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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į̴̛̞̥̜̪͖͕̦͕͈̪̭̳̠̠̀̀͒͠ͅͅl̶̡̞̣̣̲͖͛͆͂́̏͋̂͌̔̑̊̃͘͜͠y̸̛̛̰̗͖͎̘̾̒̏̈́͐̒̏͊̌͒̽ ̴̨̳̬̭͎̩̜͓͔͕̮̐̑̄̇̿͋͆͑̐̿͌͛̇̿̔͘͜ͅT̷̛̛̛͙̰̣̬̬̀͐̃̄͊̍̏̿͑̂͘͝ŗ̵̢̨̘̻͍͔̫̗̘̗̩̰̹̘̏̓̃̀͆̆̉̀̉̈͘͝e̴̝̜̺͉̘̜̯͕͎̽͊̓͊̀̔̈́̏̍̿͜͠ͅḛ̴̮̖̹̱̰̙͔̜̱̗͎̩̲̝̓̽̂̓̍͜

Summary:

你总能拒绝你的父亲,但从未能逃离母亲的血。
*更新:p2新增花生酱老师倾情绘制的精美插画🥺🥺🥺

Notes:

*母亲节快乐()总之又是非常变态恶俗非常ooc,本篇是ssvs,ss只有12岁,vs右位,结尾还有一点点foxhound时期的bbss(当无差吧)
*背景是得知david的存在并陷入精神崩溃的vs来到阿美莉卡寻找到正在海边度假的小孩,又名好色小孩勾引纯情怪叔叔(?
*内含Male Lactation、Breastfeeding,以及勉强可以当作是mtf的v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a woman, a mother, a mother is a very special thing. other than the lord jesus christ, i think that a mother is one of the most precious gifts that god gives to this world, cause a mother is the one who loves and has the warmth and always seems to be there when we need it. a mother is a very special thing. a mother is a very special thing.

 

  起初,他以为V是一幅蜃景,并非因为他虚无缥缈,若隐若现,倒不如说正相反——哪儿都有V,V无处不在,唯独仅有V的存在令他无以忽视。男人跟随David穿过成林的遮阳伞,越过无数个为享受珍贵日光浴而不惜晒伤全身肌肤的中产小民,最后,那些奔跑嬉闹、争抢沙滩排球的青少年几乎将他们冲散。但当男孩大步跨上台阶时,一些驻足栏杆上的海鸥被惊起,飞向身后,V就站在楼梯旁的警示牌之后,这一刻,他们正注视着同一片扇动羽翼的鸥群。

  David不认识V,完全不认识。他只是瞥了好几眼,那个高大壮硕好似军人的身材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而他竟把如此健美的肉体严严实实藏匿在衣物之下,为什么完全遮蔽住他的身体呢?哪怕是在这片杂乱无章的海滩上,长袖长裤搭配着手套完全可以算作猎奇画面。David就算年仅十二岁,也足够懂得用视线去猎取好风光,那些成年人大方展示给世人的美好肉体是一部分,还有开阔的海岸,明媚的阳光,即使人头攒动——这就是为什么他无所谓那家人对他漠不关心。只要有一副墨镜,浑身擦满油腻腻的廉价防晒霜,一顶他从小戴到大的破旧鸭舌帽,他可以手捧一杯冰可乐独自沿海滨闲逛到新一天的黎明。

  不过V更显著的特点,还是他前额高耸的漆黑尖角——哪怕他戴着帽子也无济于事,他竟然奢求自己马马虎虎地压低帽檐就足以骗过所有人。就连递给David冰淇淋的拉丁裔男人也目不转睛地打量V,证明了V不可能仅仅是一场幻觉,而是一场庞大且共享的奇观。David舔了一口甜筒最上层的白色尖塔,冲男人默契地点点头,陌生男人耸耸肩,略带口音地叮嘱他:“最好离那个怪胎远点,孩子。”

  David当然不会接近V,但V从来没有走远,不是吗?仿佛一只如影随形的鬼魅。David对此忧心忡忡吗?他惧怕那些虎视眈眈的娈童者满面笑容地接近他,接着绑他进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实施日复一日的残虐,最后肢解掉,焚尸灭迹在后院那无人在意的油桶里吗?老实说,他不至于天真无邪到毫无戒备心的程度,如果他没有时刻保持警惕,这个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男孩根本活不到现在。但他偏偏无法对这个行迹诡秘的男人过分设防,V就好像任何一只游荡在街边寻求食物的流浪狗一样无害,而众所周知,David唯一的亲友就是随处可见的狗朋友。

  那就继续走下去吧,不过,意外恰恰发生在他离开海滩,走向街边的游乐场之时。男孩的视野被那座巨大又掉漆生锈的旋转木马所占据,耳边回响着失真走调的马戏团音乐,还有漫长又吱呀乱叫的机械运作噪音。这一瞬间,David第一次感受到头晕眼花,他知道大事不妙,但并不意味着脑子里迸发的直觉就能完全牵制住肢体,他只好眼睁睁看自己一步又一步迈向前,一步一步陷入篆刻在地面上扭曲变形的影子。接着,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便是自己跌跌撞撞摔向昏暗与漆黑一团。

