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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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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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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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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 is rare, and sweet as cherry wine (鲜血珍稀,如樱桃酒般甘甜)

Summary:

"我是你效忠的王子,"索玛在他耳边低语,"我命令你喝我的血。"
-------
吸血鬼AU。

Notes:

This is a translation into Chinese by the wonderful yyzcoconut of my submission for her 24-hour Somagni Valentine's Day event!

Work Text:

微弱的晨曦透过仆人房间的窗户探进来,索玛王子的心脏怦怦直跳。

 

“……不,王子,” 他的同伴对他说道。

“我做不到。”

 

索玛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这个字他从未听阿格尼说过。"不?"他哼了一声,佯装愤慨,试图开个玩笑。他朝他的男仆走去,阿格尼后退一步,脊背撞上了墙。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受惊的老虎。"你什么时候拒绝过我任何事?"索玛轻声说,语气温和。这是一个事实,而非指责。

 

“永远不会,我的王子。直到此刻之前。”

 

索玛走近一步。阿格尼别过脸去,表情痛苦。"我真的让你如此厌恶吗?"索玛轻声问道。他几近绝望,只要能劝阿格尼回心转意,他什么话都愿意说。

 

阿格尼的目光猛地转向他。当索玛看到他的虹膜是红宝石色时,不得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不,” 阿格尼低声说,这个词似乎让他痛苦。“您对我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承认道。“势不可挡。一旦开始,我将无法停止。”

 

“我相信你,” 索玛毫不犹豫地说道。

 

“您不该,” 阿格尼恳求道,“求您了,殿下,请离开我吧。”

 

“然后放任你去死?”

 

阿格尼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是的,” 他喘息着说道。

 

索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凝视着阿格尼的双眼。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避免惊吓到对方,将手指探入阿格尼的发间。索玛侧过头,露出脖颈,轻轻将阿格尼拉向自己。"我是你效忠的王子,"索玛在他耳边低语,"我命令你喝我的血。"

 

…………….

 

整整一年过去后,阿格尼才开始真正感到饥饿。

 

他当然一直都很渴。这是他的折磨,他的诅咒——但也是他的忏悔。他珍视这份干渴,如同珍视一位老友,一个在耳边低语、提醒他的声音,告诉他记住你的真实身份

 

这很有帮助,在那些阿格尼几乎感觉自己像个人类的日子里。当主人站在他身边——他的微笑,他的笑声——让阿格尼忘记了自己最初是如何来到索玛王子身边效力的。

 

那天,干渴提醒了他。

 

他站在王子寝室的门外,一手端着早餐托盘,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一个包裹。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索玛血液的气味仍让阿格尼垂涎欲滴。

 

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冥想般地吸了几口气,全神贯注地试图让他的尖牙缩回去。他绝不能让索玛看见它们。

 

这次比平时花了更长时间。最终,阿格尼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推开了门。当空气扑面而来时,他咬紧牙关,竭力抵抗着那阵席卷而来的新鲜甜香。

 

在房间的黑暗中,他将托盘放在桌上,以便调整脖子上的项圈。金属触碰手指时带来些许灼痛,但当它贴上阿格尼颈部的皮肤时,却是一种解脱——他能立刻感受到项圈如何抽走自己的能量,使他逐渐虚弱。隐藏在牙龈中的尖牙传来阵阵刺痛,阿格尼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它们,以作安抚。

 

直到这时,他才允许自己打开索玛床边那盏唯一的电灯。温暖的橙色光芒照亮了房间,将床铺染成金色。覆盖在床架上的华丽挂毯闪烁着微光,而在它后面,王子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

 

阿格尼暗自微笑,凝视着眼前的面容。王子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鸟巢般缠绕在枕头上,环绕着他完美的脸庞。他精致的嘴唇微微张开着。

 

这就是阿格尼被拯救那天所看到的面容。正是这张脸向他微笑,将他从最黑暗、被焦油浸染的虚无深渊中拉了出来。

 

阿格尼双手接过盒子,随后跪在床边。他低下头,表达着崇敬与感激之情。

 

“早上好,殿下,” 阿格尼说道,声音刚好足以唤醒沉睡的王子。

 

片刻之后,他听到索玛有了动静。阿格尼耐心等待着,尽管他的内心激动不已。

 

“阿格尼……” 索玛懒洋洋地嘟哝道。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掀开毯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我的王子睡得好吗?” 阿格尼问道。

 

“很好,” 索玛回答道,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这都多亏了你昨晚做的美味晚餐。”

 

阿格尼笑容满面。"您待我实在太好了,索玛大人。"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索玛问道,双腿在床边晃荡着。

 

阿格尼低下头,举起那个包裹。“给您的礼物,殿下。为了庆祝这个日子。”

 

“哦?” 索玛从阿格尼手中接过盒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是什么日子?”

 

“距离您救下我的那天,已经过去一年了,索玛王子。”

 

阿格尼能感觉到王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接着是索玛的指尖触碰到阿格尼头顶,轻轻拨弄着他剪短的白色短发。"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他说,"感觉就像昨天一样。"

 

“我的整个人生,主人,” 阿格尼低语道。

 

索玛的手掌捧上阿格尼的脸颊,他抬头望向他的主人。"那么,你给我带了什么?"王子斜着嘴笑道。索玛解开固定盒盖的细绳,打开了盒子。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从丝绒衬垫中取出那件物品,举到光线下。"真美,"索玛说道。在他指间,发簪细长锋利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烁,索玛将它凑近脸庞,仔细端详手柄上雕刻精美的孔雀头装饰,以及垂挂着的黄水晶饰物。

 

“这些宝石与您的眼睛很相配,我的王子,” 阿格尼微笑着说。

 

“确实如此,” 索玛表示赞同。“不过,你知道我更喜欢黄金而不是……” 索玛的目光飘向阿格尼的银质项圈,笑容逐渐消失。“……阿格尼,” 他语气紧绷地问道,“这支发簪是银制的吗?”

 

阿格尼低头看向地板。地毯上的图案对他来说已经如此熟悉,以至于他或许都能凭记忆画出来。

 

“是的,殿下。”

 

“纯银?”

 

“……是的,殿下。”

 

“阿格尼。” 索玛严厉的声音让阿格尼抬起头看向他。“听我说,” 王子说道。

“我永远不需要在你面前防御我自己。”

 

阿格尼抿紧了嘴唇。"您不知道,"他低声说道。"……殿下。"

 

索玛用手指梳理着他那深色的长发,将其理顺。然后他将脑后的一些头发拢起,拧成一束,用发簪穿过固定住。

 

双手自由后,索玛用掌心捧住阿格尼的脸。“我知道的,” 他温和地说。“即使你没戴着这个可怕的东西。” 他的拇指抚过阿格尼衣领的边缘。“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阿格尼试图克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索玛的手腕离他的脸如此之近,血液就在那柔韧的皮肤下几毫米处奔涌,那股气息令人难以抗拒。阿格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里已满是唾液。

 

“……当然不会,我的王子,” 阿格尼说道,他的眼睛颤抖着闭上,“我宁愿死去。我发誓。”

 

他没有告诉索玛,自己对索玛血液的渴望,那份渴求,正随着时间流逝日益加剧。阿格尼发誓,索玛王子永远不会知道,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与嗜血的枷锁抗争。索玛永远不会发现,阿格尼全心效忠的那个人,正是他在世上最想杀死的人。

 

………………..

