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arles Leclerc对自己新赛季的官方造型非常满意。
跟每年一样,他让法拉利的赛车服设计师把自己的腰身收得更紧些。调整后的赛车服完美贴身,训练成果一览无余——纤细腰身、圆润臀线、宽肩阔背,以及他辛苦练就的饱满结实的胸肌。
“真够男人的。”Charles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平静而赞许地点点头。
他点开X,准备享受一把铁佛寺和乐佛寺对自己的赞美。
页面加载完毕,时间线上第一条帖子就是红牛发布的新赛季队服。Max Verstappen的脸出现在他的屏幕上,旁边还有Isack Hadjar。
红牛2026年的新阵容看起来很强大。Hadjar还带着几分青涩,显然还没能完全适应这种严肃的镜头。
而Max……Max看起来像是被绑架要挟来拍宣传照的。进入F1十年了,他还是只会木桩似地站着,没学会其他半点姿势。
我赢了,Charles心想,嘴角微微上扬。在当模特这一领域,我扳回一城。
他总是习惯性地和Max竞争——无论是在赛道上亦或是其他任何地方。这已经成了本能,仿佛大脑里自带的出厂设置一样。
话说回来,红牛这次拍得不错。他盯着Max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最终版宣传视频。
视频很简单:Max和镜头略有互动,换了几身不同的衣服。
Charles看了一遍。
然后,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接着发现一个问题。
“他他妈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胸??”
Charles困惑不解地自言自语。
他把视频暂停在某一特定画面,用两根手指放大,仔细研究Max胸部的曲线。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用手托着估算大小,进行对比。
Charles回想起那些赛后两人并肩而立的场景,最终不得不勉强承认:是的,尽管自己进步显著,但还是Max Verstappen的胸更为壮硕。而他痛恨自己无法反驳这一点。
Charles锁上手机,长叹一声,倒回沙发上。
Leo听到动静,小爪子轻软地啪嗒啪嗒走来,发出一声短促而好奇的“汪”。
“没事的,宝贝,”Charles说着,侧身把小狗从地上捞起抱进怀里。Leo热情地舔着他的脸,痒得Charles扭来扭去,咯咯直笑,“爸爸只是输了一场很小的比赛。”
F1车手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他双眼发亮,“不过没关系。爸爸很快就会赢回来的!”
2026年,Charles要击败Max,成为围场里胸最大、臀最翘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就这么定了。
行动计划的第一步随即启动。
Charles打开谷歌,一脸严肃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他的问题:
“为什么Max Verstappen的胸这么大?”
Charles告诉自己,搜索是必不可少的步骤。根据以往经验,答案不一定准确,但通常多少能提供些参考价值。
比如,他曾经问过谷歌为什么SF-25这么难开。很多回答声称这是上帝留给Charles的最终试炼。
在读完一篇格外煽情的帖子后,Charles把法拉利带给他的所有痛苦忘得一干二净。他开心地打开Instagram,给一个梗图点了赞:2026年将属于我。
所以,自然而然的,这次他决定再请教一下搜索引擎。
他按下回车键,立刻被铺天盖地的搜索结果淹没了。
在一个橙色背景的论坛上,最高赞的回复在第一行就给出了结论:
- 因为Max喝荷兰牛奶,而荷兰拥有全世界最棒的牧场。
Charles微微皱眉。他从没听说过荷兰的牧场竟会这么出色,而他自己喝的是进口新西兰牛奶。他继续往下读。
- 证据之一是荷兰男性平均身高为182cm,并且他们大多数人从未喝过其他国家的牛奶。
身高180cm的Charles本能地挺了挺胸。但随即,他想起Max这个荷兰人本身也没长到荷兰平均身高。Charles又放松下来。
毕竟,180和181cm也没啥差别。
他心安理得地忽略了自己和Max之间的骨架差异,继续往下滚动。
- 尽管Max出生在比利时,但Sophie婚后和Jos、Max一起生活在比荷边境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据我的比利时朋友的说法,那里的人从小就喝从最近的荷兰农场送来的新鲜牛奶。所以Max肯定这辈子都在喝荷兰牛奶。
- 除此之外,我们在直播截图和媒体照片中看到过Max喝的牛奶,【直播截图】 【媒体照片】,那也是一个荷兰品牌。Max是个很长情的人——一旦养成习惯,就会坚持下去。就像红牛一样。他在那里待了十年,从未离开。所以我相信至今他还在饮用同一款荷兰牛奶。
- 牛奶中的激素对肌肉生长,尤其是胸肌,起着重要作用。
- 综上所述,Max的巨胸是荷兰牛奶导致的。
- 顺便说一下,我家有个荷兰奶牛场。我们每天都生产新鲜牛奶,全欧洲配送。订购请访问www.XXXXDAIRY.COM。月供有限。先到先得。
Charles毫不犹豫地点击链接,完成购买。收件人姓名他填了“Arthur”,地址则冷静地输入了Max的。
只要快递一到,他就去邻居家把箱子取走,没人会发现的。
他给帖子点了赞,用游客账号留下一句真诚的“谢谢你”,然后返回搜索页面打开下一个搜索结果。
下一篇文章和他的问题不太对应,但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为什么F1车手应当强化胸肌群
文章很长,看起来很专业。
虽然目前F1车手中,除了他的“干儿子”Piastri之外,没人拥有大学学位,但Charles一直相信正规教育不代表一切。好奇心才是进步的真动力。只要关乎他的职业,哪怕内容看起来再学术,他都会下功夫研读一番。
于是他开始阅读。