  他听得见身边一切的嘈杂,那刺耳难听的音乐还在持之以恒折磨耳膜,然而同新的尖叫、呐喊和粗重的喘息声一并汇入进来,让这首乐曲更加杂乱无章。他无力分辨出任何来源,只觉得自己在被四面八方的喧哗声撕扯着,在空中颠簸。

  但,一个男声,低沉、沙哑、慌乱的声音,萦绕不去,好像是离他最近的声音,最容易辨别出的声音,热烈地围绕他持续燃烧,或许也有晴空中高悬的烈阳的缘故,他感到一阵灼痛,痛苦地呻吟着。但奇迹般,阴凉如愿而至,得益于此,David剩余被融成一团的感官渐渐恢复工作,他感知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嘴边有湿润冰凉的存在,男孩微微张开龟裂的嘴唇,甘霖般的液体顺势而入,他努力吞咽掉凉水,然后异常艰难地挣扎着,像是重见天日的囚犯那般,睁开眼饥渴地汲取光明。

  男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皱起眉。

  身前是V。

  但他脱下了外套,内里是被汗液浸湿的短袖衬衫,帽子也摘下放在一旁,他前额的黑角更显得惊悚怪诞,再加上面部爬满狰狞的伤疤,以及他的独眼,眼罩毫不留情地在那张脸上烙印下最特殊的一笔。

  男孩困惑地眯起眼,一只手吃力地抬起,试图挡住从V身后倾泻脸上的阳光:“你是谁?”

  David当然不知道V就叫V。直到现在。V爱怜的目光游移在他的颈部,那只布满凶恶伤疤的肉手如此自然地抚摸上男孩缩起脖子时褶皱处的皮肤,然后停下,语气温和:“你可以叫我V。”

  男人的另一手——V是一个没有左手的男人,作为替代,他的小臂处生长出一件装置艺术品似的机械手臂,鲜血一般的红色被阳光映射得闪闪发亮,他却一直想用衣袖遮盖住,大概是料想到一个普通孩子会做出的一切恐慌反应。

  但David很难恐慌,虽然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袒露出一丝恐慌也是寻常小孩的正经反馈,然而,也许他远非正常小孩;而V,David看不清背光的男人的表情,他只知道男人始终注视着他,仿佛生怕他突然又昏厥那般密切,他却能触摸到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并非监视,并非占有,一股并非冒犯的陌生亲切。

  “你刚刚中暑昏倒,幸好我接住你了,”V轻声靠近David,放下矿泉水瓶,机械手轻轻抵在David膝盖旁,“我们不能待在人多的地方,于是……我抱你来阴凉处歇息,等一会儿再去找你的父母,好吗?”

  “哎呀…谢谢你……去他的,”David歪着头,爆了句粗口,勉强挤出微笑,“不是对您的……但那些人宁可我死掉最好,至少不会在我身上花哪怕一毛钱的医药费。”

  V僵住了。就算David的视线再过模糊,却也能察觉到一瞬间的怒火和憎恶闪过男人眼底,V紧咬着下唇,眉头紧皱,隐忍着攥紧拳头,那只鲜红色的机械义肢也发出不妙的动静,像是即将暴起的前奏。David不禁畏缩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一丝基本的恐惧,尽管这份怒火并非冲着他来的。

  “这都不是你的错,孩子,”V尽可能温柔地安慰他,一只手拂开男孩额前的湿发,但最后一句话仍旧暴露他的激动,好像他根本无法隐藏汹涌澎湃的心绪,“他们怎么敢……他们明明……”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没有父母,先生,”David解释道,“我顶多被送回机构,再找下一家寄养家庭,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

  V哽咽了一下——David心底泛起淡淡的惊讶,微微睁大眼,凝视着V那只独眼,深渊般的池绿,望不到头的哀伤,男人压低声音诉说:“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

  David诚实而虚弱地笑了笑:“本就没有人想要做我的父母,先生。”

  “我……”V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在承诺,仍旧声音颤抖,“他们会付出相应代价的。”

  男人再次抱起David,男孩仍然浑身软绵绵,只好靠在V的胸膛上,他嗅到止汗剂浓郁的香味,但显然效果堪忧,被V的汗水浸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男孩裸露的皮肤,一种怪异的亲密感油然而生。最奇异的是,V的胸口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只有在David完全放松,侧脸紧贴衣襟时才足以觉察,隔着织物,也能感受到V那柔软得不像男人的胸脯,仿佛世界上最舒适最助眠的靠枕。很快,David的眼皮又抽搐着,注铅般沉沉合上,男孩最后意识不清地嚅嗫道:“……我们…要去哪儿?”