 

他仍然记得那些尖叫声。他还能回忆起人类皮肉在他指甲下撕裂的触感,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浸染他的手臂、他的躯干。记得鲜血如何灌满他的口腔,在满足的大口吞咽中浸润他的五脏六腑。

 

阿尔沙德当时并不知道,那会是他的最后一餐。他没想过要细细品味,要紧紧抓住那份饱足感,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停下。在阿尔沙德眼中,这不过是世界的法则:弱小的生物终将成为强者的猎物。而当然,阿尔沙德相当强大。

 

他强大到已经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很久以前,他会将猎物吸干,榨尽每一滴血液,只留下一具干瘪的空壳。放血的过程安静而利落。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屋子的窗户饱餐一顿,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声响都不留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尔沙德渴望更多。那些无声、仁慈的死亡对他来说已经不再足够了。如今他撕裂猎物,就像撕开石榴坚硬的外皮,露出里面闪亮湿润的籽粒。如今他的食物知道自己正在死去。他得以观看这个过程。那痛苦几乎和鲜血一样美味。

 

他从未想过这会有何影响。阿尔沙德曾经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那时他感到自己战无不胜,新鲜的血液在体内奔涌,内脏和难以辨认的肉块在他周围汇成一滩。他沐浴在血泊之中。

 

阿尔沙德沉醉于自己的胜利,甚至没有听到士兵们靠近的声音。唯一的警告是剑出鞘的声音,接着阿尔沙德低头看向自己,只见一把剑从腹部刺出,从血肉模糊的混乱中穿出,就像一根竹子从淤泥中破土而出。

 

纯银。阿尔沙德呕吐起来,随后失去了意识。

 

 

他在黑暗中醒来,迅速意识到头上罩着一个麻袋。他浑身散发着干涸的血腥味,当他试图移动时,发现双手被镣铐锁在一起。实际上,他的手腕被一根银钉刺穿。肌腱撕裂,手指动弹不得。

 

环绕他周身与体内的银灼烧着。这让他感觉像被下了药,头晕目眩。虚弱无力。但这种感觉,比起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的震耳欲聋的喧嚣,都显得次要。叫喊声、尖叫声——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暴民复仇的震动。

 

突然,麻袋被扯下,强光刺痛了他的双眼。阿尔沙德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四周火把通明。他的长发黏在脸上,被那覆盖全身、半干黏稠的血迹糊得结块。

 

“同胞们!”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隆隆响起。“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忍受着这怪物的恐怖!”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一个男人出现在阿尔沙德的视野中。他扛起一把巨大的斧头,斧身在摇曳的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他是罗波那之子,正如我们之前的罗摩,我们将斩杀这个恶魔!”

 

更多的欢呼声。阿尔沙德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但银质镣铐让他的肌肉痉挛无力。他望向那群饥渴的围观者,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是对阿尔沙德从他们那里夺走一切的报复。

 

他听见刽子手走到他身旁。他感觉到斧头被举到了空中。

 

突然间,阿尔沙德感到……平静。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闪避。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从未想过会如何死去。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去。永生肯定会让他感到厌倦。他想,正如其他任何方式一样,这未尝不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阿尔沙德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刽子手深吸一口气,向后扬起手臂,准备挥下致命一击。

 

“住手!” 一个声音喊道。

 

人群安静了下来。或者,也许是阿尔沙德自己失聪了。他环顾四周,试图看清是谁打断了他,但在看到那人之前,阿尔沙德先闻到了他的气味。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阿尔沙德睁大了眼睛。他的獠牙瞬间伸出,口中涌满唾液,一阵阵甜蜜的极乐向他袭来——蜂蜜、奶油、茉莉的香气,还有——

 

“王子,等等!”

 

“我听说你像野兽一样强壮。”

 

有人跳上了行刑台。

 

阿尔沙德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面庞。那股神圣的香气冲击着他,其浓烈程度几乎令人目眩。阿尔沙德被这年轻男子的血液气息所迷惑,彻底沉溺其中。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那刺穿自己的银器仿佛消失了,他所有的力量都回来了。他可以扑向这个渺小的人类,瞬间吸干他的生命,他知道那将是极致的狂喜。

 

但不知为何,阿尔沙德也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他做不到。

 

“他是个饮血者,殿下,” 刽子手告诉那位年轻人。“一个罗刹。以迦梨女神之名,他必须死。”

 

那个年轻人完全无视了他,单膝跪地与阿尔沙德视线齐平。他的笑容耀眼夺目,双眼如同两汪流动的黄金,在火把的光芒中闪烁摇曳。阿尔沙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就像一只飞蛾,身不由己地痴迷于眼前的火焰。

 

王子将浓密的深色头发从脸上拨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他用锋利的刀尖抵住阿尔沙德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来。刀刃是钢制的,并非银质。

 

“迦梨女神创造我们皆有深意,” 他说道,仿佛在回答刽子手,但目光却直视着阿尔沙德。如此近距离下,那令人迷醉的香气愈发浓烈。阿尔沙德感到一阵晕眩。“血与水,力与弱,暴戾与安宁。我们都在这平衡之中交织。你同意吗?”

 

阿尔沙德咽了口唾沫。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触碰了阿尔沙德的脸,指尖划过覆盖在他皮肤上的血迹。

 

“你在血液中已经得到了净化,” 他对他说道,声音低得只有阿尔沙德能听见。随后他站起身,面向人群。“曾经的你已经死去!” 他宣告道。震惊的低语在围观人群中泛起涟漪。年轻人走到阿尔沙德身后,用一只手拢起他浸透鲜血的头发。阿尔沙德感到冰冷的刀刃抵在颈间,但他毫不畏惧。“你将以新的名字和人生转世重生!”

 

随着刀刃的果断一拉,阿尔沙德的头发被剪断。白色的发丝如飘雪般落在他周围。他抬起头,望向他的救世主的脸庞。

 

“对吧,阿格尼?”

 

…………..

 

即便刚刚才享用过一顿丰盛的大餐,阿尔沙德——阿格尼——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饥饿。

 

他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或是已经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只是保持沉默,完全按照吩咐行事。

 

“你需要洗个澡,当然,” 王子在他们走向马车时随意说道。“上来吧。” 他示意阿格尼上车。

 

“索玛王子,” 男仆惊恐地说道。“他不能和您同乘一个车厢。”

 

他的名字是索玛,阿格尼心想。

 

“为什么不呢?”

 

“他——呃,殿下,您看看他。他很危险。”

 

索玛王子一手叉腰,转向阿格尼,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验证这个说法。“阿格尼,你对我有任何威胁吗?” 他问道。

 

阿格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如此渴望王子的鲜血,以至于觉得自己可能会死。“……不,殿下,”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啊,原来你会说话!” 索玛王子对他灿烂地笑了,随后登上马车。“我们别再耽搁了,” 他说道,“我饿坏了。”

 

阿格尼犹豫了一下,用他被铐住的双手努力跟在他后面爬进了车厢。

 

困惑的男仆无奈的摊了摊手,然后在他们身后关上门,转身走向驾驶座。阿格尼不禁怀疑,王子的随从是否总是如此无礼。

 

“你流血了,” 王子在马车颠簸着启动时说道。他翘起腿,手肘搭在天鹅绒长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指向阿格尼的腹部。

 

阿格尼低头看着自己,仿佛从未见过自己的躯干一般。"是的,"他木然地说道。

 

“你需要……医疗帮助吗?王宫里的医生相当出色。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懂得如何治疗你。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存在。”

 

“……它会愈合的,” 阿格尼说道。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正在重新缝合,组织与组织相互融合。

 

“很好,” 王子说道。他望向窗外,看着经过的城镇。

 

阿格尼凝视着他。他凝视着他面部的轮廓,街道上火把的光芒掠过他的五官。阿格尼将舌头抵在一颗尖牙的尖端,祈求它缩回去。

 

“……不好意思,殿下,” 阿格尼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索玛说,“什么事?”

 

阿格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副银色镣铐将贯穿他双腕脉搏处的铁杆牢牢固定。"为什么……"他开口,用舌头舔了舔牙齿。"您为什么要救我?"

