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发情期来临前,金珉奎会先变得异常安静。
徐明浩是在他们同居第三个月时注意到这个征兆的。往常总爱从背后环住他腰际、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絮絮叨叨讲述一天见闻的男人,忽然沉默得像一尊尚未完工的石像。那双总是弯起弧度的眼睛变得幽深,瞳孔里沉着某种原始的、未被驯化的东西,像是暴雨将至前压得极低的云层。
“是不是快了?”徐明浩放下正在切番茄的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看靠在厨房门框上的金珉奎。
金珉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徐明浩裸露的后颈上,那里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着苍白的皮肤,像墨痕渗入宣纸。徐明浩太瘦了,锁骨从宽松的针织衫领口支棱出来,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也能描摹。金珉奎喉结滚动了一下。
徐明浩走过来,踮起脚,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温度比正常略高,但还未到烫手的程度。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我去把卧室窗帘换成遮光的。”徐明浩说着要收回手,却被金珉奎一把攥住手腕。那只手的力道让他吃了一惊,指节硌着他的腕骨,像是某种金属的铐锁。金珉奎低头,鼻尖蹭过他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里包含的渴望让徐明浩后背蹿过一阵战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一次都知道。那种知晓不是恐惧,更像是一个住在火山脚下的人听见大地深处的低吼——你知道熔岩会来,你知道自己会被灼伤,但你不会搬走。你只是把贵重物品收进防火箱,然后坐下来等待。
“先吃饭。”徐明浩轻声说,没有抽回手,“你上次中途饿得不行,还记得吗?冰箱里还有腌好的牛肉。”
金珉奎松开他,退后一步。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像是一个人从悬崖边后退,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某种向下的引力。
徐明浩转身继续切番茄。刀锋切开果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他切得很慢,很均匀,仿佛这样可以推迟什么似的。窗外是黄昏,城市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来,他们住在二十三楼,能看见远处江面上碎金一样的夕光。这个时间,寻常的情侣大概正准备一起看电影或出门散步。而他要储存体力。
牛肉下锅的声音。洋葱炝锅的香气。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的提示音。这些日常生活的声音此刻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紧张,像是瓷器表面细密的冰裂纹。
金珉奎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徐明浩手中的锅铲顿了一下。
“别动。”金珉奎的声音变了。那里面原本属于人类的温度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更接近于兽类的低沉共鸣,“让我先闻着你就好。”
徐明浩继续翻炒牛肉。金珉奎的鼻尖埋在他发间,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是抑制。魅魔的发情期不是简单的生理冲动,它是一种存在层面的饥渴,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对整个世界的欲望都被压缩到对一个人的渴望上。金珉奎正在用全部的理智按住那只野兽的头颅,可它的利爪已经划开了牢笼的铁栏。
徐明浩关掉炉火。
“先吃饭。”他重复道,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拉直的丝线,“珉奎,听话。”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用这两个字暂时按住他。
金珉奎放开他,退到餐桌旁坐下。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泛起极淡的金红色,像是余烬中心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星。徐明浩把饭菜端上桌,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金珉奎拿起筷子,手背上有青筋浮起。他吃得很慢,每一下咀嚼都像是与某种更大的力量拔河。
徐明浩坐在对面,小口喝着汤。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甚至在金珉奎第三次夹不稳菜时,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
“谢谢。”金珉奎说。这是他在这个傍晚说出的最后一个完整的人类词语。
当那双眼睛终于彻底转为熔金色时,徐明浩放下了筷子。
开始了。
客厅的窗帘还没拉上。
徐明浩的后背撞上沙发扶手时,那幅米白色的亚麻窗帘还在暮色中轻轻晃动。金珉奎覆上来,动作不像从前那样有分寸。手掌扣住他胯骨的方式几乎是鲁莽的,指尖陷进皮肉,像是要从那里开始将他整个人拆解入腹。
嘴唇落下来,不是吻,是攫取。
