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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厚的奶香残存在燥热中久久不去,屋内仅有突兀的开门声,餐桌上是灶门炭治郎留下的面包和纸条,在忽明又忽暗的去关难以清晰地看全,不过也不需要看全——毕竟它们每天都在那里。
脚步声、钟表滴塔声和心跳声交错地演奏,走到餐厅时就已经让人听得枯燥,富冈义勇照例拿上面包进了房间,今天又是一个人的晚饭,看都没看循环重复的面包款式,倒是多留意了一下变不出花样的便利贴,顺手摘下来,再继续刚才无聊的乐章。
把便利贴刺穿在本应记录票单的票据插针上,代表今天的叮嘱也像往日一样作废,灶门炭治郎作为店长,可以说是尽职尽责,街坊的老客从不偷工减料,偶尔路过的客人也不曾懈怠。
麦香的蕴味杂着奶气送入口中,满足感和店长明媚的笑容足以扫去大部分的不愉快。但人们在夸赞之余仍不忘七嘴八舌,多年来都没停止议论着这位和蔼的单亲父亲,和他足够孤僻的儿子。
富冈义勇和他们都已习惯了灶门炭治郎的面包,只是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甜得发腻了。
这也不怪富冈义勇,就算灶门炭治郎再怎么变着法捣鼓面粉、鸡蛋,牛奶,醇母,它们也始终是那些味道,没了另一人的照拂,富冈义勇如果想吃点别的,要么等周末,要么他自己下厨,虽然国中的课业不算繁忙,足够腾出时间随便解决一下晚饭问题,但富冈义勇腻着也想要享用"父亲"的手艺。
富冈义勇搞不懂他的家是怎么组成的,目前只有炭治郎房子和他自己,在之前似乎还有一个男人,不过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现在那人的遗照摆在家中显眼的位置,"富冈一郎"标在相框下面,四五分相像的面容也不算巧合,但最令富冈义勇在意的是那时常常和面包一起摆在桌子上,现在已经消失的苹果。
三个人的晚饭,足以吃光一盘由灶门炭治郎做出的鲑鱼萝卜,不过那跟苹果一样都成为过去式了。事实上,两个人在苹果和食材腐烂之前并不能把它们消化完,果蝇在学习和工作中的忙碌中滋生,只要出现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看见了,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都这样想,干脆用半冷不热的面包一以贯之。超市的切盘不及一口咬下的清脆,因为被过早切好而丧失了新鲜感,所以即便在精湛的烹饪过后,也依然索然无味。
富冈义勇嚼着面包,看着钟表,不久后才会有另外一道突兀的开门声,然后就是家中会响起最期盼的部分,不再只与他有关,却又离不开他的问候。
"义勇,我回来啦!"
钟表声与脚步声都逐渐模糊,起身走出房间时,只有心跳声在清晰,面包香从未断过,可听到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发出声响,就像噎在喉咙的甜面糊,忽然。被酸涩的果汁浇下,口腔瞬间就可以通畅,富冈义勇说:
"欢迎回家,炭治郎。"
他也曾在小时间过灶门炭治郎,为什么他没有母亲,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姓,前前后后的解释当初听不懂,现在也不怎么记得了,只想着炭治郎说会永远爱他,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富冈义勇到今天拥抱灶门炭治郎的时候也这么想。
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都不缺什么,一个并不在意周围同学对他家庭的议论。一个不在乎努力工作改善生活的疲惫,生活从每天的拥抱起才开始,其余日子的重复只是对年龄数字的打磨。
快速把作业写完,打开门就能立马看见灶门炭治郎,他在沙发上打开一个个存折,拿笔算着什么,乌青在麦色皮肤中其实隐藏得很好,但富冈义勇一眼就能看出,他应当这几天为此操劳了不少,循着他的呼唤来到他身边,才觉疲惫中似有一丝宽慰。
"义勇,写完作业了吗?正好,跟我说说想去哪里上大学呢?"
