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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澳门风云一中的小冷和双子神偷中的刘曦拉郎注意⚠️
小冷那天出门的时候,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他出门纯粹是临时起意,没和老爸还有表哥说这事,只是想自己出去转转,透口气之类的。
巷子里的空气带着南方冬日特有的潮湿阴冷,墙根处积着一夜未干的雨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缩了缩脖子,抄近路往街口走去。
干脆去医院看看妈妈好了,小冷这么想着,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打算先去买妈妈最爱吃的那家红豆糕,再坐早班公交过去。
这条巷子他走过无数次了,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防盗窗上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在晨风里轻轻晃荡。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地上的水洼照得发亮。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什么凄厉的尖叫,甚至算不上一声像样的呼救,只是很轻很细的一声“放开我”,尾音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带着一点发抖的哭腔。
小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和老爸表哥他们一向自称为侠盗,做的就是这种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随心所欲最为重要,更何况那女孩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可怜。
声音小小的,又太细了,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崽发出的呜咽,让人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小冷皱皱眉头,觉得还是不能让这股不正之风发展下去,必须要尽早遏制住才行。
他一边思考,一边拐了脚步走进巷子。
巷子深处,靠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地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准确地说,是一个男人把另一个人堵在了墙角,粗壮的手臂横在对方的脖颈前,另一只手正在胡乱地扯着什么。
被堵住的人穿着一条深色的裙子,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很瘦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钱包拿出来。”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别让老子动手。”
小冷看不清那个穿裙子的女孩的表情,只看见她微微侧过了脸,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嘴唇在发抖,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说不出来。
男人的手已经伸向了女孩斜挎着的小包。
小冷不屑地冷哼一声,把手插进裤兜里,大踏步走了过去。
“喂。”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被酒精和熬夜折磨得浮肿的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冷,看见是个年轻小伙子,眉头一皱,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句什么,大意是“别多管闲事”。
小冷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他不算壮,但身量高,腿长,站直了的时候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再加上他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既没有怒目而视,也没有畏畏缩缩,反倒让人摸不清底细。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嘴里又骂了一句,把手从那女孩身上收回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大概是在权衡——大清早的,为了这点事惹上麻烦不值得。于是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晃晃悠悠地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小冷目送他走远,确认他没有折返的意思,才转过身来。
那个穿裙子的女孩还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没事了,”小冷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他已经走了。”
女孩慢慢抬起头来。
从树冠缝隙里洒进来的、斑驳的阳光落在女孩的脸上。
小冷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不是那种浓艳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干净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漂亮。眉目清秀得近乎精致,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脸侧,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但真正让小冷愣住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那双眼睛里的神情。
她眨了一下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睫毛颤了颤,眼眶就红了。她咬着下唇,用一种又软又糯的声音说:“谢谢你……我、我刚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冷心里那一点微妙的违和感被这声谢意冲淡了。疑心自己刚刚看花了眼,要不然怎么会感觉这女孩眼睛里面没有刚刚被抢劫过的人该有的惊惶和后怕,反而带着一种是猫科动物在黑暗中看见猎物时的光。
看上去是警觉的、狡黠的、带着一点审视和玩味。
他晃晃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思绪甩出去,随后伸出手,想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女孩却像是腿软了,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往前一倾,几乎是扑进了小冷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了他外套的衣襟。
“谢谢,谢谢……”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小冷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不习惯和人靠得这么近,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但对方显然是吓坏了,他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说,“你住附近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女孩摇了摇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泫然欲泣的模样判若两人。
像是一朵云被风吹散,露出了后面明晃晃的太阳。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样,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耀眼的鲜活和明媚。
她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地又抱了小冷一下,这次不是受惊的小动物式的扑入,而是一个轻快的、热情的、带着感谢意味的拥抱,手臂环过他的脖子,像是在拥抱一个老朋友。
“真的谢谢你啊,”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你人真好。”
然后不等小冷再说点什么,她已经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就跑。
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扬起,她跑得很快,脚步却很轻,像一只灵巧的猫,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小冷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上被攥出的褶皱,又抬头看了看女孩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见义勇为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重新把手插进裤兜里,心情比出门时好了不少,甚至想哼两句歌。他一边想着等会儿要买红豆糕,一边摸了摸口袋——想看看零钱够不够。
然后他的手指触到了布料内衬。
空的。
他的口袋被翻过了。
小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猛地停下脚步,把两个裤兜翻了个底朝天,又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再摸了摸后裤袋。没有。哪里都没有。
钱包不见了。
小冷站在原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男人堵住那个女孩。他上去解围。女孩扑进他怀里。女孩抱了他两次。
然后他就明白了。
那个男人和那个女孩,是一伙的。
不,也许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同伙,也许只是被临时雇来的托,也许连酒气都是故意灌的。
而那个女孩——那个长着一张天使面孔、哭起来梨花带雨、笑起来明媚动人的女孩——是负责下手的那个。
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手就已经伸进了他的口袋。
小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气吗?当然气。终日打鹰,今天偏偏让雀儿啄了眼睛,他内心喷涌而出的怒火简直要把人烧穿。
但他更气的是自己。
气自己居然被那么拙劣的演技骗了。那个女孩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猫捉老鼠般的狡黠光芒,他明明看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她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英雄。呵。
他妈的。死扑街!
