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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还没到吗？”
安部结兰问走在前面的俞贤丞，山里很安静，不需要提高声音也能听清。脚下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俞贤丞每一步都得用力踏两下确认支撑点，安部结兰跟着踩在他探出来的安全路线上。即便如此他也开始觉得有点疲惫，今天放学后有拉拉队的排练，学生会那边又来了点突发状况要他处理，俞贤丞硬生生地坐在校门口的门槛上等着他结束一切事务也要拉他在天都快黑了的时候来爬山，他完全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
“快了，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才对。”俞贤丞快步向上走了一些，指着树丛的方向，“Yura你看，那根桩子应该就是以前通往神社的台阶扶手，我们现在其实正踩在阶梯上呢。”
安部结兰看向他指的那根斜插在地里的细木桩，它只到两人膝盖高，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貌，说是神社的遗迹实在有点勉强。
“神社不是镇子后面就有吗？如果要祈福的话，我们去那里不就好了？”
“不行，那不一样。”俞贤丞又继续向前走去，跨过一个半米宽的沟壑，回头伸手要来扶他。
有什么不一样的，明明你夏日祭的时候在那边也玩得很高兴。安部结兰在心里想着，挥手婉拒了他的好意，轻巧地跃过间隙。树林变得浓密起来，遮住了最后一点夕阳余晖，面前的路也很难看清，他仅剩的不想扫俞贤丞兴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好在已经入夏，他们身上的短袖制服即使到了夜晚也不至于太单薄。
“哥，要不回去吧。现在那么暗，我们不一定能找到那个地方，毕竟从来没听人说过这座山上还有神社不是吗？”
“是视营哥在老图书馆里找到的古籍上写的。”俞贤丞弯下腰吐了口气，揉了揉膝盖。在前面开路的他体力消耗要大得多，“你知道的吧？镇立图书馆二楼那个隔间。”
“你们到那里面去了？那儿不是不对居民开放的吗？”
俞贤丞耸了耸肩。安部结兰长叹一口气，他们一起玩的几个韩国人是随父母工作调动到镇子上来读高中的，几人都不是什么摆架子的讨厌鬼，但镇子的大部分收入依赖工厂，到厂里任视察领导的孩子自然就在势利眼镇长那边有了点特权。但安部结兰真正烦恼的不是那些，从大城市来的转学生时常让他联想到一些偶然落脚于此的候鸟，早晚会扇动翅膀离开，只留下对于繁华都市幻想的一瞥。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夜晚爬山找不知名神秘神社的一整个行动，居然建立在几个日语水平极其堪忧的韩国人放学后偷看禁书的基础上。
“镇子里的神社......”
“嗯？”
俞贤丞又开始往前走，态度坚决但总停在三五步远的地方等他，他只好继续跟上去。
“你前不久和佳晖一起去了吧？”
“那是为了升学祈福嘛。”
“我看到你们挂的绘马了，写着要一起考去东京。”
安部结兰忽然有点心虚，虽然他觉得俞贤丞有自己的圈子，不需要经常同他一起行动，但俞贤丞好像对此颇有微词：“哥你又不用参加升学考试，所以我就没叫你......”
“到了。”俞贤丞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隐约能看到的几级台阶，因为年久失修的松动石块而歪了一下身子，安部结兰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他就跌跌撞撞地急着穿过了鸟居的残骸。
安部结兰抬头看去，鸟居的样式仿佛有些不寻常，但因为只剩了不到一半，难以下定论。里面的空间很小，几乎都被疯长的树枝遮住了，俞贤丞拿手去拨，开出一条狭窄的路来。
“哥！你的手都流血了！”
俞贤丞像是没听到一样，面前露出的是一个被枝条、树叶和青苔裹着的神龛，堪堪比人高一些，看不出供奉着什么。
“书上说只要诚心地许愿就行，栖息在这里的神明会听到。”周围本也没有可以挂绘马的地方，安部结兰觉得有些不安，但俞贤丞已经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神龛弯下腰。
“轮到你了。”
安部结兰走到他身边，也学着弯腰，快速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抬起头时他觉得神龛里的雕像在盯着他的眼睛，但仔细一看，又好像只是树叶晃动投下的阴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