作者是一位自称“Spoon博士”的神秘人物,花了大量篇幅分析方程式赛车手们的胸部结构——从年轻的F2小将到围场里的老将。有那么一刻,Charles真心怀疑她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学术研究,毕竟她把Alonso的胸部形容为“陈年佳酿,愈久愈醇”,把他的法拉利队友Lewis形容为“Q弹可口的巧克力奶油派”,还建议George该多去健身房练练。
不过,她后面的措辞变得极富技术性,充斥着"胸大肌"、"胸肋头"、"肌肥大"等术语,把Charles直接看晕了,只好把它当成正经学术论文继续研读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Spoon博士在评估中把他排在倒数第二,写道:
- …Charles的胸部从Alpha Romeo时期的小而单薄,进化成了如今的宽阔饱满。他的胸型美观理想,乳头位置略高,从视觉上增强了训练效果…
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信息。Charles暗自记下:乳头位置会影响视觉效果。
但刚专业分析完他的胸廓曲线,Spoon突然话锋一转:
- …但是,很明显他的胸部基因不如臀部和腿部基因强大。我们可以清楚地观察到,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臀线越来越抢眼,同时腰腹及腿部肌肉分布还很均衡…
Charles皱起眉,决定一会儿就这个话题去问问Andrew。
他继续往下滚动。最后一个评估对象是Max Verstappen。
这位荷兰人在文中占去大幅篇章,Spoon倾尽溢美之辞:
- …Max的胸部在成年之前就已经引人注目。天生较大的骨架让他的身体能够支撑住更多肌肉和脂肪量,而他的胸骨结构使他无需过度训练就能发展胸肌…
接着她批评Max假期暴饮暴食导致肌肉线条模糊,转头又在下一段夸赞红牛防火服的设计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他饱满的胸部。
最后,她得出了文章的核心论点:
- …Verstappen的冠军秘诀?他的胸型具有极高的空气动力学效率,能有效减少驾驶时的阻力…
Charles再次皱眉。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一旦穿上赛车服,面料就把身体轮廓遮得差不多了。胸肌真的还能有空气动力学效果吗?而且他们坐在车里——胸部紧贴着座椅,驾驶舱里根本没什么气流能进去。
他那不算特别聪明的脑袋瞬间充满了问号,但“冠军秘诀”这几个字让他硬着头读了下去。
Spoon上传了一张明显是自己手绘的气流示意图。Max的脸画得栩栩如生,英俊潇洒,而他的胸口周围却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红色箭头。
- …大多数讨论只关注赛车设计中的空气动力学,从不考虑车手或赛车服。这张示意图是为了展示得更清楚。如图所示,在高速赛道上,气流沿着赛车服表面流动。饱满、流线型的胸部结构可以引导气流顺畅地流向肩部,减少乱流。这样一来,可能会有千分之几秒的单圈优势…
千分之几秒。
这个精确的数字瞬间击中了Charles的职业神经。他坐直了身子,表情从困惑变为认真思考。虽然示意图里的Max帅得像博物馆藏品,但那些箭头跟他朋友两岁儿子随手涂的似的,瞬间让这张图变得很不靠谱。
但是,千分之几秒。
诱惑力太大了。
他想象着气流拂过Max胸口那可疑的弧度,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他收藏了页面,打算等调查完成后就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发给工程师们。
做完这些,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胸。隔着休闲服的布料,放松状态的肌肉摸起来软软的,曲线仍清晰可见。
或许…或许他也该把这个发给赛车服设计师,叫他们把衣服做得更修身一些。
然后他打开了下一个搜索结果。
深度调查:Max Verstappen的“女性化”特征及其真实性别之谜
“什么鬼…”Charles又重读了一遍标题,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不,他没看错。这篇文章在质疑四冠Max Verstappen的性别。
开头看起来结构诡异,列出各种推测性的“证据”并配上图片。
比如,Max避免在公共场合赤裸上身,即使脱了,身体结构也经常看不清楚,并配上一张模糊的冲浪照片。
又或者,Max的声音比其他车手更柔和;长期食用辛辣食物可能导致声音沙哑,有助于掩盖天生较高的女性音域。
然后文章就完全跑偏了。
作者脑洞大开,荒谬论证Max Verstappen可能是“女扮男装,在男性主导的F1世界中打拼”,并声称“他那发育良好的胸部可能不仅仅是训练的结果”。
Charles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微张。
回忆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几秒。
一起登上领奖台后Max握手的力度;庆祝时他搭在Charles肩上的手的重量;国歌期间挤来挤去时,结实的手臂肌肉紧紧相贴;私下锻炼后跑着偶遇,Max脱下外套,汗水浸透的深色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些实打实高强度训练塑造出的肌肉线条…
“我都看了些什么鬼东西…”Charles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剧烈的认知失调让他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某种污染,需要神父立刻净化。
这些网友到底在说什么啊?荷兰牛奶可能还有点道理(毕竟他都付钱了)。空气动力学虽然是有点扯,但好歹有示意图和含糊的科学的结构,勉强擦了科学理论的边。但这个又是在?