 

王子歪着头笑了笑,仿佛阿格尼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我需要一个保镖,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当我的贴身男仆。” 他用拇指朝马车前方指了指,“这年头,好帮手可不好找。”

 

阿格尼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这个年轻人遇到了一个嗜血成性、即将因大规模谋杀而被处决的恶魔,却只是……

 

“我是一个罗刹,” 阿格尼直白地说道,“一个饮血者。一个吸血鬼。”

 

索玛大笑起来。"我收到那条信息了,谢谢。"

 

阿格尼感觉到马车的车轮在驶上鹅卵石路面时颠簸了一下,这里的路面比镇上崎岖不平的碎石街道要平稳得多。

 

“啊,我们快到家了,” 索玛王子说道。他拉开窗边的帘子,让阿格尼能看到宏伟的皇宫大门,马车正穿过宫门驶入皇家宅邸。“我们得找个锤子之类的东西,帮你把这些弄下来。” 他指了指阿格尼的手腕。

 

“……是,主人,” 阿格尼说道。

 

索玛王子对他微微一笑,仿佛两人之间共享着一个秘密。

 

 

“已经很晚了,殿下。这件事能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

 

他们站在王子寝宫外的庭院里。火把的光焰在瓷砖和大理石上摇曳闪烁,黑暗中某处传来喷泉的潺潺声。阿格尼谨慎地站在一旁,与王子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低垂,凝视着禁锢他双腕的金属镣铐。

 

“等到早上?” 索玛王子怒气冲冲地说。“这个人身上可是插着一根金属棒,” 他边说边朝阿格尼的方向挥了挥手。

 

“殿下,那不是人,” 索玛的侍从说道。“那是个怪物。一个恶魔。为了您的安全,您应该把他锁在地窖的墙上过夜。”

 

阿格尼同意他的看法。他希望索玛能理智一些,并按照他仆人的建议去做。阿格尼抬头一瞥,正好看到索玛的双眼因沮丧而瞪得大大的。

 

“你是要听从我的命令,还是想因为违抗王室成员而被我送进监狱?”

 

侍从脸色煞白。“是,殿下。我是说——不,别这样,我会——”

 

“快去!” 索玛挥手赶他,那人便匆匆朝宫殿的主楼跑去。

 

“抱歉,” 王子转向阿格尼,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作为家族里最小的孩子,我总是被分到最差的仆人。” 他耸耸肩,走了过去。

 

阿格尼对索玛王子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这种情绪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也让他很不自在。阿尔沙德以前从未在意过任何人。自从——自从他被变成野兽后就再也没有过。但此刻他注视着王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阿尔沙德——阿格尼——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没有跟上,王子回头望了一眼。“来吗?”

 

阿格尼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他还是跟在了索玛身后。"是,主人,"他轻声说道。

 

“真是胆小,” 索玛评论道。他领着阿格尼走进一个露天前厅,里面装饰着色彩鲜艳的长凳和插满鲜花的花瓶。墙上有煤气灯壁灯,拱门通向不同的方向。“这就是你要住的地方,” 索玛说着,带阿格尼穿过其中一道入口。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比他目前看到的任何地方都简朴,但仍然相当宽敞,陈设也很精致。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洗脸盆,甚至还有一扇带窗帘的大窗户。

 

阿格尼站在房间中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边有个箱子可以放你的东西,” 索玛说着,环视了一下房间。“不过我想你大概没什么东西。我们得给你弄些东西来,” 他微笑着说道。

 

门上传来一声敲击,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索玛的侍从扛着一柄大锤回来了。"找到了,殿下。"他说道。

 

“太好了。我们到外面去,免得把血弄到地板上。”

 

 

在庭院的黑暗中,索玛命令阿格尼跪地,双手撑在石板地上。侍从将铁桩对准镣铐,随后高举铁锤。阿格尼紧闭双眼,生怕索玛的仆人会直接砸碎他的脑袋,而不是解放他,但当金属撞击声划破夜空时,他感到银制镣铐断裂松脱。阿格尼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太棒了,” 索玛在他身旁说道,“现在让我看看。”

 

“殿下,” 仆人说道。“您不应该碰他。他的血可能会感染您,把您也变成饮血者。”

 

索玛对他挑起一边眉毛,然后看向阿格尼。“阿格尼,你的血会感染我吗?”

 

阿格尼低头凝视着自己瘀伤累累、血迹斑斑的双手,金属棒从两侧穿刺而出。“不,主人。”

 

“看到了吧?” 索玛说道,“纯属无稽之谈。你不该听到什么老掉牙的传说就信以为真。现在拿着这个走吧。” 他把锤子递了回去,“今晚你可以休息了。”

 

男仆双唇紧闭,鞠了一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索玛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恼火。"没人相信我能自己做决定,"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阿格尼觉得自己不应该听到这句话,所以没有回应。索玛在他面前盘腿坐下。"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里。"

 

阿格尼咽了口唾沫。靠近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殿下,"阿格尼低声说道,将双手紧紧收在胸前,"我不想……我会把血弄到您身上的。"

 

“没关系,” 索玛说道。“反正我们俩都需要洗澡。”

 

阿格尼疲惫地看着他的眼睛。索玛耐心地伸出手。最终,阿格尼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腕。

 

“看起来好痛,” 索玛低语道。

 

“一旦它被取出来,我就会痊愈,” 阿格尼说。

 

“尽管如此,还是会很痛。”

 

“……是的,主人。”

 

“这是银制的吗?”

 

“是的。”

 

“如果我把它拿出来,你会攻击我吗?”

 

阿格尼脸色煞白。“我——不,殿下,我——”

 

“我开玩笑的,” 索玛对他调皮地笑着说,“现在别动。”

 

索玛王子握住了阿格尼的手。他的皮肤如此温暖,阿格尼能感受到血液在皮肤之下奔涌。他正为索玛指尖精致的形状分神,以至于当王子握住银棒末端并拉动时,他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

 

金属从阿格尼的血肉抽出时发出令人作呕的湿黏声响,就在索玛完全抽出它的瞬间,鲜血从新伤口喷涌而出。金属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阿格尼惊慌失措。索玛的双手鲜血淋漓。"主人!"他试图挣脱,但王子牢牢地按住了他。

 

“别动,” 他说道。他从脖子上扯下一条围巾——上好的亚麻布——将它缠绕在阿格尼的手腕上,紧紧地绑在一起。压力止住了血流,阿格尼看着白色布料慢慢染成深红。“好了。这样应该足够让你走到浴室,而不会把血滴得到处都是了。”

 

阿格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子竟然将自己的衣物浸入了阿格尼不洁的血泊之中,没有一丝犹豫。

 

“你还好吗?” 王子站起身问道,并向阿格尼伸出手想扶他起来。“很疼吗?”

 

阿格尼站定,好让索玛领着他走向庭院另一侧。阿格尼心想,既然已经身处此地,既然自己已经与他相伴,或许自己再也不会感到疼痛了。"……不,殿下。"

 

 

现在没有银器再触碰他的皮肤,阿格尼感到焕然一新。那种令人不适的灼烧感消失了,尽管已是深夜,尽管他经历了天翻地覆的一天,他却并不感到疲惫。

 

他们走过一个的粼粼波光的清澈池子,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水生植物。阿格尼听到灌木丛中某处传来孔雀的啁啾声。水池的对面有一座石砌建筑,索玛在进屋时拾起一支花园里的火把,以便点燃入口处的火盆。

 

温暖的火焰照亮了浴室的内部,光线从中央铺着瓷砖的水池上反射出来,在拱形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图案。

 

“那边地板上有个排水口,” 索玛王子说道,阿格尼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盯着浴池。“用来冲洗血迹的。”

 

阿格尼看向他,随后当他看到索玛王子正在脱衣服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殿下,"他惊恐地低声说道。在充满浴室蒸气的潮湿空气中,索玛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烈。当王子随意褪去他的系带长袍时,阿格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对那裸露的肌肤产生反应。

 

索玛是如此柔软,又如此脆弱。阿格尼凝视着他柔和的肩部曲线,以及他转身叠衣服时那光滑的背部平面。他就像一颗熟透的卡西柑橘,果皮绽开,甜美多汁的果肉裸露在外,任由任何幸运路过的掠食者享用。

 

阿格尼开始颤抖,用尽全部意志力让自己保持纹丝不动。没有了银器的削弱,干渴的感觉模糊了阿格尼的神志。肌肉在皮肤下起伏波动,他的尖牙缓缓伸出。阿格尼紧紧抿住了双唇。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屈服于诱惑。他们独自待在一栋黑暗的建筑里,与院子的其他部分隔绝,而且正值深夜。阿尔沙德可以轻易地在几分钟内杀死索玛并吸干他的血,甚至只需几秒钟就能完成。他可以将所有证据冲进下水道,把尸体藏在花园里。然后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他知道,一旦尝过索玛的血,他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生活了。一旦抵达过那极乐的巅峰,那神圣的狂喜,他便再也无法回到凡俗的世界。

 

