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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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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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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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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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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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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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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三国/曹丕】洛阳记

Summary:

辞祀食丰廪,求身后清闲。邙之首,采薇之地,少人事,但愿有真情致,不必夜半大骇,战战惊起汗如浆,举头但有朗月星子辉,四顾一何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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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前(2017.6.26)的曹丕忌日写的东西,自存,祝你1800周年忌日快乐,死得开心,复得为昔日游也。

Notes:

  引用陆机《洛阳记》。

 

(2017原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洛阳城,周公所制。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城上百步有一楼橹,外有沟渠。


——洛阳城内,西北角有金墉城,东北角有楼,高百尺,魏文帝造也。


文皇帝陛下,算不上穷奢耽欲,至少也是喜乐事的。更何况是始承天命的至尊,千秋之功,在自己的皇都里兴一座宫室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对这样一个皇帝来说,乐事也不算难找。春祓禊,夏游郊,秋巡猎,冬日里至少还有暖烘着的红罗帐与金屋娇娘。

   

就算是大功居丧,还可以南下故乡,横吹相和,终日伴酒香不绝地奏响。右手捏杆笔,饱蘸了墨要作诗一首,左手金印红泥,免赋税令上按个魏王章。理由也堂皇,践祚未稳,名曰抚恤故老攀亲友交。

  

飨筵一场接着一场,你来我往,好不欢畅:比了才情还要论事,自己一步一转圜不算,眼里还得瞧着别人的履尖朝何方,一字千意极尽机巧,等闲留取一段都是后人争绞脑汁为其作注的好文章,惜哉,出口即散。


  
这种狂欢与交游——不似他早年,快活地与交心好友,执银筷击杯成节放歌——滚水溶冰,啃噬着他的精力。宾客散尽、钟鑮歇止后,无限消极的虚冷与空寂就生出,贴着他的面颊擦过去,从宽垂的袖口窜出领口,激得他一阵阵不住地哆嗦。

愈是荣华持满,愈是怕倾,生无端忧,更愈去求乐,最好是登得极高,上视展臂,去够取那一点点浮升不止的光,如果襡襗下没人看见,还要踮一踮脚。

 

因此要攀高楼。临窗眺望,可以看见重重厚厚层层的郭池城防之后,北邙的一脉山。青郁层叠,用手比来比去也难找出最高那一株,叶子落了些或没长成的令节,还能直接一望山溪流水,闭了眼思绪潺潺,能想起一棵细瘦的柳树或华茂的槐。

  

再远,能看到成皋与孟津,一行飞鸟从那里过。屏息侧耳,极静极远地,仿如可听并不存在的鸣唳声。只有这时,方觉天高地远,时息不朽,万物声韵悠长。


或曰,文帝喜乐,故喜高,其多筑台阁以为证。至于临高之惧,俯则有之,另作别话。



——宫中有临高、陵云、宣曲、广望、阆风、万世、修龄、总章、听讼,凡九观。皆高十六七丈,云母窗,曰曜之,有光。


  
何等煌煌其烨。有的是先世祖文帝陛下造,有的是烈祖明帝成。总之,没有一件是先代留下来的——人尽皆知,前朝使得大乱兹昏、宇内颠覆的大佞臣,前头驱赶着旧帝的车辇,后头丢一把火,泱泱百年王化之业一夕崩塌。

  

这些事,他晓事不久就听说。他为了求乳啼哭的时候,京都也有无数人为了斗粟奔走凄惶。



谯沛家乡的人多半随着阿父走,他是缀在军旅后头的那一个。他经过好些困难日子。有人说阿父实在无以谟画的时候,抬手指向郊野无耕田的斜土坡,此贵陵也,掘之。他倒是没见过半烂的黑泥丝帛和土腥味的人骨头,但故事听了实在不少。即使长成了,也不得不注重以此为鉴,光武帝——一位实在是武且有运、从乱世中杀出来的豪主——身后事竟然也流传成乡野行伍里的笑话,在其位体察之,委实凛然。

  

可一殁已矣,举国大权、百万雄师全撒手,生前尚有臧否,死后召哪家替你守坟保千古无虞?事本如此。

  

那千秋万代的话只哄哄忠愚黎庶,吓吓做复辟梦者,稍有些清明神志,还是不信为好。而既尽知,又做什么表面文章,含混其辞到头来,是自己尸骨受屈,索性明白写下,藏之宗庙。

 

 

  
辞祀食丰廪,求身后清闲。邙之首,采薇之地,少人事,但愿有真情致,不必夜半大骇,战战惊起汗如浆,举头但有朗月星子辉,四顾一何茫然。

 


或曰,文帝因惧盗陵,诏薄葬。


——铜驼街,在洛阳宫南,金马门外,人物繁盛。俗语云:“金马门外聚群贤,铜驼街上集少年。”



诚不虚,名都出妖女,京洛出少年。这句子教他可写不出,他宁愿拿这时间套十几篇官样文章。

 

至于铜驼街金马门,他走过,名马轻裘绶飞扬。可他又算不上京洛少年,他用不着京洛给自己做名头。他要随征,要习治军经验,做了太子也要到孟津小城去。他努力着要建自己的足以服人的宏业,可父亲神武难以追及,想要再拓王业,便有一群忠臣义士齐刷刷站出来拦着,杀了霍中郎还有后来人,诤谏道戍南诸将已经全是您的人了,何苦再兴师动兵,西边斜谷狭道,更不要劳陛下圣体。此中情真意切,不能罔顾。

  

确乎,皇帝的身体并不算好,隔三差五要服药。而战争时总有很多大疫病流传,飕忽忽顺着大江席卷北上——它已经像东海浪潮卷细沙般,卷走了他的许多知交的性命。

  

昔日偷得,那和风扇物、倚案抚掌的好日子,早随着他的年龄和地位的长拔而被他落下——旧友早一个个镌定了年岁,一回首,随他的恍然寥寥。他为他们祭诗与赋做慰藉,序言怜惜孤子与妻,代谁言,言谁情,笔落心知。

  

他的同游好友,就像一匹精美绝伦的锦帛,扯断一寸少一寸,再难续经纬。最后只剩空荡荡一薄条,随风飘摇,待哪日一阵草木羣类零落——随他卷去。

  

文皇帝,文皇帝,不知神游哪出天涯,可觅赏心乐事?



——“嗟尔昔人,何以忘忧?”


你看,他在问你了,是盛夏的蝉鸣艳阳下,他在问你啊。

  
他一双眼睛紧摄住你,那里有不怒自威的煞气、执着倔强的锋芒,含愁带怨的秋霜。你受不住这眼睛,像个全副身家只有天真羞涩的新妇样别扭。于是他垂下眼睛走了,一声太息也不给你留下。等你举目四顾,无影无尘。

  
——他恐怕是,归洛阳去了罢。

 

 




Notes:

2017原notes:

———tbc————

考前放松,胡言乱语,有待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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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nots:

融了各种正史野史诗词歌赋刻板印象的一篇……读后感or散文,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9年了,对于16岁的自己写的东西没有任何写作上、才华上的要求,全是溺爱,这么多年依旧杀出了重重自我审判的重围真的是全靠当年感情太真了……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充斥着16岁的真情实感,从当年写完的那一刻就无法复刻了

同时期前后两年其他坑热度比这个高得多的文已经全都成黑历史了,只有这篇一直很喜欢,当年不care过热度低,如今也不care各种文字上的稚拙,每一次发出的时候羞耻感都被对真情实感的溺爱盖过了hh

 

和2026年的习作对比能看出巨量的进步,也是一种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