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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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实验室里没有开灯。
富冈义勇坐在角落的地上,背靠冰冷的实验台,膝盖曲起,下巴搁在手臂上,安静地蜷缩成一团。
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拖沓、迟缓,伴随诡异且尖锐的拖拽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它们会就这样在黑暗里走来走去,走到肢体彻底腐烂、走到关节磨损断裂为止。
或者在感知到活物时,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不知疼痛,不畏惧死亡,即使断手断脚也要嘶吼着扑向目标,只剩下撕咬、攻击的本能。
义勇没有看它们,表情木然地盯着前方,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荧蓝色屏幕。
【您已绑定末日求生系统】
【主线任务二已发布:请……】
“啪。”义勇一挥手,关掉了屏幕,把头埋进了膝盖。
外面的那些东西还在用头框框砸着门,但P4级生物实验室的隔离门足够坚固的,他们进不来。
此刻这所研究院,唯独这里是安全的。
突然,身边一声皮带崩紧的闷响在空旷的实验室炸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椅子腿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野兽般沙哑的嗬嗬低吼。
外面的东西又躁动起来,他们就是被这动静吸引,不厌其烦地想进入实验室
义勇没有抬头,直到那阵躁动平息,只留下低沉的粗喘,他的身体才像支撑不住一样缓缓倾斜,虚靠在声音的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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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天原本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义勇端着锖兔给他泡好的咖啡回到工位,手机调成静音,开始认真看屏幕上最新的报告。
这是关于之前被林业站上报,后转运到他们实验室的一个异常动物尸体的。
尸体的皮毛脱落,皮肤溃烂,口鼻眼耳均有暗褐色液体渗出,胃内容物是大量未消化肌肉组织和皮毛碎片,和这个动物是同种来源。
说明这个东西死前在拼命吃它的同类。
接收的实验室当时就对它体内的病毒做了基因序列比对,结果显示这不属于任何已知病毒,它是一种全新的病毒,很快移交到他们实验室做后续研究。
他正眯着眼看,已然忘记时间流逝,忽然眼前"啪"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在空气里,把屏幕挡得严严实实。
【您已绑定末日求生系统】
【检测到全球生化危机爆发,生存环境评级:F(极危)】
【主线任务一已发布:请在研究院存活并抵达安全位置】
【限时:30分钟】
【奖励:200积分】
“?”义勇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全息投影?AR眼镜?他没戴眼镜啊。义勇伸手在眼前挥了挥,手指穿过去了,蓝色面板纹丝不动。
他眨了眨眼,又想伸手去摸这个诡异弹窗。手指还没碰到面板边缘,耳边突然炸开桌椅被撞翻的声音,还有极重的、凌乱的脚步声。速度很快,朝他这个方向来的。
义勇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但那个蓝色弹窗随着他转头猛地一闪,旋即倏地消失,晃了他的眼。
只这一下晃神,那个灰白色的影子便已嘶吼着扑到他面前,是个身着和他一样的白大褂的人,但是皮表青灰满脸血污,左耳到下颚的组织全部不见,像是被人一整块撕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富冈义勇汗毛乍起,下意识抬手想挡。
“别碰!”