但他渴望它。即使这是他此生能尝到的最后一口神酒,阿尔沙德也想要它。至少,他可以心满意足地死去。

 

“怎么了?” 索玛王子歪着头问他,一边俯身脱下他的丘里达尔长裤。阿尔沙德茫然地眨着眼,口中不停地分泌唾液,目不转睛地盯着索玛那完美无瑕的赤裸身体,而索玛正将自己的衣物塞在架子上。“你害羞了吗?” 索玛取下头发上的珠宝,任由它们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我们都是男人,所以没关系。”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索玛向他靠近。阿尔沙德没有说话。他害怕自己一旦吸气,就会当场杀死索玛。他需要等到索玛转过身去,这样当他将牙齿刺入索玛脖颈的娇嫩肌肤时,就不必亲眼目睹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痛苦与背叛。

 

王子伸出手,碰了碰阿尔沙德被绑在一起的手腕处。"我们把这个解开,然后帮你清理一下,这样你就能休息和康复了,"他柔声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阿格尼想死。他想为那些折磨他思想的念头而死。他想乞求索玛结束他的痛苦——这种燃烧的、可怕的渴求浸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但是相反,阿格尼点了点头。"是,主人,"他说,然后跟着索玛王子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王子解开他伤口的包扎。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流血也止住了。他将被毁掉的的布条扔到一边,然后开始解开阿格尼腰布的系带。

 

“求你了,” 阿格尼低声说道。“让我来吧。” 索玛站得这么近实在令人痛苦。

 

索玛耸了耸肩,双手垂落下来。"如果你坚持的话。"

 

王子留下阿格尼自己更衣。他拉动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绳子,头顶的喷口顿时倾泻下水流。当温暖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浸透他的发丝,让他的皮肤泛起红晕时,索玛满足地叹了口气。

 

阿格尼被迷住了。他分不清自己感受到的是什么——是饥饿,还是……欲望。

 

邪恶的恶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为了分散注意力,阿格尼叠好衣服并收了起来。他不想再转过身去。

 

“轮到你了,” 索玛王子对他说道。

 

当王子抓住他的手腕时,阿格尼瑟缩了一下。他将阿格尼拖到了水柱下方。

 

“闭上你的眼睛。”

 

水倾倒在阿格尼的头上。干涸的血迹顺着他的脸庞滴落,流进他的嘴里。

 

与索玛的气味相比,这味道如今令人作呕。阿格尼不带多少感情地意识到,他再也无法忍受另一个人类的血液了。

 

“啊,原来你的头发确实是白色的,” 索玛王子说道。阿格尼擦去眼中的水,正好看见王子伸出手,用手指穿过阿格尼的短发。水流如细溪般淌过索玛的手背,顺着手臂流下,在他皮肤上留下闪闪发光的痕迹,在火光中闪烁。“我觉得这样更好看,” 他在收回手之前说道。“给。” 索玛递给阿格尼一个玻璃罐。

 

阿格尼不假思索地将液体倒在手上,搓揉出泡沫。他擦洗着腕部迅速愈合的伤口,然后开始清洗身体的其他部位。当注意到索玛正注视着自己时,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今天弄的吗?” 王子指着阿格尼的肚子问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肋骨下方一团密集的疤痕组织。“是的,殿下。” 阿格尼说道。

 

“你确实愈合得很快,” 王子评论道。令阿格尼惊讶的是,王子伸出手触碰了那道伤疤,感着它的质地。“真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

 

阿格尼的脸颊变得滚烫。

 

“水太热了吗?” 索玛问道。

 

“不,殿下,” 阿格尼说着,迅速转过身去。

 

索玛哼了一声,继续洗他的头发。他们沉默地洗完了澡,只有水花溅在瓷砖上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回响。

 

“你想泡个澡吗?” 索玛洗完头,一边拧干头发一边问道。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水池边,缓缓沉入水中,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是天然温泉水,据说有疗愈功效。不过你在这方面应该不太需要帮助。” 索玛被自己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

 

“我……” 阿格尼清了清嗓子,“我不能,主人。您对我已经太过仁慈了。”

 

这一整天都如此超现实,阿格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索玛不是应该派他去清理马厩,或者打发他去某个地牢的泥地上睡觉吗?为什么他会在王子的私人浴场里,还被邀请泡澡?

 

“……好吧,行吧,” 索玛说道,有那么一瞬间,阿格尼的肩膀因松了口气而垂了下来。王子终于要说点明事理的话了。“我命令你跟我一起洗澡。”

 

阿格尼感到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王子——”

 

“你要违抗我吗?” 索玛沉声问道。

 

“不,” 阿格尼急忙说道。“不,当然不是,主人。”

 

他绕过水池的另一边,紧张地踏入水中。这时,他看见索玛正在微笑。

 

“这么严肃,” 他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对阿格尼说道,随后将头向后仰去,靠在池子边缘,闭上了眼睛。

 

阿格尼默默注视着王子沉入水中,直至水面没过胸膛。温泉水将暖意渗入他的骨髓深处,阿格尼感到自己终于开始放松下来。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长一段时间,聆听着浴室某处传来的滴水回响,直到阿格尼注意到索玛似乎打起了瞌睡。

 

“……主人?” 他轻声唤道。索玛王子没有回应。

 

阿格尼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叫醒他。他考虑过离开去找另一个仆人,一个能把索玛带到床上的人,但他担心如果随便一个仆人遇到一个夜晚在宫殿里游荡的饮血者,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能就这样把他留在热水里。最终,阿格尼从池中出来,找到一叠叠好的浴巾,在池边铺开一条。他重新踏入池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让王子靠进自己臂弯,这样他就可以将他抱出水面,把他安放在浴巾上。阿格尼庆幸他如此娇小而轻盈。不知为何,索玛竟然没有醒来。他睡得很沉。

 

阿格尼小心翼翼地从水中爬出,避免水花溅到他身上。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然后用另一块布为索玛擦干身体。王子沐浴后温热的肌肤想必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气息,但阿格尼不敢深嗅。

 

他用浴披裹住王子,将他抱起。阿格尼屏住呼吸,抱着索玛穿过黑暗的庭院,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猜测着哪一间是索玛的卧室,当他走进一间摆放着挂满丝绸帷幔的豪华大床的房间时,看来是猜对了。他将王子轻轻放在丝绒床垫上,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玻璃灯——不是摇曳的煤气灯火焰,而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丝灯泡。一盏电灯。这让他更加确信,这就是王子的房间。

 

阿格尼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他的注意力被索玛翻身的声音拉回。阿格尼看到他打了个寒颤,急忙找来一条毯子,盖在索玛身上,一直拉到肩膀,王子则无意识地蜷缩进温暖的毯子中,在睡梦中露出了微笑。

 

阿格尼的心脏骤然收紧。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在他体内燃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瞬间,他就被索玛的香气所淹没。

 

阿格尼紧闭双眼,双手攥紧自己的头发,踉跄着从王子身边退开。仿佛已经是那天里的第无数次,他的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昭示着它们的渴望。昭示着他的饥渴。阿格尼痛苦地呻吟起来,他的后背撞上墙壁,滑坐到地板上。

 

为什么,” 他咬着牙低声嘶吼。他身体的每一根肌腱、每一块肌肉都在催促他去行动,去攻击,去进食。这是他的天性,是他唯一的驱动力。

 

只是,情况已不再相同了。干渴不再是他的主宰。

 

“您为何将我塑造成这般模样,” 阿格尼低声祈求道。他期盼迦梨能听见他的声音。“如果你早知我会遇见,又为何如此安排?”

