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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向他提出办个婚礼的想法时,他拒绝了,他说拜托你的居民们都还吃不饱饭呢。第二次时他说我们所有人都还生活在学院合成人的阴影之下,万一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里混进来一个合成人怎么办。第三次他说喔噢这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你曾经的钢铁兄弟会上司好像有麻烦了。第四次他说嘿,就在这,往南边再走两百米又是一个掠夺者营地,是我们去挣个外快还是等他们发现我们然后让你这么一代传奇人物就此落寞,你决定。
第五次他终于犹豫了一下,他说,何必呢,我们不是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意了吗,你真的需要这样一个充满仪式感的东西来约束我吗。我尽力用感觉看起来会很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反正这玩意也约束我,差不多啦。他不置可否,沉默了好久,最后他下定决心对我说,好吧,但你要上哪去找教堂和牧师,到哪找圣经,到哪找干净的衣服。我说教堂是在康科德的博物馆旁边的那个,我已经安排人去修理整个房子了,牧师我已经和派普说过让她兼职三个小时,圣经我在书店里找到好几本,虽然都是核战前的,状况不是很好,但如果你觉得诚意不够我还可以腾出两天时间专门为你手写一份,服饰倒是有点问题,我只有一套西装,另一套……
他打断了我,他好像有点生气,他说你蓄谋已久是吧,已经背着我干了那么多事了,你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还是你觉得我这样一个人因为配不上你就活该被当做一个什么宠物养起来,什么事都不知道对你也没影响是吧。我想抱住他让他冷静下来,但被他发觉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这让我很受伤。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地说,每一遍问你时你都没拒绝过,我应该可以把它理解为你对这件事亮了绿灯,这个安排是我和派普凯特汉考克他们一起准备的,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类似生日惊喜的策划,当然我是主谋。我向他张开双臂,我说,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这次在你意料之外的行动的话,可以抱一下吗。他抱住了我,为他的失态向我道歉。然后我在他耳边说,雇派普来还挺贵的,她要价三百瓶盖。不出我所料,他在得知我同意了这个价格而且已经预先支付了之后又炸毛了,他说拜托你当初买我一条命还砍价砍到两百,怎么对别人这么大方。出于完全的报复心理,他狠狠踩了我一脚之后才肯松开我。
总之一切就是这样定下来了,我们在自由博物馆里各自梳洗打扮。当普雷斯顿把唯一一套西装递给我时我头皮发麻,紧接着,隔壁传来了他的抱怨声。
关于女装这件事我们之前就有过难以调和的争执,虽然那该完全归咎于我,我对当时还只是伙伴的他进行威逼利诱,甚至开出了七十瓶盖的高价想看他穿那套据说没人能拒绝的阿嘉莎的洋装,他都没同意,于是我趁他转身确认附近是否安全时冲着他注射了一发迷幻药……说实话效果真的很不错,如果忽略胯下不同寻常的凸起的话,是只要他说一句话我就会毫不犹豫为他去死的程度。不幸的是,在帮他换回原来的服装时他毫无预兆地醒了,他只是瞄了一眼四周散落的东西就明白我到底对他干了什么。最后我对天发誓不会和任何人说而且手头没有任何备份,唯一的影像记录是在我脑子里而且我没有脑机接口,抱着头蜷缩起来硬挨了他一顿打,又拿了整整两百瓶盖才让他勉为其难地原谅我,虽然后者的帮助占了绝对的优势。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和缓和的余地,我不得不只穿着衬衣衬裤拿着那套西装就跑到他的房间。他只瞥了我一眼就又低下头摆弄他的枪。我朝一脸幽怨的汉考克尴尬地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婚纱,示意他我们需要单独说一会儿话。汉考克甚至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把婚纱和西装都放在桌上,缓慢地抽走他手中的枪。他没拒绝,但他依然低着头。我蹲在他面前抬头看向他。他还在赌气,避开我的目光。我轻声说,当初我没说完话就被你打断了,我也才想起来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我手里真的只有一套西装,我已经问遍了所有我认识的人,也许是我太古板太一厢情愿,作为一个在冰箱里待了两百年的人,脑子里关于婚礼的记忆只有这些,我想把这些都在现实中与你分享。如果你觉得穿婚纱或者穿女装对你来说是侮辱的话,那我来穿这个,你穿西装就好了。
他终于肯看向我,他说反正在别人眼里我也是一切都依赖你的,这段关系这段感情就像你施舍给我的,可我又没办法拒绝,就像一会儿要穿上这个一样,但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被叫女朋友对吧,就像当初你对着温洛克说巴恩斯是他的小女友一样,我知道,我笑着说,不过你那句确实说得很妙。他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他抱怨地说,你怎么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对话啊。
不过我也一样需要你的爱,我有些突兀地补充,别人看不到又不代表没有。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嗨,虽然西装只有一套,但婚纱不止一个啊。
当他走出门时外面隐隐传来笑声。我没让他尴尬太久,在笑声逐渐消失时我也推门走了出去。效果太完美了,现在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一小段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我感觉我的脸很热,但看旁边和大家一起笑的他,我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婚纱穿起来真的很不舒服,内侧细碎的凸起磨着我的皮肤,束腰勒着我的肚子,我的肩膀和胳膊没办法大幅度活动,走路时还要时刻注意不能踩到裙摆。他的婚纱比他的身材大了一号,和我相比他的状况更好一些,他甚至还背着他的狙击枪,按照他的说法,他不会给危险留任何可乘之机。我们手牵手笨拙地一步步挪向不远处的教堂,期间我停下脚步为他调整了一下狙击枪背带,然后没忍住向他胸前探去。穿上婚纱后他的胸脯的触感和平时很不一样,上面细小的花纹带上他的体温,摸起来就像小刺猬。他毫无感情地打掉我的手。
我们终于走到了圣台旁。看得出来派普忍笑忍得很辛苦。她情感充沛地一句句读出圣经上的宣誓词,我先说完了我的部分,看他磕磕巴巴地跟读,还念错了好几个单词。他的脸涨得通红。我握住他的手,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
到了下一个环节,我朝教堂门口的狗肉吹了声口哨。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向我飞扑过来,我勉强弯下腰,接过它嘴里的盒子,在他面前打开。前妻的戒指早就给他戴上了,所以这次的信物是储存了好多拍的他的相片的芯片,是一些他不知道的存货。我们克制地接吻,下面的人鼓掌,派普又补充了几句祝福。
我们走回庇护山庄,婚宴在那里筹备。迫于现状,婚宴的菜品都不是很拿得出手,但免费无限量供应的核子可乐倒是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收音机放着某个不知名的舞曲,我们按照拍子跳起舞,他的舞步轻盈得甚至让我有些嫉妒。我偷偷伸出脚踩住他的裙摆,被他带有威胁意味地踢在了小腿上。
当天的再晚些时候,我们脱下碍事的婚纱,赤裸地躺在我的过去的家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我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脏在血肉之下跳动。我说我爱你,他说我也是。
我们落入了世俗,被契约绑定了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