  “亲爱的,没关系,先睡吧,”V安慰的话语像下锅时滚烫的黄油块,过分流畅地溅过男孩的大脑,尚未足够理解时便已经滑向深渊,“我知道你很累,剩下都交给我,你不该经受这一切——”

  ——这都是我的错。

  奇怪。男人也许没有说出最后那句话,也许有过,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句没由头的忏悔。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这样的疑问像迷雾一般笼罩David昏沉的意识。  

  这天之后,David被单独安置在酒店里。V没走远,他就住在隔壁。当然,再不知过上几天,就会有新的陌生人来接David离开,不过是新的家庭,新的监护人,新的噩梦——就像男孩曾不计其数经历过的那样。

  但现在,V在这儿,作为一个还算熟识的陌生人,虽然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临时监护人。他笨拙且不善表达,时常用沉默搪塞David合情合理的质询,然而,一旦开口,却又口若悬河。David敢发誓,他这多话的一面,在男孩十二岁的人生中,只有在那些为虔诚的清教徒家庭深耕的中年白人女性身上见过,繁琐而不知疲倦,正如那些孜孜不倦上门叨扰的耶和华见证人。男孩理解她们被困在狭小的厨房、洗衣房和育婴室里太久,又或者她们自认为被诅咒命定属于那儿,以至于男孩出现了,一个脱离那棵枯萎的家庭树的幼童,还愿意、早已习惯聆听她们过度倾述,她们是如此自由。但V呢,V是一个男人,但当他看向男孩之时,神态与前者别无二样,他像是被神罚报复失去亲生骨肉而永恒哭泣的巨石,被蛊惑回头化为盐柱的妻子,被吊死在家族树下迷离之际痛苦呻吟的孕妇。

  第一天晚上,David失眠了,于是他拨通对面V房间的号码。

  “睡不着吗?”David轻声哼了哼,“没关系,只要熬过这两个晚上,很快就有人来接你……”

  David忍不住说:“不能你来领养我吗?”

  缄默,又是死一般的寂静,V最爱用来敷衍David的伎俩,男孩接着脱口而出:“你不讨厌我,你帮助我,你不像别人那样急于摆脱掉我,为什么不能是你呢?哪怕你带着我流浪也好过——”

  男人似乎想说些什么,打断了男孩急切的话,但嘈杂的电流声埋没掉他短促语音中包含任何意义的部分,他看上去只是在无助呜咽。男孩捻着电话线,浑身在同从胸腔传递出的狂躁心跳声共振,令他头晕目眩,说实话,他有预感从V的解释中只会听出一种委婉到残忍的拒绝,他宁可V沉默不语。男孩只好结结巴巴地提出:“我…我想…来你的房间。”

  David不知道持续的安静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听筒对面传来模糊的一声“好”,但又足够清晰,足以纵容男孩雀跃。

  V的头发还带着湿气,软塌塌地落在他脑后,还有几绺长发垂下,如V本人那般乖驯地陷入挂在脖颈上的浴巾中。V的上衣并没有他本人温热而潮湿,甚至半开襟,看上去像是应付男孩的到来才匆匆套上的,但亨利衫紧身轻薄的效果实在是太过糟糕,David简直能观察到男人异常丰美的胸部上红润柔软的乳晕。男人顺着David热烈的视线向下看去,两团红晕默默窜上布满伤疤的面颊,他本来想手臂环抱在胸前遮挡,但他忘记自己已经取下义肢,没法完成这个动作。他只好侧过身去,低声嘱咐男孩:“里面挺乱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男孩首先被V的断臂吸引住了,泛粉红的截面与男人粗犷的外形略显反差,况且残缺的概念对于V来说是一种另类美学。无论是肢体还是眼眸,还是他的神情,终归缺少些什么,但这就是完整的V。V拍了拍盯着入迷的男孩的后背,在他慢吞吞走进房间后带上门,室内弥漫着换洗衣物的清香,还有一如他们初遇时嗅到的,那股淡淡的奶乳香。果不其然,床边的小圆咖啡桌上摆着一瓶乳白色液体,瓶口敞开,看上去正待饮用。但气味的来源更多还是——男孩扭过头偷偷观察V的脸色,烫红的羞涩还未褪去,这次更是被直率的目光惊得撇过脸去,仅存的肉手焦躁地摩挲着另一边的断臂——明明是V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David问男人什么时候上床睡觉,V坐在床边,微笑着摇摇头,让床上的男孩先睡。

  男孩撇撇嘴:“你又要睡哪儿呢?我总得给你留点位置吧。”

  “就在你身边,完全不用担心,”V承诺道,唯一的大手轻放在David的胸口,男孩又盯着他手背上蜿蜒扭曲的疤痕看,“你在我这儿睡得着吗?”

  男孩眨眨眼,一个人怎么能保证自己的入睡的速度呢?就算这一天下来已然过分疲惫,只要David意识到自己眼前奇异的男人正在注视他,就无法平息内心荡漾的波澜。那么他一开始为什么非要来V的房间呢?V对他来说简直存在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V的手终于抬起,离开他胸口上的被褥,向前逼近,最终抚摸着男孩的面庞,目光爱怜地游移,对着那张呆愣的面容喃喃:“需要安眠曲吗?”

