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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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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7
Words:
6,442
Chapters:
1/1
Kudos:
19
Hits:
212

黑貓降落

Summary:

🍊/人類
🍓/黑貓

🐥🍙/Steve

ごエンがあって、 しゃべらせてもらってます,第十九回
一個除了Jo、EJ、TAKI外全變成貓的小episode。

https://x.com/cross_winds12

Work Text:

「這是K,這是Fuma,」明明是邊義州主揪,走在前面的卻是高山浬希。他後面跟著朝倉穰,最後才是有點怯生生的邊義州。貓咖啡的工作人員名叫佐藤,一面指引他們一面指著高處跳台兩隻貼在一起的貓咪。白色波斯貓有點冷傲地用尾巴圍住自己的腳腳,注視著剛走進來的他們;法國藍貓Fuma則用保鑣一樣的壯實身體貼靠在K身上。

「Fuma看起來......」邊義州注視著藍貓,本來想說「很不好惹」,但覺得這樣好像不太禮貌,於是修飾了一下。「......很可靠呢。」

朝倉穰和高山浬希第一次來貓咖啡,甫進門就被滿坑滿谷的貓咪包圍,喵聲此起彼落如海浪。朝倉的雙眼立刻迷濛起來。「啊,真棒。我的夢想就是被貓咪淹沒。」高山浬希聽了立刻吐槽,「在說什麼啊!」他說,然後拿起自帶的逗貓棒想去弄波斯貓,藍貓立刻把身體挺直了一點,保護態度相當明顯。

佐藤注意到了藍貓的動作。「Fuma是我們這裡最結實的貓咪。不過他最近不太吃東西,也不知道怎麼了。」

「大概是在飲控。」高山浬希說,於是換朝倉對他露出「在說什麼啊」的眼神。

「這裡還有Harua喔,他有點害羞,可是情緒很穩定。」聽到名字被呼喚,一隻蘇格蘭折耳貓抬起頭,睜著圓滾滾又可愛的眼睛看向這裡。邊義州被萌到心臟一揪,小聲地說了句「かわいい」。

「那那個是誰?」朝倉指著一道正在上方貓道亂衝的橘白殘影。佐藤小姐露出微笑說:「那是Yuma。」

橘白貓活力十足,對於新來的人類毫無關心,卻在繞著房間跑了大半圈後卻突然一個飛身躍下,踢中朝倉穰的後背。

「噢!」他差點往前栽倒,高山浬希毫不遮掩地哈哈大笑,佐藤只能連連道歉。「這表示Yuma喜歡你,今天心情也很好。他比較自我中心一點啦。」

邊義州也想笑,但看到朝倉的表情又忍住了。他喜歡這裡的工作人員把貓咪當成人一樣描述與稱呼。「情緒很穩定」啦、「自我中心」啦。為了緩解氣氛,邊義州轉頭看著坐在Harua後面的一隻三花貓。佐藤發現他在看,於是說:「那是Maki喔,雖然是三花,但是是男生,是這裡年紀最小的貓。」

「嗨Maki,」因為波斯貓不理他,高山浬希改換目標,伸手要撓Maki下巴,但是Maki不給碰,退到了Harua身後。

「那個......」邊義州張望了一下,有些貓他上次看過,有些沒有。不過他想找的是......「我記得你們這裡有一隻黑貓,他在哪裡呢?」

「啊,你說Nico嗎?」佐藤說:「他在那裡睡覺。」

他順著佐藤指的方向,發現黑貓窩在黑色天鵝絨布做的貓窩裡頭。黑貓藏在黑色裡,確實很難注意到。



邊義州與另外兩人不同,不是第一次來這間貓咖啡。

他喜歡動物,卻不適合養。小時候養過小烏龜,死了。長大後養了植物,也死了。朋友送他仙人掌,他養著,目前還存活。儘管寸土寸金的東京也不容許他養寵物,可是他依舊做著和貓咪狗狗貼貼一整個下午的美夢。邊義州知道朝倉養了一隻叫薄荷的俄羅斯藍貓,可是那畢竟是別人的家、別人家的貓,他想要的是需要磨蹭的時候就能去磨蹭,不用先傳訊息詢問。於是,在某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日子,他起心動念預約了這家貓咖啡。

