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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再次睁开眼时环境已经从战场变成了牢房。
他是因为什么被抓来的?
哦,因为那个该死的俄罗斯佬,妄想弄到B.O.W.去执行他的人类清除计划。
里昂头痛欲裂。
后来呢?他做了什么?
模糊的记忆中,他先护着政要离开,又将安布雷拉相关的资料都清除,最后因为一个科研人员的失误导致他被锁在了研究设施里——
BSAA真该好好向他道歉,克里斯肯定得欠他这个人情。
里昂本能地晃动了一下双手,不出所料,它们被锁住了。
没有如常规那样被反剪在背后,而是挂在了墙上,甚至有相当程度的活动空间,关押者可能不是不希望他移动自己,只是防止他逃跑。
这真是个好消息,他对自己说。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去哪了,但对方很是好心地把衬衫和裤子留给了他。当然,战术皮带连带那些小玩意儿是通通被没收了。
不过里昂再怎么说也是个人类。即便他体内存在过普拉卡寄生虫以及被厄尔庇斯治愈过的T病毒,可能比常人的体力略好上那么一些,但绝无可能徒手弄开又大又粗的铁链子。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
这就是一间常见的,又脏又臭的牢房。砖块搭建的,在墙边挖了个坑权当厕所。他所在的墙边有个勉强算是床的破布堆,而他现在正半跪在那上面。
逃跑路线?
里昂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这五十年的人生里究竟被抓住了多少次,反派们有时候疏于看管,有时候死于话多,但最终都逃了出来。
瞧,他总能逢凶化吉。
他扯动了一下铁链,响动惊扰了看管人。
“#*%&&%#!”
里昂猜大意应该是“他醒了”之类的,很快他就见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
刀疤脸,光头,一看就属于反派的样子。
“里昂 S. 肯尼迪,白宫传奇玫瑰,真是久仰大名。”来人给自己找了个椅子,跷起二郎腿坐在牢房前,带着一些浓重的俄式口音,“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丹尼尔·尼古拉斯科维奇,尖端科技的CEO,人类最后的净化者,很荣幸见到你。”
“我猜这个算不上什么礼貌的欢迎仪式?”里昂扯了扯手腕上的铁链,不满道。
“放松,放松。”丹尼尔做出一副安抚的样子,“我的手下说你不是很呃……愿意,帮助我们的圣业,我完全理解,但也只能出此下策来保证你不会逃走。毕竟,瞧,白宫能力最出众的特工先生,我们总得小心应对,不是?”
丹尼尔说话有一种黏腻的语气,这让里昂联想到维克多·基甸,那股恶心的感觉让他反胃。
“大费周章请我过来不会是为了客套吧?”
“哈。看来特工先生赶时间。”丹尼尔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放在腿上,双手抵住下巴,“我喜欢这样的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厄尔庇斯,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听说BSAA弄出来了量产版本,而你,肯尼迪先生,全程参与了这个过程。找你来了解这东西再合适不过了。”
里昂暗暗皱眉。
厄尔庇斯相关的复制进程是严格控制在保密人员中的,除了他,克里斯和瑞贝卡,剩余都是核心科研人员。而眼下这恐怖分子都能把消息弄得一清二楚,看来BSAA真是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我恐怕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里昂嗤笑道,“厄尔庇斯?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研究希腊神话?”
“啧。”似乎是早已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丹尼尔后仰在椅子上,十分不满。
“我可是很诚恳的,肯尼迪先生不会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他朝着身后拍了两下巴掌,里昂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铁链顺着墙孔快速缩短,拉着他被迫站起来,摆出一个耶稣殉难的姿势。
真是恶趣味。
“我这个人晕血。”丹尼尔假惺惺地撇撇嘴,他站起身,摆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真的很不想走到这一步。肯尼迪先生,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里昂被拉扯得有些难受,他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你或许可以试试可尔必思,阿尔卑斯,瞧,都挺不错的。”
“你真的从不知道服软,是不是?”丹尼尔似乎被里昂的冷笑话弄得失去了耐心,他再次拍了两下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出现在他身后。
西装革履,墨镜,无线耳机。
很经典。
他用俄语跟手下们交代了些什么,随后丢给里昂一个颇为怜悯的眼神。
“看来我们还是需要走到这一步,如果你改主意了请随时叫我。”丹尼尔走到了牢笼边上,把那张丑脸凑到了铁栏杆缝隙里,“让我们约定一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安全词’。如果你忍受不住了,你就喊——”
“求求你!”他拙劣地模仿着歇斯底里的女性,“尼古拉斯科维奇先生!救救我!”