徐明浩的呼吸在一瞬间被尽数抽走。金珉奎的舌抵进来,带着暴烈的热度,搅动他的上颚,缠住他的舌根,来不及咽下的津液从嘴角溢出,又被金珉奎舔去。这个吻里没有技巧,只有吞噬的本能。徐明浩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不是推拒,是抓握,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针织衫被推上去的时候,布料摩擦过乳尖,激起徐明浩一阵轻颤。金珉奎的手掌贴上来,滚烫得像一块刚从火中取出的铁。掌心擦过肋骨的轮廓,拇指找到左侧那颗凸起,按下去,碾过去。徐明浩咬住下唇,鼻腔里泄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叫出来。”金珉奎含混地说,嘴唇还贴在他锁骨上,“我要听。”
这不是他平时的声音。这是发情期的声音,低哑,粗糙,每个音节都带着砂砾的质感,摩擦过徐明浩的耳膜,引发下腹一阵酸软的共鸣。金珉奎咬住他的喉结,犬齿轻轻磕在软骨上,那里跳动着脉搏,一下,又一下,快得像是要冲破皮肤。
徐明浩终于出声。一个短促的、被截断的声音。
沙发不够大。金珉奎一把将他捞起来,就那样托着他走向餐桌。徐明浩的腿缠在他腰侧,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悬空,全部的着力点都在金珉奎的手臂和腰胯上。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腹部贴在一起,金珉奎已经硬起来的性器隔着两层布料顶在他大腿内侧,那个温度和硬度让徐明浩后穴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他被放在餐桌上。后背贴上冰凉的木质桌面时,脊椎窜过一阵酥麻的冷意。但立刻金珉奎就俯下来,胸膛贴上他的胸膛,心跳隔着肋骨共振,像是两座岛屿在海底相连。
“在这里。”金珉奎说。那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裤子被扯下去的时候,徐明浩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棉质内裤挂在一条腿的膝弯,另一条腿被金珉奎抬起来架在肩上。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后穴的褶皱在空气中收缩,颜色浅淡,像是某种尚未绽放的花苞。
金珉奎盯着那里。熔金色的瞳孔里卷起风暴。
手指进入的时候没有润滑。好在徐明浩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他,那些无数个夜晚和白天里反复进入、反复填满的记忆,让甬道在最初的抗拒后迅速分泌出体液。一根手指,然后是两根。金珉奎的指腹有薄茧,那些微小的粗糙碾过肠壁上的每一道褶皱,寻找那个会让徐明浩尖叫的点。
找到了。
徐明浩的腰弹起来,又落回去,后脑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金珉奎的手掌立刻垫上去,托住他的后脑勺,但另一只手没有停,继续在那个点上反复按压、揉弄、刮擦。前列腺液从前端渗出来,顺着柱身流下,在餐桌上汇成一小洼透明的液体。
“够了……够了……”徐明浩的腿在发抖,架在金珉奎肩上的那条腿痉挛着想要收回来,却被牢牢按住,“进来……直接进来……”
金珉奎抽出湿淋淋的手指。取而代之的是更粗、更烫、更不留情面的东西。
龟头抵上穴口时,那里已经被玩得松软潮湿,褶皱撑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黏膜。金珉奎沉下腰,一点点推进去。徐明浩的穴口被撑到极限,那一圈肌肉绷得发白,紧紧箍着柱身,每一道褶皱都被抻平,像是某种心甘情愿的献祭。
“太紧了。”金珉奎的额角有汗滑下来,声音里带着被快感碾碎的颤抖,“明浩……你咬得太紧了……”
他停在那里,给徐明浩适应的时间。这是残存的那部分理智在起作用,那个属于金珉奎而非魅魔本能的部分,还记得身下这个人是他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人。可本能正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那部分意识正在被淹没。
徐明浩在胀满感中艰难地呼吸。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做过多少次,最初被进入的那几秒总是难以适应。金珉奎太大了,不是夸张,是确实太大了。长度和粗度都超过常人,完全勃起时微微上翘的弧度正好抵住他的前列腺,每一下抽送都能精准地碾过那个要命的地方。
“动吧。”他说,抬手擦掉金珉奎额角的汗,“我准备好了。”
这几个字是钥匙。
金珉奎开始动。起初是缓慢的、深重的顶弄,每一记都抽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没入,囊袋拍打在臀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餐桌上那盆薄荷被震得叶子颤动,夕阳最后的余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们交合的身体镀上一层铜金色的轮廓。
然后速度开始加快。
徐明浩的手指在餐桌边缘抓挠,指甲在木头上留下白色的划痕。金珉奎的每一次顶入都撞在他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快感像是被反复敲击的音叉,从尾椎蔓延到头顶,再从头顶回流到下腹。他开始控制不住声音,从紧闭的齿关间泄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又被顶撞的节奏撞碎成不成调的单音节。
“叫大声点。”金珉奎俯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的性器进得更深,龟头碾过结肠口,徐明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家里隔音很好。叫给我听。”