他立刻关掉页面,甚至清除了浏览器历史记录,就像留在那里会脏了他的电脑一样。
荒谬、愤怒、被深深戏弄的感觉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瘫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Leo的毛发,狗狗睡在他身边。他那鼠尾草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心实意的困惑。
一个清晰的念头划过脑海,他大喊道:
“Am I… stupid?”
是他搜的词不对?还是谷歌算法仅在这个公寓里区域性崩溃了?
他想要的是Verstappen壮硕胸肌背后清楚明了的、和竞争有关的秘诀,而不是这堆荷兰乳制品效应、空气动力学和乱七八糟的性别阴谋论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牛奶钱都付了,犹豫了下,没有取消订单。不过他重新打开了那个橙色论坛,猛地一吸气,狠狠打字:
一个有用的回复都没有!!!
这条带着三个感叹号的评论出现在他的匿名头像下方。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既尴尬又崩溃地把脸埋进Leo蜷成甜甜圈模样的肚皮里,成功把小狗弄醒,然后被热情地舔舐了一万下作为回报。
Charles Leclerc的初步调查以失败正式告终。
Charles终于在另一个论坛帖子里看到一个正常答案,说Max Verstappen的胸部基因显然非常好。
是有道理,但他就讨厌这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Charles Leclerc的胸部基因不够好?
无论在驾驶还是其他任何事情上,Charles从来无法心甘情愿地承认Max比他强。就算Max更强,也只强那么一点点。再多就绝对不能接受。
毫无头绪,Charles决定放上Harry Styles的新专辑,然后给他的教练Andrea发消息。
他在屏幕上编辑了好几次文字,最后终于发了出去:“我的胸还能变得再大些吗?”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把门口等着的意面外卖拿进来,拆开,装盘,海量的奶酪碎往上狂撒,然后端回沙发。他心满意足地享用午餐。
手机响了一声。
Andrea回复:“?兄弟你怎么了?你的胸已经练得非常好了。”
Charles打字回复:“告诉我能不能就行。”
Andrea几乎秒回,附上一个吐舌头的表情:“能,但为什么呢?”
Charles没回话。相反,他翻了翻音乐库,找到他哥哥Arthur Leclerc以前比赛前常发给他的那首歌《Pass the Dutchie》,然后转发给了Andrea。
不到三秒,Andrea发来一张狗的梗图,狂吠道:“搞什么????来真的?”
“没错。我确定。”Charles坚定地打着字。“臀腿优势我要保持,但胸围我也要赢过他。”
Andrea回了一个张嘴大笑的猫:“行啊,从今天开始?你小睡会儿我们就开始训练。”
Charles发了个👌,然后补充道:“据我所知,你是Rupert的好朋友,对吧?”
“是啊。怎么?”
Charles斟酌了一下措辞,删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只发了一个词:“救!”
“???救啥啊???”
“不惜一切代价, 从Rupert那里搞到Max的训练数据和设备参数。”
“?要是得卖身呢?”
“那就为了我卖。”
“操你的。”
“爱你哦 <3。”
Charles不再回复。
Andrea总有办法化不可能为可能。
等Charles吃完午餐、洗好盘子、抱着Leo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在沙发上美美睡了一个半小时的午觉后,他看到屏幕上有一条简短的消息:
🧾👌😎
一种纯粹而简单的喜悦涌上心头。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用甜甜的笑容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成功赢得父母的同情,从而逃学一样。
他瞬间清醒过来,几乎从沙发上弹射起来。Leo被吓得原地翻身,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冒犯了的叫声。
“你太棒了,Andrea!感谢!我已经准备好训练了💪”
Charles飞快打字,俯身亲了亲Leo的头顶表示抱歉,然后重新专注于手机。
在这个节骨眼上获得Max的训练数据,可是决定围场胸臀王者的关键,就像赛前从对手那里拿到遥测数据一样。
反正荣誉嘛,本来就是一个弹性的概念。
再者,这里可没有FIA(国际汽联)来罚人。
Andrea的回复简洁明了,胸有成竹的语气莫名带着几分威胁感:
😤🚴➡️🏠
Charles盯着这些表情符号,忍不住评论:“你怎么用这么多表情符号?这是Lando才会干的事。”
“为什么是Lando?”
“他可是表情符号大师,”Charles打着字,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这是围场里众所周知的老梗,善意调侃现任一号车手的看书难、打字更难。
随后他把手机一扔,冲进卧室换上健身服。整个人精力充沛、力量爆棚,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胸肌暴涨的画面,还有Max在合影时盯着他看的样子。
一丝微笑浮现在他脸上。
半小时后,Andrea出现在Charles公寓门口,一只手拿着骑行头盔,另一只手拿着两瓶东西。
Charles一眼就认出来了。一瓶是功能运动饮料,另一瓶是Andrea自制的绿色健康水,味道诡异且极其难喝。但今天,Andrea没有逼他先吃慢碳和蔬菜汁,反而拿出一台iPad,上面开着一份文件。
“新鲜出炉,”Andrea说着,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杯咖啡。他一边啜饮一边踱步到沙发旁,随意地坐下,用脚轻轻把过于热情的Leo拨到一边,然后得意洋洋地解释他的杰作。
“Rupert的口风也不是特别紧,而且这些基础训练内容又不算机密。我只是暗示说需要帮你调整上肢发力方式,预防肩背伤病…他立刻就同意了。”
Charles一把抢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数字和简短的笔记。重量、组数、次数、间歇、辅助训练…甚至还有些标注了“首选”和“最有效”。数据并不全,显然有所保留,但涵盖了每天训练的主要肌群,其中上肢训练被Andrea重点标记。
他大为震撼。
“一周内恢复到比赛状态…”Charles喃喃道。“在这么短时间内用这种强度…这就是他的秘诀?”