灶门炭治郎一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一边用布满茧子的手,把富冈义勇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明明是年长的父亲,却只裹上一小块温暖,但若说是母亲,又显得更有力些,富冈义勇的视线顺着手游走,到衣物遮蔽的胸口,异样的温度赤裸裸地渡给他,促着他和对方拥有同样的体温。
视线再上移到他的眼睛,就不自觉得被勾着靠近和停滞,富冈义勇的呼吸也一滞,感受了好久灶门炭洽郎的抚摸后,才缓缓开口:
"我准备留在富士,麻烦你费心了。"
手背在温热过后,他也把炽热的目光覆上他重要的人,而那足以盛满也只盛着灶门炭治郎的所有。
富冈义勇顺着被牵看的手挪动身子,窸窸窣窣地摩擦着衣料,贴近距离,用身体来证明自己真的不会离开。
灶门炭治郎的眉眼弯起,也像松了口气,轻轻地抬手摸上富冈义勇的头揉了揉。长得和从前伴侣一般无二的黑发,但并不把他弄乱,他爱的孩子已经长大。宽大的肩重新填满他寂寞多年的眼睛,不用低头察看,只摸一下就能十分安心,他刚刚拿着计算机给他的孩子打算着远大的前程,但在安静的客厅若有另一人的气息,他就有些自私地想要留下什么。
紧握的手从未离开胸口。灶门炭治郎真切地希望紧闭的房门,也能一直传来隐隐约约的他的味道。
"那就好…那就好,要和爸爸一起看电视吗?学习不要太累了。"
他眯眼笑着,习就惯对方暂时没什么反应,自己摁开电视机,电流磁磁声穿过空气,他接着睁开眼睛,蓝色和欢快的音乐不怎么适配,像给成人穿了小好几码的衣服一样违和,灶门炭治郎意识到他的孩子确实长大了,至少不是和父亲腻在一起看电视的年纪了,他有些无所适从地避开冷静的深蓝色瞳孔,把手要撒开的时候,却反被握着拉近了距离,而从自己的胸口到更宽大的胸膛,是富冈义勇一句话的时间。
"好,炭治郎,明天一起去逛超市吧。"
古怪的气息与违和的儿童一般的请求盅感着灶门炭治即同意了,然后就在那种气味的包裹下被环住肩膀抱到沙发上坐好了。说不上完全陌生,但想不起从何而来,稀里糊涂地在更温暖的空气中听了好久动画片幼稚的声音,和不知是谁有些吵闹的心跳声。
昏暗的客厅只有电视机还亮着,两人一起从傍晚看到夜里,曾经一起喜欢的动画片才换了栏目,不知握了多久的手已沾上黏腻的汗液,自然地分开时散发出浓郁的气味。
灶门炭治郎偏头去收拾账本和序折,简单地叮嘱他的孩子回屋早些睡觉,脑内一闪而过富冈义勇的脸,他又不自觉开口问道:
"义勇…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爸爸哦。"
那个古怪的味道一瞬间又袭上灶门炭治郎的嗅觉,但他只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地收拾着茶几,等待一会儿后的回答,他总要等等他迟顿的孩子。
"好的…父亲…"
脚步声停了一刹,关门声紧接着回答响起,空荡的屋子里回音好像有些不悦,灶门炭治郎把存折收好,抬头看到丈夫的遗照,却仍旧没想起那股味道在哪见过,他把目光又放在旁边架子上他和富冈义勇的合照,压抑的房于才换上愉快的轻笑。灶门炭治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双人床在今夜竟也不显得多余。
灶门炭治郎丈夫富冈一郎在他生下富冈义勇的第三年意外去世了,只留下巨额的遗产和简简单单的遗照,灶门炭治郎独自在这双人床上想着过去,他是罕见的双性人,其实早年并不是因为相爱才和富冈一郎结婚,只是那时祢豆子病重,他在献出身体换取医药费那晚,怀上了天生精弱的富冈一郎的孩子。
公家其实并不想接纳这位男性儿媳,无奈他们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于是年仅17岁的灶门炭治郎成了贤惠的妻子,他本应锻炼得坚实的小腹鼓起,再留下一辈子的疤痕,换来祢豆子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和那个他本该厌恶的孩子,那个他最爱的人——富冈义勇。
他在只有病床与月嫂的病房;呆了太久太久,直到那声啼哭前,他也只在病房外听到丈夫对于孩子姓别的关切。
富冈一郎对孩子以外的事感到羞耻止,即便灶门炭治郎从来都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懦弱地不愿承认自己的精子软弱到一个男子受孕,他也不得不娶回家的事实,所以富冈义勇出生前,他把自己闷在公司里,几乎没去看望过怀孕的妻子。