店家位在三樓,他慢慢緩緩爬上去,邊走邊調節呼吸,像是在做與貓咪初會面的心理準備。來迎接的工作人員輕輕地說,「是預約的邊さん嗎?」從事和動物有關工作的人好像都是這麼溫柔,或許是怕突然的大聲會嚇到動物,

工作人員引導他到一個鋪了軟墊的空間,介紹了幾隻這裡的貓。但因為數量太多,所以她說如果貓咪願意接近,項圈上都有小小的名牌卡。

他一坐下貓咪就像海浪一樣湧過來,扒在他身上。

好幸福喔。邊義州表面鎮定,心裡感動的眼淚卻一直流。

此時有隻黑貓彷彿分開紅海一樣穿越眾貓朝他走來。

黑貓姿態慵懶,眼神卻銳利如刃,下三白的貓瞳目不轉睛注視著他,邊義州覺得自己彷彿變成被車燈照到的鹿。黑貓的骨架線條非常好看,不瘦,但也不胖,流線型的身體像是黑豹,走過燈下的時候毛色閃亮炫目。

邊義州想像他的毛摸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黑貓逐漸靠近,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聽說,如果貓對人慢慢眨眼,是一種信任與愛的行為。你也可以同樣慢慢眨眼,當作回應。所以邊義州瞇起眼,小心翼翼地眨動。他很想呼喚黑貓,但是還不知道名字。那塊名牌藏在貓頸子的黑毛中,必須等他走到他身旁才能看清。邊義州屏著呼吸,等貓抵達。黑貓來到他膝蓋旁時抬起了頭,露出脖子,像是允許他看他的名牌。於是他終於伸手去捻項圈上那片粉紅色牌子,見到上面寫著「Nico」。

「你叫Nico啊。」

有趣的是,黑貓不喵也不嗚,他好像人一樣閉一下眼,點一下頭。好像在說,對的,Nico是我。

那天他陷入黑貓的魅力之中。當然周圍還是有其他貓咪走來走去,像是Fuma就過來蹭了他幾次。Harua似乎和Nico很要好,會和Nico一起窩進他懷裡。可是他滿心只有Nico、Nico、Nico。

然而時間不會為黑貓或貓奴停留,很快就到了該回家的時間。他惋惜地對黑貓說,Nico呀,我很想留下來,但是真的得回家了,下次我再來......黑貓聽到一半突然跳開,邊義州還以為他生氣了,但是黑貓很快叼了一個紅紅的絨毛玩具回到他身邊。邊義州不懂貓心,也抓不好時機,在貓把玩具往上努的時候正好垂下手,娃娃就這麼被他拍掉了。

他愣住了,貓也愣住。儘管他不懂寵物溝通,但貓的錯愕不用喵語也能懂。如果要他翻譯,大概會是--

 

大膽人類!這可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每天都抱著睡,上面蹭滿了我的氣味。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要給你抱一抱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做!

 

「對!對不起Nico!我不是故意的--」

邊義州想要道歉已來不及。黑貓快速咬起玩具,旋風一樣飛衝到距離邊義州最遠的角落,窩進黑絨布裡轉過身,用屁股對著邊義州。

他趕忙過去哄,但是說了好多好聽話都沒有用,只能夾著隱形的尾巴離開。在那之後,他一直想來道歉,卻鼓不起勇氣。正好高山浬希在群組裡說最近壓力好大好想要蹭一些軟呼呼的東西,他就趁機提說要來貓咖啡。

「是說義州君為什麼會想來這裡呢?」陷入回憶的邊義州差點忘記朝倉坐在旁邊。朝倉只要不說話就會fade out到整個不見,此時橘白貓Yuma已經冷靜了下來,正在他的大長腿中間享受摸摸。Harua則和Maki舔毛ASMR。好笑的是,秀氣的Harua舔得很粗魯,塊頭大的Maki反而小心又溫柔。

「因為很可愛啊。而且那傢伙不是說想要蹭軟呼呼的東西嗎?」邊義州對著遠處想抱波斯貓的高山努努嘴。「是說,你如果來貓咖啡,薄荷會生氣嗎?」他隨口問了朝倉。

「我也不知道,」朝倉說:「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貓咖啡......希望帶了氣味回去薄荷不會怎樣。」

