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电子显示屏上的字迹闪烁着冰冷蓝光，将布置温馨的房间映照得格外诡异。
【欢迎参加《九号房间》实验。每日将发下两项任务，实验对象需择一完成以获取积分。当积分达到 100分 时即通关。若中途拒绝任务或判定失败，则面临直接淘汰。】
【实验任务】
任务一：实验对象B采集实验对象A的血液 500ml。
任务二：实验对象A采集实验对象B的精液。
实验对象 A：曹操
实验对象 B：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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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后的刺痛感像一场停不下来的余震，将曹操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生生拽了出来。
等曹操缓过神来，发现他身旁还躺着另一名倒霉鬼。
袁绍，袁本初。是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竹马。
在外人眼里，袁绍克己复礼，是挑不出丝毫毛病的世家典范；只有曹操知道，这家伙和他私底下没少厮混。曹操最讨厌袁绍在外人面前那副"别人家孩子"的模样。看他撕裂那层完美的面具，露出只被他见过的真实情绪，是他们关系中最初也最隐秘的乐趣。
不知有意或无意，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那日，袁绍穿着校服，单肩背着包走在学府的林荫道上，被躲在树林后的曹操一如当年那般拦了下来。
久别重逢，两人在斑驳的树影下言带机锋地试探着彼此，或许是较劲得太过专注，下一秒，向来警惕心极高的两人，背后却同时遭受了不可抵挡的重击。
当两人再度恢复意识时，便已经身处在这个诡异至极的封闭空间里。
*
房间的布置奢华却极具欺骗性，两张舒适的单人床、高雅的家具，房间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微微摇曳的翠绿竹林，显得宁静而美好。
然而，这份美好的幻象只维持到曹操走近阳台的那一刻。
他抬手触摸落地窗，指尖传来的不是玻璃的冰凉，而是微热的电子质感。虚拟屏幕中，一只飞鸟正以固定的频率，每隔三十秒就以同一个角度重合飞过。天花板的通风设备运转极静，墙角那些精巧的装饰中，诡异地亮着细小却刺目的摄像头红光。
袁绍死死盯着电子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尊严像是被剥光了扔在烈日下炙烤，那些摄像头的红光似乎带着下流的恶意在剖析他。
"简直荒谬……"袁绍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瞳孔里满是屈辱与愤怒，"阿瞒，这地方存心是在羞辱我们的！我们绝不能妥协！"
他大步跨向门口，狠狠地横拽门锁，然而门身巍然不动；手机也毫无信号格，连紧急呼叫都亮着刺眼的红叉。
正在打量这个房间的曹操也沉默了，他看着屏幕上赤裸裸的"采集精液"四个字，向来运转飞快的大脑罕见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曹操上前一步，点开了任务屏下方的平板。屏幕幽蓝的冷光将他眼底的阴霾照得一清二楚：
【实验规则】
1.每日上午 9:00 发下两项任务，受试者须在隔日 0:00 前二选一完成，完成即获得 10 分。
2.若中途拒绝实验、未在时限内完成，或尝试破坏房体，系统将即刻进行强制抹杀。
当"强制抹杀"的警告划过眼帘，曹操往下滑动的手指猛地一僵。墙角那几点闪烁的红光冷酷地提醒着他，这不是玩笑，是一场动真格的清洗。
在未知面前，死撑毫无意义。他们必须先活过今天。
袁绍的脸色几经变换，依旧在墙壁四周摸索、试图找出隐藏的线路，理性在这种超自然的禁锢中疯狂拉扯，他在心里排查了无数可能——这究竟是极端的绑架案件，还是某些权贵精心策划的恶劣玩笑？
曹操看着屏幕上无情倒数的截止时间，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本初，冷静点。"曹操接着说着："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难道你甘心我们就死在这个莫名的鬼地方吗？"
袁绍猛地转过头，"阿瞒，难道你要对这种肆意玩弄我们的规则低头？"
采集精液，这种下流又赤裸的羞辱，让他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与屈辱。
难不成要他选择另外一项任务，拿着那根粗大的针头，去生生放掉曹阿瞒 500ml 的血!?
