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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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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2
Words:
8,015
Chapters:
1/1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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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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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三井中心】一个人是犯蠢一群人是青春

Summary:

5.22生日贺文

Work Text:

正文:
三井寿推开篮球部的大门。
玻璃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淹没在人群的熙攘里。体育馆里热闹非凡,自由练习的部员们散漫地投篮,宫城良田在球场的一角站立,表情严肃地对新生训话。
他单手抱着球,另一只手捏着哨子靠近嘴边,四周的喧嚷声中,压低的声音似乎清晰到可以传到门边。一年级撇嘴低着头,两手背在身后捏紧自己的队服,默不作声地听下。宫城如成熟队长般拍拍对方的手臂,示意后辈回到场内。
三井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凸起的疤痕。尽管宫城摆出队长架子的样子还是令人不爽,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明明还能想起来初见被痛揍的感觉,那时候讨厌对方到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情决不是假的,现在看到宫城却完全浮现出另一种印象了。
漫长的训话以一年级点头离开作为结尾,宫城叹一口气,吹响哨子,聚集闲散的部员。红色队服向球场内集中,门口站着的不速之客就格外显眼。宫城的哨子响了一会儿,随着他扫视人群的动作急停下来。
“三井桑?”
三井寿在旁边等候许久,此刻突然被点名,像是上课做好了准备被老师拉出去示范的学生,带着几分臭屁施施然进场。在宫城的哨声下齐刷刷站好的部员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外来人员”。
“三井前辈?我记得他不是已经退部了吗?”
宫城咳嗽两声打断突兀的小声议论,把笑眯眯对学弟打招呼的三井拉到自己身后:“你不是试训去了吗?还有空跑这里来玩?”
三井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也配合地用手掩着嘴小声说话:“试训结束了啊,我来指点指点后辈不行吗?”
“再说了,”他向窃窃私语的人群放声,“我可没退部啊,不要瞎说。我只是暂时休息。”
湘北的篮球部不似之前那么冷清了,年轻的部员前前后后站了三排,他看见之前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桑田,于是对他招招手。后辈们出于队长宫城的限制,只和他进行眼神交流。三井来回扫了几圈,也没看到眼熟的一头红发,他偷偷把手背到身后扇动两下,呼唤宫城到身边来:“那两个不消停的呢?”
“樱木今天搬家,流川好像在补习。”宫城扫视着场内站好的部员,微微动嘴唇回答三井的问题。
“唉,真是可惜。”三井背手,装出代理队长的样子,“本来以为今天能看到他俩打架呢,真怀念这些年轻的气息。”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三井转身,看到宫城笑眯眯地盯着他。
不妙。三井的头顶一个激灵。宫城很少出现这么恶心的表情。
“三井前辈说的没错,”宫城向前走一步,越过三井,脖颈上挂着的哨子随着走动摇晃,“前辈刚结束大学的试训,特意来为后辈指点迷津。既然今天刚好有空,给大家自由休息一小时,都来请教这位神射手吧。”
此话一出,部员们迅速涌向三井,叽叽喳喳如待哺小鸡一样围出了好几个圈。三井还没来得及求救,就看见宫城功成身退地甩手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被宫城逼得太紧,这些孩子眼睛都闪闪发光,如同饥饿的豺狼一般扑来,问题从篮球技术一路遛到私人生活,不乏有人想从宫城的身上挖点什么秘密,挤眉弄眼地问三井和宫城的关系如何。
几个眼熟的后辈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显然都见识过这群过分热情的小崽子的本性。三井不一会儿就被这群不知道距离感为何物的男高生挤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应着好,一边求救着扒开一条路,说要给大家示范三分球怎么投,才终于有了歇口气的机会。
眼神放光的学弟抱着馆里最干净的球跑过来,举起球的双手宛如传火仪式。三井接过球,踮脚,没怎么试手感就向上投,砸筐进网。
“哎,今天手感不太行。”三井保持着投篮的姿势,对学弟们眨眨眼。
围观部员中不乏手痒的后辈,球刚落地,大半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跑到网下接过球开始验证自己的投篮精准度。场面立刻就变成了自由练习,三井周围的人减少了许多,湘北之前的几位替补队员也终于能挤进人群,关心关心前辈的近况。
“三井学长……”一个陌生的高个子学弟突然蹭到他身边来,手里抱着掉漆皮的篮球,看看三井身边的前辈,又低下头。
“需要指导动作吗?”三井自然地接过对方手中的篮球。
“不是……”男生突然涨红了脸,手在胸前比划,半晌又泄了气,“是的。我叫木村,请前辈指点。”
三井这才抬眼仔细看对方,是刚刚被宫城训话的后辈,眉头紧皱着,手中空空地保持着球被抱走的姿势,显得挺可怜。
他用力地把篮球塞回对方怀里:“我来教你投三分吧!你打什么位置?”
