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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大人,要玩骰子吗?
亨利一见面就蹦出了这句话,这让汉斯有些措手不及。通常汉斯才是说这句话的人。
但是,哈,谁在乎,俗话说,命运眷顾勇敢者,他,汉斯卡彭,未来的拉泰领主,才不会惧怕挑战。
好啊,赌注是什么?
还没等汉斯想好拿什么当赌注,亨利就立马开口了,一个秘密。
什么,赌注是一个秘密?
不,我们用各自的秘密作为赌注,那种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糗事。
呃,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糗事,汉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大人赌博输了什么东西,然后再让我跨越万水千山去找了。
他竟然敢这么说!
能为我效命是你的荣幸。
是的,我感到荣幸之至。亨利脸上挂着假意恭维时的讽刺微笑。
那么,玩吗?
呃……汉斯想找个借口脱身。
大人,你不会连农民都赢不过吧!
汉斯大手一挥,怎么可能,我玩!
命运眷顾勇敢者。
他们在桌旁坐下,拿出了各自的骰子。
那是什么?汉斯好奇地俯身看着。亨利的是一组制作精巧,华丽的骰子,它呈现一种亮橙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甚至太亮了,汉斯不得不凑近些才能看清上面的点数。
骰子。
汉斯翻了个白眼,废话,他当然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从没见你用过。
这是最近才拿到的。
好吧。
虽然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亨利把这组骰子拿出来时到达了巅峰,但汉斯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比不过一个农民的。
骰子碰撞杯壁的声音,这次是亨利先投。
汉斯眯了眯眼睛,他看到了……三个一,认真的吗?
不止三个一,还有一个五,不过这在三个一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亨利露出得意的浅笑,看来福尔图娜眷顾了我。
来吧,汉斯大人。亨利伸手示意。
汉斯一边把骰子摇得震天响,一边狠狠地盯着亨利,亨利不为所动,为了贵族的荣誉,赐予我力量吧,福尔图娜!
看来汉斯真挚,虔诚,强烈的祈祷并没有传达给福尔图娜,没有三个一样的点数,没有五个连续的点数(总是中间断了一个!),总共投了三次之后,他的分数也才两百五,虽然汉斯知道投三个的胜算不大,甚至这一局的分数很有可能直接作废,但万一,万一呢!万一福尔图娜真的赐福予他,他投了三个一样的点数,这样他就能再投一轮,他就能追平亨利的比分,他就能翻身,他就能赢!
汉斯投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投。
汉斯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三,六,六,作废。
该死,这下连二百五都没了。
汉斯看向亨利,亨利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评论,只是问,该我了吗?
对的,汉斯的回答清浅,满是失落和不确定。
好的。亨利肯定地回答道。
亨利摇杯,投出,三个六,一个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汉斯连三个二都扔不出,而亨利呢!随随便便就能扔出三个六。
他在作弊!汉斯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
汉斯把这声音推到一边,这种话通常是卑鄙小人说的,他们技不如人,拒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说对方作弊以提升自己的优越感,而汉斯死都不承认自己是这种人,如果他真的失败了,他只会大方地承认,而不是指责对方作弊,以降低自己的身份。
又到汉斯了。
我不求能投得很好,只要能缩小差距就行了,来吧!
三个二,我这个乌鸦嘴,但没有一,也没有五,汉斯陷入了窘境,如果直接投三个二的话,分数太小(两个一同样能得到两百),而且就只剩下三个骰子了,再投的赢面不大(上次就失败了),又不能直接投一个骰子保证一下下一投赢面。
在艰难的抉择下,汉斯选择了更稳定的打发,他选择了三个二之后就不再投了。
该死,今天的运气怎么那么差。
而与之相反的是,亨利的运气有点太好了,三个一,三个六有些司空见惯,甚至连四个一都出现过,当那四个一出现时,汉斯惊得目瞪口呆,而亨利依然不为所动,就好像这很平常似的。
而汉斯,一如既往,除了几次运气爆发(也只是小爆发)之外,运气差透了。
当一局完毕,汉斯就迫不及待地提出加赛,亨利也同意了,他们又玩了几轮,直到酒馆里热闹了起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玩到了晚上。
最终的结果是,四比一。
汉斯好歹还是赢了一局。
木头与地面的摩擦声,亨利站了起来,似乎是因为暗淡的天色和酒馆中微弱火光的影响,亨利的脸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汉斯突然意识到,亨利,似乎从赌局开始后不久就是这样了,一脸严肃,不为所动,他的样子就好像,在他眼里,只有棋盘,再无其他了。这种眼神,这种神态……汉斯只见过一次,在亨利为了他和库曼人战斗时,汉斯被绑在柱子上,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铁匠身上时看到了,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敌人身上,看准敌人的每一个动作做出应对,即使受伤,即使与死亡擦肩而过,也不曾动摇,他最终战胜了他们。
他总是这么认真吗?这种特质对于汉斯来说并不常见,汉斯没有,汉斯的“朋友”也没有,翰纳什……算了,教师与其说是认真,不如说是古板,唯一有相似感觉的似乎是拉德季吧。
我要走了。亨利抬起手,似乎是要作别。
赌注怎么办?
亨利抬起的手,举了一半就放下了,他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明天再说吧,现在天太黑了。
对于这一点,汉斯也同意。自从酒馆斗殴那件事之后,翰纳什就格外注意他回去的时间了。
汉斯正想提议一起走,亨利突然凑到他耳边,让把他想说的话又噎了回去。
亨利的气息喷薄而来,带着意味深长的话语,我差点忘了,我有一组幸运的骰子。
汉斯的思维呆滞,粘稠,如同在沼泽中行走那般困难。
他是什么意思,幸运的骰子?
难道……他的意思是……
当汉斯左右转头寻找亨利时,亨利已经不见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