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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胡】造作启示录

Summary:

哎呀我都不知道这个tag要怎么打了•́‸ก
先写吧,等到写到雷点了我再加tag
传统常见的ABO世界观,两个人商业联姻,然后先爱后婚再虐再甜吧,大概是这样🤕
我感觉应该算那种都市情感吧,个人还挺感冒的对于这种类型☺️
“造作启示录”对应《圣经·启示录》,神性是演的,冠冕是假的,苦难是真的,一切都是“造作”😇
然后是日更应该,一天更几章不确定。(还是白天更新吧,不然到了晚上就困成孙子了😪)

Chapter 1: 初次见面

Chapter Text

【提要】

二十岁的高阶Omega胡先煦,生平最讨厌被人安排。

胡家与郝家的联姻传闻,在他看来就是一场荒谬的笑话。他想象中的那个未婚夫,大概是个挺着啤酒肚、满脑子只有利益的油腻Alpha。为了逃避这场即将到来的命运,他果断向常青藤名校申请了一年的休学。

收拾行李时,他随手将几件高定衬衫叠好,放进定制的Rimowa行李箱里。角落里塞着几卷柯达胶卷,还有一台徕卡M11相机。

他向来是个极其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哪怕只是去流浪,也要做最体面的流浪汉。

母亲站在豪宅的旋转楼梯上,无奈地看着他。

“那位郝家少爷不在国内,一直在澳洲分公司掌舵,是个年轻有为的精英。你哪怕去见一面再决定呢?”

胡先煦系紧风衣的腰带,头也没回。

“不见。我第一站去新西兰,至于澳洲……去不去,看心情。”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风。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狼狈,哪怕心里其实有一丝对未知的惶恐。

他总是这样,骄傲,别扭,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干净贵气的外表下。

第一章:

新西兰的初冬,空气里带着透彻的凉意。

胡先煦住在皇后镇郊外的一座私人牧场庄园里。这里是他家名下的产业,平时不对外的。推开落地窗,就能看见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南阿尔卑斯山。

他穿了一件Loro Piana的薄款羊绒毛衣,搭配着米白色的休闲长裤。手腕上戴着一枚低调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的冷光映衬着他白皙的肤色。

在这里的第三天,他习惯了清晨去湖边散步,带着相机拍几张结霜的草叶。他喜欢喝不加糖的野生白茶,手里总是捧着一个骨瓷杯。

夜晚降临时,他偶尔会感到一丝无聊。

那种被家族放养的自由感,伴随着一点点微弱的孤独。

这天晚上,他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复古皮衣,内搭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开车穿过蜿蜒的山路,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隐蔽的Livehouse。

这家酒吧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红砖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霓虹灯。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精气息。装修风格是极简的工业风,裸露的水泥墙面配上几幅抽象派的油画。吧台是用整块黑胡桃木打造的,上面摆满了各种年份单一麦芽威士忌。

这里的客人不多,但看穿着打扮,都是些懂行的本地音乐人或旅居的艺术家。

胡先煦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这里的氛围恰到好处。他走到吧台前,高脚凳上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叠。

“一杯金汤力,加一点接骨木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未褪的少年气,清澈又干净。

酒保递过一杯晶莹剔透的酒液。胡先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杜松子的微苦与接骨木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木质舞台上。鼓手敲击出一个低沉的节拍,接着是电吉他失真的音效。这是一支技术极其成熟的三人乐队,但很明显,缺少了一个灵魂。

没有主唱。

胡先煦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台,随后,定在了左侧那个弹贝斯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极其耀眼的存在。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他周身也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复古皮夹克。手腕上挂着几条银质的做旧手链,随着手指拨动琴弦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他手里抱着一把Fender Pbass,琴身贴满了几张颇具年代感的乐队贴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庞。下颌线锋利,眉骨极高,眼神深邃又冷漠。他弹琴的时候,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汗水顺着他优越的颈部线条滑落,隐没在领口深处。

毫无疑问,是个中国人。而且,是个Alpha。

胡先煦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游离的一丝信息素。那是极其冷冽的味道,初闻是极寒雪地里的苦艾酒,带着让人清醒的微毒感。随后,碾碎的黑胡椒辛辣感隐隐刺痛了感官。