“打大前锋……”男生讷讷地接过,学着三井的动作抬起手。
“会投三分也不是坏事嘛!”三井把他拉到人偏少的练习场,动作自然地抬手推球,空心入网。
“很帅。”木村简短地点评。三井拍拍他厚实的肩膀:“你也可以啊!我来帮你校准姿势。”
“谢谢前辈。”
跑到网下又运球回来的木村重新抬起手,篮球砸到筐沿,落到地上,他默不作声,继续捡回球练习。短时间内的动作调整不会有明显的效果,三井叉着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用手围成喇叭的形状,对着场中的木村喊出两句建议。
木村抿着嘴唇沉默的样子看起来很像赤木,他抱着球偶尔露出的像是恍惚的瞬间,三井会突然想起很多个和赤木吵架的画面,对方眉头皱的死紧,永远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现在想起这个真的已经退部的人,竟然还有点怀念。
三井拄着下巴,对认真调整姿势半蹲下的木村开口:“其实宫城有时候是很讨厌。”
他把木村的手臂微微下压一点。球路还是有些高,打在了篮板上。“别灰心,只要有足够多的练习,篮球不会辜负你的。”他拍了拍学弟的背当做安慰。
学弟没有去捡球,全身是汗地看他,显然没有搞清楚两句话之间的联系。
宫城脖子上围着毛巾,满脸水渍地从休息室走出来。队长哨子在胸前晃荡,宫城看了看自由练习的部员,拿起名册,看来是准备集合了。三井拍了拍自己的裤脚,留下这样一句话:
“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你会改观哦。”
揪起衣领擦汗的木村听到这话,蓦地转向身旁,传言中的三井前辈和宫城前辈不和难道是真的吗?但偌大的场馆里早已没了三井的影子,玻璃门大开着,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了。

虽然没有真的上场打球,但是指导后辈真是个累人的活。三井叼着的草叶在嘴里一上一下,上课铃已经响过一遍,他像是逃课的不良一般在校园里闲庭信步。
试训结束本应该是最轻松的时期,但是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宫城有自己的带队步调,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再打扰他。
要不去找德男?三井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他立刻就拐进教学楼的电话亭,翻了翻随身钱包里的几枚硬币,按下德男的通话号码。罕见的无人接听,三井这才想起半个月前德男带着其他几个小弟和他一起出去聚餐的时候,和他说过要准备考试的事情。
“你还会学习?”把薯条塞进嘴里的三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要考专门学校,不能再挂科了……”堀田德男眼圈都黑了一块,精神萎靡地进食摆盘精致的芒果芭菲。
现在应该是在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三井想了想,留了一条莫名其妙的语音留言:没什么事,不用回电话。
他撂下电话,顺脚就拐进一二年级的楼层。空旷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一个打扮休闲的人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临近春假,教室里的学生本就没有学习的心思,都一个劲地扯着脑袋往外看,老师拿着粉笔猛击黑板也起不到任何效果。三井本来作为不用上课的毕业生,洋洋得意地闲庭信步着,但师生们火辣辣的注视把小小的优越变为一阵尴尬,他飞快拉上卫衣的兜帽,加快脚步逃离了二层。
人多的地方呆不住,接下来去哪看看呢?想要吃午饭似乎还太早,本来今天就是告别校园日,也没必要这么快就回家。三井脚步不停地走下了一层,步伐习惯性地向右,走进入空无一人的靠北侧一楼,三年级的地盘。