  V的香味近在咫尺,无形中安抚男孩疲劳的神经,另外手心的温暖也足以令他情不自禁蹭了蹭,嘴角擦过男人粗糙的指腹,无意间烙下一枚亲吻。再准备凝视男人的独眼时,David已经感到万分疲倦拖拽住眼皮,难以睁开。他跌入梦境前脑子里最后残余的一个念头是:我需要,我还没听见,V在哼唱吗?还是说,这只是梦?

  第二天醒来时,David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中央,霸占了大部分位置,而V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正盯着男孩看入迷。如果你起床发现有人在床尾一动不动盯着你,那多半会激起全身鸡皮疙瘩,但V不是,男孩甚至没法说他真的在看自己,并非毛骨悚然的刺痛,而是晨曦莅临在皮肤上的微痒。

  男孩红着脸坐起身,嘟哝着:“对不起……”

  V难道整个晚上都没上床睡觉吗?还是自己过分不雅的睡姿逼得他早早起床?V已经把自己打扮回严严实实遮蔽全身的模样,唯有鸭舌帽被局促不安地紧攥在手里,显然早起一段时间了,但表情并非不快,虽然有些许拘谨,看到苏醒的男孩,仍然袒露出温和的笑容。

  V不是一个完美的临时监护人,但V答应David会陪他继续去海滩边。这只是一个淡淡的承诺,就在关上房间门后,男孩扯住他的外套,请求他那样。V当然会说,你是自由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边蹲下给他戴上对男孩来说过大的墨镜,David隔着深色镜片冲男人眨眨眼。

  “亲爱的,如果太热你想脱掉上衣,我可以帮你拿着。”V在沙滩上席地而坐,递给悠闲躺在遮阳伞下毯子上的小孩一杯透着冷气的冰可乐。

  “为什么你不先给自己散散热呢?”男孩眯起眼,“说实话,V,我觉得你比我更容易中暑。”

  V的表情捉摸不透:“我……我不能。”

  “为什么?这是有宗教原因还是……”

  “我不能告诉你。”

  David挑起眉,他可是从阿拉斯加来的,就连老家的夏天都不一定见得到像V这样穿得严实的人,男孩坐直:“你不能就这样一直拒绝我。”

  V被他加重的语气吓到,惶恐不安地低下头:“对不起……但我——”

  David没有那么生气,倒是被V的反应影响,觉得自己得像个大人一样严肃点说话:“首先,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其次,我很感谢你送我的遮阳伞,还有毯子,还有墨镜,还有可乐……但你先得把自己照顾好吧。”

  V轻柔地道歉:“我很抱歉。”

  “我见过你的身体,”男孩凑近他,“如果是因为伤疤,你不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它们不难看。”

  男人神情复杂,紧张地咬住下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能就听我话一次吗?”

  “我永远听你的,宝贝。”

  David的心脏怦怦直跳,心里嘀咕着:哪怕叫我宝贝也非要当人尽皆知的骗子。

  “你真烦人。”

  嘟哝着,男孩赤脚踩在遮阳伞荫蔽下的沙滩上,温暖的沙砾陷入趾间,他径直摘掉V的鸭舌帽,男人被汗液完全浸湿的棕色头发打着不自然的卷,从束缚中散开,前额一部分湿发紧贴这皮肤,汗水在阳光下泛着光,就连男人额上的黑色尖角和眼罩的布料也在表面看似潮湿。V面色潮红地看着眼前的男孩,蓝绿色的独眼氤氲着水汽,身体丝毫没有想要阻止男孩的意思,明明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于是David一鼓作气,拉开V外套的拉链,直接褪去了衣物,在从男人的义肢处脱下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V好心用另一边手帮助移开障碍,结果被男孩狠狠瞪了一眼,于是默默低下头。

  男人内里的短袖已经肉眼可见地被浸湿,单薄的衬衫被染上深色水渍,面料紧身贴着皮肤,完美勾勒出健美的肉体,David的指尖情不自禁从腹部拂拭而过,V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碎语,庞大的身躯因为简单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着,视线透过战栗着下垂的睫毛偷偷观察男孩的行动。直到,一如他所料,David发现唯一的异样。

  “你贴住了?”

  “嗯……”

  男孩没轻没重地用食指刮过男人本该是乳头的位置,V强烈抖动一下,紧咬嘴唇像是在竭力忍耐住呻吟。

  “这里……不能被摩擦……很敏感。”

  本就丰满的胸部在紧透的上衣包裹下显得更为诱人,然而昨晚尚且能观察到凸起的乳尖却不见踪影。David若有所思地伸出两只手,从下方柔和地托住两边略下垂的胸部,随意掂了掂,一声尖细的泣音从V口中逸出,再看V的表情,已经是无意识张开被自己啮咬得通红的嘴唇,一副失神恍惚的模样,手中捧住的丰乳平整的顶端,却在这时浸开新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

  “对不起……妈妈把自己弄脏了,”V的声音几乎是要在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以至于“妈妈”这样的自称听上去也并非过于突兀荒诞,而胸襟处的水渍还在不断濡湿开来,“妈妈……一想到你存在……就停不下来……一直很胀,胀得很痛,很难受,但这些都是为宝贝你准备的……妈妈不想浪费……”

  这下都说得通了。V的跟踪,身上无时不刻的奶香,咖啡桌上的鲜奶,还有不顾炎热、夸张的遮遮掩掩。David睁大眼,但语气中并未充斥太多讶异:“怎么溢出来了?”