小冷低声骂了一句,把空空的口袋翻回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早晨的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算了,先去妈妈那里吧。钱的事,回头再说。
他重新迈开步子,走出巷子,拐上大路。街边的早餐铺已经开了,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他路过那家常去的糕点铺,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买了红豆糕。
老板认得他,笑着说今天来得好早啊,小冷扯出一个笑应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纸币付了钱,随后接过纸袋,继续往公交站走。
一路上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被翻过的口袋内衬,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女孩的脸。
其实现在他的心情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他救了她,她却偷了他的东西,偷东西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嘲讽他:“你真是个好人~”。
这世道怎么就能荒唐成这样?
他想,要是再让他见到那个女孩,他一定——
一定什么?揍她一顿?他从来不打女人。报警?他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骂她两句?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从何骂起。
他叹了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
妈妈所在的疗养医院在城北,从这边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小冷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住院部大楼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门口的保安大叔正打着哈欠往外搬隔离桩。
他快步穿过大厅,按下电梯,从楼层里走出来,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的那间病房。
妈妈住的是双人间,靠窗的位置,在此之前其实是没有病友的,但今天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孩子吗,就该多吃点好吃的补一补身体,你看看你瘦的这个样子……”
是妈妈在和别人说话。小冷循声看过去,目光最先落在靠门那张床上。那床上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还不错,正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小冷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他生怕自己看错了,赶忙推门进去,妈妈见他过来高兴的招招手,热情地介绍:“小冷,来了啊。”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病友,小晨。”
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脸蛋抬起来看向小冷,那一瞬间,小冷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那张脸。
苍白的、瘦削的、眉目清秀得近乎精致的脸。挺直的鼻梁。薄而红润的嘴唇。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漂亮的、明亮的、像猫一样带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和今天早上在小巷里偷走他钱包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眼前这个男孩的五官、轮廓、眉眼,和那个“女孩”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区别也非常明显——那个“女孩”留着一头长发,穿着裙子,化了淡妆,嗓音又软又糯。而眼前这个男孩,短发,病号服,嗓音是清清爽爽的少年音。
但脸是一样的。
完全一样的。
小冷的目光钉在了那张脸上,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把今早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拼凑了一遍。那条裙子掩盖下的身形,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那个拥抱时碰到他口袋的手,以及——她跑走时轻快的脚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受惊的女孩该有的步伐,那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志得意满的退场。
男扮女装。
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进小冷的脑子里。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孩。那是个男的。一个长得比女孩还好看的男的,穿着裙子、化着妆、捏着嗓子,演了一出苦肉计,把他耍得团团转,然后当着他的面偷走了他的钱包。
而现在,那个贼,就坐在他妈妈的病房里,穿着一身病号服,端着碗喝粥,一脸无辜。
小冷攥紧了拳头。
床上那个男孩——小晨——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礼貌的、略带虚弱感的微笑。
那个笑容让事情变得更加令人恼火了。因为那和今早那个“女孩”偷完钱包后回头冲他眨眼的笑容,分明是同一个弧度。
就在小冷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
“哎,你就是阿姨的儿子吧?我听阿姨说了,你叫小冷对不对?”
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绕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把他往门外带。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友,语气热络得让人根本来不及拒绝。
“来来来,我正好要去接热水,一起一起。”
小冷几乎是被人架着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空气比病房里凉一些,白炽灯的光照在地面上,反射出冷淡的光泽。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个正在远处拖地的清洁工阿姨。
白卫衣的男孩松开他的肩膀,退后一步,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冷。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热情、亲切、自来熟的表情都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一样,露出下面一张有些紧张的脸。他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小冷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
这个眉眼,这个鼻梁,这张嘴唇。和病房里那个叫小晨的男孩一样,比那个男孩更像偷了他钱包的女孩。
“偷我东西的,就是你吧?小、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