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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fferson未曾坦白的是，比起床上的情熱，性事後的溫存，更讓他着迷的，其實是Hamilton因為昨夜通宵的疲倦而罕見賴床的清晨。
有別於每朝Jefferson一睜開眼，伸展手臂摸索到枕邊的冰冷。恍如一個獨守空房的怨婦，冷着臉自行替換衣服，步出飯廳，只剩一份尚有餘煙的早餐等著他。
而Hamilton本人呢。早就回到聯邦黨人的身邊，被他們擁護着，思索著嶄新的一天又該怎樣打擊共和黨人。就像他們之間的情事，絕不留情。
而在這些極為罕見，Jefferson先一步醒來的清晨。他並沒有像Hamilton口中的狡詐，反過來丟下Hamilton一個人忍受孤單、寂寞、凍。
Jefferson總是兩個人之中更加慢活，樂於享受生活的那位南方人。
Jefferson只是側過身去，撐起腦袋，用肉眼一遍再一遍地描繪Hamilton的睡容。有別於清醒時候的意氣風發，那張嘴只要還張開著總要爭出一個高下。
也有別於肖像裏刻意用力的莊嚴認真，只是展現出Hamilton希望後人記住他的固定一面。梳妝打扮過的一頭卷髮，深邃的眼眸嚴肅地注視著畫像以外的某一點，而非觀賞畫作的觀眾，嘴角稍微勾起，嘴唇緊閉，給予一種似笑非笑，一身黑服唯有領巾作白色點綴。
然而畫像之外的Hamilton幾乎不曾維持靜態，總是忙於工作，忙於寫作，忙於思考。
而Jefferson的枕邊，是為數不多能讓這位急躁的移民願意暫時放緩步伐，難以捨棄的溫存。隔天一早，一切又回歸原貌。
能讓心高氣傲的Hamilton甘願暫擱立場的衝突，政見的矛盾，每晚主動屈居Jefferson的雅居。聽眾肯定會猜度Jefferson在尺寸上定必有過人之處，性事上的契合讓Hamilton欲罷不能，反覆回味。
但實際上更多時候兩個人只是脫掉上衣，Jefferson充當那隻大湯匙，Hamilton則是Jefferson懷裡的小湯匙。兩個人各自捧著新聞，甚至小說，於床上各自安靜閱讀，互不打擾。
偶爾，Jefferson會捲起Hamilton稍長的髮尾，在食指上把玩發呆。累了，就把下巴擱在Hamilton的頸窩裏，雙臂扣着纖細的腰窩，好奇到底是什麼內容讓Hamilton看得晃神。
Hamilton則會扭動着身子，嘴裏抱怨著喊熱，Jefferson身上的汗津黏人。手指扣開腰間的癡纏，又要拉高南方人修長的手指貼到嘴邊輕吻。
Jefferson總是忍不住用手指戳印Hamilton被悶得泛粉的臉珠，在上面留下一個輕巧的紅印。
Hamilton會握住Jefferson調皮的手腕，拇指從下插入鬆垮的五指，將手心撐開，慵懶地把沉重的腦袋搭在上面，靈動的眼珠一眨一眨，化身一隻撒嬌的貓咪，繼續眼下的閱讀。
肉體間赤裸的摩擦總是乾柴烈火。尤其Hamilton就安坐於Jefferson張開的兩腿間，後背貼著前胸，不時的扭動、碰撞更是在助燃。
但Jefferson與Hamilton就像一對被迫結合，先婚後愛的少夫少妻。熱戀期屈指可數，更多時候吵吵鬧鬧，爭論的正是國家層面的要麵包還是蛋糕。但關上門，其實又沒有爭論的意思。
撇除少數真的擦出愛火的夜晚，平平淡淡才是日常。
但就連睡覺的先後次序，Hamilton都要爭強好勝，倔強要晚於Jefferson入睡，早於Jefferson起床。
可大小湯匙的擁抱姿勢顯然不存在大湯匙先行入睡。靠在床板上半躺入睡，隔天睡醒肯定會落得一個脖子落枕贈送腰酸背痛的下場。
Jefferson只是趁Hamilton不備，一手抽走對方手中的讀物，無視對方一開始的驚呼，到後來習慣的冷哼，小腿勾起Hamilton的膝蓋，抱著腰就把戀人側身壓倒，嘴巴吻一口通透的耳背，滿意地看著耳廓逐漸發紅。
「睡覺。」
Hamilton總會象徵性掙扎幾下，嘴裏抱怨幾句，但身體已經蠕動著為自己尋找一個舒服的睡姿。
Jefferson被壓在身下的手臂逐漸發麻，依然情不自禁捏起Hamilton小腹上好不容易養出的少許腩肉，下一秒就被腹肌害羞地收起，還有一下警告的拍打。
手背被拍打得更像被小貓撓癢，撓在Jefferson的心尖。Jefferson摟腰的力度越緊，Hamilton掙扎的力度越加鬆弛，到後來只是豎起一根手指戳在Jefferson的手背象徵一下。
但Jefferson的視野裏永遠只有那頭散亂的頭髮，隔絕的背影，或許還有間或鼓起的臉頰。
Hamilton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但在Jefferson的懷裡卻總是安靜慵懶。沒有爭執，只有難得的安寧。
也只有罕見Jefferson能夠搶先一步早起的清晨，瞌睡的靈魂抱緊懷裡的餘溫，太陽的暖意打在鬆軟的被子上緩緩攀升，推開閉合的眼眸。
那是還沒被咖啡因喚醒本性的Alexander。一對漂亮的眼珠還有些呆滯，環視四周恍惚沒有弄清身處的位置，發涼的腳尖瑟縮着伸入Jefferson的兩腿間摩擦取暖。
「早上好呀，Alex。」
過於親暱的暱稱也被臨時允許。
「Tommy…」
那對漂亮的眼珠更加靠近，Jefferson都能在上面看清自己錯愕的倒影，嘴唇上是柔軟的溫熱。
沙啞的嗓音更是催眠。
「再陪我睡一會……」
總是殘酷否定Hamilton先生所有議案的Jefferson先生，突然忘記「不」字是如何發音，流利的舌頭糾纏上去，打得親熱。
Hamilton的臉蛋被侷促得發紅，捧在Jefferson的手心裏微燙。
「再睡一會吧，有我看著。」
Jefferson總覺得再次眨眼，懷裡的溫暖又會化作一縷青煙，捉不住，留不下。
但只少當下的每晚，那頭傲嬌的貓咪還會懂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