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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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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03
Words:
5,23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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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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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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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当幸福来敲门

Summary:

你准备待多久,我要准备一杯咖啡还是一辈子?

可以搭配bgm食用:Call You Tonight

Notes:

关于登堂入室的低级智斗

Work Text:

part1/2

敲门声和电话铃声一起响起,曹丕选择先理会近在咫尺的"滑动来接听"。

"哥哥,是我!"

"我知道是你。"显然曹丕可以辨认出视频通话里弟弟的脸。

"那你为什么还不来给我开门啊!"

曹丕的心情顿时沉重了不少。虽然人是群居动物,但并不能因此排除人也有追求个人空间的精神需求这一事实。如果你手头很宽绰,你大概也会像曹丕这样在这个到处都是熟人的拥挤城市里开辟一座小小的孤岛,类比小孩子都渴望的树屋秘密基地,用以躲避烦人的人际关系的骚扰。本来他是打算一直让这所公寓对家人朋友保密的,可他偏偏失策告诉了曹植......唉。

显然曹丕刚才没有料到敲门声和电话龄声同时响起意味着它们预告着同一位不速之客的来访。这让他怀疑曹植是有意给他设了个陷阱,怀疑他平时的神经大条是大智若愚,是为了终有一日自己会对他放松警惕,就比如现在这样。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难道要我一直站在这里敲门,让你的邻居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冷酷无情的企业家吗?"

曹植真的有可能坐在地毯上唱一天无情总裁抛弃多情金丝雀的虚构故事。为了避免这场闹剧发生,曹丕还是为弟弟开了门。由于曹植没有料到他开门的时机,防盗门向外旋转时他跟跄了几步,差点和他怀里的大箱子一起摔在地毯上。

曹丕不想承认,当他看到一个大纸箱后面露出弟弟期待到亮晶晶的眼睛时,他自作多情地脑补了很多。难道曹植打算搬来和他一起住,箱子里装的正是他的全部家当?难道曹植刚刚捅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篓子,被父亲在一段时间内扫地出门?难道他捡了第10086只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猫,准备把毛茸茸的麻烦塞到自己的家里?不过言多必失,他最终只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是咖啡机啦!好重......哥哥你快让我进去啊!我要换鞋对吧?"曹植用膝盖颠了颠怀里的重物,扭头四下寻找拖鞋。

为什么他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会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时刻做好他要来做客的准备?曹丕当然没有为弟弟购置拖鞋,不过他刚才走到门口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家居服外面披上了西装外套,还趁机穿好了皮鞋。就等着曹植提出进来坐坐的要求后对他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在曹植流露出失望表情的一刹那,曹丕迅速补充"然后去吃个饭,我正准备去吃晚饭,碰巧你来了。"

于是他们把咖啡机留在家里出了门。

四点钟吃晚饭还是有点早了,所以"先走走"的行程安排还是蛮合情合理的,曹植应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曹丕所在的社区环境很好(他当然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两个人索性就在单元楼下散起步来。路边很有设计感的绿化带和盛放的花树为"这场兄弟同行提供了不错的氛围……如果曹植懂得欣赏的话。但是他却选择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那样大惊小怪地奔向健身器材。曹植还不至于成为乡村振兴的漏网之鱼,连普通的公共设施都没见过。不过常年流连在家里过于气派的后花园的童年经历的确会将他的认识局限在那种"何不食肉糜"的恼人层面。曹丕只得跟着弟弟走过去。像无奈的家长那样看孩子试图用漫步机驯服自己的四肢。

"哥,你也上来吧。"曹植发出邀请,曹丕不应该答应的,因为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身高优势会使他站在上面很别扭,而且他一站上去就失去了催孩子回家的家长地位,获得了一个应该与弟弟平等长谈的哥哥身份。然而曹植已经趴在了横着的扶手上。在所有以公园或小区楼下为背景的都市情感剧中,这都意味着主角已经拉开了谈心的架势。曹植也果不其然地开始发问:"哥哥的这处房产真的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吗?"

"嗯。"很令人不自在的对话开头。

"那么也只有我可以来,对吧!啊,当然要等哥哥邀请我。放心吧,我不会软磨硬泡问你要钥匙,我可是很有边界感的!"有在哪里?对"边界感"的认知未免太浅薄了吧!