「啊......對不起。」他下意識道歉,覺得自己彷彿拐了守規矩的丈夫上酒店。

如佐藤所說,Nico正在貓窩中睡覺。邊義州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因為那正是上次他被冷待的同一個地方。那個窩只有稍微墊高,是尾巴能刷過地面的程度。然而被貓屁股對著的他卻有種跪在台階下的感覺。而且他覺得黑貓沒有在睡,因為Nico的尾巴正心不在焉地左掃又掃,Harau被吸引過去,開始和那條尾巴玩。

「Nico啊......」他有些傷心地對著那個方向喊了一聲,朝倉聽到,看了他一下。

「義州君本來就知道那隻貓嗎。」

「啊......」怎麼辦呢?要老實招來嗎?「那個......其實我先前來過。」

「ㄏㄟˊ~~」

朝倉的「ㄏㄟˊ」有多種意義。有時是「哇><怎麼這樣」,有時是「欸?怎麼這樣?」又有的時候是「啊......怎麼這樣QQ」。好處在於他說完後就會停在那裡不再追問,你可以安心讓難以回答的話題沉下去。

人漸漸變多了。

一定是因為週末。

為了想多些和黑貓接觸的機會,所以他們開店就來。剛進來的時候確實舒適空曠,但是接近傍晚人就多了起來。Nico和Harua是人氣王,畢竟黑貓神秘優雅,蘇格蘭折耳貓軟萌可愛。邊義州很快就被別的客人擠到一邊。

高山浬希已經與Yuma、Maki熱機完成。

「啊!Yuma不要咬我!欸Maki......Maki不要搶我逗貓棒!」三花、橘白和高山難分難捨,分不出誰是人誰是貓,三隻(?)都活力旺盛。邊義州沒辦法靠近黑貓,自然也沒辦法拿出為了Nico買的草莓形狀逗貓棒。他看了看佐藤小姐,她也在忙。他努力回憶上次佐藤對Nico的描述,好像除了草莓之外也喜歡吃肉,愛睡覺、不喜歡摸頭、討厭高處......

「抓那隻貓。」

沉思的邊義州聽到一個高中生的聲音。

他轉過去,看到一群高中男生不知何時擠開了簇擁在Nico和Harua那邊的客人,佔據了那個角落。他們就是常見的那種調皮少年,剛才進來說有預約時佐藤小姐臉色就不是太好,讓他們進來後,跟貓互動也粗手粗腳,又抓鬍鬚又抓尾巴的。佐藤小姐似乎在努力忍耐著不要立刻將他們趕出去。

