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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可以向上帝发誓，他只是给莱万来美国的消息点了个赞，绝对没有答应他我们现在可以和好，也没说过现在你就要出现在我面前，但是莱万把它理解为可以重修旧好的信号，此时此刻的莱万正轻轻抱着他，轻薄的衣服上传来来自另一座陌生城市的气息，连人带行李箱一同将他堵在门框，挤得他透不过气。
他能说什么，他不想喊他的名字，也不想发出一些很爽的叫声，心乱乱的，被钳在怀里后，罗伊斯只尴尬地说出了两个字：“关门。”
于是莱万压根儿懒得回头，长腿一踹，门重重地砸进门框。
他绝对是带了怨气。罗伊斯听着巨大的关门声不由自主地想。他到底有什么好怨的，怨气最大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莱万甚至都没有低头，波兰人碧蓝的瞳仁经过世事捶打变得沧桑阴翳，蓝蓝的玻璃沾染了一层灰，他不敢和罗伊斯对视，生怕从他眼中看出同样的沧桑不易。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抱着罗伊斯，眼神放空，下巴停在罗伊斯的发梢，低下头可以吻吻旧友的发顶，或者可以再像从前一样与他额头相抵，他都没有，莱万也有些僵硬，想拥抱的冲动超出了理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怀里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罗伊斯与自己的互动时，想要飞过去找他。
但罗伊斯可能也疯了，他答应了。
“头发剪得可不好看。”莱万许久后才想出这样一句开场白，有了这句话，他顺势摸了摸罗伊斯的头发，“像仙人掌。”
罗伊斯心里一阵不爽，与他分开些距离，一巴掌拍向他的手：“少管我，你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还真像带刺的仙人掌。
“我当然不好看，我老了，马尔科，我都快四十岁了。”莱万感叹似的叹口气，没有说好久不见，没有说我很想你，他收回环绕在罗伊斯身边的手臂，“还不知道能再踢多久，我有预感这或许是足球生涯最后阶段，但我很开心，这段时光在开头和末尾都有你的参与。”
罗伊斯闻言微微仰起头，在对上莱万的双眼时立马低下头去，他说的是事实，奔四的可不止他一个。
而且好像他的足球故事也就这样了，末尾的故事仍然在书写，但很快很快就有画上句号的那天。注定要尘埃落定，那不如再为以前种种争取个好结局。
“你来找我是想和我和好吗。”
“不然呢，我来洛杉矶难不成是为了旅游。”
“也有可能。”罗伊斯还真就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莱万僵硬的嘴角松懈下来，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再一次将他的手拉向自己的腰，罗伊斯没有反抗，这回他终于低下头去与罗伊斯额头相抵：“我对高楼大厦没有兴趣，景色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我只想见你，马尔科。”
罗伊斯偏头躲开莱万想要留在脸颊的吻，莱万的嘴唇擦着鼻梁过去。莱万对于被拒绝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停住想要亲吻的动作，两人默契地抬头对视，两块不同颜色的宝石互相摩擦生出刺眼的划痕，他们都试图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什么来。莱万小心翼翼的试探，让罗伊斯心里默默埋怨着：大骗子。
2.