长久的沉默就像坏掉的手表,让时间凝固下来,曹丕在等曹植抛下一个问题充当那个关键的小齿轮,来把这场尴尬的谈心运转下去。曹丕又开始庆幸自己把这场命中注定要发生的谈话的地点设置在了家门外,这样冷场后还有更多救急措施可供选择,比如去吃个饭,然后再把曹植送回他们家里。

曹丕也把胳膊肢支在横杆上,低头专心研究自己的皮鞋。它总是被擦得锃亮,一丝不苟的气质和公园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曹丕偷偷瞟了一眼曹植那边。曹植正在让两条腿在机械上小幅度晃荡,他装饰有着嬉皮涂鸦的板鞋倒是和健身器材明亮的漆色相得益彰。

拜托快点说话吧,守住私人空间的代价竟然会是这么令人如坐针毡的尴尬,而且他待会还要赔上一顿饭。已经有好几位小朋友跑到漫步机旁边又跑开了,在他们眼里正在占用公共设施的一定是两个奇怪又无聊的大人。真受不了,他们放了学没有钢琴课小提琴课口才课要上吗?要不要现在就对曹植说:"去吃饭吧!"然后把精神损失最小化呢?

"是因为我吗?"

 

曹丕转过头来看曹植,曹植没有回头,两只手正在绞弄卫衣的抽绳。"是因为我那次对哥哥说了越界的话,让哥哥为难了对吗?"

呃....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追溯这对兄弟关系僵硬的原因。自曹植十六岁那年喝醉酒后亲吻他那天起,他们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暖昧的关系。哪怕这很不道德,哪怕两个人都有很大问题,如果曹植上个月没有哭着对他说哥哥我爱你的话偶尔做一次或亲一下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其实在外面安置一处偶尔可以去住一下的房产是曹丕很早就考虑过的事情,但发生了这出乌龙后,他做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对那三个字的反应......好吧,他选择搬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这部分原因.......但这并不算懦弱的回避吧!毕竟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对吧!曹丕这样想着。

曹丕本来想生硬地呛他一句你也知道自己越界了,但这样的话当然无益于情势缓和。于是他只能避重就轻:"我也不是要一直住在这里。"

曹植终于抬起头来看他,这个回答可与他的提问没多少关系,但起码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曹丕注意到曹植的眼眶红了一圈,他补充道:"只是工作太忙需要安静或者来不及回家的几个晚上而已,不要想太多。"

曹植瘪着嘴扭过头去,显然在抱怨"全都是借口".

“.....这么说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小时候都很想要一个搭在树上的......秘密基地,对吧?因为我们十五岁之前父亲不允许我们锁门。现在我终于有条件给自己一点个人空间了,或许等你认真工作攒了足够的积蓄以后,你也可以实现这种小时候的愿望。"真是得体又亲切的解释!这番话对曹植的疗效立竿见影。曹丕内心哂笑,他看见曹植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松展开。

"我小时候可没说过想有个秘密基地这样的话,都是哥哥你的提议吧。"曹植虽然嘴上还在反驳,但他心里一定在因为与自己共享了一个秘密而窃喜了。曹植的思维还存在一小块像小孩子一样的部分,这使他能在不懂得尊重他人个人空间有何意义的情况下,以他的那套逻辑自觉地做出与尊重很相似的举动,比如没有向曹丕要钥匙,比如出乎曹丕意料地没有要求和他同居。就和他小时候一样为哥哥提出"秘密基地"的构想感到兴奋,并不是因为和曹丕一起早早地觉醒了领地意识,而是因为"秘密"这个概念足够吸引人。曹植实在是太好哄了,只要对他打小时候的感情牌,再无理取闹的时候也会立马通情达理起来。

不知何时起曹丕发现了拿捏住曹植会让自己感觉很愉快,他现在也正因此而得意:"这所房子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父亲也不行。可以吗?"

