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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落日,候鸟飞离。街角一隅,一家旧书店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店主关灯锁门,只留下桌边一盏昏黄的光,映着桌上的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桌台边的名片上印着他的名字:高超。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岁上下,黑发黑眸,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中式衬衫,偏长的袖子被袖箍挽起露出小臂。衬衫的款式有些古旧,穿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仿佛不太合适,但旧衬衫在这旧书店里也并不突兀。
唯一的奇怪之处,是在他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个极细的光圈,似是无所依托。那光不刺眼,竟可以透过书店的橱窗柔和地映亮街道,然而街上人来人往,无人关注。
——是的,高超是一名天使。天使也有黄种人,上帝爱世人不论种族,在远东大陆的人也需要被救赎。他是一名兢兢业业的下三等天使,这间旧书店是他在人间的居所,方便他在人间执行作为天使的任务。自从自己离世成为天使后,他就买下了这间书店,如此寒来暑往已经二百年。
桌上的羊皮纸,是大天使今天刚刚派给他的新任务。
高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羊皮纸,随着太阳落山,他脸上显露出焦急的神情。黄昏的天空从橙黄转变成眩目的粉紫,直至完全没入黑暗时,纸上的字突然闪出奇异的光。
他站起身来,推门出去。
周五的晚上,三里屯酒吧街的行人摩肩擦踵,高超在招牌最亮音响最吵的一间门脸前站定脚步。自从北京三环拆迁扩建后,他从未踏足过这里,酒吧街混乱的能量场让他觉得厌恶,而且他不喜欢在夜晚出门,因为这也是恶魔最活跃的时间——他实在瞧不上那些低贱的东西,即使自己也只是下三级中等级最低的天使。虽然天使和恶魔几乎不会直接相遇,他还是能感受到从肮脏角落散发出的阴暗潮湿的气场。
是的,恶魔与天使不会直接相遇,除非接到大天使的任务。高超今天来酒吧,就是要执行这个任务。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迈步进门。
电子音乐巨大的声浪夹杂着人们的笑闹声震动着耳膜,有人上前向高超搭讪,他没有停留,只是礼貌地笑笑拒绝,然后径直向深处走去。
吧台边坐着一个男子,正对着对面几个漂亮女孩侃侃而谈。他的穿着浮躁而扎眼:昏暗的霓虹灯光线里他竟还戴着墨镜,身上穿着件有细闪的黑色西装,胸口敞着没看到其他内搭,似乎是真空。
找到了。高超看着这人骚得没边的穿着打扮皱眉,紧接着上前,礼貌地对对面的人开口:
“抱歉几位,我要借用他一晚。”
“你谁啊,哎你别碰我——!”
没等对面的女士同意,高超下一秒就冷着脸把那个只顾着撩妹的男人揪着领子从吧台提走,留下桌边的三个美女面面相觑。
“你撒,撒开我……”黑衣墨镜男喝得烂醉,嘴上还在反抗,身体却使不上力气,只好被狼狈地拽着走。
两个高挑的年轻男人在酒吧拉扯,非常惹眼,路人纷纷侧目去看。但就在白衣男人推开门迈出去的一瞬间,他们突然消失了。同时,酒吧里的客人们又恢复了刚刚热闹的交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高超把手里的醉鬼拽出去,关门的一瞬间,场景从喧闹的三里屯瞬间切换到了高超的家中。
能量场瞬间安静下来,嗅觉也变得清晰,这醉鬼身上散发的酒气,不像是人间的酒味。
他终于撒开手,一脸厌恶地把酒气冲天的男人推坐到地上,随即一巴掌抽了上去。皮肤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敏感,男人的脸颊上立刻显现出一个泛红的掌印。由于力气太大,他脸上的墨镜也被这一巴掌带飞到地上,墨镜下完整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