  V怔怔的看着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努力拉扯出一个古怪卑微的微笑:“亲爱的,我知道这很奇怪,但请不要讨厌我好吗……求求你……我只是太……唔。”

  V哽咽了一下,眼眶在情绪的冲击下一瞬间被打湿,盈满濒临决堤的泪水。David不知所措,双手不自觉离开V的身上,但此刻V却用温暖的肉手攀附在男孩沾满细沙的手臂上,恳请挽留住男孩的触摸。

  “David,我永远爱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是我的孩子,”V声音颤抖,悄声告白道,就好像不希望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者了解这个禁忌的秘密,“无论是不是血亲关系,但正是他,结出同一颗果实来塑造我们,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命运把血色的枝条缠上我们的脖颈,除非我们一起吊死在树下,否则我们永远不会分离,我愿意永远在你身旁,这是你赐予我的恩典。”

  David呆呆地跪坐在V身前,滚烫的热风从V身后而来,混杂着海滩边浮动的细沙,从男孩稚嫩、被晒得通红的面庞上滚落而去,男孩眨着眼避开侵扰,却躲不开V宽厚粗粝的手掌。不过,他渐渐开始不想躲开。

  “请……”V哽咽道。

  如果身边任何一人听见男人的话语,这番神叨叨的宣言,正如David所料,仿佛清教徒家庭主妇的日常祷词和葬礼悼词,他们倒是会尖叫着跑开。这里不是木头砌成的讲道坛,不是阳光穿透空气中漂浮着灰尘的会堂,而是拥挤的夏日海滩,不远处一对享受日光浴的情侣对这边毫无察觉,但另一边,一个陪同几个孩子来玩耍的中年夫妻已经察觉到David和V的异样,朝他们这边投来好奇外加警惕的目光。孩子们从V身后吵闹着跑过,穿过大小不一的遮阳伞,跃过刚刚垒起来的简陋沙堡,惊叫着,冲向平静蔚蓝的海洋。David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一个十二岁、青春期、没人要的普通美国男孩,当他的临时家庭周末去礼拜天时他会和狗狗一起看家,当他试图安慰他的临时母亲时会被笑着打发出厨房。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是,听不懂V那令人费解的虔诚和忧伤,而他不想躲开。

  男孩拾起方才扔向一旁的外套,展开,盖在男人身上,V接过外套遮住胸口,眼睁睁看男孩落座在他身旁,紧紧靠着他,近到头上那顶挚爱的破旧鸭舌帽被挤歪,半挂在一边。侧脸刚好靠在胸口处,David能清晰闻到那不可忽视的奶香味,他感到干燥的口腔正被蛊惑分泌出唾液,情急之下,他大口喝起放在一旁的,V之前递给他的可乐,可惜现在已经不冰了。男孩让V也喝一口,V听话地接受,嘴角重新勾起笑意,他们在沉默中依偎在一起,炎炎夏日本意驱赶两具大汗淋漓紧贴一块的肉体,但他们很快习惯了彼此的体温。

  “亲爱的,你该和他们一起去玩。”V微微抬了抬下巴,让David看向在海水中嬉戏打闹的孩子们。

  “为什么?”

  “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去和同龄人玩耍,”V的手臂环过男孩后颈,有意无意抓拢着他耳边的碎发,冰凉的机械手指意外得温柔,就像真人手指那样亲昵地拂过男孩的耳尖,“而不是和我在一起。”

  “你才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V黯然神伤:“这不是我的意思。”

  “你有你的家庭吗?V?”David反问,“你肯定已经有小孩了,你不需要我……所以你不收养我是不是这个缘故?”那他承诺的家庭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注定要离开?他又要去哪儿?David哪儿也不想去。

  V不解释,只是摇摇头,贴着男孩平稳地呼吸着,也许他不想思考太多,只情愿享受男孩的陪伴与难得的日光。

  V别的什么都愿意做,甚至陪David去坐过山车,前一天因为没有大人愿意陪同,男孩早已独自坐过十几次。还没过瘾吗?David强调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V,于是V乐呵呵地陪他继续坐了二十来次。David也不是很喜欢过山车,他称之为逛遍游乐园遁入乏味之后不得不消解无趣的环节,直到被管理员呵斥下去。但V赋予新的意义,他总会让每一次失重腾空体验都充满期待,他始终握紧身边男孩的手,安慰性抚摸着手背,一些轻柔的话语溶解在风声中。他们当然听不见彼此的尖叫,否则也不会有二十来次,但是David怀疑V恐怕自己害怕,还是V自己在害怕?还是说管理员太害怕他以至于不敢让他们俩下车?