莱万确实很会得寸进尺。
他这次来洛杉矶确实专程来见罗伊斯，他预想的计划是与他重修旧好，话都摊开说明白后赶回芝加哥，毕竟刚加入俱乐部不久就缺席一些活动，会被人指摘耍大牌。
但罗伊斯不知怎么地又当起缩头乌龟，回关他的ig后半夜又偷偷取关。对于罗伊斯的反复无常，莱万只是给他发了消息：我来得匆忙，没有带换洗衣物，我对洛杉矶不熟悉，可以陪我去买点东西吗。
说得自己好像没进过大城市一样。但糊弄罗伊斯这个小笨蛋还是足够了，莱万有十足的把握料定罗伊斯会心软。
下午，罗伊斯开着车停到酒店的位置，莱万戴上墨镜，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方向盘前同样戴着墨镜的金发小猫嗔道：“滚到后排去。”
“听着马尔科，你确定想让我把你当成一个司机？”莱万刻意忽略他今早现染的金发，双臂搭在半开的车窗上饶有兴趣地问他。
“你坐在副驾驶只会影响我开车。”罗伊斯陈述事实。
莱万无奈摆手：“那好吧，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我坐后面。”
但很快罗伊斯发现这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莱万坐在他身后，反而让他时时刻刻觉得如芒在背，他的眼神如有实质地黏在自己身上。
“马尔科，开车专心，别再看后视镜了。”
车子在倒入车位时咣当一声剐蹭到旁边的车。莱万按下车窗，见状则是夸奖道：“马尔科，车技不错。”
曾被罚款五十万欧无证驾驶的人心终于死了，他没有理会车子上还坐着的大男人，下车检查一下剐蹭位置后，给保险打了个电话，之后他敲了敲莱万那侧的车门：“走了。”
乖乖坐在车里的莱万继续称赞：“沃尔玛，真是好地方，马尔科，你真会选。”
罗伊斯咬了咬嘴唇。
两人戴上墨镜来到沃尔玛，罗伊斯递给他一个购物篮，自己则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枚硬币卡进购物车卡槽，他推来一辆能把他自己装进去的购物车，罗伊斯扭了扭头，示意他把购物篮放车里。
莱万则顺手从他手中接过购物车，问道：“要买这么多东西？”
罗伊斯答：“以防万一。”他推了推莱万的胳膊，“进去吧，你买你的，我买我的。”
进门直达生肉区，罗伊斯顺手从肉蛋奶区抱了三盒鸡蛋，两盒牛奶，又拿了两大盒牛肉鸡肉，购物车底部很快被各种补充蛋白质的食物填满。莱万没有急着买自己的东西，更多时候都是罗伊斯站在货架前精挑细选，莱万推着车在后面默默地等。
他好像一点没变，小小的瘦瘦的，白皙的胳膊晒得微微发红，让人想咬一口，他叉着腰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目光快速检索，很快精准找到自己想要的。他和罗伊斯都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他们达成目的的手段却完全不同。
罗伊斯转头看见莱万还像根杆似的杵在那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在那儿干什么，去买你的东西啊。”
“不急，我的好买，先买你的。”
“哦……”罗伊斯很放心地把购物车交给莱万，自己则走在车头，他按着车头扭转到果汁区，莱万很听话地跟着他转：“要买果汁？”
“最近消化不好，想喝点康普茶。”罗伊斯很自然地唠起自己，“不想喝希腊酸奶了，喝太多会腻。”
“你该再多吃一点。”莱万拉起他的胳膊捏了捏，“瘦了。”
“好了，你都多久没有见到我了，你也不能拿我和你比。”罗伊斯不满地嘟囔一声。
“那我们之后就常见面吧，常见面，我就知道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罗伊斯猛地站住脚，回头看了莱万一眼，莱万说出这种话很自然，如果不是在超市，身边各种各样的人拎着蔬菜瓜果擦肩而过，他真的会以为那是一句会出现在温柔烛光下的珍贵告白。
罗伊斯捏了捏掌心回过神来，嘟起嘴：“说得好听。”
“我真心的。”莱万言简意赅，“你不信的话我会一直来见你，直到你信了为止。”
罗伊斯什么都没说，不知道在躲什么，他收回手，留下莱万和购物车在原地，他去远处的货架开始找他想要的那瓶康普茶。他心里乱乱的，说真的自从莱万离开德国后，德国就没再出现过像他一样优秀的大中锋，今早看新闻发现这回德国队甚至更退一步，止步32强的时候，他一阵气结，甚至生出了“如果莱万是个德国人”就好了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他们可以现在就去结婚，莱万到时候拿两本护照，也算是半个德国人。
德国人在闪击波兰这方面从来都迅速，偏偏在罗伊斯身上战线拉长，还倒反天罡，变成了波兰人闪击德国人。他又考虑了一遍结婚的想法，虽然现在人在美国，但结婚后可以和他一起回德国，等配偶签虽然要些时间，但莱万只与芝加哥火焰签了两年，两年后不踢球了，回德国当个教练是不是也行，备战2042年世界杯可以从现在开始。罗伊斯在心里盘算了一通，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虽然和莱万之前有些隔阂，但观隔壁比利时那两位都做到了，那他和莱万的隔阂好像也还好。他可以舍小家为大家，对，罗伊斯心中升起一股坚韧的劲头，试图以这种方式说服自己无法按捺的心。
他丝毫没考虑飞快的心跳缘由是何，只当被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激动得不得了。
罗伊斯随便抱了一瓶康普茶回来了。莱万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刚才特别搞笑，蹲在货架前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我，像只正在孵蛋的母鸡。”
“我们结婚吧。”
高大的波兰人瞳孔猛地放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知道从这里到那个货架，短短五米的路发生了什么。德国人像精神失常了，当然有可能他也有脑震荡被撞得意识不清。就在这里，这个全美国几千家普普通通的超市，在一大排五颜六色的果汁货架前天降过期爱情。
怕被周围人听见一样，罗伊斯微微向前躲在了莱万的肩头，很小声地用德语说了一句：“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结婚。”
3.