一个同样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几乎是与高超一模一样的面容,不同之处只是他的眼睛下面比高超多了一颗小痣。
说到眼睛……不对,那双眼睛也不一样。在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后,男人缓慢地眨了眨眼,失去了墨镜的遮光,他的瞳孔逐渐变得细长,像一条蛇。
是恶魔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睛,高超仅有的侥幸被判了死刑,心脏像是被用力攥紧了一样钝痛。
“……高越。”
高超轻轻开口,念出那个想念了二百年的名字。高越,他的双生弟弟,在世时他最心爱的人,凭借着生前的记忆,如此寒来暑往,他找了他二百年。人间的转世和天上的天使他都找遍了,可唯独没想过,自己心爱的弟弟竟投身地狱,成为了恶魔。
他想不明白。
下三等天使成为大天使的最后一道考验,是要捕捉一位势均力敌的恶魔交给天堂,高超打开那卷写着任务的羊皮纸,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闭上了眼睛。
二百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答案,但是这答案里没有惊喜,只有痛苦。
“哥,好久不见。”
听到自己的名字,高越笑着开口,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欣喜。他微微仰头,被酒精模糊的视线飘飘然望向居高临下审视着自己的男人,用眼神细细描摹着那高大的轮廓。好熟悉的一张脸,好熟悉的声音。
咚咚,咚咚,早已了无生气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那容貌还是自己生前记忆中的高超,眉眼间的神态却是天使特有的清冷和傲慢,四目相对,视线落在自己眼中,捕捉不到当年的温柔。
高越侧了侧眼便看到了书桌上那张羊皮纸。他太眼熟了,天堂最近一直蠢蠢欲动,意欲发起与地狱的战争,无数同伴都是被天使拿着这张纸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料到自己早晚会有这一天,可他没料到来的是高超。
视线随即被高超头顶的光圈吸引,高越看着那光圈因为抽自己隐约又亮了一度,咧嘴笑了,露出两颗不算尖的小獠牙——天使打恶魔不算是作恶,算扬善。
“好哥哥揍我,太浪漫了。”
审判的恐惧被巨大的惊喜掩盖,高越如痴如醉地望着高超头顶的光环,映出他脸上清冷而不容任何人亵渎的神色。
这就是天使吗。高超你真好啊,真的是太好了。
久别重逢,高超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俯身在高越面前慢慢蹲下。那光圈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将高越笼罩,直至两人面对面成一幅奇特的镜像,清冷的视线落入细长的瞳孔,高超开口:
“我不是你哥。你哥在二百年前死了,你也是。”
话音落下,高超突然伸手攥起高越的衣领将他拽近,高越以为他还要继续扇自己,于是闭上眼睛把另一边脸迎了上去。
落下来的触感是柔软的唇。高越的眼睛睁大了。
高超极力克制着他认为不应该有的冲动,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身体因为紧绷而发抖,因为他害怕再往前一步,自己就会堕落与凡人无异。
自己想吻的是弟弟,不是恶魔。
他近乎珍视地感受着那久违的触感,在高越一身的酒气中贪婪地寻找属于曾经心爱的弟弟的气息,呼吸深入而急切。他忍不住用力把高越拽得离自己更近一寸,两个人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受到高越两颗獠牙上并不锋利的小尖——独属于恶魔的特征。他的心几乎被那小尖刺痛,却还是迟迟不愿意放开手。
等得急了,高越的舌尖探了出来,轻易地撬开齿关,灵活的舌在高超的口腔里探索,勾缠,发出细碎的轻哼。
直到一双不安分的手摸上自己的拉链,高超心里的弦骤然绷紧。他终于清醒过来,猛地撒开手,向后两步趔趄,站起身来,又恢复到刚刚疏离漠然的神态中。
看着高超装模作样居高临下的样子,高越笑了。他醉得天旋地转意识无法清明,心还陷在和哥哥重逢的喜悦中,半晌,黏黏糊糊地开口:
“高超。”
“你说咱爸妈如果知道,我们二百年之后还在做这种苟且之事,当年会不会连你一起打死。”
