的东西要思考很久才能想起来是谁的——有些干脆不分,一人一个,有没有拿对随缘。然后是衣物,生活用品,甚至有忘记给对方的礼物,一边吐槽着明明生活在一起都忘记送这件事,一边惊喜地拆开说这东西我刚好想要。
然后是更大件的家具,小桌被小泉萌香搬走,收纳柜被岩田阳葵带去,再大的两个人都不想挪动,便留下来空荡荡的沙发,沙发微微有些凹陷,那是她们经常坐的地方。
平常总是有些拥挤的房间原来有这么大,足够岩田阳葵伸展着手臂大踏步往前走,像跳格子。
她低着头悄声跳过想象中的白线,走到客厅发现有人坐在地上发呆。
“萌p?”
回过头来的小泉萌香手里领着一瓶日本酒,邀功似的憨笑。
“要不要喝一点?”
她们坐在地上干杯,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个人装腔作势故作优雅地小酌一口。
“简直就是成功人士一样。”萌p叽里咕噜说。
“在出租屋里的成功人士?”
“说的就是我们啦。”
“不错哟,”度数不高的酒让岩田阳葵的脸通红,她兴致高起来,“那个什么梦,也可以实现了嘛!”
“到底是什么梦啦。”
“就是那个梦啦!”
两个人没头没尾地笑起来,前俯后仰。
到底这之前是梦,还是这之后是梦?或者说其实现在就是梦,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小泉萌香搞不清楚。
在梦里,她们都过上了很好的生活,惊险地毕业,努力地工作,一直坚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们回想起来居然过了那么多年,可以点喜欢的拉面,买很好的礼物,工作也好好地继续,虽然还是睡不够。
小泉萌香闭上眼,翻了个身,嘴里无声地嘟囔了几句,在一个人的大床上趴成大字型。
那什么的那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