“…好吧,其实,那是因为Max总是跳过恢复训练,所以——”
Andrea试图解释。
但Charles什么都听不见。
“他做很多飞鸟和卧推,”Charles继续皱着眉分析。
“所以他的上胸才这么饱满…”
他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胸。
“…所以我应该——”
Andrea清了清嗓子,试图扯回他原本设计的训练计划上来。
“这些动作你本来就有做。不过考虑到你的先天条件和提的要求,我会加强对你上胸和胸中缝的训练。这样视觉上会更饱满,整体发展更均衡,强度也仍然适合你。”
“Andrea,”Charles显然没在听的。他抬起头,眼睛发亮。
“从今天开始,我们根据这个…参考框架来调整。重量可以慢慢加,但训练频率和整体结构必须跟上。”
Andrea抱起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我就知道你没在听…好吧。你确定?他的恢复能力可能就像他的驾驶风格一样。跟他上一样的训练强度可能会把你练废。”
“我确定。”Charles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训练和恢复这些我擅长。另外,臀腿日保留,而且要加码。”
他想起Spoon博士的犀利点评,补上一句:“特别是上臀和侧臀,线条得突出。”
Andrea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好吧。你是老板。但安全第一。我们按我的计划来,按摩恢复费翻倍。”
“嗯哼。”
由于私人健身房还没建好,他们只能去了楼里的公共健身房。好在使用率很低,空无一人。
Charles练得像着了魔。每个动作都做到力竭。
“…Max真的那么重要吗?”Andrea终于问道。
“当然,”Charles做着哑铃卧推,咬着牙回答。
“他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我是说,”Andrea轻轻托住他的手腕,防止他脱力砸下,
“你对他的关注感觉有点——”他顿住了。
“算了。”
“什么?”Charles做完一组,放下哑铃,好奇心被点燃。
“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是说,Charles,你不觉得你对Max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吗?”Andrea斟酌着词句,“你的视线总会落在他身上,还一点儿坏心思都没有。”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太在乎他了,但不是出于嫉妒?”Charles困惑不解,“说我完全不嫉妒那太假了,但更多的是…羡慕?或者不服。但这很正常啊,不是吗?我们是车手。只有一个冠军。我想从所有方面击败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Andrea叹气,挠了挠头。
“Charles,你想想。换个人你会这么在意吗?别说什么Max是现在最成功的车手。你会同样盯着Lando Norris吗?他刚拿了世界冠军。腹肌也很不错。”
“Lando不一样…”Charles低声道,更困惑了。
“或许不一样的是Max,”Andrea直言不讳。
“我比谁都更清楚你们的关系。Lando夺冠后,你挤过人群去祝贺他。但换成Max,你连发个‘恭喜’都觉得浑身别扭。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
“那不就是嫉妒吗?我从来都不擅长隐藏情绪…”
Charles仔细拆解着内心,却像只被缠进布料里的猫,越理越乱,彻底迷失。
“或者…”
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会是说我爱上了——”
Andrea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爱上了Lando?Lando Norris?”Charles揉着鼻子,听起来有点崩溃。
“不可能。就算我喜欢男的,Lando和我也是完全清白的——除了那次我在语音里给他狂发一百个吻和五十遍“我爱你”让他带我游戏上分——”
“呕,要点脸吧Charles,”Andrea一脸嫌弃,“打得菜就要承认。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我不懂,”Charles叹气,“而且你不是第一个说我可能有点喜欢Max的人。但我没法喜欢他。我说过——他恨我,就像我恨他一样。”
“Hated。过去式。你的英语真烂。”Andrea纠正他,“所有人都能看出你们俩互相迷恋。Lestappen这tag能活到现在不是没理由的。”
“嘿——迷恋?”Charles嗤之以鼻,“所以Max也迷恋我?我们只是同事好吗?我们小时候开卡丁车有点过节。Andrea,你现在听起来像我们的女粉丝。无意冒犯,但她们比你可爱多了。”
“好吧好吧。”Andrea举手投降,“你的肌肉冷下来了。下一组。”
Charles把未解谜题抛到一边,一门心思扑在扩胸训练上——像拥抱一棵巨树般挤压胸部。他咬紧牙关,龇牙咧嘴地发力。
“感觉怎么样?”做完一组后Andrea抱着手臂提问。
“加负重,20次做到趴,还行?”