一股大力拽住了他后领,把他整个人被往后拖飞出去。咖啡杯从手边擦过,摔在地上"啪"地碎了。
义勇整个人踉跄地后倒,后背撞上一堵又硬又热的墙。一只有力的胳膊从他肩膀旁边伸出,迎面击上那个怪物的面门。
义勇听见了什么东西折裂的闷响,大概是鼻梁。那个怪物的身体被震得猛地往后倾倒,残破的手臂在空中乱抓,但紧跟着又是一脚,把它踹飞出去好几米,贴着墙角,胸腔深陷下去一块,但那个东西就像不知道疼痛一样,身子还在疯狂挣扎拧动,身体里断裂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一幕太过惊悚,义勇骇然地看着这一切,下意识和身后的身体贴得更近。头顶是很重很沉的呼吸,少见的气息不稳。
“锖……”
锖兔一把抓住义勇的手腕,力道大得义勇“嘶”了一声,低头看到对方手背上的一道鲜红血痕。
锖兔随手从墙上应急箱里抽了把消防斧,扭头就往门口走。
"走。"
走出封闭的办公区,外面的走廊一片混乱,文件散落一地,被踩上凌乱的暗红脚印。尖叫和嘶吼声此起彼伏,甚至更远处能听到枪声、爆炸和警报的嗡鸣。世界好像顷刻间陷入混乱。
义勇被他连拖带拽地狂奔,但平时养尊处优疏于锻炼的首席研究员此刻步伐明显跟不上身边身强力健的特勤组长,还被满地散落的桌椅绊得踉踉跄跄。锖兔头也没回,胳膊往下一捞,直接把人往腋下夹住,义勇没有挣扎,像个习惯被大猫拎后颈的猫崽。
你不是才出研究院吗,怎么又回来了,刚刚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研究所刺耳的警报终于炸响,开始通知所有人员疏散。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义勇精神紧绷,他有一箩筐问题,但此刻的锖兔显然没法给他解答。他从小和锖兔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锖兔那样黑沉凝重的表情,眉头低压,下颌咬得死紧,两颊的咬肌鼓出硬实的轮廓。
义勇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胳膊愈发用力,重重地箍着他,像是死也不会放手,绷紧肌肉隔着衬衫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
没事的……他的手攥着锖兔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锖兔还在他身边,就一定会没事的。
转身在下一个拐角锖兔突然顿住,入目是一具倒地的尸体和埋首啃食的怪物,挡在安全通道门前。
那东西抬头看到他们,立刻尖啸着飞扑而来,锖兔手里的消防斧横劈出去,斧刃的反光一闪,随着“咔嚓”的闷响,对方应声瘫软在地,随着最后一下抽搐再也没了动静。
锖兔闪身进了通道,义勇低头又看了眼。和锖兔踹飞的那只不同,脖子的脊椎被完全砍断后,它似乎真的死了。
楼梯间并不安静,似哭似嚎的声音在封闭楼道里撞来撞去,嗡嗡的,像一窝被惊动的蜂。锖兔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义勇被他夹着颠得胃里翻腾,只能死死攥住他衬衫后背的布料。
"锖兔……"义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外面也全是这种怪物,如果被咬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紧急回院里找你。”
锖兔此时想到什么破口大骂:“你又忙工作把手机静音了是不是!我打了几十个电话!”
“对不起…”
消防通道的绿光指示牌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照得锖兔半张脸明灭不定,义勇看到他略过一楼的楼梯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往更深处冲。
“一楼……”
“出不去的,一群人往外逃把一楼闸机堵死了,你所在的二楼也已经沦陷,只是你那块区域人少逃过一劫。”
像是在验证他的说法——话音刚落,一楼楼梯间那扇防火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密集的、沉重的撞击声。咚、咚、咚,是很多身体同时砸在门板上的声音,带着金属门框被震动的嗡鸣。
“我们现在只能先去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义勇的大脑在晃动中艰难地运作,研究院核心区,独立的封闭系统,生物安全级别的隔绝。一旦封闭,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那是整个研究院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整个研究院最容易变成囚笼的地方。
“到了。”锖兔突然说。
他冲出楼梯间,眼前豁然敞开——地下二层的走廊笔直地向前延伸,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银灰色金属门,上面嵌着红色的警示灯和密码盘。
锖兔把他放下来,动作很急,义勇脚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锖兔一把扣住手肘拽住了。
锖兔没有回头。“能开吗?”
“能。”义勇说。他扑到密码盘前,手指在数字键上飞速跳动。红灯转绿灯,然后是验证通过的滴声。门体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运转,沉重又缓慢。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很多、很乱、拖沓的、急促的、肢体拍打地面的、喉咙里挤压出的嘶吼。它们来了。
气压门关闭的过程比任何一次都漫长。
但它们已经冲到楼梯口了。第一只从拐角处扑出来,脖子拧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眼鼻口处是渗出后又干涸的黑红色血痕,眼睛呈现灰蒙的死气,第二只、第三只,像倒豆子一样从楼道里涌出来,挤成一团,手脚互相绊着,嘶吼声叠在一起……
最后重重扑在坚实的、完全合拢的气压门上。
剧烈的冲击声被隔绝在外,锖兔紧握消防斧,贴着门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被推在身后的义勇也后怕到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千钧一发之际,这破门好歹还是合严实了。