 

慢慢地,答案在他心中浮现。

 

惩罚。

 

阿格尼将脸埋进膝盖,生平第一次流下了滚烫、鲜红的血泪。

 

 

阿格尼在黑暗中摸索,直到看见地上断裂的银质镣铐边缘反射出一抹闪烁的月光。他用颤抖的手将其拾起,带回了仆人的住处。

 

它灼烧着他,但疼痛反而成了一种他所欢迎的分散注意力的方式。他从未如此高兴地感受到银器耗尽了他的力量。阿格尼将金属紧紧抱在胸前,蜷缩在毯子上,闭上眼睛,筋疲力尽。

 

当他终于沉入梦乡时,他不禁想知道,自己醒来时是否会发觉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

 

阿格尼还记得,在宫殿里最初的几周,对他来说是多么陌生。第一晚过后的那个早晨,他在日出前就醒了——可能只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他偷偷溜到浴场,取回索玛用来给他包扎的那条沾血的围巾。他把它洗干净,尽管有些污渍再也洗不掉,但还是偷偷把它保存了起来。索玛从未察觉。

 

并且,在最初的那几天里,当他有机会在学习作为王子贴身侍从和保镖的新职责之余,他找到了王室铁匠,请求他将银质手铐熔化,并打造成一个项圈。

 

阿格尼为索玛王子斟茶时,手指轻触颈间温热的金属项圈。想起那段时光,他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时一切对他而言都如此新鲜,仿佛重新变回了婴儿。学习烹饪打扫,学习为王子更衣、侍膳、浣洗衣物——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而这一切都要感谢禁锢他喉咙的银环,它削弱了他的力量,让他得以在索玛面前忍受那灼人的饥渴。

 

“我希望你别戴着它,” 索玛在床上说道。他一定是注意到阿格尼在摸那个项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阿格尼说着,将装着玛萨拉茶的杯子递给了索玛。

 

“我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索玛啜饮着他的茶。

 

阿格尼瑟缩了一下,背过身去为索玛准备早餐。他希望王子没有注意到。就像过去几周一样,阿格尼的身体感到脆弱而酸痛。他的喉咙比平时更渴望鲜血,头也在作痛。他咬住舌尖,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您已经见识过项圈被取下时的后果了,殿下,” 阿格尼说着,转身时挤出一丝微笑,“还要再来点茶吗?”

 

“拜托了。” 索玛把杯子递给他。“我见识过你能做到多么了不起的事,” 他说。

 

阿格尼的脸皱起来。“王子,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它必须一直戴着,除非——”

 

“除非你是在保护我。”

 

阿格尼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两人此刻都想起了同一件事。"除非是为了保护你,"他附和道。

 

…………………….

 

那是几个月前,阿格尼第一次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些细微的刺痛感,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饥饿念头。自从索玛救下他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尝过一滴血。

 

阿格尼——或者更确切地说,阿尔沙德——从未禁食过这么久。他以前没有理由这样做。但现在,除了为王子效力之外,他无法鼓起意志将自己的力量用于任何其他事情。他发誓绝对不再杀戮,除非是为了保护他的主人。

 

那天,他必须保护他。

 

他们一直在国王的土地上散步,那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地带,果树繁茂,彩鸟纷飞。阿格尼跟在后面,保持着恭敬的距离,一边听着索玛说话,一边在树上寻找成熟的芒果。索玛非常高兴地发现,阿格尼的身高足以不用梯子就能摘到它们。

 

但就在这时,阿格尼听到一根树枝断裂的声音。他的头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王子行走的前方。

 

“王子,” 阿格尼小声唤道。

 

索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一脸茫然。“怎么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一个身影从枝叶间冲出,将索玛扑倒在地。王子惊叫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格尼已撞向袭击者,将其从索玛身上撞开,撞倒在森林的地面上。

 

“快跑!” 他喊道,拳头砸中颧骨的瞬间,传来令人作呕的碎裂声——这一击足以杀死一个凡人。

 

但这绝非凡人。阿格尼低头凝视着那怪物血肉模糊的面孔,看到了它突出的獠牙和泛着红光的眼睛。

 

一个罗刹。就像他一样。

 

那野兽疯狂地扭动、尖叫、奋力反抗。阿格尼竭力想要制服它,但他太虚弱了。恍惚间,他想起了脖子上的银项圈,用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摸索到背后,解开了搭扣。

 

项圈掉落在地,阿格尼的力量瞬间恢复。利齿与尖爪向他袭来,但这可怜的恶魔如今已不是他的对手。阿格尼用宽大的手掌钳住它的头颅两侧,猛地用力撕扯。

 

恶魔的双眼瞪得滚圆,颈部肌肉与肌腱被拉伸撕裂。在阿格尼将其头颅从躯干上撕下的最后一刻,它发出了骇人的女妖般的尖啸。

 

阿格尼将斩下的头颅扔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无神的眼睛从灌木丛中回望着他。那张脸,曾经一定与常人无异,如今却像陈旧的羊皮纸般蜡黄脆弱。它的獠牙已长得异常巨大且开始溃烂,以至于刺穿了上颚,露出了部分颅骨。

 

阿格尼认出了这张死亡的面具。这是一个被饥饿折磨了太久的饮血者。

 

在那张坏疽般的面容中,阿格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我希望你能……你知道的,吃点东西,” 索玛在午餐时对他说。

 

索玛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用餐,阿格尼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为王子斟满杯子。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阿格尼攥紧了拳头,感到一阵不适。"……殿下,"他说道,"您——您知道我吃不了……"阿格尼指了指桌上的食物。人类的食物,对他而言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些东西在他舌头上尝起来令人作呕,只会让他呕吐。他已经尝试过足够多次,足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 索玛说。“我是说……一头牛,或者鸡,也许。还是说动物对你来说不一样?”

 

阿格尼无法掩饰脸上掠过的痛苦表情。

 

“啊,” 索玛叹了口气,用手托着下巴。

 

“不是我不能,” 阿格尼说道。“只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感受,而不显得愚蠢。“自从遇见您,殿下,我就不会……我再也不能杀生了。除非是为了保护您。”

 

索玛啜了一口茶。阿格尼担心他会取笑自己,说他太荒唐了,但王子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说。

 

………………..

 

阿格尼重生的一周年纪念日的第二天清晨,他正在寝宫的镜子前为王子梳理头发。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默契的宁静,索玛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而阿格尼则仔细地将他脑后的头发分缕编成辫子。

 

阿格尼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索玛那令人迷醉的香气灼烧一般充满了他的喉咙。

他的口渴比平时更严重,就像前一天一样。

 

阿格尼感到害怕。

 

他在梳妆台上找到了那支银簪,拿了起来。“可以吗?” 他问道。

 

索玛从镜子里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殿下,若您能戴上我的礼物,我将不胜欣喜,” 阿格尼满怀希望地说道。

 

索玛让步了,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微笑。“那就戴吧,” 他说。

 

阿格尼想要松一口气。索玛佩戴着一件能在必要时制服他的武器,这让他感到些许安慰。倒不是有任何理由认为他会需要用到它。

 

……………..

 

阿格尼被远处花园某处传来的孔雀的鸣叫早早唤醒。他起身下床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清晨的空气温润而潮湿。他点亮床头的煤气灯,走到盥洗盆前洗脸,随后在磨刀石上磨起剃刀。阿格尼坐在桌前支起的小镜子前的木椅上,拉紧脸颊上的皮肤,以便能在上面划过剃须刀。

 

阿格尼感到一阵刺痛,但他刮胡子时并没有割伤自己。他在水槽里冲洗了剃须刀,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阿格尼凑近镜子,张开了嘴。他的尖牙清晰可见,尽管他没有闻到血腥味,它们却已经伸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他的思维变得迟缓,比平时更加模糊不清。他皱起眉头,用一根手指掀起上唇,露出了牙龈。

 

他原本隐藏獠牙的部位现在一碰就痛。牙龈上粉色的肉变得薄而苍白,还渗着血,仿佛正在逐渐磨损。

 

阿格尼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让獠牙缩回。通常他能控制这种变化,就像通过冥想放缓心跳一样,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阿格尼开始恐慌起来。他这个样子怎么能履行职责?他不能让索玛看到他嘴唇上鼓起这些丑陋的东西,让他的面容变得难看而怪异。

 

双手颤抖着,阿格尼从桌上抓起提灯,凑近自己的脸庞。在摇曳的光线下,他看到自己原本灰色的虹膜边缘正渗出血色,逐渐染成一种污浊的暗红。

 

“不,” 阿格尼难以置信地低语道。他踉跄着从镜中的倒影前退开,撞翻了水盆,盆身摔碎成无数碎片,水花四溅,洒了一地。

 

不可能发生得这么快。他应该还有几年时间,至少还有几年好日子,然后才会开始衰败。

 