“…很棒。”Charles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燃烧。”
确实在燃烧,而且在生长。
“好。那我们就坚持这个计划。”Andrea给杠铃加片。
“祝你好运,希望你这场单方面的‘竞争’顺利。愿Max从此看见你那傲人的胸臀就再也挪不开眼。”
“…恶心。”
Charles想踢他,但累得抬不起腿。他只好虚弱地比了个中指。
接下来的几天,在返回马拉内罗开模拟器之前,Charles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训练状态。但他身体的反噬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剧烈。
连续三天高强度摧残后,某天早上Charles醒来,胸肌硬得像两块死石头。他的手臂僵直酸痛。任何涉及到上半身的动作,比如开个门、端杯水,甚至和Leo玩个拔河,都让他龇牙咧嘴。
他脱下衬衫,在镜子里检查训练成果。显然,三天时间还不足以看到明显进步。他的胸部看起来更像是肿了而不是发育了。
但法拉利车手不会轻言放弃。他已经习惯了在赛道上开拖拉机。
于是他偷偷多练了一组轻量级的俯卧撑,盼着血流加快能缓解酸痛。
报应出现在他返回马拉内罗开模拟器的那天。
固定在仿真驾驶舱中,Charles试图无视上半身尤其是胸肌处传来的钝痛感。最初几个弯道还算顺利——靠肌肉记忆和核心力量硬撑着。可一旦赛道需要更快、更大幅度的手臂交叉和激进的救车动作,问题就来了。
在一个高速右弯,他需要迅速向左打方向,然后立即回正。就在左臂向内拉的瞬间,一阵剧痛从左胸深处炸开。
“呃啊!”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虚拟赛车轻微晃动,轮胎擦到路肩,损失的时间微不足道,但足以被记录下来。
“你还好吗,CL?”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是Lewis。
他拿着一杯素食果汁,一看就是刚练完模拟器。Charles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硬挤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嗯嗯,没事。”
这位七冠比他大十二岁。Charles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在他面前本能地装镇定。
“你有事。”
Lewis等他爬出模拟器,温柔地笑着轻拍他的头。
“练太多了?让Andrea别抓这么紧。”
Charles内疚地点点头,迅速转移话题,讨论起模拟器反馈结果。
但谈话中Lewis偶尔挑起的眉毛只加深了Charles的不安。那平静的目光仿佛无所不知,就像老师看着学生撒谎一样。
他绝不可能告诉Lewis,自己练成这样是为了拥有围场第一胸和第一臀。
为了那种事搞砸模拟器工作也太尴尬了!
从马拉内罗回来的那个下午,Charles睡了整整十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他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下一秒胸肌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硬拖着身子下床,洗漱,艰难地套上一件连帽衫。
“没事。这就是变强的代价,”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胸口那客观上看来的确比以前饱满的地方。这是一种小小的自我安慰。
他正吃着简单的免煮早午餐,做饭这种事他压根儿不会。Leo焦急地在门口打转,然后又跑回厨房岛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Charles的脚踝,圆圆的深色眼睛里充满期盼。
Charles叹了口气,匆匆吃完剩下的食物,认命地拿起牵引绳。
或许遛狗这种轻量级活动能促进血液循环。或许可以缓解上半身的僵硬。
公寓楼下的海滨公园一向风景如画,但今天Charles基本视而不见。他走得比平时慢,姿势微妙的别扭。
他让手臂稍稍远离身体两侧,肩膀向前耸着,避开碰到酸痛部位上的衣料。
Leo当然不在乎(也不理解)这些。短腿欢快地小跑着,牵引绳绷得紧紧的,差点把走神又酸痛的主人拽得失去平衡。
“不,Leo。慢点,”Charles低声说,试图念出“坏狗狗”的咒语。
Leo慢了下来。Charles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零食作为奖励。
“好孩子…”
Leo还没嚼完,耳朵就猛地竖了起来。他盯着Charles身后,警觉起来。
“什么——”
“不!慢点,Nino!”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沙哑声线。一只深棕色的长毛腊肠犬闯入视线,乐颠颠地喘着气。Leo看到另一只狗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前冲,拽着Charles一起。
Charles踉跄了一下。突然的拉扯让胸口一阵剧痛,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了一瞬,短暂但显而易见。
他转过身。
果然。
Max Verstappen。
荷兰人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完全不像他在围场里的样子。看起来刚做完某种低强度训练。他的金发在阳光下柔软蓬松,很像Leo的毛发。
不知怎的,Charles觉得Max看起来像个新鲜出炉的可颂。
这念头不请自来闯入脑中,转瞬即逝。他当即想装瞎,但为时已晚。两只腊肠犬早已扭成一团,热情地互相嗅着,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两位主人被迫相隔一步站住。彼此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弥漫着一种熟悉的、赛道外的局促感。
“嘿,”Max先开口,目光从兴奋的狗狗身上转到Charles脸上,在他僵硬不自在的姿势上停留了半秒,足够漫长。
“嗨。”Charles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他甚至尝试了若无其事地笑一下,可疼痛导致那笑容显得有点僵硬。“遛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显然Max在遛狗。他在心里默默咒骂自己。
“对。”Max点头,目光落在草地上打滚的Leo身上。“它看上去很开心。”他顿了一下,显然在寻找礼貌的闲聊话题。“Leo的毛色真不错。很金。还顺。”