比起一二年级充满了昏昏欲睡学生的教室,这里就冷清多了。椅子都被整齐地收进课桌底下,教室的门窗大开着,任由鸟叫和微风穿过。三井走进有些陌生的班级教室,回到自己的课桌前。他总是在放学前就翘课跑去训练,早上的早课也经常迟到,在满满当当的教室里睡觉才是生活的常态,他还从没见过教室这么空旷的样子。
黑板上写着恭喜毕业的大字,欢送会结束后这些粉笔字还没有被清理,汉字和平假名的字符边缘都用不同颜色的粉笔细致地描了边。空余的角落被毕业生用名字们填满,连坐在三井左边位置的,在他印象中那个从不和别人说话的女生也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三井走上讲台,将黑板上的字迹从头看到尾,毕业两个字旁边,有一个端正的“三井寿”放在那里。他因为试训错过了欢送会的时间,这大概是班长代他写下的。
三井从讲台抽屉里掏出红色的粉笔,认真地给自己的名字描下一圈红色的边框。

学校里的樱花树下是毕业生常去的地方,虽然整个校园里都零零散散地种着樱花树,但只有两棵种在一起的樱花树最受欢迎。
三井从高一入学就听人传过关于樱花树的传说:很久以前有一对恩爱的夫妇长相厮守,临终后葬在这里,墓上奇迹般长出樱花树,两颗树的树干形状像是恋人倚在一起,仿佛两人的灵魂永不分离。百年之后一位导引之神路过此地,顺手降下赐福,只要对着这棵树诚心许愿,神明就会保佑恋人的感情长长久久。所以临近毕业时,恋人都会来这里许愿拍照,久而久之,连班级毕业也会来这里凑热闹合照了,本来只能容纳一对情侣的的狭窄长椅也换成了原来两倍的长度。
也太多槽点了,为什么要把死亡和爱情的要素放在一个故事里啊!三井走到樱花树前的长椅上重重坐下,风刮过树梢,成片的樱花簌簌飘落,他扇一扇裤腿,抖掉在黑色长裤上如同污渍一般的花瓣。
作为学校里的著名景点,这里的长椅已经被刷过好几遍新漆了。三井摸了摸光滑的米色油漆,想起在学校里曾发生过的糗事。
午休的时间,他从枯燥的课堂里逃出来,飞奔下楼找樱木和宫城。长椅的位置需要抢,樱木花道靠着椅背,得意地叉开双腿,仿佛展示战利品一般一人占了两个位置,宫城和流川窝在旁边,安静地拆手里的面包。三井气喘吁吁,坐在樱木招呼他坐的位置上。流川怎么来了?他问宫城。樱木抢着回答:他听到我来找你们,硬要跟来的。流川头发散乱,像是刚刚睡醒,两手捧着面包,一边咬一边微微点头,默认了这话没有反驳。
虽然对流川加入饭局很惊讶,但三人还是如往常一样闲聊,从语文课上的诗句,到女生们最近的流行饰品,话题在短短十分钟里如流水一般流过,午饭也被风卷残云地消灭。
午餐时间很快过去,樱木举着一盒牛奶往嘴里灌。三井和宫城把垃圾团成团投进垃圾桶,全程沉默的流川在这时候说话:“所以什么时候聊战术?”
“什么战术?”三个傻傻举着手的人一起看他。
“特意一起吃饭不是为了聊战术吗?”流川微微偏头,眼睛里闪着疑惑。
“噗咳——”樱木嘴里的奶还没咽下去,又太想张嘴说些什么,脑子和嘴打架之下,含着的液体悉数按直线喷出去,他边咳嗽边怒,“好啊你个臭狐狸,果然又想一个人增进技术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两人中间被殃及的宫城和三井已经弹射出去,跳脚哀嚎了半天,他们急赤白脸地从宫城的随身包里翻纸巾,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擦。坐在直线尽头,最大面积遭殃的的流川却没有丝毫动静,依旧安静地坐着。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流川缓缓站起,顶着顺着发丝往下滴的牛奶,越过递给他纸巾的宫城,一步一步走到长椅另一端,径直站在樱木面前。
樱木莫名其妙地也站起来,和他平视。可不能被看扁了啊!他挺起胸膛。
三井和宫城溜到对峙场面的两边,微微弯下腰看流川藏在刘海下的表情。阴影下,流川被滴上牛奶的眉毛旁,眼睑在大幅度地抽动。
“住手啊流川!”