  离开时,游乐场斑斓的彩灯已经尽数亮起,David恋恋不舍地隔着夜色牵起男人的手,他想到什么,于是让V弯下腰,直到能够对着男人的耳畔神神秘秘地问:“你爱我吗?”

  “嗯。”

  听上去像是再轻易不过的告白,像那些报纸边栏上老掉牙的浪漫故事,只不过主角是David和V。

  “你不会拒绝我。”

  “我不会。”

  “除了你不想收养我。”

  V一如既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David歪了歪头:“那如果说我要看你完全裸露的身体呢?”

  V的呼吸微妙地急促起来,认真应答道:“这副身躯一直是属于你的,宝贝。”

  V如David命令那样,脱下外套,长裤,但留下上衣和内裤,只是把前襟上拉,直到袒露出整个胸部,为防止衣物遮挡,V尽职尽业地把撩起的衣服咬住含嘴里。他坐在床尾,像个不知廉耻的妓女那样展示着自己傲人的奶子,而对象甚至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是David第一次直观地观察到男人的胸部也能如此壮观,他小心翼翼地撕掉已经被汁液浸泡透的乳贴,男人仍发出难耐变调的呻吟声,凸起的乳尖顿时挺立在空气中,颤抖着,时不时溢出一些乳汁。

  如此香艳的画面,David不自觉感到昏昏沉沉,这本该只在哺乳期妈妈身上才能见到的这般乳房,却生长在V那肥美的肉体上,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斥着大脑和下身。他情不自禁伸出手,以杯状握住一边,舌尖浅浅环绕湿漉漉的乳晕舔了一遍,V却像彻底崩溃似的大声哭喘着,微微翻出白眼,一边卖力把乳头往男孩嘴里喂去,一边夹着腿,大腿根不受控地痉挛着。

  David嘴唇贴着乳头关心道:“你还好吗?”

  “嗯嗯……”V一只手拨拉着男孩的头发,涎水流出,被衔着的上衣大片打湿,只能发出一些闷哼。

  也许这就是性高潮。David的手滑向紧张抖动的大腿内侧,抚弄内裤边缘的布料,宽慰紧绷的神经,直到V缓缓张开紧闭的双腿,放心把身体最隐秘的角落献给男孩把玩。因为V没有阴茎。严格意义上来讲,V究竟还是男人吗?还是女人?因为这样,他才自称为“妈妈”吗?男孩好奇地拨开湿透了的内裤,在那背后是一面粉红色湿润多汁的穴口,正随同呼吸的节奏急促而反复翕张。

  “我们能做爱吗?”David让上衣从V嘴里解脱出来,郑重地注视男人那唯一一只迷离惝恍的眼眸。

  “……妈妈想服务宝贝,”这是V第一次驳回男孩的请求,但David只是感到幸福,V这般甜蜜的语气引人一阵眩晕,“妈妈保证能让你开心,相信妈妈,交给妈妈,好吗?”

  David点点头,站起身的V温柔地把男孩抱上床,踢着腿坐在床边。V温柔地抚摸着David的脸,接着握住男孩的手指,浅浅含住其中一只,吮吸着,David感到从指尖传来的阵阵舒麻。V知道他的指甲缝里还残存沙滩上细碎而恼人的沙砾吗?还有海水偷偷凝结在其间的盐晶。还是说,他不在乎,他只是想品尝最原始的David。V一边低头,脱下孩子的裤子,用一种效率极高的方式让男孩下身赤裸,紧接着埋下头,用温润的舌头舔舐着敏感红肿的龟头,然后完美地慢慢含住前端,浅浅吸住,脸颊内凹,就好像希望从男孩的性器中品尝到美味佳肴那般,他发出满足、沙哑的呻吟。

  “啵”的一声,V微笑着放开David的肉棒,用温暖的肉手扶住根部,让嘴唇与尖端连接的唾液或是David自己分泌出来的前列腺液重新涂抹在V的脸上。V不断亲吻着性器的侧面,发出夸张的暧昧水声,顺便同一直盯着他的孩子对视:“亲爱的,嗯……你喜欢吗?”

  “嗯嗯,”David红着脸应答道,下腹有一种回房间起就持续不停的酥麻肿胀感,孩子难耐地扭动着臀部,“感觉胀胀的……我想……”

  “尿尿?妈妈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存在的,”V让柱身贴在自己脸上,埋在最下面,吸吮着孩子小小的精囊,“我爱你,Dave,你只需要尿尿在我嘴里,不要有任何顾虑。”

  “嗯啊……不会很脏吗,”David纠结着,但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性爱的快乐,一切可经得起推敲的思绪此刻飘飘然悬浮在半空中,V允许自己尿在嘴里这样也太犯规了,“需要对准你的嘴吗?”