徐明浩睁开眼。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金珉奎的脸,那上面是情欲和痛苦交织的复杂表情,熔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毁的烈火。发情期的金珉奎不只是在享受性爱,还在求生。那些进入、抽送、撞击,不只是欲望的宣泄,还有存在的渴求。他在徐明浩的身体里寻找某种只有他能给予的东西,某种比肉体快感更本质的、能让魅魔发狂的饥饿暂时平息的食粮。
于是徐明浩放开了声音。
他被翻过来,跪在餐桌上,手撑着桌面,腰塌下去,臀翘起来。金珉奎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让他能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徐明浩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小腹上隐约浮起的轮廓——那是金珉奎的形状,在他体内,顶到几乎要将他贯穿的位置。
“看见了吗。”金珉奎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按在他小腹上,用力压下去。里外夹击的快感让徐明浩尖叫出声,手臂一软险些趴倒,被金珉奎捞住腰提起来,“你这里……在吃我呢,好骚啊明浩。”
徐明浩说不出话。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餐桌上,和之前那些前列腺液混在一起。他的前端也在流水,透明的液体拉着长丝垂落,随着金珉奎顶撞的动作晃动,像是在替他那些无法出口的欢愉具象成形。
他们从餐桌移动到全身镜前。
这是金珉奎发情期的癖好之一,他想要看见,看见徐明浩是如何被自己进入的,看见那些交合处红肿的嫩肉,看见体液顺着大腿内侧流下的轨迹,看见徐明浩脸上那种在痛苦与极乐之间反复摇摆的神情。魅魔靠吞食情欲生存,而视觉是欲望最直接的通道。
徐明浩被抵在镜面上。冰凉的玻璃贴上他发烫的背脊,激得他一阵颤抖。金珉奎抬起他一条腿挂在臂弯,从后面进入他。镜子里映出他们相连的地方——徐明浩的穴口已经被操得红肿,却还在贪婪地吞咽着金珉奎的性器,每一次抽出都带着嫩肉外翻,每一次插入又尽数吞回。体液被搅成白沫,糊在交合处,顺着徐明浩的臀缝淌下去。
“看看你。”金珉奎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向镜子,“看看你被我操的样子,多骚啊。”
徐明浩看见自己。头发汗湿凌乱,贴在额角和脸颊上;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泪痕横斜;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张,舌尖若隐若现;锁骨和胸前布满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印;乳尖挺立着,颜色从淡褐变成深红,像是两颗被反复把玩的浆果;小腹随着金珉奎的进出微微起伏,肚脐下方隐约能看见那条被顶起的轮廓;大腿内侧全是体液干涸又湿润的痕迹,肌肉因为持续的紧绷而微微痉挛。
狼狈的。淫荡的。被彻底占有的。
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那双在泪水后面依然清澈的眼睛,正看着金珉奎。不是恐惧,不是忍受,是注视。是明知道火山会喷发却选择住在火山口的人,看着熔岩涌来时那种平静的、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注视。
金珉奎被那个眼神刺痛了。发情期的魅魔不会被任何东西刺痛,除了这个。他发出一声低吼,抽送的频率骤然加快,快得像是在鞭笞。徐明浩的呻吟被撞碎成哭腔,指甲陷进金珉奎的后背,留下十道红痕。他快要到了,后穴开始不规律地收缩,绞得金珉奎也粗重地喘息起来。
“一起……”徐明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貌,“珉奎……一起……”
金珉奎抵着他射出来的时候,徐明浩也到了高潮。精液一股股打在结肠口,滚烫的液体灌满肠道,那种被由内而外填满的满足感让徐明浩的前端也颤抖着吐出白浊。射精持续了很久,久到徐明浩的小腹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久到他以为自己会被这股热流彻底淹没。
金珉奎退出他的身体。乳白色的液体立刻从暂时无法闭合的穴口涌出来,顺着大腿流下,在镜前的地板上汇成一摊。
但这不是结束。
发情期的高潮不是休止符,只是乐章中一个强音的间隙。
金珉奎又把徐明浩抱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徐明浩已经跪不住了。
瓷砖冰凉坚硬,硌着他的膝盖,留下很快就会变成淤青的红痕。金珉奎从身后覆上来,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浇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蒸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水流顺着金珉奎的背肌沟壑流下,在腰窝处汇聚,又沿着臀缝淌到他们相连的地方。
这是今晚的第几次,徐明浩已经数不清了。意识变得像浴室里的水汽一样氤氲模糊,只有身体还在忠实地反应——在金珉奎进入时收紧,在抽送时迎合,在高潮时绞紧。他跪在浴室地板上,手撑着防滑垫,膝盖已经磨破了皮,被热水一冲就刺痛。但那刺痛很快就被更大的快感覆盖,成为快感的一部分,像苦味衬托甜味。
“冷不冷?”金珉奎忽然停下来问。
这是进入发情期以来他说的第一句带有理性的话。
徐明浩摇头。不冷。他的身体内部像是被点燃了,金珉奎的体温比平时高出许多,每一次进入都像是把一团火推进他体内。他冷的是外面,是那些金珉奎没有贴着的皮肤,是被水流带走热量的后背。但这些都不重要。
金珉奎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让他靠着瓷砖墙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和冷水之间。这个动作里包含的呵护与此刻正在进行的激烈交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像是暴风雨中忽然出现的一片静止的落叶。