在沃尔玛被马尔科求婚，莱万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么有创意性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罗伊斯是认真的，两个人挤在地铁里装作情侣一般用德语耳语着。罗伊斯的车被保险公司拖走了，暂时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人只能大包小裹地挤地铁坐公交，莱万忍不住吐槽他，知道车没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话是这么说，莱万依旧拎着最沉的两个袋子。
罗伊斯只是把头鸵鸟似的埋得更低：光想着结婚的事，忘了这茬。
罗伊斯在犹豫要不要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但莱万那双澄澈的蓝色瞳孔好像能看穿一切，他很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有什么目的。”
罗伊斯这么多年了还是笨蛋一个，不会一点弯弯绕绕，被莱万看穿后选择把自己想法托盘而出。
好一个曲线救国。莱万听完忍不住想笑，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卖了。
想让他去给德国队当教练，压根儿就不需要他是德国国籍。
莱万脑袋可比他转的快多了，他立马就洞察到罗伊斯就是对自己旧情复燃，只是这哥们儿迟钝到自己没反应过来。挺好的，莱万身心舒畅，自己可以教他怎么谈恋爱。
但莱万选择不戳穿。
莱万和罗伊斯两个人站在车厢的角落，四个沃尔玛袋子分别放在两人脚边，罗伊斯被莱万圈在里面，莱万比罗伊斯大一圈的身体严严实实遮盖住罗伊斯绯红的脸，他们俩怕被认出来，说话都是冲着车壁。离远看，两个人就像这座大都市最寻常可见的情侣。
“别离我这么近，好热。”罗伊斯推了推莱万的胸，没推动，美国夏天的天气可无法容忍两个人一直抱着，三分钟前，莱万面对罗伊斯的提议，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股热气从内向外如有实质蒸着罗伊斯的脸。
“你想被人看到的话就尽情推我吧。”莱万压低声音，“传出去对你不好。”
“你不也一样。”罗伊斯愤愤地抬起头，拧起两条眉毛。
“那我们就都得藏好了。”车子连接处晃晃悠悠地转起来，莱万没有站稳，胸膛又顶了罗伊斯一下。罗伊斯毫不客气用指尖点着莱万的胸肌，“真硬。”
“你揉揉它它就变软了，你信不信。”莱万肆无忌惮地说些放浪的话，将胸口又往前挺挺。
忽然身后上来了一群人，人群挤压着两个人恨不得压缩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推了莱万一把，莱万一个趔趄胸肌撞到了罗伊斯的头。罗伊斯仰起头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莱万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毛：“我不是故意的。”
被胸肌狠狠顶了一下的罗伊斯意犹未尽地说道：“没事，挺好的。”
两人就这么拧在一起下了车，之后又转战公交，怕被人认出来似的，全程罗伊斯都把脚搭在椅子边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像路边常见的青少年。
他全程不言不语。
莱万就当他是真的害羞了。他俩明明同龄，对比之下莱万可真比他显老多了，他像青少年的爸。
出乎莱万意料，罗伊斯的房子不是市中心的公寓，而是市中心边缘郊区的一座townhouse，罗伊斯从兜里拿出钥匙开了门，转头对还跟在身后的莱万说道：“进来随便坐吧。”
末了不忘在心里补充道：反正之后也要住一起。