三井和宫城扑上去抱住流川,牛奶渍在挣扎中蹭了一身,流川愤怒地挥了两下拳头,被三井大喊的打架就不能打球了制止住。他们去露天水池洗掉衣服和头发上的污渍,宫城带出来的一小包纸巾被扣扣嗖嗖地用完,没人管溅到长椅上的牛奶。等到四人整理好衣服再路过,原先留下的液体已经被夏天的太阳蒸干了。
宫城插兜站着,笃定地说这地方过不了几天就要臭了。
三井抱着双臂,臭了正好,让那些喜欢来这腻歪的情侣都滚蛋。
樱木本来因为做错了事而心虚地蹑手蹑脚,听完点点头,变成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又撅起下巴。
流川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径自走了。

阳光从花瓣的空隙中投下,随着微风在地上影影绰绰地闪。
三井正襟危坐。
校园的下课铃打响,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一群低年级冲来占据这片椅子了。
四下暂时空无一人。三井左右转了转头,确定周围情况。
他决定做出那件自己想做了很久的事。
三井鬼祟地起身,半蹲下去,从头到尾闻了闻椅座。
没什么味道啊。
落叶破碎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起。三井连忙站起来,装作没什么事地插兜吹口哨。
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说着话靠近了。两个人的眼神紧紧黏在对方身上,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怪事。女孩子的校服裙上落下粉色的花瓣,她抖一抖,拿给身边的同行者看。真漂亮。男生说。
哎呀。三井尴尬地皱皱眉,拂了拂自己坐过的地方,转身离开。

“三井桑?”
三井不想挤进午休的人流,于是跑到离校两条街的地方吃饭。等到他吃完一碗巨量拉面,拍着肚子路过原先的地方,长椅上坐着的已经换了个人。顶着一头碎发的宫城良田拿着勺子往嘴里送,半张着嘴喊他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训练呢?”本要往体育馆走的三井把脚步调了个方向。
“今天三点才开始训练。很多一年级没来,在准备期末考试,”宫城从盒饭里挖出一勺咖喱,“反正下午分组训练任务量小,就让他们多休息会儿吧。”
“你的期末测试呢?”三井挨着他坐下。
“考完了。二年级的测试时间就在你们三年级后边。”
“你也不容易啊。”三井双手撑着木椅子长舒一口气,双脚大开,脑袋缓缓滑靠到椅背上。
“三井桑你比我更不容易吧,”宫城嚼完嘴里的米饭,挑一下眉,“又要准备期末考试又要准备试训,还能没事到社团来露个脸,要是我肯定做不到。”
“可爱的后辈有难,我当然要帮了,”三井双臂撑开搭在椅背边缘,“赤木和木暮都不在,要你一个人去管那些新生也太不容易了。”
“还好樱木和流川也比之前懂事了,没那么常惹麻烦。”他拈下一片落在裤腿上的花瓣,用手指偷偷弹到宫城的头发上。
宫城哈哈地笑了两声:“他俩还是很爱篮球部的,偶尔惹点麻烦也无所谓,都还是小孩子。”
什么啊,明明自己也是小孩子,装什么少年老成。三井在心里憋着笑,半天没有出声。宫城察觉到异样看过去,才发现三井表情奇怪,欲言又止,嘴角扭曲地歪着。
“已经很有大家长的样子了嘛,宫城,”三井手抵在唇边,咳嗽两声,“明明也只比他们大一岁?宫城哥。”
“别贫。”宫城的耳根唰地红了,骂骂咧咧地找手边的东西扔过来。三井抬手抵挡宫城用饭盒发起的攻击,笑声中满是得意。
宫城气急败坏,揪向他的领子反击:“三井桑你是太久没回湘北,觉得寂寞了吧!”
三井抓住宫城挥过来的拳头,得意瞬间变成恼羞成怒:“谁说我寂寞了!”
于是笑容转移到宫城脸上。虽然场面依旧僵持,但自己很明显在口头上占了下风。三井只能搬出前辈架子来:“好你个宫城良田,怎么跟前辈说话的!过了哥瘾就不尊重学长了是吧!”
樱花簌簌地落下,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两人十指相扣,都在手上使了全身的劲试图扳倒对方。盘根错节的樱花树静默地注视着椅子前发生的一切。三井穿着冬天的风衣,出了一身汗,长线作战下实在不占优势,最终先认输叫停。休战后一时无言,两人都呼呼喘着气休息。
三井隔着风衣摸了摸肚子,突然开口: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四个一起在这吃饭的那次吗?就是流川在的那一次。”
“记得啊,怎么了?”