但是,被高中男生抓在手裡的是Nico。

男生抓著Nico的頸背把他抓出貓窩,黑貓要撓,卻立刻被丟上空中。邊義州嚇得差點心臟停止

「喵凹!」Nico第一次發出了害怕的聲音,爪子都快碰到上方的吊燈了。

黑貓墜落回男生懷裡。

佐藤小姐也注意到了。她稍微放大音量說:「你們在幹麼!」

「和他玩啊。」男生像丟球一樣接著把黑貓拋給朋友,Nico在另一個人手中瘋狂掙扎,爪子終於撓到,卻因為劃傷對方被用力打了一下。

「你們不可以那樣對待動物,」邊義州站起來聲援佐藤小姐。

「那好吧,」幾人之中最高的男生用握住頸子的方式把貓抓過來,邊義州覺得自己幾乎要無法呼吸。「那我把他放回去。」他墊起腳、伸長手,把黑貓放到了牆上最高的跳台。

黑貓發出顫抖的低吟。

「不行放在那裡,Nico怕高。」佐藤小姐衝過去,卻被高中生擋住。

「這不高啊,」「貓怎麼能怕高呢?」高中生你一言、我一語。

那個跳台不寬,黑貓只能在上面無助地徘徊,也因為剛才被丟來拋去,渾身都在發抖。

「快把他抱下來!」佐藤只有不到一百六,根本搆不到。她往前走又往後退,最後急忙轉身去找梯子。高中生則趁機伸手去推跳台,想讓貓咪摔落。

「是貓就跳下來啊!」「你有九條命吧,摔下來又不會怎樣。」「這貓眼神真可怕,捏死他吧。」

他們放肆叫囂,儘管貓咪很可憐,大家卻因為害怕沒人敢靠近。

朝倉和高山看到狀況,走了過來。

「義州君,要不要報警?」高山浬希說。

「嗯,你來。」

於是他悄悄地拿著手機走到後面,朝倉則靠近邊義州。「那是Nico嗎?」

「嗯,」邊義州憂慮地說:「Nico怕高,不敢下來。」

「好可憐。」他挺直背時發出「喀」的聲音,大概是因為剛剛一直屈著身體跟貓玩。

邊義州突然意識到這個人甚至比他高個幾公分。

關於朝倉還有另一個TMI:儘管他私底下是個愛吃白飯、純真又溫和的人。但是他有一個開關。

按下去後,會很有魄力。

這是別人說的,朝倉自己並不知道這種開關是什麼東西。他說我畢竟看不到自己的臉,不用鏡子的話人要怎麼看到自己的臉呢?恐怕只能把皮撕下來。雖然這個發言很獵奇,但邊義州卻記在了心裡。

邊義州自知自己再怎麼瞪眼都很難有威嚇性。可是朝倉不同,那是骨相的問題。於是他說:

「穰,我覺得你可以嚇嚇他們。」

「ㄏㄟˊ~~~」

雖然他ㄏㄟˊ了,但好像並未拒絕。

「我跟你說,你想像一下有人煮飯加錯了水量,把上好的越光米煮成一堆爛糊糊。」

朝倉聽到,馬上露出與殺米仇人不共戴天的臉。

「對對對,就是這樣。」

「然後呢?」

「然後你就......」

咖啡店另一邊,黑貓被高中生逼到貼牆,他們還去抓他尾巴。而高出學生整整一顆腦袋的朝倉在此時來到那些男生後方,壓低本來就很低沉的嗓音說,「ガキ,どけ(小鬼,給我滾開)。」

長得高還是有點好處的,而且邊義州還幫他把袖子捲了上來。那些屁孩轉頭一看,訕訕退後,正好警察也抵達現場,將學生勸導走後,貓咖啡總算恢復了平靜。

然而Nico還在高處不肯下來。他炸著毛,蹲在那裡瑟瑟發抖。佐藤小姐架好梯子,才伸手要去抱,馬上被狠狠撓了一下。

「佐藤小姐!」邊義州擔心地看著她手上出現一道痕跡。

「沒事、沒事,」佐藤小姐反而出聲安慰,「Nico平常非常乖,他現在一定很害怕。」

抱不到貓,貓也不肯下來,可是也不能一直讓他待在上頭。邊義州走到Nico原本睡的貓窩,在黑布之間看見先前貓想要叼給他的絨毛玩具。

那是一隻波妞娃娃。

他拿了起來。

「Nico,不要害怕。」他對著貓舉起娃娃。「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波妞。欺負人的傢伙已經被趕走了。你現在很安全的,」

黑貓對他哈氣,身體還是繃得很緊。

邊義州伸長手,幾乎要摸到跳台底下。「下來好不好?我知道你怕高,可是你看,我很高喔,只要這樣--」他挪開梯子,再把手延展得長一些。「就可以接到你喔。」

沒有人出聲,一根貓毛落地好像都能聽到。周圍的人似乎都在注視著他們。

「Nico,」他呼喚貓的名字。黑貓的瞳孔地震漸漸平靜。「Nico,上次不小心弄掉了你的娃娃,真對不起。」

黑貓微微往邊緣挪了一點,注視著他的手指,觸鬚顫動,吸著鼻子,好像在確認他的氣味。

「Nico,你可以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應該怎麼獲得貓的信任?邊義州不曉得。他有時甚至不曉得怎麼獲得人的信任。

波妞娃娃在他掌心,上頭有貓的爪印、牙痕、口水和貓毛。

「ポーニョ、ポーニョ、ポニョ,さかなの子,」在他意識到之前,已經唱了出口。他拿著波妞娃娃左右搖動。高山浬希差點噗嗤,但是這一整套動作太過真摯,所以他硬又把笑吞了回去。