说完这句话,高越终于不胜酒力,歪着头昏醉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倚抱着高超的腿,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轻巧地像一棵风中的小草。
手抚上高越的头,俯视的角度里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像蝴蝶翅膀在抖动,高超痛苦地闭上眼睛,理智土崩瓦解。
坏狗。无法救赎的地狱恶犬。
高超提着领子就把高越摔到了床上。欺身上去,舌舔过牙齿,在那属于恶魔的獠牙上细细地勾勒。高越的舌软而烫,勾缠上去时高超觉得神经战栗,那温度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来自恶魔的罪恶,连带着自己的呼吸也变烫了,高超觉得更加愤怒,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高越的脸上,他还醉着没有躲开,只是不满地轻哼一声,脸上迅速浮现起一个红印。
连被扇巴掌都不反抗,喝了那么多酒吗?如果今天带走你的不是我,如果是其他任何天使,甚至是凡人,你也会这样无所谓么?恶魔果然是低贱的物种,想到这里,心中最后一点对往昔的犹豫也荡然无存。
几番折腾下高越西装的扣子被扯开,露出白皙的胸脯——果然是真空的,里面什么都没穿,乳尖被西装的内衬摩擦得挺立泛红,高超埋头狠狠咬上左胸的朱果,怀中人立刻因为吃痛发出低低的哀叫。
痛吗弟弟,痛就对了,我的心已经痛了二百年,这痛苦应该有你的一半。
终于醒了一点酒的时候,高越发现自己趴在床上,一丝不挂,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银锁链。
而高超正在他的背后,把他的两条腿并在一起,用从大腿中间的缝泄欲。高越的腿长而直,比高超的细一些,并在一起时腿根的软肉挤在一起看得人冒无名火。
腿缝很快被磨红,高越觉得不舒服,扭着屁股想挣开,身上不富裕的二两肉晃了两下。这场景在高超看来更犯规了,撤出身来,扶着早已硬挺的性器抵上了穴口。
侵入的时候高越的声音变了调——他的身体主动接纳了无铺垫的泄欲。恶魔是下流的物种,一切与欲望有关的事情他们都天赋异禀。醉酒后的脑子一片混沌,眨眨眼才聚焦,被趴按着的他在余光里看见高超宽阔厚实的身体笼罩过来,把顶灯的光挡在外面,自己像是陷进了哥哥创造的黑暗中。
高超近乎控制地把高越趴按在床上,不许他翻过身来——他不想看到那双属于恶魔的眼睛。身下的人还在挣扎,高超干脆腾出一只手,拽着锁链的另一端逼着高越把头仰起,动弹不得。手上渐渐施力,锁链在细长的脖颈勒出好看的红痕。
“高超你等等……”,那链子锁得脖子不舒服,他想翻过身来让高超给他解开,但姿势使不上力,双手被高超一只手钳在后面,他费力地扭头,没说完的话被哥哥堵在嘴里,侵略性的舌探进来搅散了思路,整个人被亲得浑身酥软,身下被顶得一晃一晃,连着锁链发出好听的哗啦声响。
缺氧让意识越来越混沌,五感却越来越清晰,断断续续的呻吟从被挤压的气道艰难地发出来。可他越是哭叫,身后压制的力道越是不容抗拒,猛烈的顶弄几乎要把他的身体贯穿,酸胀酥麻不断堆叠。
终于高潮的时候,高越觉得自己仿佛又死了一次,窒息感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模糊的视线里他看着高超的光映在墙壁,勾勒出一个柔和宽广的倒影,像是上帝在人间的投影。
第一个吻落下来的时候,高越恍惚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能好好地接住这个吻。失焦的视线里他看见哥哥低垂的眼帘,神圣的光如同教堂庄严的歌谣。
仿佛几百年的漫长等待都被填满,仿佛自己做的一切都终于得到回报。二百年了,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再次重逢会是什么样子,甚至每天出门前都在预演如果终于被哥哥找到了会是怎样的场景。可是天使与恶魔平白无故怎么会相遇,他早已没有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渴望。
如果时间能永久地停留在这一刻,地狱二百年又算什么。
哥哥,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