“上次的那个味道还在这留着呢。”
“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信你闻闻。”
宫城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蹲下,在位置旁边闻了闻:“没有啊。”
三井把屁股挪开一点:“你那边没有,主要在我这一块,来,来,”他冲着宫城招手,表情真诚,眼睛恳切地睁大。宫城瞟了三井两眼,眉毛挑得更不规则了,但还是像小鸡啄米一样,将信将疑地从长椅的一头闻到了另一头。
“哈哈哈哈!”三井诡计终于得逞,乐得眉毛都属展开来,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宫城终于确定自己被耍,怒而扑向三井,头顶的樱花簌簌掉落,他愣了一秒,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不出所料又抓出一把花瓣。他怒火更盛,当下和三井打作一团,饭盒都被抛出几米远。
有对拿着盒饭的情侣靠近了。男生和女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情话,甜蜜的气息四散出来。“诶?”他们在椅子前站定,好奇地看着两个纠缠的体育生,似乎没想通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三井挠挠头,宫城皱皱眉,两人架着手迅速起身。宫城尴尬地用胳膊肘了一下三井,三井同样地肘回去,长椅上坐着的情侣行着注目礼,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的铃声响起,乌泱泱的学生冲出教学楼。体育馆内的魔鬼训练也随着铃声落下帷幕,筋疲力尽的部员们冲进更衣室,皱成一团的脸上写满了回家的意图。宫城揪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递给站在场边拿着口哨的三井一瓶水。
“休息休息,去吃饭吧。”三井摘下哨子。
“好啊。”宫城挠挠自己的头发,表情轻松,“庆祝三井桑试训结束,今天我请客。”
钥匙留下来交给训练的低年级,宫城收拾好随身包,和三井一起向外走。
“这届新入社的表现很不错啊。”三井把喝空的水瓶在手上转来转去。
“是啊,成长速度很快。可能是半途入部,又被樱木流川那两个家伙激励了吧。”
“也是,”三井把手背在脑后,“樱木那家伙开智之后简直跟流川一样恐怖了。好像能不吃不喝永远打篮球似的。”
“三井前辈也有资格说这话?”
“哼。”
走出体育馆还没几步,视线中突然出现乌泱泱的一群人,人群中似乎还吵吵嚷嚷的。什么情况?三井和宫城对视一眼,从最外围向中心挤过去。
许多人围起的大圈中间,两三个穿黑色制服的男生叠成一团,最下面被压住的人无助地挥舞着双手。
“这下可麻烦了。”水户洋平蹲在这坨不明生物旁叹气。
“去,去。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身材明显比周围大出一圈的人驱赶着围得越来越多的人。
三个黑色团子挣扎着蠕动,最下面的人显出一头扎眼的红发。宫城大叫起来:“这不是花道嘛!”
三井和宫城一起挤进内圈,在樱木花道身前蹲下:“什么情况?”
樱木趴在地上,泪眼汪汪地抓住宫城的双臂:“良亲……”
樱木十分委屈,憋足了一口气大喊——
“洋平他们非要我去学习!”
“啥?”三井叉起了双臂。
“我搬完家都要累死了!但是洋平说明天学校要交作业,非要回学校拿我还没补完的习题……我本来想趁着他们拿东西的时候翻窗跑去篮球部的,结果被发现了……”
“我不想看书!”樱木蠕动了两下,声音震耳欲聋。围观群众终于参透这是一场闹剧,哄笑着散开了。
“樱木啊,你也该认真读书了。”三井语气老成地劝导,在场年纪最大的他自觉担任起了长辈的角色,“再不及格的话,宫城这家伙都不能偷偷放你训练了。”
宫城翻了个白眼:“前辈好不容易及格一次,倒数第二都能指导倒数第一了。”
在三井又跟宫城干起来前,水户洋平笑眯眯地打断了闹剧的发生:“野间、高宫、大楠你们起来吧,樱木也累了。”
沙包一样的三人一个接一个挪下去,三井和宫城架起萎靡的樱木,拖他到长椅下休息。他们一左一右做了护法,实则是防止樱木再次逃跑。樱木军团则滑稽地挤着身子,努力在长椅上占据一席之地。
“良亲咪亲你们这次都没挂科吗?”樱木低下头和两人说小话,“怎么做到的啊?想到要一直坐着我就感觉屁股上有针在刺我。”
“不及格就毕不了业了,硬坐在那看呗。”三井云淡风轻地说。
宫城也呼出一口气:“作为队长肯定得以身作则啊。虽然做不到老大那样,但至少不能挂科吧。”
“队长还要做这个呢?”三井不太相信地挑了挑眉毛。
“当然了。三井学长以为每个队长都跟你一样随意吗?”