  “真贴心,亲爱的,交给妈妈来做就是了,顺其自然。”

  妈妈,多么奇妙,他正跪在David身前,把少年的性器全数吞进湿润温热的口腔,甚至更狭窄的地方,压迫着敏感的最前端,熟练得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大师。哪怕是嘴里被塞得满满的,也能有剩余的空间和精力,用舌头卖力地舔舐着柱身,滑过突出的静脉,甚至吞咽着,David不知道自己的性器对于V来说简直是一份盛宴。

  David喘着粗气,摸向V的头顶,鬼使神差地低语着:“妈妈……你想吃掉我吗?我好吃吗?”

  V浑身颤抖,甜美又愉悦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也许是为了回应男孩的问题,一下子将整根含入口中,保持在最深的位置,V的脸深埋进男孩的下体,嘴唇触及最底部,呕吐声和淫秽湿润的吮吸声从口腔内部传出,迷乱地翻着白眼。

  David从未有过抵达如此极乐的时刻,男孩急促哭喘着,难以抑制地抽泣,浑身颤抖,背部猛地拱起,嘴里不停念叨这番罪恶的名词:“妈妈…...妈妈……”

  David软绵绵地躺在V的膝上,精神恍惚,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射精,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温如此刺激的性事了。V早趁着不应期,用舌头舔舐干净沾满精液和唾液的两边,温暖的口腔含住尖端的时候仍有几分抽搐。即便现在,V对他的性器仍然有着一种淫乱的着迷,眼睛时刻盯着男孩外露的性器,就好像在怀念还包裹在嘴里的那段时光,反复舔着嘴唇,口腔分泌大量唾液,不停吞咽着。

  David小声请求:“妈妈,给我尝尝好吗。”

  V低下头,对准David张开的嘴,任凭自己嘴里的涎水滴落下,像一条粘稠的瀑布那样流进David的嘴里,如同觅食而归的鸟妈妈嘴对嘴给雏鸟喂食,而混杂着David自己体液的唾液的确美味。David伸出舌头,想要更多,于是V满足他,俯下身表演一场火辣的舌吻,就算满脸都被胡乱蹭上流出来的口水,糜烂的亲吻和咂咂水声充盈着整个房间。

  V分开时,嘴唇上闪烁着唾液的光泽,一条细长的唾液连接在两人的嘴唇间,随后在V温柔的微笑中断裂,动作轻柔如同慈母一般抚开David前额的头发:“亲爱的,你渴了吗?”

  David喘着气,微微伸出舌头,而他没有说不。于是V迅速脱下上衣,露出自己异常硕大的胸部,用肉手托起David嘴边最近的乳房,乳尖蹭着男孩的上嘴唇,几乎是恳求道:“宝贝……呜…快来尝一尝,都是妈妈为你准备好的,快把妈妈为你准备的奶水喝干净,一滴也不要剩下。”

  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因为他是V的孩子。David有点想哭,他闭上眼,亲吻着漂亮的乳晕,作为对V最为真挚的感谢,抬头看向V的表情,他终于看懂来自V的爱意,无关血缘,陌生又神圣的纯粹爱意,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无私产出新鲜又芬芳馥郁的乳汁,耐心等待乳汁流淌在舌尖上,乳香在味蕾上沁开的瞬间。David从未喝过母亲的乳汁,他是一个弃儿,又或许他正嗷嗷待哺的时候,母亲残忍地夺走他的乳汁,将他遗弃。然而在他十二岁时,这个远远脱离口欲期的男孩,仍眼含泪水收下V的赠礼。

  V用义肢冰凉而拇指擦拭掉男孩的泪水,一边看着他如饥似渴地喝着乳汁,一边用肉手柔软的指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抚慰着David的铃口,只不过这一次,David的性器兴奋地又一次充血勃起了。V发出心领神会的低沉笑声,开始温顺地为孩子手淫。手掌堪堪握全柱身,老茧摩擦着敏感处,留着一根手指徘徊在尿道口边上,用柔软的指腹刺激着性器,David舒爽得哼哼叫着,张大嘴,更贪婪地吞食着汩汩温热的液体。

  David在V手中完成人生第二次射精,男孩紧紧闭上眼,眼皮抽动,嘴上无力吮吸着,小口饮用乳汁,V以缓慢且漫长的上下搓揉结尾,满足他在迷蒙中最后一滴欲望。男孩抽泣道:“对不起……妈妈,又把你弄脏了……”

  “没关系,妈妈喜欢被你弄脏,”V舔舐沾满精液的手指,David在万分疲惫中挣扎着睁眼看向男人,V头顶上的吊灯映射出的光线像是圣母像周身潦草的光晕,而V的声音也是离他越来越远,愈发空灵,“乖乖的,宝贝该睡觉了。”

  男孩含糊地请求:“我想要……”

  “需要安眠曲吗?”