Charles点点头,然后不假思索地开口。
“谢谢。就像你的头发一样。”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Charles眼前一黑。他想扇自己。
“我——呃——我是说Leo的毛发就像你的头发一样。我的意思是——抱歉——我不是说你是Leo——”每分每秒,他越挣扎越狼狈。
“没事的,Charles。”Max笑了,打心眼里觉得有趣,冲他眨眨眼。那双蓝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暖意,“当只狗也不错。狗狗猫猫不会想那么多。”
Charles放松下来,回以微笑。“没错!而且Nino的颜色——呃——也很不错。就像…巧克力?Nutella那种?”他研究起那身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浓密棕色毛发,找寻一个不那么荒唐的比喻。“很帅。”
“谢谢。”Max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巧克力还是Nutella,说不清。然后他补上一句,“像你一样。”
Charles弯下腰拍拍Nino的头,避免发生眼神接触。
极度尴尬的沉默笼罩着两人,只听得狗狗们快乐的嗅闻声和轻声犬吠。Charles感觉胸口又疼了,这次可能是因为紧张。他的大脑从未在赛道外转得这么快过。
他在犹豫要不要打破这一刻。或者逃离。
Max随意地靠在海滨栏杆上,舒适地调整了一下重心。他瞥向远处的街道,然后轻描淡写、几乎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知道附近哪家gelato店不错吗?我对这片街区还不太熟悉。”
Charles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Gelato?当然知道!”他直起身,所有不适都被抛到脑后。语速加快,双手比划着,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沿着海岸走大约十分钟,有家店叫Il Piccolo Paradiso。他们的开心果口味是摩纳哥最好吃的,正宗,特别浓郁。如果你想要水果味儿的,就往前走两个街区右转,Sorbetto del Mare家的海盐焦糖和柠檬雪芭夏天吃真是一绝…”
他继续说下去,列出口味、配料,甚至提到一家店主有只和他同名的猫。
Max安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插。他甚至调整姿势靠得更惬意些,眼神饶有兴致地专注于Charles比划的双手和明亮的表情上。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僵硬消散了。
Charles很好懂,像只藏不住情绪的猫。Max见过他在赛道上全神贯注的样子,发布会上滴水不漏的样子,竞争中锋芒毕露的样子。但这个版本的Charles对他来说很罕见,开心地絮叨着冰淇淋。叫人心动。
当Charles谈论起热爱的食物,他会无意识地舔唇,眉毛生动地扬起。才分开一个假期,他看起来更漂亮了。
也更危险了。
“…所以说,你真应该去试试的。”Charles终于说完,脸颊泛红。
然后,仿佛顺理成章似的,他脱口而出,“我们现在去吗?Il Piccolo Paradiso这会儿应该不会很挤。”
他愣住了。
邀请Max Verstappen去吃冰淇淋?这是个未知领域。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强装镇定,砰砰心跳。
Max打量着他。一丝戏谑的神色从他眼中闪过。虽说他考虑了一秒,但对Charles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然后点点头。
“行啊,”Max轻松地说。“听起来不错。”
Max现在不怎么出门探索美食了。年过二十五岁的他,早已把派对男孩的人生挥之脑后。如今他的世界只剩模拟器、宠物和比赛。
但此刻,看着Charles因为一个简单的邀请而眼睛发亮,又带着希望和不确定,这个想法变得更有吸引力了。
他想看看Charles Leclerc在冰淇淋店里是什么样子。
这绝不是单纯为了冰淇淋。
“太好了!”Charles说,对冰淇淋的渴望战胜了其他一切,甚至包括他和Max并肩站着吃甜筒的诡异画面。
他去拿Leo的牵引绳,胸口抗议般地再次抽痛起来。Nino和Leo依旧缠成一团分不开的狗狗球,欢快地滚来滚去,对呼唤毫不搭理。
几次尝试失败后,Charles放弃了,尴尬地站在Max旁边,看着这场混乱的狗狗社交。
“你有零食吗?”Charles不好意思地问道,“Leo只听食物的。”
“Nino。”Max平静地说,声音并不算特别响。
棕色腊肠犬立刻竖起耳朵。他看了眼主人,又看看玩伴,然后乖乖地小跑过来,整齐地坐在Max身边,仰头望着。
被独自留下的Leo转了一圈,疑惑地发出几声焦躁的短吠,然后匆匆跑了回来。
“你不太擅长驯狗啊。”Max温和地评价,眼中闪着笑意。
这戏谑又了然的语气让Charles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脸颊发烫起来。
“是啊…不像你,”他低声道,“你是个好主人。”
Max没有移开目光,看着Charles微微泛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睛,稍微凑近了些。
“我是,”他轻声说,“一个好主人。”
Charles搞不懂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他只能脱口而出,慌慌张张地岔开话题,“行,那、那就走吧!”
他迅速转身,带着Leo快步走向远处的街道。Max迈着轻松的步伐跟上,Nino小跑在他身侧。
他们公寓所在的住宅区极其私密,按摩纳哥的标准来看,算是相当宽敞了。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精品小店集聚区。
一路上,Charles化身热情的美食向导。作为比Max早搬来一个多月的“资深居民”,他自信地点评着各家餐厅的优缺点,最终推荐了一家牛排馆,声称绝对符合Max的口味。
大多数时候,Max只是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听起来你也没搬来多久,怎么已经对周围了如指掌了?还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这么在意我?”
“呕,拜托,Max,”Charles说,“咱们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车手晚宴上,我们不是总挨着坐吗?”