“你——”他又想伸肘攻击宫城了。
“花道,所以你也要努力啊。”一旁插着兜默听的水户洋平突然插了一句嘴。
宫城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是啊花道!来年我就三年级了,离引退也不远了。”
三井看了水户一眼,也跟上两人的节奏,用架着樱木的手戳戳他的胸口:“你可是要当队长的,天才樱木怎么能被这点事给打倒?”
“队长?”樱木黯淡的眼睛亮了亮,好像提取到什么关键词,像打了鸡血一般站起来:“没错!对于预备队长天才樱木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水户长舒一口气,拿出晃习题册在樱木面前晃了晃:“那今天回去就把习题做了吧?”
樱木表情一僵,立刻坐了回去:“那还是等等再回家吧,这风景真好,我想再看看。”
樱木军团的笑声中,三井偏过头,招呼宫城来说悄悄话,得到宫城的肯定后,他向樱木招招手。樱木一无所知,满脸天真地侧过耳朵配合他:“怎么了咪亲?”
“上次你泼在这的牛奶味道可大了,赶跑了好多小情侣呢。”三井用气声说话,表情严肃,情感真挚。
“真的?”樱木好奇地睁大眼,脸部情绪介于奸计得逞和做了坏事之间。
“真的,你问宫城。”三井示意樱木看宫城的反应,宫城心领神会,十分浮夸地点头。“不信你闻闻。”他说。
樱木认真地趴下去,鼻子贴着椅子表面使劲嗅了嗅。他细品了半天,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好像真的有。”
在宫城和三井作出反应前,樱木军团好事地凑近:“什么味儿?”
宫城和三井被急吼吼的几人从座位上赶跑,位置留给樱木军团确认椅子味道的来源,每个人都从头闻到尾,并和樱木一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的有诶!很复合!”
“这是在干嘛……”
一旁罚站的三井和宫城听到窃窃私语,转过头去。离他们不远处,有对情侣伸出手指着这边,小声地说着话。看到两人投来的视线,又看看长椅上窝成一排的男高生,情侣的脸色变了变,女生拉住男生的袖子,迈开步子火速离开了。
外来人员跑了,长椅上的闹剧还在继续。几人的表情太过认真,宫城和三井都不确定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他们上前扒开高宫和大楠,和樱木一起抢着嗅闻那张椅子。
“哪儿有味道啊!”三井深吸一大口气,“樱木你……”
他质疑的话还没说完,动作滑稽的三人就透过长椅的缝隙,和一双眼对上了视线。
三井迅速站起,看见和他们很近的草丛旁边,有个鬼祟蹲着的黑发男生,手里握着一把猫粮。
“流川?”
流川枫蹲在地上,看了三井一眼当做应答。他手上喂猫的动作没停,小猫吃完最后两颗猫粮,蹭了蹭好心人的手,流川张开手掌,顺着动作揉搓小猫的脑袋。他白净的手背上分布着几道红痕,三井关心地趴在长椅上,越过半个身子看他:“你手怎么回事?”
众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前来围观,流川不为所动,手在小猫身上来来回回,直到皮毛油亮的黑猫转个圈跑进树丛,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拍手:“刚刚去补习了。”
“太困,不小心睡着了。老师用戒尺打我。”
三井这才注意到流川眼睛下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他招呼流川过来坐下,椅子上的众人也默契地又挤了挤,留出一个空位。流川看了看椅子边留下的只有半个屁股的座位,说了声谢谢,勉强坐下。
本就不堪重负的椅子变得更加摇摇欲坠了。分外拥挤的长椅上,画面构成十分精彩。
早春的微风席卷而过,草叶发出簌簌的吹动声。三井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从树影间投下来,已经变得不那么刺眼的阳光。平日里吵嚷的大家似乎都安静下来,脸上被疲惫占据。烦恼的功课,带队的压力,现实的逼迫……一切都安静地在空气中发酵,形成一团将他们笼罩在这里,不想挪动半分的云雾。
天色慢慢黯淡下来,晚自修的铃声在校园响起,路灯唰地一声大开。似乎快要入夜了。三井手指敲着膝盖,注视路灯在地上的投影。蚊虫窸窸窣窣开始活动,飞蚊和甲虫盘旋在灯投下的光影里。四周静谧无声。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
“去打篮球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