他该怎么办?一旦他开始堕落,阿格尼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他会失去理智——失去人性。只要他感知到索玛的脉搏,就无法抑制杀死他的本能。为了王子的安全,阿格尼必须死。

 

他环顾房间四周。他无法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罗刹只能通过斩首被杀死。但如果他离开房间,阿格尼可能会闻到索玛的气味,而他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

 

阿格尼用双手掩住脸。他默默地向迦梨祈祷,恳求她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接着,他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阿格尼?” 王子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你还好吗?我听到什么东西摔碎了。”

 

阿格尼僵住了。他本该在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就堵住房门,但现在为时已晚。门把手转动,门开了,索玛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房间,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向阿格尼侵袭而来。

 

阿格尼的头一阵眩晕。他的獠牙痛苦地变得更长,肌肉也紧绷起来,为发动致命一击做好了准备。

 

“离开,” 阿格尼勉强低吼道。索玛穿着睡袍,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他看起来如此柔软和脆弱。如此多汁,令人垂涎。阿格尼紧闭双眼,转过脸去,屏住了呼吸。

 

“……阿格尼,你怎么了?” 王子问道,声音里透着担忧。他朝阿格尼走近一步,阿格尼却向后退去。

 

“请走吧,” 他恳求道。他用双手捂住脸,试图掩盖自己的丑陋。滚烫的红色泪水刺痛了他的双眼,夺眶而出。

 

索玛盯着他,沉默了许久。阿格尼不敢呼吸。"……你饿坏了,"索玛终于轻声说道。

 

“不,” 阿格尼咬牙道。

 

“你是。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在挨饿。”

 

阿格尼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组织好语言来告诉索玛他的生命正面临危险。就在这时,他看到索玛发簪尖端反射出一丝闪光。

 

“簪子,” 阿格尼说道。他指向自己的胸口,正对着那颗狂跳的心脏。“这里。用力刺,” 他指示道。如果索玛用纯银发簪刺穿他的心脏,就能为他争取时间。足够他逃脱,足够他呼叫守卫。

 

索玛的双眼睁大了。他似乎明白了阿格尼的意思。"不,"他倒吸一口气。"阿格尼,不。永远不要。"

 

“求你了,” 阿格尼啜泣着,泪水滑落。“我会伤害你的。求你了,快动手吧。”

 

“我不会的,” 索玛坚定地说道。他安抚地伸出双手,慢慢向阿格尼靠近,仿佛阿格尼是一只受惊的动物。“深呼吸,阿格尼。你——” 索玛咬住嘴唇,似乎在谨慎地斟酌措辞。“……你可以拥有我,” 他说,“喝我的血。喝到让你感觉好些为止。”

 

阿格尼的身体,他体内的怪物,因这番话而欢欣雀跃。但他的心却在厌恶与恐惧中剧烈反抗。“不,我的王子,” 他哽咽道。他的嘴里充满了唾液,阿格尼绷紧肌肉,阻止自己移动。“我做不到。”

 

“……不?” 索玛说道,语气近乎戏谑,仿佛想缓和气氛。他朝阿格尼迈进一步,阿格尼则向后退去,后背抵上了墙壁。他已无处可退。“你什么时候拒绝过我任何事?” 王子轻声低语。

 

“永远不会,我的王子。直到这一刻。” 阿格尼的理性思维正在失控。他们此刻仅咫尺之隔,索玛的气息令人难以抗拒。阿格尼仿佛在沙漠中濒临渴死之人,凝视着一池清澈沁凉的泉水。

 

“……我真的让你如此厌恶吗?” 索玛轻声问道。

 

“不,” 阿格尼喘息着说道。“你对我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势不可挡。一旦开始,我就无法停下。”

 

“我相信你。”

 

“您不该。求您了,殿下,请离开我吧。”

 

“然后放任你去死?”

 

阿格尼无法向索玛解释他不会死。他只是将不再作为人类存在。“是的。”

 

最终,索玛触碰了他。那感觉像烧了起来。当索玛的手指穿过阿格尼的发丝时,他们四目相对。阿格尼呜咽着,感觉索玛的靠近带来的那种压倒性的甜蜜几乎让他晕厥,就像被鸦片慢慢毒害。索玛将他拉近,拉入到自己的颈弯处。阿格尼感到自己的控制力正在流失。

 

“我是你效忠的王子,” 索玛低声说道,声音颤抖却带着强装的威严。“我命令你喝下我的血。”

 

阿格尼的双手飞快地搭上索玛的肩膀,将他紧紧抱住。“这太残忍了。”

 

“你觉得残忍?” 索玛紧紧抓住阿格尼的后颈。“别让我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他低声呢喃,声音几近哽咽。“求你了。你是我唯一拥有的了。”

 

阿格尼的额头抵在索玛温暖的锁骨上。他想要尖叫。他紧紧搂着索玛,以至于双臂都在颤抖。他无法再思考了。索玛颤抖的手正引导着他,将他推向那个地方,他的脉搏在细腻皮肤下几毫米处微微颤动。

 

最终,阿格尼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双眼颤抖着闭上,因欲望而迷离。他慢慢张开嘴,将舌头贴在索玛剧烈跳动的脉搏点上。他能感受到索玛心脏每一次微小的搏动。他觉得自己甚至能尝到肾上腺素的味道,那渗透王子全身的恐惧,而在他干渴迷乱的意识中,这滋味比最醇美的佳酿还要甘甜。

 

“现在动手,” 索玛命令道。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阿格尼龇出牙齿。他伸出舌头舔过皮肤,浑身颤抖,然后慢慢地,品味着每一毫秒,他将獠牙的尖端抵上索玛的皮肉,咬了下去。

 

皮肤破裂的瞬间,滚烫的血液涌入阿格尼口中。他眼球上翻,喉间溢出放纵的呻吟。

 

“噢!” 索玛倒抽一口气。他紧紧抓住阿格尼,膝盖发软,阿格尼扶住他,仿佛轻若无物地将他举了起来。

 

狂喜。极乐。世间再无其他存在。没有什么能与他的滋味相提并论。

 

阿格尼立刻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愈合,那些他之前甚至未曾察觉的微小腐烂裂隙正在重新缝合,变得比以往更加强韧。他的肌肉与组织因生命力而膨胀。他的手指深深陷入索玛的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在阿格尼身上,使其无法挣脱。他吞咽着,吞咽着,不停地吞咽着。

 

索玛呜咽着,双手攥紧了阿格尼的头发,但他并没有将他拉开。他正将他紧紧拥在怀中。王子用一条腿环住阿格尼的腰,接着又用另一条腿缠上,突然间阿格尼也抱住了他,两人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当索玛的神圣的生命之血漫过他的舌尖、涌入他的喉咙时,阿格尼失去了他们本是两个独立个体的感知。不再有任何边界,不再有两人终结与开始的分野。他们融为一体。

 

随着那折磨人的干渴逐渐消退,阿格尼开始恢复神智。但索玛血液的滋味实在太过美妙,他无法停止。

 

索玛用双臂紧紧环住阿格尼的脖子。“床,” 他喘息着说,“求你了。”

 

阿格尼没有松开嵌在索玛脉搏上的牙齿,而是将他推倒在床上。他用力将索玛按进床垫。王子抓挠着他的后背,呻吟着划破了他的皮肤。阿格尼确信那一定是痛苦的呻吟,但在他醉意朦胧的脑海中,那听起来却像是欢愉之声。

 

但随后他感觉到索玛在他身下扭动,感觉到对方将臀部顶向他的小腹,于是他确信无疑:王子情动了,像石头般坚硬,浑身颤抖。

 

“不——不要再……阿格尼——!” 他喘息着。“我不行了……我……”

 

他抓住阿格尼后背的手越来越无力。阿格尼在内心对自己尖叫着想要停下。他知道自己正在杀死索玛,如果再喝下去索玛必死无疑。但这实在太美妙了。他的身体不允许自己抽身离开。

 

“需要……你……” 索玛绝望地呜咽着,“求求你,就——就这一次。” 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抓住阿格尼的衣物,屈起双膝。阿格尼感到自己的性器抵入索玛双腿间的缝隙。“求你了,” 王子再次哀求道。