是說,義州桑好適合這首歌。怎麼會這樣?他想。

「青い海からやってきた,」在三秒的安靜後,朝倉小聲接上第二句。邊義州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貓抖了抖耳朵。

「ポーニョ、ポーニョ、ポニョ,ふくらんだ,」

高山浬希不落人後,決定負責第三句。佐藤小姐,這裡的每個人和每隻貓咪,都仰著頭等待著黑貓做出決定。

「まんまるおなかの女の子。」邊義州唱,然後對著上方的黑貓說:「Nico,おいで(過來)。」

黑貓慢慢眨眼,在跳台上有些搖晃地立起,跳躍,降落在他的心。

 

-After-

 

🐥TAKIがキタ:EJ君晚上要不要吃飯

Bad Juju🍊:啊,我晚上--

🍙が一番好き:他有事

🐥TAKIがキタ:欸最近怎麼都有事

🐥TAKIがキタ:和以前的EJ都不一樣

🐥TAKIがキタ:交女友了嗎

🍙が一番好き:對

Bad Juju🍊:為什麼是你回答

🍙が一番好き:不是嗎

Bad Juju🍊:......

🐥TAKIがキタ:等一下,為什麼我不知道

🐥TAKIがキタ:是誰

🐥TAKIがキタ:照片來(伸)

Bad Juju🍊:沒有那種東西

Bad Juju🍊:也沒有女友

🐥TAKIがキタ:@🍙が一番好き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が一番好き:🤭

🐥TAKIがキタ:告訴我!

🐥TAKIがキタ:欸

🐥TAKIがキタ:EJ君呢?

🐥TAKIがキタ:他未讀欸

🐥TAKIがキタ:去哪裡了

🐥TAKIがキタ:回我!

🐥TAKIがキタ:@🍙が一番好き 你為什麼也一直未讀

🐥TAKIがキタ:喂!@🍙が一番好き @Bad Juju🍊




「其實我們這裡是貓中途喔。」佐藤小姐說。

打從那次佐藤小姐晃到他身邊悠悠說了這一句,邊義州就再也無法冷靜。

上個月他把被欺負的Nico從跳台哄下來後,就控制不住隔三差五地跑去。他說服自己說畢竟我也沒有什麼嗜好,下班除了吃飯睡覺外連健身房也不怎麼去。而且上班壓力那麼大,吸貓磨蹭很抒壓。聽說國外貓貓狗狗會去療養院或安寧病房安撫病人。他也頭痛肚子痛渾身病,貓就是他的醫生,他要來掛號看病。

現在Nico又喜歡他了,他不再遭受只能看屁股的待遇。但是Nico也是專業貓host,會平均照顧到每個客人。蹭一下這人,尾巴繞一下那人;讓他撓撓下巴,讓她抱他一下。唯獨不可以的是摸頭。佐藤小姐會和所有想接近Nico的人說,Nico不喜歡有人摸他頭上的毛髮。

儘管Nico不會總是待在邊義州身邊,他卻怎麼都揮不去一個感覺,那就是:

無論接待多少人,最後Nico都會回到他那裡。

這晚亦然。黑貓繞完整家店,確認照顧到所有客人後,便滿意地回到邊義州懷裡。黑貓在他大腿上邊繞圈邊踩好要躺的地方,伸長前腿打了一個好大的呵欠,先撓了撓他的牛仔褲才趴下來睡覺。邊義州覺得如果他腿上有打卡系統Nico就要打卡下班了。他買的草莓逗貓棒帶了幾次就再也沒亮相過,因為Nico來他這兒時總是要睡,但他很喜歡。有些人不喜歡睡覺的貓,因為他們希望貓和自己玩。可是邊義州覺得睡到嘴巴開開的黑貓簡直讓他喜歡到頭破掉。他願意與Nico共枕直到山無陵,江水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他好希望Nico成為他的貓。

好笑的是,在佐藤小姐提醒他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這裡是貓中途。反正日文也不是他母語,那天他就這麼隨便預約隨便來店。因此,當佐藤小姐讓他看他們IG上面認養成功的飼主時,他震驚不已然後開始考慮。

要嗎?那麼就得搬家。

而且他得買書做功課。書是一切的答案。邊義州沒有養過比烏龜更大的生物。貓沒有硬殼,而且需要體溫。最重要的是,他依舊害怕把貓養死。上次不會說話的小烏龜死掉他都哭了那麼久,如果Nico在他手中香消玉殞他可能會崩潰。