顶级Alpha的信息素。

胡先煦微微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充满侵略性的气味,但不知为何,那股冷冽中夹杂的木质香尾调,却让他觉得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有一丝熟悉的悸动。

一曲终了,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没有主唱的乐队,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胡先煦放下手中的酒杯,示意酒保再来一杯。这次他换了一杯Old Fashioned,用了本地产的黑麦威士忌,加了一大块凿好的老冰。

他端着自己喝了一半的金汤力,以及那杯新点的古典鸡尾酒,穿过昏暗的过道,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

贝斯手正低头调着弦。

胡先煦停在那里,微微仰起头,冲着台上的人举起了手里的那杯酒。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带着一种探究的、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直直地撞进贝斯手的眼底。

那一刻,空气中属于高阶Omega的野生白茶与沾着露水的铃兰香气,极其轻微地荡漾开来。这股气味干净到了极致,不带任何谄媚的甜腻,只有雪山玫瑰般的冷傲。

贝斯手调弦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台下这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贝斯手放下琴,直接走到舞台边缘。

他没有说话,直接俯下身,接过胡先煦手里那杯古典鸡尾酒。他仰起头,喉咙滚动,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胡先煦挑了挑眉,心里暗笑这人倒是不客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滚烫且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贝斯手的手掌极大,热度透过胡先煦的真丝衬衫传过来,烫得人微微一颤。

“上来。”贝斯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他直接将胡先煦一把拉上了舞台。

胡先煦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麦克风前。台上的鼓手和吉他手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默契地重新敲击起了前奏。

这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

贝斯手退回原来的位置,抱起那把Fender,目光灼灼地盯着胡先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会唱什么?”他问。

胡先煦握住麦克风,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清醒。台下稀疏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会觉得尴尬,甚至会逃避。

但此刻,那股浓烈的苦艾与黑胡椒信息素紧紧包裹着他,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压迫感。他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骄傲,还有因为逃避联姻而积压的烦躁,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随便。”胡先煦淡淡地开口。

前奏响起,是一首经典的复古摇滚。

胡先煦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怯懦与疏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全场寂静。

他的声音不是那种粗犷的摇滚嗓,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清亮与贵气。高音部分极具穿透力,却又在转音处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感。这种矛盾的结合体,配上他干净出尘的外表,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化学反应。

野生白茶的信息素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原本冷冽的苦艾酒味似乎被这股清雅的气息中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血脉偾张的甜腥味。

贝斯手在舞台另一侧,手指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眼神变得幽深,盯着胡先煦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

一曲终了,胡先煦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台下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口哨声。

胡先煦放下麦克风,手心里全是汗。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了所有的身份与束缚。

他走下舞台,来到后台的休息区。

贝斯手跟了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

“唱得不错。”贝斯手靠在墙上说。

“你也不差。”胡先煦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压下了心跳的异常。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询问对方的名字。这种默契让人觉得舒服,没有任何社交的负担。

“你们的乐队?”胡先煦看着前方,随口问道。

“嗯。两年前组的。”贝斯手声音很淡,“主唱前段时间出了点事,离开了这里,归期没定。”

胡先煦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这支乐队的底子极好,无论是鼓手的节奏还是吉他手的编曲,都显示着极高的素养。这绝不是普通的地下乐队。

“愿意做我的主唱吗?”贝斯手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胡先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浅,却十分动人。

“可以啊。”

他回答得很干脆。他本来就是个追求新鲜感的人,这段时间被联姻的事弄得心烦意乱,搞乐队这种疯狂的事情,正好能成为他宣泄的出口。

胡先煦的目光越过贝斯手,落在舞台另一侧那套定制的DW架子鼓上。银色的镲片在暗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不过,”胡先煦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其实更想打架子鼓。”

他从小学习钢琴,对节奏有着天生的敏感。刚才在台上,他的目光就一直在那套鼓上流连。

贝斯手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在狭窄的后台回荡。

“也行。”贝斯手掐灭了烟,“我唱歌也还凑合。你想唱的时候,我就弹贝斯;你不想唱,我就当主唱,你来打鼓。”