"抽我的血！"
曹操在一旁将袁绍的为难与犹豫看得一清二楚，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他们间的距离变得极近，脚尖几乎相抵。曹操仰起头，伸手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逼迫他低下头直视自己。
袁绍的呼吸猛地一滞，隔着极近的距离，曹操眼底尚未褪尽的慌乱与强撑出来的镇定一览无余。
"你抗拒我采集你的精液，我也不想跟你发生这种……扯不清的肉体关系。既然我们两人都不愿意，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曹操猛地松开手，顺势推开了袁绍，转头看向物资间的方向。
"选第一个。抽血，它是今天最可行的选项。我们得先安全度过第一天，再思考怎么继续下去。"
袁绍愣住了。他清楚 500毫升的血液在成年人安全采血量范围内，但在这种没有后续营养补充的封闭房间里，加上曹操那副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清瘦矮小的身架，不是可以轻松揭过的消耗。
*
"咔哒。"
物资间的金属门滑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医疗托盘：一个采血袋、一根金属针头、乳胶管、止血带以及碘伏棉签。没有任何人，只有这些冷冰冰的器械。
曹操把托盘端了出来，放在房间的桌上。他干脆地坐下，解开左手衬衫的袖扣，将衣袖挽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臂。
"来吧，本初。"曹操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抬头看向袁绍，"别说你不敢拿针头。"
袁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头用力握紧又放开。他走到桌边，手指触碰到那枚泛着寒光的粗大针头时，不可避免地紧绷了起来。
"……阿瞒，忍着点。"
袁绍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医疗常识，先用碘伏棉签将他的皮肤进行消毒，后用止血带勒紧了曹操的上臂。随着皮肤的绷紧，青色的静脉血管微微凸起。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眼看着那枚粗大的针头一点点靠近，曹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胸腔内的心脏开始"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在封闭的房间内清晰得过分。
"阿瞒。"袁绍看出了他的紧张，低低地唤了一声。
曹操下意识地抬起头，袁绍忽然毫无预兆地欺身向前，他靠得非常之近，两人的脸颊几乎要亲密地贴到一块，滚烫的呼吸直接扑在了曹操耳侧。
曹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窒。
趁着这失神的瞬间，袁绍手下眼疾手快地对准血管扎了下去。
"呃……"曹操的眉头猛地一皱，身体瞬间紧绷。
针头很粗，刺入肉体的痛感清晰而剧烈。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袁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采血袋，看着血一点点流淌而出：100ml……250ml……350ml……
随着血液的流失，曹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因为有些紧张，右手紧紧抓着桌沿，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
袁绍看着汩汩流出的暗红，眉头越拧越深。
他察觉这绝不是什么整蛊游戏，是会流血、会痛苦、会把人逼入绝境的残忍实验。那刺眼的红，和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铁锈味，彻底击碎了袁绍最后的侥幸心理。
当采血袋终于到达500ml的刻度时，袁绍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死死按住曹操流血的针眼。因为动作太急，曹操的血不小心蹭到了袁绍的衣服袖口，绽开一朵刺眼的污红，但一向爱洁的袁绍此时完全没有顾及。
"压好，先别松开。"
接着袁绍将采血管内的血液推入采血袋，小心翼翼放回物资间的托盘上，物资间的门阖上片刻过后，屏幕跳出：【任务一已完成，积分+10。】
"阿瞒？阿瞒你怎么样？"袁绍从物资间回来，急切地凑近靠在椅背上的曹操。
曹操虚弱地摆了摆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声音沙哑得厉害："死不了……去，把物资间送出来的食物……拿过来。"
物资间再次打开，放着两份晚餐和水。袁绍拿了过来，替曹操拧开了水瓶，递给了他。
曹操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看着袁绍袖口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墙上变成了【10分】的显示屏。
"本初……"曹操的声音很低，“今天只是抽血。如果明天，任务变成砍掉我一根手指，或者在大腿上割开一道十公分的伤口……而另一项任务，只是让我们做点亲密的事……”曹操抬眼，那双眼睛在失血的虚弱中显得格外幽深。
"在我面前，你当真还要死守你那无用的尊严吗？"
"在我面前"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穿了袁绍所有的伪装。
那几个字在耳边嗡鸣，奇迹般地、在他的潜意识深处成了一个荒谬的赦免令。
在这个与世隔绝，被无情监视着的空间里，反正只有曹阿瞒知道，他大可以卸下伪装，暴露出最真实、最不堪的欲望。等拿够100分出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记住了。现实的袁本初依旧能保持体面，而这里发生的所有罪恶与沉沦，都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袁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死死按住曹操冰凉的手掌，语气低沉却无比认真："阿瞒……我们约定好。不论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合作拿到100分，活着出去。"
曹操死死看着两手交叠处，"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
*
夜幕降临，房间的灯光自动调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两人沉默地各自占据房间一角。
袁绍躺在床榻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袖口沾了血的衣服。他没有换下，仿佛那是某种洗不掉的罪证。他侧过身，死死盯着对面床上那个缩在一团的轮廓。
袁绍的指尖还在微微颤动。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曹操惨白的脸色和手中温热的血液触感。那种强烈的负罪感和对脱离掌控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而在房间的另一角，曹操正整个人缩在薄被里。寒冷不停往骨头里钻，大脑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可当他想起袁绍扎针前突然欺身凑近的温热吐息，心口莫名地微微缩紧了一下。
"本初。" 曹操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对面的呼吸声猛地一顿。隔了许久，袁绍有些生硬的声音传过来："……干什么？"
"冷。把你的被子扔过来。"曹操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一条带着袁绍体温和淡淡的熏香的被子，在黑暗中精准地罩到了曹操身上。
曹操抓过被子，将自己裹紧，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