灶门炭治郎在陌生的大宅子里,因为胎象不稳,就算后来和公婆打好了关系,也不被允许去看望祢豆子,寂静与清冷从那时就开始了,空荡荡的房子,钟表滴嗒声,脚步与不安的心跳交错,无论是白天与夜晚,他只得在电视机前,一下一下地抚摸日渐大起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宝宝说着话,连不安分的踢击也当作回答。
偶尔会和月嫂交流,每次也不欢而散,他刚要聊几句做面包的心得,对方就要扯上他那所谓有钱多金的优秀丈夫,顺带着歧视地看着这位面容还青涩的男性孕夫,灶门炭治郎温暖的微笑从未打动这位固执的婆婆,只在语气上轻柔些,不会让安静的房子改变些什么。
她没法想到那样优秀的男性为何会买下一个男孩的初夜的猎奇心理,也悲哀地不能与她曾遭遇几乎是同样的经历感同身受。只能做到倾听灶门炭治郎讲他家里和面包店的事,算不上对他的宽慰。
夜晚好长,失眠的夜晚,17岁的灶门炭治郎也疑虑太阳是否会永不升起。
他回过神来,褪去自己的衣物缩进被窝,隐隐闻到的鲜活生命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从前所有的一切,都从闻到这样的气味后改变。
富冈义勇出生后,丈夫才会回到家里来,由于母乳分沁得少,他遵医嘱地多陪了陪灶门炭治郎,那也是灶门炭治郎怀孕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桌上摆满了日本稀缺的果蔬,这对富冈家的财产来说不算什么,但炭治郎很开心,从前家里家吃不上这些,在父母离世祢至于病重后更是雪上加霜,即使在怀孕期间也吃过不少昂贵的补品,忙碌的餐桌又让他有了家的感觉,他把菜一个个做好,桌子上的苹果红得鲜艳,那时富冈义勇才几个月大,街道上的樱花香夹杂着果味扑面而来。
后来去看了痊愈的祢豆子,在17岁时遇到与同龄人完全不一样的春天,灶门炭治郎也觉得没什么,他现在有家,家里有他的孩子与丈夫。
富冈一郎在富冈义勇3岁生日后因车祸去世了,灶门炭治郎熟练而低调地操办了葬礼,他早已习惯死亡。
对于他的死,大概是在和女人喝酒后驾车发生的意外,彼时炭治郎已经是经营着面包店的成年人,失去了这位丈夫对他没什么影响,想到还算和睦的家庭生活,也许有几分惋惜,不过不值得他落下眼泪,灶门炭治郎只在葬礼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还什么都不懂的富冈义勇。
灶门炭治郎穿着黑色衣服牵着他在坟墓前悼念,虔诚地希望死去的人,保佑这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
3岁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何况富冈义勇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也很安静,周围的哭声很吵,但他只想和炭治郎一起回家看电视,听他讲故事。
此后,灶门炭治郎就独自一人抚养着富冈义勇,留下的遗产用于多年上学的费用还算宽裕,所以正常工作来补贴下家用,生活平淡着进行,富冈一郎的痕迹也几乎只剩下那张遗照。
结束对往事的回忆,灶门炭治郎张开双腿,他当然也有欲望,怀孕时子官挤压到前列腺,常常让他在寂寞的双人床上股间湿润了一晚又一晚,富冈义勇不在的时间,他也常用自我慰藉来消磨时间,今晚那里似乎格外光奋,不知原因地吐露了许多淫水,手指熟练地拨开阴唇搅弄,隐忍下的呻吟加剧女穴的敏感,咕叽咕叽的水声开始清晰。
是因为一半的人生都是他的孩子吗,灶门炭治郎无论什么都要想起富冈义勇,现在也是,手上大概沾到互相沁出的汗液,还未干涸就要换成批水缠绕指间。脑袋里面因为孤单只剩几样东西,快乐和富冈义勇在何时画上了等号,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夜晚逐渐散去气味与声音,在等待它离去的时间,想起彼此在巨大空荡的房屋里唯一的差异,而他们曾密不可分,明天或许也想永不分离。
日本富士的单亲家庭吃不完盛产的红富士苹果,桌子上再没有曾经被塑料袋裹满的果蔬。
太阳何时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