两人在地铁上就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婚礼如同计划明天去哪里买菜一样简单。这个决定作出后，罗伊斯发现它根本不难，甚至在听到莱万答应自己时感到一阵轻松。明天莱万先回芝加哥取证件，两个人之后回德国登记结婚，还要赶在莱万第一次亮相芝加哥的球场前回来，宣誓在德国办，正式婚礼在美国补办。罗伊斯设想了一圈，总感觉自己用身体留住莱万的行为并不光彩，他告诉莱万没有婚礼也可以。
莱万摇摇头，看着正在厨房岛台前处理肉类的罗伊斯，告诉他：“我不想亏欠你。”
牛肉未净的血水被吸附在厨房纸上，罗伊斯拿出大罐海盐和黑胡椒开始腌肉，他熟练地按摩着牛肉，仿佛没听见莱万说什么。
莱万坐在沙发上继续自言自语：“办个小一点的。”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好，那就你和我，交给我吧。”莱万说。
温度枪显示油温足够，罗伊斯套上围裙，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抓着肉放进油锅，迸溅的油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平时最讨厌煎牛排，惊天动地的架势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但他想给莱万露一手，好告诉他这十几年来你不在，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他想到这里稍微挺直了背，拿出夹子给牛排飞速翻了个面，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油花声。
莱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做饭的背影，一帧都不想错过。
罗伊斯端着醒好的肉回到岛台，切肉时看见莱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没好气地说：“别看了，有你的份。”
莱万则是换了个坐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有点饿了。”
此时罗伊斯还没有听懂，直到吃饱喝足要把盘子送到洗碗机时，莱万突然从背后拥住自己，逼得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莱万咬了咬他的耳朵，闻到他衣服上来自厨房的香气，忽然有种安心。
“你该回你的酒店去。”罗伊斯膝盖被莱万的膝盖顶住，双手被莱万箍在怀里，只能偏头对着颈间黑色的发顶抛出一个软绵绵的拒绝。
莱万用行动告诉他拒绝无效。
被莱万拎起来站在他脚尖上时，罗伊斯忍无可忍：“你想干嘛。”
莱万停止了动作，亲了亲罗伊斯的脸蛋后再次额头相抵，很含蓄地暗示他，也好像在提醒自己：“我们要结婚了。”
结婚……结婚……罗伊斯迷迷糊糊被莱万吻着，丝毫不知道这两个词在莱万心里什么分量，他感知到这件事对莱万来说意义重大，但对自己来说，这好像也就那样？
好像是吧。他内心一片乱麻。他是喜欢莱万的，但是什么是爱。
他怀疑自己的时候，莱万已经将他抱起来放在厨房台面上，莱万问他，亲他嘴唇可不可以，他还没回答莱万就已经吻上来，气得罗伊斯想去踹他，莱万顺势将他的腿绑在自己腰侧。
他咬开自己的第一枚扣子，开始舔弄胸口两粒红豆大小的乳头，罗伊斯没有被人这样玩弄过，不由自主挺起胸来让他舔。在他身形拉长如纤细的新月之时，莱万伸出一只手搭在他后背接住他：“别掉下去，往我怀里倒。”
罗伊斯抚摸着莱万的胸膛，很享受地抓了抓他的发，莱万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再分开些。
这时意识回笼的罗伊斯拍了拍他的手臂，眯起眼睛：“这里没有润滑的东西。”
莱万边吻边含糊不清地问他：“卫生间在哪里？”罗伊斯随手指了个方向。他本来以为他们会在卫生间做，但莱万抱着他抓到润肤乳做好润滑后又抱回了厨房。他脱下衣服垫在自己屁股下面，将腿大大的分开，看着自己的阴茎不知廉耻地摩挲莱万的腹肌。莱万的身材很好，从多特蒙德时期在一起训练时，他就知道莱万的身材绝佳。他们同在更衣室换衣服，队友之间还会互相比较。莱万伸进去一根手指，很快前端的马眼吐出一些晶亮的液体。他忍住了没让自己一分钟就泄出来，他没忘记这里是厨房，他不想明天吃早饭时吃到自己的精液。