好了,现在曹植一定认为这处房产是他和自己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了。曹丕还发现,对付烦人的弟弟可以适当地放下一点点主权意识,给些名义上的情绪价值。因为就算曹植那样想,不动产权利书上的所有权人也还是曹丕,不会多上曹植两个字。

"我才不是那种人呢!哥哥别把我给看扁了啊!"很好,搞定了!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把曹植从自己的私人领域范围带出去。

"想好吃什么了吗?"

"没有唉......随便吧,哥哥来决定。"

"那就去吃那家很清淡的日料。"

"才不要!还是吃烤肉吧,清汤寡水的多没意思。"尽管曹植此时只是因为被哄好了在卖乖,不过对付没有主见的亲朋好友用这招屡试不爽,把他可选择的范围缩小,他迟早会说出一种他相对爱吃的东西。

一直到曹丕尽心尽力地把五花肉按在炙热的烤盘上烫得滋哇乱叫时,坐在他对面的曹植仍在滔滔不绝,现在他已经说到了父亲新摆上的古董花瓶。

".....其实我没好意思告诉爸它真的很丑,妈和彰哥也都说好难看,不过等爸的兴致过去了就好了。哥哥你一定要在那之前回家看一眼。"

"这么丑的话还是免了吧,在爸失去兴致之前我一定不回家,"曹丕的眼角带笑,可见他只是在吓唬曹植。

"因为一个花瓶就不回家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哥哥你还是回家看一眼比较好,说不定你会喜欢.....唔....."曹丕把包在生菜里的五花肉塞进曹植没闭上过的嘴里,曹植面露难色地咀嚼生菜,两只杏眼幽怨地望着他哥。

"不准质疑我的品味。"曹丕不看他,继续拔弄烤盘里的菜。
"好吧,曹子桓是全天下最——有品味的人。"曹植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天妇罗,朝哥哥挤眉弄眼。他夹起金黄色的天妇罗脆生生咬下去:"怎么里面是空的?太寒酸了吧!虾肉去哪里了?"

曹丕发现几步开外的服务生正在翻白眼,很显然听见了曹植的话。

"其实天妇罗本来就是炸面团而已,有虾肉只是改良版本。"曹丕把烤熟的虾夹进曹植的盘子里,"反正到了胃里都要混合在一起,把这个吃下去效果应该一样吧,"

"吃饭的时候干嘛说这么倒胃口的话!"曹植露出那种咀嚼生菜的表情开始剥虾,他又夺过曹丕手里用来剪牛排的剪刀剖开了天妇罗,果然里面是白花花的面团,曹植把虾仁填进去,兴奋地把这个热狗的状的东西戳到曹丕面前:"看!改良版的天妇罗,哥哥快点吃掉!"

"你自己吃...…唔……好油腻。"曹丕在曹植期待的注视下咽掉了这一大团热量,感觉食道被油糊了一层,赶紧灌下一大口葡萄汁。

"很好的开始!接下来哥也要习惯我做的菜哦,我可是认真向妈妈请教了。"

"不管是和妈妈一起做的饭还是这个天妇罗,里面只有一点点人工是你出的吧。不过为什么突然学做饭啊?"曹丕有点不敢恭维他的厨艺。在屈指可数的几次下厨中他累计打散了十五个鸡蛋……妈妈还是赶紧给厨房上个保险吧。

"因为我上学的时候看别人就是这么追求喜欢的人啊......"

曹丕放下筷子审视他。曹植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飞神采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观察哥哥的反应。烤盘上的雪花肥牛被灼干水分,啪地扑腾了一下,吓得曹植咽了口口水。曹丕看到他颈侧的筋脉在紧张地滚动。

在长时间的避而不谈后,他们终究还是迎来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涉及到他们关系性质的哲学思考。既然曹植忍不住,自己也躲不掉,或许应该换一种策略,堵不如疏,要不编造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给他呢?

曹丕端起玻璃杯又抿了一口深色的饮料,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子建,这种话以后少说好吗?"

"对不起。"

"不用因为这个道歉。这种事是很难说清楚的。"曹丕夹了一颗口蘑给曹植,"你以前的那些学难道就是这么传授给你.....追求的方法的吗?"