 

他脑海中的一切都混乱不堪,快乐与痛苦交织成一团模糊的泥沼。阿格尼紧闭双眼,又贪婪地咽下一口索玛那如天堂甘露般的血液,随后,不知怎的,他竟找到了挣脱的意志。

 

连接破裂的瞬间,鲜血四处喷涌。阿格尼惊慌失措地将手按在伤口上,试图止住流血。

 

“对不起,” 阿格尼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索玛因失血而脸色苍白,双眼不停转动着。他凶狠地将阿格尼拽向自己,两人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炽热的吻。阿格尼试图挣脱,害怕索玛会被自己的尖牙划伤,但他头晕目眩、神志恍惚,根本无法抗拒主人身体如塞壬歌声般的诱惑。两人的舌间沾染了索玛的血,他在失控的快感中呻吟出声。还没等阿格尼反应过来,王子将一只手伸入他们之前,解开了阿格尼的腰布,将他硬挺的性器对准自己的穴口,接着用脚踝缠住阿格尼的背,强迫他猛然挺入——未经任何润滑,完全干涩。

 

索玛哀嚎起来。他几乎要把阿格尼的头发连根拔起。阿格尼的视野边缘变得一片漆黑,被突如其来的狂喜所侵袭。

 

索玛的身体如此紧致而温暖。阿格尼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竭力集中精神按压索玛脖子上的伤口,但鲜血仍从他指缝间渗出,在他们紧贴的胸膛间晕染开来。索玛的白色睡袍已经被染成深红,他的发丝散乱开来,那枚发簪不知何时遗落在了床单间。

 

“求求你,” 索玛哀求道。他扭动着臀部,迫使阿格尼的阴茎进进出出。阿格尼想要尖叫,但他只是紧紧抱住了索玛。“求求你,” 王子再次恳求道。

 

阿格尼低吼了一声,但那声音却变成了一声可怜的呜咽。阿格尼抓住索玛的手,把它按在咬伤处。"用力按住,"他指示道。

 

索玛呜咽着,照他说的做了。阿格尼将索玛的双膝折起抵到胸前,低头看向他们身体相连的地方。这一切都如此不真实,阿格尼感到一阵眩晕。他觉得自己仿佛迷失了自我。

 

阿格尼往自己手心啐了一口,抽出足够多的部分用液体润滑自己,然后将他的阴茎深深插入王子颤抖的身体。

 

“是的!” 索玛喊道,他的头猛地向后仰倒进床垫里。“求你了,阿格尼!”

 

“压住——” 阿格尼咬紧牙关说道。他从索玛紧夹的后穴中抽出,随即又猛地顶入。“请一直压住伤口,求您了,我的王子——”

 

“就操我吧,” 索玛喘息着。

 

阿格尼闭紧双眼,任由头垂落。他双手按在索玛的大腿后侧,用力地撞击着他。

 

索玛呻吟着。“对,就是那样——!”

 

“太紧了,主人——” 阿格尼喘息着说道。他的身体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壮,王子血液的甘露让他完全恢复了活力。他正在失去控制,将自己埋入索玛身体那紧致的热度中,脑海中一片晕眩。“我停不下来,” 他绝望地呜咽着。

 

“别停,” 索玛对他说,“你敢停下试试。” 索玛伸手抓住阿格尼的后颈,将他拉近。“不准用牙,” 他命令道,随后将阿格尼的脸按向自己颈部的伤口。

 

阿格尼呻吟着。他的眼睛翻白,索玛血液的甜味在他的嘴唇上,让他深埋在王子体内的阴茎微微抽动。他用舌头舔舐着伤口,贪婪地啜饮着从中微弱流出的血液,品尝着索玛伤口从皮肤转变为裸露的血肉的交界处。

 

“太棒了,阿格尼,” 索玛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随着他们臀部相互撞击的节奏而破碎。“我的阿格尼,” 他喘息着说。“我亲爱的阿格尼,对我来说太棒了,太棒了——!”

 

他感到索玛在他周围收紧。阿格尼紧闭双眼,强忍着泪水。

 

“继续,” 索玛呻吟道。阿格尼不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嘴还是臀部,于是他更用力地操他,同时拼命舔舐他能找到的每一滴血,舌头滑过他的脖颈、他的锁骨、以及血迹沾染的每一寸皮肤。“快到了!” 索玛哭喊着,拉扯着阿格尼的头发,“我快到了——!”

 

索玛用他那因贫血而虚弱的身体所能做到的最大力度紧紧缠住阿格尼,阿格尼感觉到王子在痉挛,随着一声尖叫般的呻吟,索玛猛地向上弓起身体,身体剧烈颤抖,滚烫的精液在他们腹部之间迸溅开来。阿格尼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再次咬下去的冲动。他转而吻住索玛的脖颈,在柔嫩的肌肤上吮吸出一块瘀痕,然后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阴茎深深埋入他体内,进进出出,反复抽送。

 

“射进来,” 索玛喘息着说。

 

唇边残留着索玛鲜血的滋味,阿格尼彻底崩溃了。狂乱的快感让他的意识陷入停滞。他仿佛仅存在于与主人结合之处。索玛的手指攥成拳头,阿格尼如野兽般嘶吼着将他填满——这是献给他身体的祭品,献给他怀中那具颤抖的神明的肉身。

 

阿格尼喘息着。他们紧紧相拥了很长时间,在彼此的呼吸中交融。

 

最终,阿格尼强迫自己将双唇从索玛的颈间移开,然后又用手重新覆盖。当他从索玛体内抽离时,王子紧紧抓挠着阿格尼的手臂,喘息不止。

 

“你需要包扎一下,” 阿格尼颤抖着低声说道。

 

“你敢放开我试试,” 索玛对他说,脸埋在阿格尼的颈窝里。

 

于是他没有。谢天谢地,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了,尽管索玛苍白的肤色让阿格尼的胃因羞愧的恶心而翻搅。唯一阻止阿格尼因为自己所做的恐怖之事而崩溃的,是专注于如何照顾索玛。他需要给他清洗并包扎,并给他弄些含糖的东西吃。

 

索玛的呼吸在阿格尼紧紧抱住他时变得缓慢,阿格尼意识到他正在入睡。恐慌瞬间击中了他。

 

“我的王子,” 他说道。“您必须保持清醒。您失血——” 阿格尼的声音哽咽了。“您失血过多。请为了我保持清醒,直到您的脸色恢复过来。”

 

“……你真是个爱操心的人,” 索玛迷迷糊糊地嘟囔道。阿格尼看向他,发现索玛的眼睛正渐渐失焦,快要睡着了。

 

“殿下!” 阿格尼摇晃着他。“情况很严重,请保持清醒。” 阿格尼坐起身,把索玛也拉了起来。王子不满地咕哝着表示抗议。“请您抬起手臂,拜托了,” 阿格尼请求道。索玛昏昏沉沉地照做了,阿格尼将他的睡袍从头上脱下,把那件沾血的衣服扔到一边,发誓稍后再清洗。

 

阿格尼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检查索玛脖子上的伤口。那里清晰地印着他的齿痕,两颗尖牙刺入皮肉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孔洞。感谢迦梨女神,他没有咬破主要动脉,但这仍是一道很深的伤口。他可能需要缝针。不过眼下更紧迫的是伤口需要清洗。阿格尼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一条熟悉的白色围巾。

 

他将绷带在伤口上拉紧,然后绕过索玛另一侧的腋下系好以保持压力。王子看着阿格尼操作,显得顺从且配合,目光低垂盯着那块布料。"这是……我的围巾,"他恍惚地说道,手指拨弄着松散的末端。

 

“是的,” 阿格尼承认道。“我很抱歉。请留在这里,拜托了,我的王子,” 阿格尼说着,握住索玛的手,寻找他的目光,以确保他在听。他看起来有些恍惚。阿格尼并不怪他,毕竟他经历了那些事情。

 

你是个怪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保持清醒。别躺下。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索玛点了点头,哼了一声作为回应,阿格尼将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他的体温有些凉,但并非那种死寂的冰冷。阿格尼在起身前吻了吻索玛的脸颊,然后脱掉血迹斑斑的衬衫,换上干净的衣服。"稍等一下。"

 

阿格尼冲进院子里的水泵旁,灌满了一个陶罐。此刻活动起来后,他羞愧地承认,自己感觉比过去几年都要好。他的身体感到强壮而充满活力,头脑清醒。阳光洒在皮肤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凉意也令人愉悦。阿格尼努力压制住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负罪感,闪身进入洗涤室去拿其他所需物品。

 

当他回到房间时,看到索玛依然端坐着,这才松了口气。索玛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凝望着窗外。

 

“我的王子,” 阿格尼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

 

当索玛转头看向他时,他的双眼已噙满泪水。

 

阿格尼的血液仿佛凝固了。"殿下,"他轻声道,手指轻抚上索玛的脸颊。"您很疼吗?"

