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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的高跟鞋跟磕在门槛上,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昂的嘴唇压下来,带着派对上的威士忌味和年轻躯体特有的热度。他的吻没什么章法,更像是在啃,牙齿磕到她的下唇,疼得她吸了口气,却被他趁机把舌头顶了进去。
她推了他一把,没推开。这男孩比她高出一个头。
艾达在派对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金发蓝眼的新生,穿着件褪色的格仔衬衫,一个人站在角落喝可乐。她走过去借火,他窘迫地说自己不抽烟,然后她就笑了,笑得他耳朵尖泛红。
现在这个耳朵尖泛红的男孩正把她压在玄关的墙纸上,一只手笨拙地解她裙子侧面的拉链。艾达偏头躲开他的嘴,喘息着说:“慢点,衣服要撕坏了。”
“对不起。”他立刻停下动作,金发垂在额前,被汗黏成几绺,“我、我没弄疼你吧?”
艾达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轻声说:“没有。你做得很好,继续。”
里昂像是得了某种许可,呼吸立刻重了起来。他的手终于找到拉链头,刷地一下把她的裙子扯开,黑色蕾丝内衣露出来的瞬间,看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艾达没给他发呆的时间,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进卧室。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艾达的头发散开来,黑色发丝铺在白色床单上。里昂撑着手肘悬在她上方,蓝眼睛暗得发沉,喉结上下滚动。他低头去亲她的锁骨,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路往下,鼻尖蹭过内衣边缘时犹豫了一下。
“可以吗?”他问。
艾达没回答,直接伸手绕到背后解开了内衣搭扣。黑色蕾丝滑落,里昂的呼吸彻底停住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胸口。艾达抓住他的金发,感觉到他的舌头绕着乳尖打着转,生涩却认真。他显然没什么经验,牙齿偶尔会不小心刮到她,但那份笨拙反而让她的身体有了反应。她弓起背,把他的头按得更紧了些。
“这边,”她带着他的手往下移,“摸这里。”
里昂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腹滑下去,隔着丝袜碰到湿热的地方。他的指尖在发抖,艾达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掉的弦。她教他揉那个凸起的小核,他学得很快,几下之后她的腰就开始往上拱,呼吸也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够了,”她拍他的手,“再弄我就直接到了。”
里昂抬起头,满脸困惑地看着她:“那不是很好吗?”
艾达被他这副认真的表情逗笑了。她撑起身子,反过来把他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腰上。他的衬衫还穿在身上,扣子却已经全部解开,露出紧绷的腹部和胸口薄薄一层肌肉。艾达低头去解他的皮带,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她拉下拉链,他的阴痉从内裤里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
“看着这么甜美可人,怎么下面这么恐怖。”
她握上去的时候,里昂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直接缴械。艾达赶紧松开手,调侃地看了他一眼。他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她没再逗他,俯下身去吻他的嘴唇,同时用膝盖分开他的腿,身体慢慢沉下去。
进入的过程不算顺利。艾达自己也没完全湿润,加上里昂尺寸可观,进去一半就卡住了。她皱着眉停了一下,里昂立刻不动了,蓝眼睛紧张地盯着她,额头上全是汗:“疼吗?要不要停下来?”
“别动,”艾达咬着牙说,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到底。里昂发出了一声几乎是痛苦的呻吟,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发白。艾达伏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等他适应了,才开始慢慢地动。
里昂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是搭在她腰上,然后又移到她胸口,最后被她抓住按在床上。她带着他的手,十指交叉,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你可以动。”
刚说完里昂就猛地翻身把她重新压在下面,开始用力地挺动。他的节奏很乱,时快时慢,有时候一个深顶让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艾达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感觉他的汗水滴在自己胸口,滚烫的。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颈,亲吻每一块肌肤,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
里昂很快就到了,才短短十几分钟,他努力表现的很好,但是架不住自己经验不足。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轰鸣。里昂趴在她身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艾达的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里昂才动了一下。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她的脸,蓝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种既得意又羞涩的笑容。艾达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事后露出这种表情,又蠢又可爱,让她简直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刻。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艾达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手指还在绕他的金发。她想着等会儿怎么让他走,公寓太小,她明天还有课,而且她从来不习惯跟人过夜。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流程很熟悉——温情几分钟,然后找个合适的借口把人打发走。
“我是处男。”里昂说。
艾达的手指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下这个男孩——金发凌乱,蓝眼睛清澈,脸还红着,胸口全是刚才激烈运动的痕迹。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脑子里却飞快地算了一下。新生,大一,派对上的可乐——等等,他说他喝的是可乐。
“你多大?”她问,声音还算平稳。
“十九。”里昂回答,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刚满的,上个月。”
艾达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慢慢从他身下抽身出来,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她二十二岁,这个躺在她床上的男孩十九岁。美国,二十一岁合法饮酒年龄。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半杯威士忌——那是她给他倒的,进门之前,她说“喝点酒放松一下”,他二话没说就喝完了。
里昂还在看她,等待某种反应,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怎么了?”
“你,”艾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张,“你知道你才十九岁,我让你喝了酒,对吧?”