莱万对他透红的耳朵情有独钟，像恶魔似的诱惑着他：“想喷就喷我身上。”
“不要……”
“不要？”莱万的手指抽出来，罗伊斯腰挺起来了，被勾得喘不过来气。
“要，我要。”罗伊斯认输。
“要多少。”莱万笑着问他，好像不说出一个具体的量不会继续。
罗伊斯气急，金色的毛发一根根立起来，情欲的悬崖上进退两难：“莱维，要你的全部。”
莱万的阴茎插进来时罗伊斯爽得大叫，被填满的感觉让他盯着天花板的眼睛开始分神，从身到心都在被莱万填满。他们确实太久不见了，久到罗伊斯都有点淡忘了和他抱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莱万胯下动作着，生动地提醒罗伊斯此时此刻他们就在一起做爱，提醒他不久后他们就要结婚。他的手将罗伊斯的手拉向自己胸口，哑着嗓子说：“马尔科，我这里跳的很快。”
他又摸了摸罗伊斯的胸口：“和你的一样快。”
罗伊斯心里默念，没有下半身他动得快。
最后还是喷他一身。
4.
留宿莱万真是个好决定，罗伊斯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莱万早上早早就去跑步了，跑完几圈回来看到他还在睡，怕赶不上飞机，只好留了便签后离开这里：我回去取东西，德国见。
罗伊斯看着便签觉得自己像被人睡完就扔的玩具。
他说服自己别那么想，但莱万可是有抛弃自己的前科。那也不算抛弃，只能算人各有志，但在罗伊斯视角里，那真是一段伤心的故事。
天色泛白，今日洛杉矶多云，罗伊斯望着空荡荡的房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莱万第二次。
他试探性的给莱万发消息：好想你。
暂时没有回复。
甚至直到他落地德国，也没有等到回复。
戴着墨镜的罗伊斯意识到又被莱万耍了，气得想躲在男厕所里哭，结果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反而哭不出来，他把成因归结于他成熟了。镜子里的脸无悲无喜，长途飞机的飞行让他头发有些凌乱，他还是那天见面后立马把金发染了回来。罗伊斯镇定的外表下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后知后觉，怎么可能一句话就使莱万信服，是他以为自己在莱万心里位置很高。
莱万是什么样的人，莱万自始至终都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凭什么相信他再一之后没有再二再三，是他太相信莱万了，相信这么多年以来莱万和自己一样为曾经的感情感伤遗憾。
他伸出手去水龙头下接水，冰凉的水带着一股水锈味，他洗了把脸，水珠流尽后迟迟不愿意睁眼面对。他安慰自己，好不容易回德国一趟，回来就简单看看，就当散心吧。
忽然有人从背后将自己的手从冰凉的水柱中拉出。
一双温热的手，曾经抱过自己的手。
罗伊斯被水遮住了眼睛，没有看清莱万的脸，但他知道就是莱万。
莱万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纸巾，像给猫擦脸似的在他脸上囫囵地擦擦。然后他捏了捏罗伊斯的脸，有些气极反笑：“马尔科你怎么那么笨，联系我的方式那么多，你专会选择最笨的那个？”
罗伊斯发的那句“好想你”发给了莱万有三千万粉丝的ig账号，但奈何莱万的私信每天都那么多人，他没有查私信的习惯，结果就这么被淹没了。莱万迟迟没有等到罗伊斯联系自己，第一反应是他没有看到便签背面他留下的美国电话，结果都等到自己下飞机了也没消息。
莱万简直是气笑了，这婚还结不结。
然后莱万叔叔灵光一现，打开了自己各大平台的社交账号，在各种各样的私信里找到了这小傻子。
他从他的快拍里发现他落地慕尼黑机场的story，看了看时间，三分钟前，他赌他还在这里。
ig的通话没人接，莱万只好找到了机场广播室，他说他要找马尔科罗伊斯，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要找谁，莱万摘下眼镜口罩，说是的，我要找马尔科罗伊斯，踢球的那个。