他托着徐明浩的臀,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抵在墙上。徐明浩的双腿缠在他腰后,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前胸贴着滚烫的胸膛。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悬空,全部的重量都由金珉奎托着,而金珉奎的性器就着这个姿势再次顶进来,因为重力的缘故进得比任何姿势都深。
徐明浩哭出来,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破碎的呜咽的哭泣。泪水混着淋浴的水流,分不清哪是哪。太满了。里面和外面都太满了。金珉奎填满了他身体的每一处空隙,还要填满他灵魂的空隙。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超越了快感,成为一种接近于疼痛的、让他无法承受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再忍一下。”金珉奎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震动,“快好了。这一次快好了。”
徐明浩不知道他在说自己快射了,还是发情期快结束了。这两个“快好”对他来说都是解脱,也都是不舍。他收紧环在金珉奎脖子上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他熟悉的气味——被情欲的麝香覆盖了大半,但底层依然是他认得的那个人。那个会在清晨给他掖被角的人,那个记得他讨厌香菜所以点菜时会特意嘱咐的人,那个在他噩梦惊醒时把他搂进怀里拍背的人。
“珉奎……我爱你……”徐明浩说,声音轻得像浴室里即将消散的水汽。
金珉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更用力地顶进去,更深地埋进来,像是要把这三个字也吞进体内。射精的时候他咬住了徐明浩的肩膀,咬得很重,齿印深深陷进皮肉,几乎要见血。徐明浩在疼痛和快感的双重夹击下也到了高潮,后穴剧烈收缩着把金珉奎的精液一滴不剩地绞进最深处。
水还在流。
可情欲没有停。
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是背景。
他们住在二十三楼,对面没有更高的建筑。徐明浩被金珉奎从身后按在玻璃上,前胸贴着冰凉的玻璃,后背贴着滚烫的胸膛。窗外的万家灯火倒映在玻璃上,也倒映在他被泪水模糊的瞳孔里,像无数颗碎掉的星星。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嗓子从后半夜开始就哑了,现在只能发出一些气音,像是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眼泪还在流,不是哭泣,是身体承受不住过量快感时的本能反应。唾液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流出,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气。前端也在流水,稀薄的、近乎透明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他已经射不出任何东西了。
但金珉奎还没有结束。
发情期的魅魔拥有近乎无限的体力。金珉奎的每一次顶弄依然有力,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前列腺,刺激得徐明浩已经疲软的性器又颤巍巍地抬起头。他的小腹已经完全鼓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精液和体液撑满,像怀孕三四个月的样子。每次金珉奎进入,那些液体就在他体内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
“最后一次。”金珉奎说,声音里的熔金色正在消退,像是黎明前最后一点星光,“明浩,最后一次。”
徐明浩已经听不太真切了。意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忽明忽暗。他知道自己快要晕过去,也知道在那之前金珉奎会结束。这是一种默契,是他们无数次发情期磨合出的节律。金珉奎总会在徐明浩彻底崩溃的前一刻恢复理智,像是某种写入本能的程序。
最后的高潮来临前,徐明浩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的脸。
肿起的嘴唇,干涸的泪痕,失焦的瞳孔,额角有汗,颊边有指印。狼狈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映着身后金珉奎的轮廓,映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亮得像两颗还愿意继续燃烧的炭火。
射精的时候金珉奎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那不是快感的宣泄,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被暂时卸下。他把徐明浩整个人圈进怀里,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性器还埋在他体内,感受着甬道最后的、无意识的痉挛。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把已经鼓胀的小腹又撑满一些。
然后他慢慢退出来。
徐明浩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腿一软就要倒下。金珉奎眼疾手快接住他,把他打横抱起来。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骨头硌着他的手臂,皮肤凉得像退潮后的沙滩。