里昂眨了眨眼,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一杯。”
艾达闭上眼睛,手指按住太阳穴。她是研究生,半工半读,靠着奖学金和一份助教工作撑着。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如果这男孩跟别人说了什么,她的学位,她的工作,甚至她的自由——在这个国家,成年人跟未成年人发生关系,哪怕只差三岁,也够她吃不了兜着走。
“你还好吗?”里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坐起来,伸手想碰她的肩膀,被艾达躲开了。
“我不好,”艾达说,声音有点发紧,“你才十九岁。我二十二岁。我让你喝了酒,还跟你上床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里昂沉默了。他的蓝眼睛看着她,艾达等着他露出惊慌或者后悔的神色,但他没有。他反而往后一靠,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看着她。
“那你要对我负责啊。”
艾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里昂一字一顿,嘴角挂着那种刚才让她觉得可爱、现在让她想揍人的笑容,“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不然我就去报警。”
“你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他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没有玩笑的意思,“你想想啊,一个成年人,诱奸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十九岁处男,还给他灌酒。这罪名要是成立——”
“你闭嘴。”艾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里昂没闭嘴。他反而往前凑了凑,带着那种不知死活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除非你答应跟我在一起。认真的那种,不是一夜情。你当我女朋友,我就不说出去。”
艾达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钟。她这辈子见过很多男人,约会过的也不少,但从没有一个人在床上跟她说过这种话。这算什么?敲诈?求婚?还是某种她还没搞懂的荒诞喜剧?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香烟。手指碰到烟盒的时候,里昂先一步把烟拿走了。
“抽烟不好。”他说,把烟盒藏到背后。
“你别太过分。”艾达咬着牙说。
里昂没被她的表情吓到。他看着她,蓝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东西又回来了,艾达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他往前倾了倾身,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看起来忽然就不那么讨厌了。
“我是认真的,”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我也不想出去乱说。我只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那种喝醉了就忘掉的一夜情。我是认真的。”
艾达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你刚才,”里昂的脸又红了一点,但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摸我的头发的时候,那个表情。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不只是肉体上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全是红的,蓝眼睛里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羞怯。他就那么坦诚地看着她,像是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在桌上,然后等着她来决定这把牌怎么打。
艾达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起刚才在玄关,这个男孩笨手笨脚地解她裙子拉链,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她想起他在床上问她“疼吗”时的眼神,明明是第一次,却先关心她会不会痛。她还想起他在高潮时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的那个瞬间,呼吸滚烫,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缩在她怀里,像某种刚刚学会信任人的小动物。
她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我这种人,不是什么好人。”
里昂歪了歪头。“我知道。你是艾达·王,研究生院的传奇,派对女王,上个月拒绝了商学院那个富二代西蒙斯的约会。”他顿了顿,嘴角又翘起来,“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那你还要往火坑里跳?”
“我又不是小孩。”里昂皱起眉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艾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十九岁的男孩,刚刚结束处男生涯,腰上还留着她的指甲印,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应该觉得荒谬,事实上她也确实觉得荒谬。但她发现自己没有在想办法赶他走。
她沉默了很久。
里昂就那么等着,金发乱糟糟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整个人赤身裸体地坐在她的床上,姿态却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好像他已经笃定她不会拒绝。
“你有没有想过,”艾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抵抗,“也许我只是怕你报警。不是因为什么感情。”
“想到过。”里昂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在意,“但我无所谓。反正你答应了。”
艾达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她用手掩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荒唐,真的太荒唐了。她一晚上钓到的这个男孩,天真得像只金毛犬,却用一把她完全没预料到的牌,把她将死了。
她停下笑,看着他的蓝眼睛,那里面又出现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恳求。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孩从头到尾都在赌。赌她会心软,赌她对他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受,赌她不会真的把他赶出去。
“你赢了。”她说。
里昂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有条件。”艾达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管好自己的嘴,别喝醉了到处乱说。还有,我不想在公共场合跟你搞什么情侣互动。我们是地下恋情。”
“地下恋情。”里昂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听起来像谍战片。”
“你给我认真点。”
“我很认真,”里昂说,伸手抓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我会做到的。”
艾达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一只年轻的、干净的手。
“还有个事。”里昂又开口。
艾达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又怎么了?”
“那杯威士忌,”里昂咧开嘴,“我刚喝第一口就吐纸巾里了。我没醉。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艾达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带着狡黠笑容的脸,意识到自己从进门开始就被这个十九岁的男孩算计了。可乐是装的,处男是真的,报警是假的,负责一辈子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她一个在夜场混了四年的学姐,被一个大一新生耍得团团转。
“你这个小混蛋。”她说,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气。
里昂笑得更灿烂了。他往她那边挪了挪,试探性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艾达僵了一秒,然后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他的金发蹭着她的脸,有洗发水的味道,闻起来像香皂和夏天。
“你会后悔的。”她说,声音很轻。
“不会。”里昂回答,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
艾达看着窗外。夜已经很深了,路灯把街道染成昏黄色,远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她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和手腕上传来的稳定的脉搏跳动。这个男孩的心跳得很平稳,不像她此刻的内心那样纷乱。
算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里昂的手臂环过来,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身体很热,胸口因为刚才的运动还有一层薄汗,贴着她的背,黏糊糊的。艾达闭着眼睛想,明天早上她得让他走,不能让他赖在这里太久。但是今天晚上——
她在他的怀抱里转过身,面对着他。里昂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蓝色被夜色染得更深。他低头来吻她,这一次温柔了很多,嘴唇轻轻地贴着她的,像是一个试探。
艾达回应了这个吻。她的手穿过他的金发,感受着那些柔软的、年轻得过分的光泽。里昂的呼吸乱了一拍,身体立刻又有了反应,紧贴着她的大腿。
“再一次?”他问,声音里带着恳求和兴奋。
艾达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第二次就把人吃干抹净,处男的胃口都这么大吗?”
里昂笑了笑,没有回答,俯下身去吻了她的锁骨。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才多了一点自信。艾达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顺着她的身体一路向下,她在黑暗中微微弯起了嘴角。
夏天夜晚很长。
1996年的某个夜晚,在某间公寓的卧室里,一个二十二岁的女人搂着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在心里偷偷地计算着他们之间可能面临的问题。她数了大概二十条。但在里昂的嘴唇再次贴上来的时候,她把那些问题关进了脑子某个角落。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