  “嗯。”

  V也许绽开笑靥,也许没有,男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终于听见了,一定不是梦的蜃景。起初只是简单的嗡鸣,从他亲密倚靠着的胸脯中传来,接着变得有节奏,有韵律,沾染上V的音调,那低沉、熟悉、令人心安的男声,平静地环绕在身旁。这是一首无名的民谣,甚至连语言对于孩子来说也很难辨认,David却确定自己曾经一定听过,否则不会唤起他怀旧的冲动,让他联想到母亲,那个弃他而去的存在,让他想要离V更近,再近些,直至极限,甚至在V的怀抱中与他融为一体。V的手指轻轻爱抚着男孩的额角,又害怕惊扰睡眠似的,在某一瞬就停下来。这样,男孩嗅到V的气味,不,不仅仅是奶香,还有一种独特的清香,说正是被这样的香味安抚入眠也不为过,这样的气息正在靠近,直到David意识到这是一枚莅临额前的晚安吻,柔软的嘴唇轻柔地降落在皮肤上,灌注爱意的瞬间仿佛永恒,然后消逝不见,无影无踪。

  歌声停止了,紧接着,男人也许没有说出最后那句话,也许有过,但David迷迷糊糊听见:“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在他的承诺中,他们永远不会分离,他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前一句他痛苦地欺骗了男孩,那么这一句,是否也是谎言呢?

  他们最后在地铁口分别。

  他们在沉默中一同等候了很久很久,直到男孩提出想要去厕所,V点点头,男孩牵起他的手。

  V在男孩的隔间门口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开始胡思乱想,于是急切地喊出男孩的名字,第一下敲门声太重,太急切,第二下敲门声克制而礼貌,他重复着男孩的名字,然后门开了。

  男孩站在脏兮兮的坐便器上,满脸泪水,通红的眼睛显示出哭过的痕迹,但也只是沉默地看着他。V走进隔间,关上门,高大的男人恰好能环抱住男孩腰际,轻抚着男孩的后背,安慰他不得不外露的情绪。

  “我不想让你走,”男孩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地说,“V,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们是。”

  “但我们要永别了吗?”

  “不,”V笃定地说,“我们会再相聚。”

  David苦笑道:“在天堂?”

  “在天堂之外,”V微笑着,把男孩侧边垂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在重逢之前,你要独立地活着,像个成熟的大人,远离那些牵绊,让我为你骄傲,你的人生将远远比我们的要精彩,明白吗?”

  “你就像离婚时承诺要天天探视的老妈。”

  “但实际上?”

  “实际上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男孩闭上眼,几滴感伤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我讨厌这个想法。”

  “我以我的性命保证。”

  V以最后一个纯洁的吻来保证。他把David剩下抱怨、难过、抑郁的话语都封存在大脑里,没再嚷嚷出来了。这是他们分别前最后一次亲密接触,男孩简直想把自己溺死在泪水和这个吻中,他勾住V的脖子,缺氧向前倾倒时,V任凭他再次陷入温暖的怀抱中,把哭泣的声音埋藏在胸襟里,越深越好。

  然后,David记不得最后是具体如何分别,绞尽脑汁回想,他只记起来下一个寄养家庭不算太糟,但也只持续了半年,半年之后的再下一家则是糟糕透顶,他一点不想仔细回忆细节。

  起初,David以为自己很快会忘掉V,但实际上,直到他第一次见到Big Boss,他仍然能够准确辨认出他们之间的细微差别。显然,Big Boss简直就是V,但又完全不一样,就像他勾起一切关于V的回忆,但一切都面目全非。

  甚至在性偏好方面,他们之间简直也是天差万别。

  没关系,当你凭一点点小诱惑和荷尔蒙的冲动便自然而然选择与大自己一轮的指挥官上床的时候,被性爱满足的大脑并没有分泌出太多羞愧,来阻碍你对粗暴且不伦的性快感彻底上瘾。David当然会怀念十二岁那晚的肌肤相亲,但指挥官并不允许自己在事后与他温存,一刻也不许,于是没有拥抱,没有相依而眠,甚至很难有亲吻。独眼男人守着窗户,吞吐云烟,甚至不会同他共享同一根雪茄,不过,幸好David也确实不习惯雪茄。

  他脑子里记得最为清晰的,恐怕便是V的安眠曲。这就是为什么V是V,只有V是V。休想让Big Boss唱歌,显而易见,如果David胆敢向他提出这般请求,哪怕只是一句玩笑,他们之间纯粹又脆弱的上下司兼炮友关系便就如此完蛋了。

  常常,他安静自持地蹲坐在Big Boss的办公桌下,只宽纵自己用炙热的目光越界,回应有一搭没一搭抚摸他下巴、鼓胀咽喉处的宽厚手掌,如此堕落的赏赐,代价是随时可能因年长者一时兴起而被一记耳光击碎这宝贵的宁静,当然,最后他一边享受着疼痛,一边情不自禁开始想念V。

  这里是离V最远的地方,但也是离V最近的地方。

  而你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何处重拾起当年那颗迷失的孩童之心,于是思绪便从生活中最意想不到的灵光一现,同过去接续起来,然后连绵不绝。又或者很久很久以前你深爱过一棵给予树,很久很久以后你将疲惫地落坐于老木墩上,而树很开心,你们谁也没吊死在早早被锯下来的枝干上,你们此刻相依为命。

  也许,正如V的承诺,这一刻在天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