Max哼了一声,表示满意。
“好吧,随你怎么说。但是Charles,你的教练准你吃这个吗?”他调侃道。
“这个嘛,”Charles答道,“只要我训练够了,就没问题。”
“训练”这词一下子触发了某根弦。他的神经紧绷起来,想起了自己的竞争计划。
Charles假装随意地扫了眼Max的上半身。宽松的连帽卫衣把他的身形遮得七七八八。在衣服底下,Max看起来…正常。非常正常。和照片里那冲击力十足的画面相去甚远。
Charles一阵心痒,挠不着还不得劲儿。他想亲眼看看。
“你刚才说,”Charles干咳一声,熟练地岔开话题,明明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心脏却砰砰直跳,“你不太逛这片区域。所以…你基本都宅在家里?我是说,不工作的时候。”
他保持语气轻快、好奇。中立。别无他意。
“对,大多数时候,”Max简洁地回答。他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在Charles身侧,任由Leo和Nino在前面打闹嬉戏。
“哦…”Charles拖长了声音,大脑飞速运转。“待在家里挺好的。安静。你家应该…设备挺全的吧?我是说——健身方面。”
他显然不是个好演员。自信弥补不了技巧的欠缺。但Max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这一连串问题,可那眼神不知怎的让Charles莫名心虚。
“对。我有个健身房。虽说是些基础设备,但我需要的东西都有。”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很方便。”
Charles内心狂叫,双手捂脸。
所以他在私人健身房训练。他不公开。我就知道。
猜测被证实的兴奋与无从接近的绝望,霎时混作一团。
就在那儿。他自己家里。这意味着所有那些神秘数据都是在那里诞生的。我永远都无法近距离看到他是怎么练的,包括他的表情、姿势、用来打造那副胸肌的任何黑魔法。
感觉像自己的宏伟练胸蓝图少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噢…那很棒。确实很方便,”Charles机械地应了一声,目光早已涣散。Max后来说了什么,天气,或者狗狗,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私人健身房、秘密训练、进不去”。
他走了神。脑中想象Max在那个禁闭空间里,大汗淋漓,胸口在负重杠铃下起起伏伏。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或者全是一种别的什么感受,攫住了他,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发紧。
他心不在焉地带着Max和过度亢奋的狗狗一直往前走。
去冰淇淋店的路突然感觉比以前漫长许多,胸口隐隐的抽痛随着失望不断发酵,愈加尖锐。
Max说自己不太熟悉这片街区是真的,但他突然开始好奇美味冰淇淋店,绝对是假的。
他不喜欢四处闲逛,也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即使约会时也一样。不止一位前任抱怨过他的约会点子有多乏味,基本就是宅在家里。有些人甚至当面质问他,是不是只想要肉体关系,根本不想公开。
Max的回答总是很简单。他只是不喜欢把私人生活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被拍到了,好吧,那就公开的。否则,就顺其自然。
但如果是和Charles在一起,不知为何,感觉就不同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如果Charles想在直播时吻他,他可能也不会介意。尽管他们现在甚至还没约会。
Max喜欢Charles。这压根不是秘密。从他毫不收敛的追随的目光、下意识的肢体接触、采访中藏不住的真心里,都能看出来。
唯一看起来根本不把这件事当真的就是Charles本人,他将整件事当作一档大型的、长期播出的真人秀,剧名叫“友善竞争”。
这个想法让Max很无奈。Charles喜欢男人。这很明显。但他每次都自动把Max归类为竞争对手,从没当过潜在伴侣。
Max真心不理解。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两个人更适合在一起的了。
还有哪对情侣出生就差半个月,五岁相遇,一生竞争,最终从事全球只有二十二个人能做的职业呢?
…哦对。不是情侣。
他们是对手。是灵魂在同一频率上共振的对手。
真到了那个地步,对手和恋人的界限就变得非常模糊。除了不上床,恋人能做的事对手几乎都能做。
所以Max不着急。即使Charles情感上迟钝如石头。如果他们注定属于彼此,那么现在所有的等待终有一天会化作前菜。
他听着Charles在旁边念叨街区的那些琐事,比如哪家面包店开了半个世纪,周三做特供可颂;目的地的冰淇淋店的开心果酱产自西西里某个特定地区,年产量有限,你非尝不可。
阳光洒在他柔软的棕色卷发和灵动的侧脸上。Nino和Leo在前面小跑,牵引绳松松地握在他们手中。
Max安静地看着,眼眸半垂,心满意足。这个来自摩纳哥的男人就像一本摊开的图书,插画鲜明,每一种情绪和喜好都明明白白写在书页上。
他甚至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小细节。
比如Charles路过商店橱窗时,会快速偷瞄他们的倒影,检查完两人的上半身,又迅速移开视线。还有,比划到一半时,有时他的动作会僵住,眉头短暂一蹙,像在强忍什么不适。
Max默默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冰淇淋店正如Charles所描述的那样。这会儿店里很清净。暖黄灯光,甜腻空气,展示柜里装满光泽诱人的宝石色调冰淇淋。Charles对它的喜爱显而易见,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热情地用混着法语和意大利语词汇的英语安利口味。
“…Charles?”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同时转身。
当看清他们的脸时,她倒吸一口气,用手捂住嘴,用舞台腔低语道:“OMG——还有Max?”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Charles立刻切换成他熟悉的公关微笑,酒窝全开,杀伤力十足:“嗨!这里的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Okay——okay——我只是想——”女孩手忙脚乱地找手机,然后又找包。
“你想要签名吗?”Charles熟练地问道,瞥了眼店员。店员显然习以为常,递过来一支笔。“我们可以签在你的衣服上吗?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们。
Max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拍照也可以,”他从容补充道,“只是今天别发出去。”
“没问题!老天啊,我太幸运了——”
她递过手机。Max打开前置摄像头,Charles和Max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快速地拍了一张照。
Charles在她衣服背后签了名,把笔递给Max。
他们手指相触。仅仅短暂的一瞬。Max的手滑过Charles的指节接过笔。
“那我签在Charles旁边,”他若无其事地说,在Charles名字的左边写下自己的名字。“你的名字是?”