这种随意又包容的相处模式,让胡先煦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没有家族里的条条框框,没有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

他们又聊了很多关于音乐设备的话题。胡先煦发现这个贝斯手是个十足的技术流,对各种复古音箱和效果器如数家珍。而胡先煦本身极高的艺术审美,也让两人的交流毫无障碍。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胡先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该回去了。

他穿上那件深灰色的皮衣,将相机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还在收拾琴包的贝斯手。

“如果两天之内,我们还有缘再见的话,就交换姓名和联系方式吧。”

贝斯手拉上拉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你也没那么想加入我的乐队?”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胡先煦那点小骄傲。

胡先煦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

“不是。我们很有缘分,一定会再见。”胡先煦的声音笃定又平静,“所以,我也一定会和你搞乐队。”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新西兰微凉的夜色里。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愉悦。

接下来的两天,胡先煦真的没有再去那家酒吧。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更何况他来新西兰是为了欣赏风景的。第二天,他驱车去了瓦纳卡湖。那棵著名的孤独的树在冬日的湖面上显得有些萧瑟。他举起徕卡,拍下了一整卷胶片。

傍晚,他在湖边的餐厅吃了一份极其精致的鹿肉料理,配了一杯当地出产的黑皮诺。他吃东西很讲究,从不吃夜宵,也极其厌恶过于油腻的食物。他喜欢食材本身最原始的鲜甜。

晚上回到牧场,他坐在壁炉前看了一会儿书。偶尔走神时,脑海里会闪过那个贝斯手低头调弦的样子,还有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苦艾酒味。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他是个极度克制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萍水相逢就乱了阵脚。

第三天晚上,天空飘起了细雨。

胡先煦不喜欢下雨天,这会让他觉得情绪低落。他披了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拿着手电筒,在牧场的围栏边缘散步。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

他走到牧场后方的一片空地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乐器调音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先煦好奇心起,打着手电筒循着声音走过去。

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防雨棚,几盏露营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棚子下面,摆着那天晚上他在酒吧里看到的那套DW架子鼓,还有几个航空箱。

一个人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检查音箱的线路。

那人穿着一件厚实的深绿色法兰绒衬衫,里面是一件纯棉的白T恤。宽肩窄腰,背影挺拔,哪怕只是蹲着,也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胡先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股熟悉的黑苦艾与黑胡椒的信息素,在雨夜的湿气中,以一种更加醇厚、更加内敛的方式渗透过来。

他收起手电筒,放轻脚步走到那人身后。

“你好啊帅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胡先煦的声音在雨夜里响起,带着一点点故意装出来的轻浮,实则掩盖着内心的笃定。

蹲在地上的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一样,极其自然地转过身。

郝富申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露营灯的暖光打在他锋利的下颌线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看着胡先煦,嘴角慢慢扬起。

“好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胡先煦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输入自己的号码。他能感觉到郝富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那种视线极具重量,却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保存好号码,胡先煦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郝富申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胡先煦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他在备注栏里输入的名字。

郝富申。

胡先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郝。

这个姓氏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什么。他那个据说在澳洲掌舵分公司、年轻有为的联姻对象,好像也姓郝。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可笑了。

他想象中的那个联姻对象,应该是个穿着千篇一律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那种被商业规则规训到刻板的精英男,怎么可能大半夜蹲在新西兰的雨地里调音箱?又怎么可能背着一把贴满贴纸的旧贝斯四处跑演出?

概率为零。

胡先煦收敛好情绪,看着郝富申将手机递还给他。屏幕上显示着刚刚保存的号码,备注是一个简单的“H”。

“我俩真有缘分啊。”胡先煦将手机揣进兜里,语气轻松。

“是啊。”郝富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比胡先煦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苦艾酒的信息素顺势将胡先煦笼罩其中。

“我们一周前就定好了今天要到这片乡间来演出,做一场小型的草地Live。没想到能遇到你。”

郝富申的声音低沉,在雨声中听得格外清晰。

“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吧。”

这句话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力。仿佛他笃定胡先煦不会拒绝。

胡先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这趟新西兰之旅,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好啊。”胡先煦弯起眼睛,笑得干净又贵气,“那我可要试试那套鼓了。”