一思及此他就整個大鼻酸,額頭貼貓用力搖晃。Nico忍不住轉頭看他,滿臉寫著傻眼。

喔對,Nico還給他取了愛稱。

上週他從貓窩中找到了四顆字母串珠,分別是兩個J兩個U。他拿給佐藤小姐,佐藤小姐卻說那不是垃圾,是Nico的寶貝。從哪裡弄來的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也不知道。佐藤小姐本來擔心會不會有其他珠子被Nico吃下肚,還抓他去找了一次X光。(「Nico沒有生氣嗎?」邊義州問。「沒有,他很乖的去照了。只是表情有點無奈。」)光是想像黑貓無奈臉邊義州就想笑。但是Nico很少做無意義的事,他是一隻長情且感性的貓。他把珠子拿回Nico面前時,認真發問了。

「這是你的嗎?」

「喵。」

「很重要嗎?」

「喵。」

「JJUU是什麼意思?」邊義州把珠子攤在面前地面,Nico走過去,貓爪撥撥,變成了「JUJU」。

「Juju?」

「喵~」

「珠珠?」

「喵 =^=」如果貓會翻白眼,一定翻到了後腦杓去。

珠珠到底是什麼啊?邊義州看著那四顆珠子,然後......

Juju?

「주주?」他突然心臟震動,「주주???我嗎?」

「喵喵。」(你很遲鈍欸。)

他一瞬間想哭,「是我嗎?這是你幫我想的名字嗎?」

黑貓好像有點難為情,聳起背要跑,卻被邊義州一把抱住。

「Nico!Nico呀!」他埋進黑貓肚子一陣亂吸。Nico則呀呀呀呀呀地叫,但沒有撓他,也沒有跳走。

必須要養他了。他都幫我取名了(?)搬家的事找朝倉和高山來幫忙就好。該怎麼照顧貓問朝倉他一定知道。如果他臨時需要人顧貓,也可以......不,恐怕不會有這一天。有了Nico,他可能再也不遠行了。

「要不要成為我的貓?」他睜著淚水濕潤的圓眼,湊到黑貓面前,「要的話,對我慢慢眨兩下眼。」

但Nico只是伸出貓掌按了一下他的鼻子。

「不、不願意嗎?」這是拒絕嗎?因為Nico是愛自由的貓,所以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嗎?

喵。黑貓說,他抬起頭,讓邊義州看他的名牌,然後推推那四個串珠,又舔了一下他的頸子。

啊,邊義州注視黑貓真摯的金色眼睛,理解了。



找到房子時,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這中間他都沒空去貓咖。偶爾,他擔心Nico會等太久,也害怕又有人去欺負他。所幸佐藤小姐會固定報告Nico的狀況,傳可愛照片給他看,說相關文件還有領養的準備您慢慢來,Nico會等你的。

於是,他終於帶著串好的項鍊去見貓時,口袋裡裝的是新家的鑰匙。

兩個月沒來,他有些緊張。佐藤小姐幫他開門的時候說,邊さん,好久不見。他還沒招呼就先探頭找貓,然後馬上領悟自己太沒禮貌,抱歉地補上一句お久しぶりです。

「Ni……Nico好嗎?」

「很好唷。」

「那......」他往熟悉的黑色貓窩找,用力地看了好幾秒才確認裡面並沒有貓。「他在.......他在哪裡呀?」

「他最近在練習。」

「練習?」

「對。」佐藤小姐低調以拇指示意上方。他抬起頭,見到一條黑溜溜尾巴從幾個月前高中男生硬把貓抓上去的跳台垂下。

「!?」邊義州剎時緊張起來,但看到佐藤的表情便冷靜了。貓沒有發抖,也沒有驚慌。注視著他的眼神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這兩個月Nico慢慢可以上去了。」佐藤小姐說:「他很努力地在練習呢。」

他在努力的時候,Nico也在努力。

邊義州走向跳台,把原本收在領子裡的串珠項鍊拿出來讓黑貓看到。

「Nico給我的名字,我也好好收下了。」

黑貓十分滿意,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準備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