曹植蓦地抬头,他看上去很惊讶,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哥哥话中的用意。

曹丕笑起来:"他们最后肯定都失败了。因为一个劲地向人家告白,只顾着说自己有多喜欢人家,一定会让对方很困惑很为难的。什么感情都只挂在嘴上,会让对方认为你很轻浮,像幼儿园里嚷嚷着要和老师结婚的小孩一样幼稚。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比其他人要了解我,对吧?”

曹植像是被什么飞来横祸吓到一般,木雕泥塑似的呆坐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颗蘑菇已经被他的筷子扎穿,鲜美的汁液全部流失到盘子里。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曹丕笑意盈盈的凤眼,反复地确认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曹丕注意到弟弟还沾着孜然的唇角抽动着,像是要哭又像是想笑,他好像想开口确认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把那颗扁扁的口蘑夹起来吃了下去。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曹植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盯着烤盘下面红热的炭火出神,曹丕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连对绿叶菜的过滤系统也完全失灵了。曹丕对自己制造的效果相当满意,安静地进食带来的愉悦让他在启动汽车引掣时甚至哼了几句歌。

曹植还是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一言不发地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坐上。直到所有的红灯都变成绿灯,直到窗外的建筑物退潮般矮下来,直到曹家郊外的宅邸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种沉默都没能被打破。中途曹丕听完了车载音箱轮播的很多首歌,都来自曹植以前导给他的歌单。

曹丕在曹宅的大门前停下来,隔着车窗的防窥玻璃目送弟弟朝自动门里走去,他的身影渐渐被小径转角处浓重的夜色吞设。曹丕扳过手刹准备掉头离开,可他的窗玻璃被人敲了两下。

曹丕摇下车窗,露出曹植的脸。"哥哥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曹植把两只手都伸出来扒住车窗,态度很坚决地要曹丕听完他说的话。

"我真的可以那样想吗?"

"这要看你。"曹丕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曹植咬住下唇,竭力不吐出那些"轻浮"的真心话,让它们沉甸甸地坠在胃里:"我知道哥哥永远不会说一句直接的话的,每次都要靠我去猜,但我觉得这一定是我最接近正确答案的一次。"

曹植的脑袋执拗地闯进来,但曹丕没有后退,曹植深深地吸了口气,曹丕甚至可以感受到包裹着自己脸颊的空气正在被抽走。

"我会用哥哥满意的办法去追.....去进到哥的那所房子里的!"曹植的表情很认真,像他小时候对父亲说他要去参军时的样子。

曹丕发誓,他刚才闭上眼睛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无奈,只是为了掩盖那个藏在眼皮底下的白眼,但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会让曹植以为这是哥哥在向他讨一个晚安吻吧!曹丕不安地回忆着家门口的监控范围,他没有敢再睁眼,他担心自己只要那样做,眼球里就会滴进曹植未干的泪水。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后,曹丕警觉地睁开眼睛,可他准备提醒的对象只剩一个小径转角处翻飞的衣角。郊区清凉的夜风灌进车厢,曹丕发觉自己的唇面上残留有一丝凉意,但他刚才没有发觉任何一点被曹植亲吻过的触感。对了,在刚才汽车发动机的嗡鸣里,他的确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曹植肺腑中的灼热空气在他冰凉的唇面凝成了细细的水珠。

曹植的歌单还没播完,曹丕滑动显示屏,让舒缓的古典乐在车厢里流淌,冲走过于喧闹的抒情氛围。开回城里的路上,窗外的建筑物像涨潮一样渐渐高起来。
曹丕觉得自己刚才承受了曹植叹息的唇面有什么湿漉漉,毛茸茸的东西在滋长。难道是青苔?在等待红灯变绿的过程中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嘴唇。那里依然冰凉干燥。这显然只是一个错觉。

可就算他努力地抿了嘴唇,那种湿漉漉,毛茸茸的触感却还在。难道曹植真的欠了自己一个晚安吻,或者自己真的欠了曹植一个晚安吻吗?这个念头让曹丕对自己感到惊讶,他马上在心里否决掉这个荒唐的想法。

尽管他无法确定自己制作的胡萝卜钓竿对他们双方的保质期和副作用。但是,至少现在我必须有这个自信。曹丕想,我必须相信自己永远不会爱上曹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