郝富申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火。他转过身,拉开一个航空箱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副全新的架子鼓鼓槌,递给胡先煦。

“拿着。用这个打,手感更好一些。”

胡先煦接过鼓槌,指尖摩挲着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槌身。这人是真的懂行,连鼓槌的材质都选得这么精准。

棚子外,雨下得渐渐大了起来。

另外两名乐队成员也到了,是一个本地的高大Beta鼓手,和一个性格随和的Delta吉他手。他们看到胡先煦,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显然郝富申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有人会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郝富申直接走到舞台中央,试了试麦克风。

“今天没有观众,我们自己玩。”郝富申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坐在鼓椅上的胡先煦身上,“第一首,你自己定节奏。”

胡先煦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鼓槌。

他轻轻敲击了一下吊镲,清脆的声音划破雨夜。

下一秒,密集的鼓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胡先煦的打法和他的人完全不同。他外表看着安静温和,但打起鼓来却充满了爆发力。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底鼓的频率带着一种直击心脏的震撼。

郝富申看着台上那个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的Omega,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他低下头,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沉闷而极具撕裂感的贝斯声瞬间切入,与激烈的鼓点完美融合。

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在无人知晓的新西兰雨夜牧场里,炸开了属于两个少年的第一场狂欢。

只有纯粹的音乐,交织的信息素,以及两颗在暗处剧烈跳动的心脏。

演出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碾碎后的清新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胡先煦打完最后一首曲子,额头上全是汗,连后背的毛衣都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浑身都脱力了,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解脱感。

郝富申走过去,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同时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喝点水,别感冒。”郝富申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温和。

胡先煦接过水,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你唱歌真的还可以。”胡先煦靠在鼓架上,偏过头看他,“不用我当主唱也行。”

郝富申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一粒丢进嘴里。

“那不行。说好了你加入的。”郝富申看着远方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你打鼓有灵气,但你的声音更适合站在前面。我们缺的不是一个鼓手,是一个能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灵魂。”

胡先煦愣住了。

灵魂。

他别开视线,看着脚下沾着露水的草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随便你吧。反正我最近没事。”

“嗯。”郝富申应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天快亮了。

牧场的主人给他们送来了丰盛的早餐。是用当地的有机食材做的,全麦面包搭配烟熏三文鱼,还有刚挤出来的鲜牛奶。

胡先煦吃得不多,他习惯性地挑剔食物的摆盘。但那杯热牛奶他还是喝得干干净净。

吃过东西,胡先煦靠在露营椅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连日来的旅游疲惫加上刚才高强度的演出,让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野生白茶的信息素变得极其微弱,显露出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郝富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乐谱,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胡先煦的脸上。

那股属于Omega的冷香,此刻不再傲骨铮铮,而是软绵绵地缠绕在郝富申的鼻尖。

郝富申放下乐谱,脱下自己身上的法兰绒外套,站起身,轻轻盖在了胡先煦的身上。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逾越。

“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郝富申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将地上的线缆收拢,动作熟练又利落。

两个小时后,胡先煦醒了。

他睁开眼,身上多了一件带着苦艾酒和木质香的外套。他愣了一下,将外套拿下来抱在怀里,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那股味道很好闻。

郝富申正站在不远处和卡车司机交接设备。

胡先煦走过去,将外套叠好,递还给他。

“我回去了。”胡先煦说。

“我送你。”郝富申直接拒绝了他的独处提议,拉开车门,“顺路,我也要回镇上。”

胡先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上了副驾驶。

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中控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扩香器,里面散发出淡淡的雪松味道。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两旁是广阔的牧场和远处的雪山。

“你经常这么到处跑演出?”胡先煦看着窗外,随口问道。

“看心情。以前在国内多,最近这两年在这边。”郝富申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态专注。

“国内哪里?”胡先煦追问。

“北京。”郝富申言简意赅。

胡先煦没有再问。他本来就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会死缠烂打。

到了牧场庄园的门口,胡先煦推开门下车。

“明天晚上,老地方见。”郝富申没有熄火,降下车窗看着他。

胡先煦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

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胡先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早晨凛冽的空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备注为“H”的联系人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

他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没有发消息,直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