“哈哈哈哈,我会确保我的手下们都能听懂这句英文。”
“真恶心。”里昂啐了一口,挑起了嘴角,“真不知道你们反派怎么想的,没一点创意吗?”
“创意?”丹尼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神经质地笑起来,他退后两步离开了铁栏,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道,“总不会让特工先生失望的。”
其中一名手下拎着一桶不明液体迎头浇下,里昂浑身被淋得透湿。地牢里并不如何温暖,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加剧了蚀骨的寒冷。
然而下一秒。
一股火辣辣的灼痛侵蚀了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他一瞬间明白了液体的内容。
“辣椒水,哼?都说了你们没什么创意——”
“啪!”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俏皮话。对方也许是用上了什么高级货,可能是蛇皮鞭子,这一下抽在了他胸口上,划破了衬衣,露出一道微微渗血的红痕。
“我没耐心了,肯尼迪先生。”丹尼尔转过身,“像你们这样的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先吃上些苦头吧。”
他离开了,剩下四个壮汉围绕着里昂。
嘴硬没办法真的消解刑讯带来的疼痛,混合着辣椒水的刺激,第二下抽击来的时候里昂几乎忍耐不住喉咙里想要呻吟的冲动。
他一向不擅长这个科目,从克劳萨教他那时候开始,就不擅长。
行刑的人十分专业,长长的鞭子在他手里灵巧得像蛇,刁钻地爬满人体各处脆弱的地方。
胸口,下腹,大腿根。
里昂紧紧咬着牙冠,不愿在这些喽啰面前示弱。
虽然他的双手被禁锢住,但两条长腿还处于短暂的自由状态,虽然他很怀疑再这么被抽下去它们还能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现在眼前有四个人,其中一个拎着水桶,另一个行刑,还有两个在远处应对突发情况。
其实机会渺茫。
但假如锁链是可以伸缩的,那么它一定会有个相对脆弱的滑轮,或者类似的机关。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里昂突然用后背抵着墙,双腿发力将那个正要抽下一击的喽啰踹倒,随后爆发出一声咆哮,硬生生用肌肉的力量将铁链拉出了几十厘米。
这已远非常人所能及,但他知道,还不够,这还不够。
丹尼尔的手下反应非常快,其中一个转身绕到监牢的拐角准备重新控制铁链,另一个则把倒地的同伴快速拖走扶起来——里昂确信自己至少踹断了他几根肋骨——而拎着桶的那个则毫不意外地又给他身上泼了一遍辣椒水。
火辣的液体刺激着身上的鞭痕,里昂的动作不得不停顿了几秒。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中,铁链恢复了,他被以一种更紧密的方式死死扣在了墙上,甚至于后脑勺狠狠撞击在砖块上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几名手下用俄语啐了几口,饶是里昂听不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其中一个按下无线耳机交谈了几句,随后取来了一条看起来更为可怖的鞭子——
那上面甚至有倒刺。
“咻——”
破空声更为刺耳,一条鞭痕从里昂的脖颈处蔓延至下腹部,血迹很快从伤口中渗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自己体温的温热。
疼,实在是太疼了。
这种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鞭子了,它更像一种凌厉的刀,将他的身体划得破破烂烂。
但里昂还是忍住了。
他闷哼一声,没让自己发出丢脸的惨叫。
汗液混杂着辣椒水从他过长的发梢滴落,他再次仰起头,任由水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你们几个……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说点什么吗?”
他微微眯起眼,喘息着,但昂起头颅宛若一头骄傲的雄鹿。
“下地狱吧,渣滓们。”
改不掉嘴硬毛病的后果就是他又挨了一下。鞭梢从另一个角度划过他的皮肤,那件薄薄的衬衣已经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了。
“唔……”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故作轻松,痛哼逐渐从喉咙底部散逸出来。
一下,又一下。
里昂逐渐感到麻木,疼痛慢慢成了背景。他感觉到冷,或许自己会因为这东西失血过多而死去……
恍惚中,他还能自嘲地感叹行刑者的专业。无论他怎么挑衅,对方也没再给他露出一点儿破绽。
真是栽了,他想。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失血和失温几乎让他开始出现幻觉,耳边传来那几个人粗重恶劣的笑声。
他们在用蹩脚的英语逼问他——
“安全词?”
但,去他妈的求饶。
里昂狠狠地朝他们吐了一口唾沫。
遗憾的是,几人最终还是没有被他激怒。在失去意识前,他只能感觉到有个针头刺进了自己的脖子。
“SHIT.”
根本来不及思考,里昂最终坠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