工作人员在看清莱万的脸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还是很快的安慰焦急的莱万，我们已经在寻找了，如果有人看到罗……呃罗伊斯先生会联系你。
莱万不想等了，他留下助理的联系方式后开始亲自去寻找，他顾不得戴上眼镜口罩，有不少粉丝认出他来，激动地喊他的名字。还有人听见他在喃喃罗伊斯的名字，问他你找他干什么。
莱万给出了一个不亚于牛排进油锅一样惊天动地的答案：我来和他结婚。
最后在某间男厕所里，莱万找到了正在用冷水掩盖泪水的罗伊斯。罗伊斯弯着腰，任由冰冷的水冲到指尖发红，像只自己舔舐伤口的流浪猫。罗伊斯仰起脸时眼眶红红的，见到莱万焦急的脸，罗伊斯委委屈屈地嘟囔：“我还以为你跑了。”
莱万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跑哪儿去。”
“拜仁，巴萨，芝加哥火焰。”罗伊斯字字句句陈列莱万的罪状，“你越跑越远，我越来越追不上你。”
莱万下巴摩挲着他的发顶，他很多很多年前就这样抱过他，那个时候他们是为了进了一球而庆祝，用肢体语言互相鼓励彼此，现在他的罗伊斯不仅需要鼓励，他很用力地抱着他，他的罗伊斯也需要爱。
“换我来追你呢，马尔科。你那计划不是算得很明白吗，现在无论我去哪里都不会再离开你了。”莱万道，“其实我也不想和你成为对手，但是，有些事的代价就是与全世界为敌，我不得不做。”
“莱维，一开始和你成为对手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试着不去想起你。”罗伊斯从他怀里仰起头，坦然说出自己的感受，眼神亮晶晶的，“但是后来多特蒙德很多人都离开了，当然也来了许多优秀的人，而我还在那里，我那个时候都理解了，早早离开的你有你远大的追求，最后的我也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因为我也有我的追求，就算它不远大。”罗伊斯垂下眼睫，上面挂着水珠，“只是没有得到你的祝福很遗憾。”
“我祝福你了，在视频里。”莱万拇指抿过他的眼睛，带走一滴不知是泪是水的东西。
“那不一样，那只是一段对着稿子念的视频，没有真人站在我眼前更有说服力。”
“马尔科，会有人祝福我们两个的。”莱万勾起嘴角。
神父垂首指着纸页上的文字，上帝为这对新人降下神赐祝福，神圣的声音在教堂穹顶有力地盘旋：
“你们要彼此相爱，但不要使爱变成桎梏；你们要相互斟满杯子，但不要用同一杯子；一道唱歌，跳舞，娱乐，但要各忙其事；要心心相印，却不可互相拥有；要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但不要紧紧相贴。你们须知，神殿的柱子也是分开站着的……”
婚礼誓词是莱万精挑细选的。他不知道罗伊斯能不能听明白，他希望他明白，又希望他不明白。
神父拿出被圣水浸泡过的两枚戒指，在神父及雕像的注视下，两人交换了戒指。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莱万遵从罗伊斯意愿，他谁也没有邀请。交换仪式完成后，神父的掌声像这座古典教堂里唱诗的第一小节，紧接着钟声响起，阳光穿过彩窗，玫瑰色的殿堂中两人拥吻在一起。
拥吻结束后，罗伊斯才对着光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他有些不可意思：“这就完成了？”
“你哪里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感觉像打了一场胜仗。”罗伊斯讷讷地看向莱万，好像还是难以想象他和莱万就这么结婚了，他认识他时才二十多岁，奔四了才和他结婚。这一路长跑好像也挺不容易，但罗伊斯觉得接下来的路好像没那么难走。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不是要备战2042世界杯。”莱万打趣他，随即伸出手，与他掌心交叠在一起：“马尔科，看好，那我会让你赢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