清理是金珉奎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件事。
他用温水浸湿的毛巾擦去徐明浩身上那些干涸和湿润的体液痕迹。从脸开始,到脖子,到胸前那些红痕和齿印,到小腹——按压的时候那些液体从后穴涌出来,徐明浩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痉挛,流出的液体弄脏了床单。金珉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擦得很仔细,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他珍视至极却不得不反复弄脏的器物。
徐明浩在被擦拭的过程中几次醒来又睡去。意识像是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落叶,每一次浮起都能捕捉到一些片段,金珉奎拧毛巾的声音,温热的触感经过皮肤,被子被轻轻拉上来的重量。然后他又沉下去,沉进那片疲惫的、深不见底的睡眠。
再次有清晰的意识,是在金珉奎给他喂水的时候。
温热的蜂蜜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进嘴里。徐明浩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口吞咽都带着刺痛。但他还是努力喝了大半杯。他知道如果不补充水分,明天会更难受。这是经验。
金珉奎沉默地喂完水,放下杯子,在床边坐下来。他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里,背对着床头灯的微光,面容陷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比发情期的狂热更复杂的东西。
徐明浩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搭在金珉奎的膝盖上。
“珉奎……这次做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板,每一个字都需要从喉咙里刮出来,“你有……好受一点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金珉奎没有回答。他握住膝盖上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都在发白。那只手冰凉的,指尖有在餐桌上抓挠时留下的细小伤口,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撑着身体而泛红。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让那些伤口和泛红的地方贴着面颊的皮肤。
徐明浩等到了他的回答——金珉奎弯下腰,把脸埋进他颈窝时,那里渐渐蔓延开的湿热。那热度太轻,太静,和几个小时前浇灌在他体内的那些滚烫的体液截然不同。这是另一种液体,来自更深的地方,带着与欲望无关的盐分。
窗外,这座城市最深的夜正在褪去。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前,天际线开始泛起一线极淡的灰蓝。路灯还亮着,但已经没有行人。整座城市都是安静的,安静得能听见金珉奎压抑在喉咙里的、不肯成声的哽咽。
徐明浩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那头发也是汗湿的,有几缕缠在一起,他耐心地一点一点分开。分开,理顺,手指从头皮滑到发梢,再从发梢回到头皮。循环往复。像是他正在用这个动作告诉金珉奎一件他们都知道但从不言明的事。
下次还会这样。
下次他还会切好番茄和牛肉,还会在窗帘换成遮光的时候想好要在床头柜放几瓶水,还会在身体被进入时叫出声来让金珉奎听见,还会在一切结束之后从快要散架的躯壳里挤出一句:
“珉奎呀,你好受一点了吗?”
城市的黎明爬上窗玻璃时,金珉奎终于睡着了。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痕,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徐明浩看着他,看着他眼下因为发情期折磨而加深的青黑,看着他嘴角放松后不再绷紧的弧度。他的手还放在金珉奎的发间,手指贴着头皮,那里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是终于回到人类的节奏。
徐明浩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金珉奎是魅魔的那个夜晚。金珉奎说出真相时的表情,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人。而他想了很久,问出的第一句话是:“那你会难受吗。”
会的。发情期很难受。性瘾发作很难受。被本能吞噬理智很难受。恢复理智后看见爱人被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最难难受。
可是爱一个人,不是要消除他的痛苦。是有时候,你只能在他痛完之后,擦掉那些痕迹,然后等他下一次发作的时候,再给他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二十三楼的清晨光线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没有欲望,没有挣扎,只是手指和手指扣在一起,像是两棵不同根脉的树,在泥土之下悄然相连。徐明浩把金珉奎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那里还微微鼓着,里面残留着这一次发情期的余温。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掌心之下,是他自己的体温,和金珉奎的体温,隔着一层皮肉,混在一起。
分不清了。
窗外,天亮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