 

索玛的嘴唇颤抖着,他呼吸急促地吸了口气。"……别走,"他带着啜泣说道。"求你别离开我。"

 

“什么?” 阿格尼慌乱地搜寻着他的眼神,困惑不解。“不,我的王子,当然不会。永远不会。为什么——” 他用拇指拭去索玛的泪水。“我怎么会离开呢?”

 

索玛瘫倒在他身上,双臂环住阿格尼的肩膀。"我向自己保证过,永远不会让你发现,"索玛低声说。"可现在——!"

 

“永远不……” 阿格尼回以拥抱,手掌轻抚着索玛赤裸的脊背,“永远不会发现什么,主人?”

 

“……我对你的感觉。”

 

阿格尼的双手突然变得无力。

 

“你不会——” 索玛打了个嗝,“你现在不会再想和我做朋友了。”

 

阿格尼将他拉得更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混乱的情绪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他用手指梳理着索玛的头发,将他们抚平,从他脸上拨开。索玛那双如流动的黄金一般的眼睛带着绝望的神情仰望着他,阿格尼的心感觉像是被捏成了碎掉的煤渣。“请不要哭,” 阿格尼恳求道。“我——我爱你。”

 

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他无法阻止它们。而且,他为什么要阻止呢?这就是事实。

 

“你……你真的?” 索玛怀疑地问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

 

阿格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简直像是索玛告诉他,他认为海洋是由火焰构成的,或者地球是个立方体。"我当然爱你,"阿格尼绝望地说道。索玛怎么会认为他不爱他呢?阿格尼崇拜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他崇拜索玛呼吸的每一口空气。"我爱你胜过一切。胜过我自己,胜过整个世界。你是我的一切,索玛王子。"

 

索玛的眼睛紧紧闭着。"但是——那不一样。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当然会有那种感觉。但我希望你……是想要,我这个人,而不是因为我的头衔,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也不是因为——因为我的血。"

 

“不!” 阿格尼感觉世界正在他周围消融,如同墨水在湿纸上晕开。“听我说,” 他捧住索玛的脸,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无论我们如何相遇,我都会爱上你。即使我是人类,即使你对我并没有这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低头瞥了一眼沾染在索玛无瑕肌肤上的血迹。“哪怕……哪怕我转世为一只只能在枝头遥望你的白鸽,我依然会爱你。至死不渝。”

 

索玛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将脸埋进阿格尼的颈窝。"……好,"他颤抖着说道,仿佛在试探自己能否允许自己相信。"好。"

 

索玛双手捧起阿格尼的脸,吻了上去。这个吻缓慢而深沉,充满了爱意,又因生涩而略显凌乱。但因为是索玛,所以完美无缺。阿格尼心想自己本该恐惧,本该抗拒,但此刻这一切感觉太过契合。此刻索玛的气息不再是折磨,而是甜蜜的拥抱。那是慰藉,是和谐——是归宿。阿格尼恍惚觉得,或许自己过去在这世上悲惨地存在着,只是为了引领他来到此地,证明他不仅仅只是怪物。

 

怀抱着索玛,阿格尼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像一个人类。

 

“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 索玛在他终于结束这个吻时说道,紧贴着阿格尼的唇边轻语,因为两人都舍不得分开。

 

“任何事,” 阿格尼发誓道。

 

“你必须保证。以我的生命起誓,你会为我做到这件事。”

 

他注视着索玛严肃的双眼。“我发誓。”

 

“别再让它恶化到这种地步了,” 王子轻声说道。他的拇指轻抚过阿格尼的嘴唇,随后探入唇间,感受着他牙龈下獠牙的凸起。“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那样。你要告诉我,然后你可以拥有我,好吗?”

 

阿格尼猛地后退,摇着头。“不,” 他喘息着说,“王子,我差点就杀了您。”

 

“你刚刚才答应我的,” 索玛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我们下次会更小心的。如果我们不等待那么久,你就不需要那么多了,对吧?”

 

阿格尼移开了视线。他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如果你不是那么——不是那么总是饥肠辘辘,你会想要靠近我的。”

 

阿格尼对上索玛的视线,眉头紧锁。

 

“就是这样,对吧?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对我感到厌恶。” 索玛笑了,“以为你觉得我,怎么说呢,长得丑之类的。但其实是因为你渴了,又不想伤害我。我说得对吗?”

 

阿格尼羞愧地呻吟着,用双手捂住了脸。“是的,” 他承认道。

 

索玛的手指游移着,将阿格尼的手拉下来。“我曾经那么害怕,害怕如果你发现我对你有感情,你会讨厌我。但我想错了。”

 

阿格尼握住索玛的手,轻轻捏了捏。"……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他低声说道。

 

索玛的脸上焕发出光彩,他朝阿格尼露出了与数个月前在绞刑架上俘获他的心时同样灿烂的笑容。"我太高兴了,"他说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但随即他的眼帘开始颤动,索玛的身形摇晃起来。"啊,"他呻吟道。

 

“主人!” 阿格尼扶住他,仔细检查他的状况。

 

“我没事,” 索玛说道,“只是有点头晕。”

 

阿格尼伸手到桌上,拿起他从厨房带来的玻璃水瓶。"把这个喝了,"他说着,将瓶口凑到索玛的唇边。

 

王子闭上眼睛,喝了下去。“呃,这是什么?” 他喝完说道,用手背擦了擦嘴。

 

“牛奶和蜂蜜,加上捣碎的辣椒籽,” 阿格尼带着歉意回答道。

 

索玛做了个鬼脸。“我确实感觉好点了。”

 

阿格尼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你的脸色恢复一些了,” 他说。“我能……我能清理一下伤口吗,拜托?”

 

索玛点了点头,轻声应和。阿格尼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检查了伤口的状况,然后拿起水和一块干净的布。索玛耐心地坐着,让阿格尼擦去所有残留的血迹,轻轻擦拭伤口,接着阿格尼从自己的物品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可能会有点刺痛,” 他抱歉地说道。阿格尼往布上倒了些酒精,然后轻轻触碰咬痕,索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被咬还糟,” 他开玩笑地说。

 

阿格尼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的嘴角扭曲成一副苦相。

 

“对不起,” 索玛说道。他轻触阿格尼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其实没那么疼。”

 

阿格尼凝视着他,表情痛苦。索玛脸红了,移开了视线。

 

“我有点……喜欢它,” 他咕哝道。

 

阿格尼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身体却涌起一阵刺痛的燥热。他专注于彻底清洁伤口。“你应该躺下,” 阿格尼对他说,“我会给你弄点吃的,帮你恢复体力。”

 

“我现在被允许躺下了吗?” 索玛调侃他道。

 

阿格尼无法承受这一切。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于是他忙着给咬伤处贴上真正的绷带。“对不起,” 阿格尼说道。

 

索玛哼了一声,但对他露出了微笑。"过来。"他把阿格尼拉到床上,两人并排躺下,手臂环抱着阿格尼的肩膀。

 

“您需要进食,殿下,” 阿格尼劝说道。

 

“我可以再等几分钟,” 索玛说。

 

阿格尼凝视着他,距离王子的脸庞仅咫尺之遥,索玛闭上了双眼。他的呼吸甜美而平静,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阿格尼握住他的一只手,十指交缠,拇指轻按在他的脉搏处。

 

他就这样保持着,感受着索玛的心跳透过皮肤传来,直到它恢复到平稳、健康的节律,直到他感到索玛王子的脉搏就是阿格尼自己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