好歹,此刻终于是安全了……
“国家疾控中心发布最高级别疫情通报……”
一个女声突然在头顶响起,那是实验室内的公告信息终端在循环播报最新通报。
”……一种不明原因的新型病毒正在全国多个城市快速蔓延,感染者会出现严重的攻击性行为,被其体液接触的健康个体将在十至三十分钟内出现相同症状。截至发稿时,全国已有超过两百个城市报告确诊病例……”
义勇从地上缓缓撑起来。
“……目前尚无特效药或疫苗。专家建议民众减少外出,避免接触疑似感染者。如有被咬伤或抓伤——”
义勇猛地抬头,看到锖兔也正低头,两人同时死死盯着锖兔手背的血痕。
原本鲜红的血痕此刻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暗紫如蛛网的脉络,从创口往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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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瞪着双眼,太阳穴突突抽动。
什么时候被抓伤的……
是那时…那个东西快扑到义勇身上了
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如果反应再快一点,如果速度再快一点
明明好不容易赶回来了,就算电话没打通最后也找到他了,还是全须全尾完完整整的,明明门及时关上了,即使一时半会会被困在这个地方,但等休整过后他绝对有办法带着义勇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更安全更可栖的地方,他发誓会保护他直到危机结束,直到生活重新步入正轨,他能在爱人身边安睡,又在朝阳升起的时候一如既往亲吻他……
门后的怪物锲而不舍地撞上来,隔着厚重的隔离门传进来轻微的震动。
他会变得和那些东西一样吗
义勇猛地冲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强硬地拖拽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激烈冰冷的水流冲过伤口,把锖兔冲了一激灵。
义勇俯身稀里哗啦翻找消毒用品,碘伏、酒精、纱布,他本就是病毒方面的专家,自然知道类似情况第一时间该如何处理,清洗、消毒、接种……
“……目前尚无特效药或疫苗。专家建议民众减少外出,避免接触疑似感染者……”
锖兔看着自己黑红色的血水流进排水口,被冷水一冲,他脑子已经清醒了。
于是他把消防斧掉了个头,把柄塞进义勇手里,被一巴掌拍开。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义勇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利索话,呼吸哽得像是要背死过去,只能用力压着着胸口控制自己。
锖兔没说话,如果现在情况对调,是义勇把斧头塞他手里,他估计也会崩溃得想干脆一死了之。
但是不行,他发誓会保护义勇,男人的誓言放下了就要做到。
他不再冲洗伤口,翻箱倒柜出一堆韧性强劲的软管和胶带,抽了自己的皮带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定,把自己的两只脚踝和椅腿分别结结实实捆绑,胶带束缚到动弹不得,接着是左手手臂,在用牙关咬住软管打完死结后,才抬头命令义勇:“接下来你来捆。”
义勇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到想吐,除了听从锖兔的命令此刻什么都思考不了,锖兔的大男子主义和控制欲一直都很强,他已经习惯了听从锖兔的话,包括现在。刚捆了一圈就被大声训斥捆得一点力气没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凶煞,得像是要狠狠抽他耳光,义勇感觉自己四肢发麻得使不上劲,手脚并用直到把他的身体勒得青紫,再把锖兔的皮带绕过脖子前死死捆子椅背上。
锖兔感觉自己连呼吸都难,试着挣扎了一下根本动弹不得,才长舒了一口气。
义勇对他下不去手,但是绑成这样,就算他真的变异也不会伤害到义勇了。
而且,万一,万一,万一他还有机会……
锖兔挣扎着再次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但是没有奇迹发生,汩汩冒出的血液依旧宛如粘稠的石油。
男人开始痛苦地急喘,“……义勇……义勇”
到了这一步,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紧绷出的冷静面具终于裂了道口,开始惶恐不安,开始一声声急促地呼喊起爱人的名字。只是呼唤,他不知道最后时刻该留下什么样的遗言,不知道他最后时刻还想做些什么,或许他其实是知道的,他想最后再亲吻一下义勇,但是唾液也会传染病毒,他想最后再拥抱一下义勇,但是眼前已经血红一片,他应该没多少时间了,此刻或许七窍流血,已如其他活死人一般丑陋。留给他最后的时间太少,到最后居然除了徒劳地喊着爱人名字什么都做不了,在恐惧和绝望中孤独地赴死。
“义勇……”
“锖兔!”
他的爱人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紧紧地拥抱他,手用力地扣着他的后脑勺,他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颤。
爱人的怀抱一如既往温暖,带着好闻的香味和柔软的触感,他能听到爱人破碎的哭泣声,以及从胸腔传来的,意味着他还健康地活着的心跳。
锖兔的身体松懈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义勇,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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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在研究院存活并抵达安全位置】
【用时:27分41秒】
【系统奖励200积分】
【主线任务二已发布:请击杀目标丧尸鳞泷锖兔】
【目标位置:地下实验室负压隔离c区(距离您2m)】
【奖励:800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