“呃呃——啊!Naomi!”她脱口而出。
Max又加上:To Naomi,玩得开心❤️
那颗心写得稍微低了一点,正好在他们两个名字之间。
“好了。”他把笔递回去,礼貌地点点头。
Charles偷瞄了他好几眼,清了清嗓子:“我请大家吃冰淇淋,我真的很推荐——”
Max注意到Charles脖子和耳朵上悄悄爬上的浅红色,暗自发笑。
Charles给自己点了海盐焦糖配意式浓缩碎,给Naomi点了柠檬香草,并在强烈推荐下给Max点了开心果味。
“你们会感谢我的,”Charles自信地宣布,转身拿着三个甜筒,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他说的是复数的“你们”,但Max知道这是对他说的,仿佛选对了口味亦是一场个人胜利。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和Naomi道别,往公寓方向走去,最后到了海滨公园。在水边长椅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在海港上熠熠闪光。他们并肩坐着,保持礼貌距离,一门心思吃着甜筒。Leo和Nino乖乖地趴在他们脚边,嚼着Charles掰给它们的华夫饼碎。
好几分钟,仅剩静谧。只有舌头舔舐冰淇淋的细微声响,还有身旁大海的潮声。
Max真心享受这个开心果味。浓郁、坚果香、特别好。他转身想说——然后停住了。
Charles机械地吃着,但他的目光…在其他地方。
更具体地说,是落在Max的胸口那儿。
不是盯着。是偷瞄。
他的眼神从Max粗壮的赛车手脖颈移到锁骨,然后飞速望向大海,又望向Leo,再悄悄移了回来,仔细描摹Max胸肌的外轮廓。嘴唇抿紧,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严肃的分析。甚至连冰淇淋都忘了舔。
Max的困惑变成了兴趣。
他想起之前那些古怪的目光。想起公关经理私下警告他远离某些话题之前,他半瞟到过的奇怪网络流言。
一个理论开始形成。
他真的很想笑,好想检查一下Charles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没有打断,而是故意动了动。柔软的卫衣布料在胸口绷得更紧。他举起拿着甜筒的手臂,随意地伸展,肌肉随着动作一紧一松。
不出所料。
他眼角余光捕捉到Charles的眼神瞬间聚焦。那双大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扭过头,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过了一秒,他又皱起眉,陷入沉思。
太明显了。刺眼的明显。
有点可爱。
Max吃完最后一口,随口问道:“巴塞罗那测试结束了,下一站是巴林。法拉利对新套件的模拟结果乐观吗?”
根据经验,答案应该是专业的、谨慎的、滴水不漏的。
结果——
Charles惊得一颤,像是从沉思中被拽出来。他转过来,绿色的眼睛失焦,直直盯着Max。
或者说——
盯着Max的胸口。
狗狗们玩耍的动静突然变得很喧闹。
Max看见Charles的嘴唇动了。一个词蹦出来,异常清晰。
“好大。”
然后,仿佛他的大脑拼命试图自动补全句子。
“…你的胸。”
你的胸好大。
空气凝固了。
连Leo和Nino都抬起头。
Max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他准备好的反应。
他的脸迷茫了半秒。然后勉强咽下一声笑,嘴角背离本意地向上翘起,一边眉毛高高挑起。那双蓝眼睛闪着光,满是戏谑和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Charles完全清醒过来,然后立刻崩溃。
血色从脖子涌上来,漫过脸颊,盖住耳朵。
“噢…”Max拖长了声音,细品这一刻。“谢谢…?想感受一下吗?”
Charles炸了。
他弹射得太快,差点撞翻剩下的甜筒。
“不!我是说——那不是我想说的!”他的手疯狂挥舞,眼睛瞪大。Max 半信半疑地觉得他是在试图联系外星人离开这个星球。“我是说——你的训练成果!非常瞩目!练得很好!特别——呃——身体倍儿棒!”
他拒绝看Max,弯腰去摸索Leo的牵引绳,两次都没摸到。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了!我走了!拜!”
可怜的Pascale现在成了借口。他甚至懒得想个更好的借口,抱起满是问号的Leo就逃了,头发在风中飞舞。
Max留在长椅上,看着Charles消失在公寓楼里。
沉默。然后——
“噗——”
他终于忍不住了。
起初只是肩膀颤抖。然后是真正的大笑——低沉、毫无拘束——直到他不得不捂住眼睛,胸口震动得厉害,引得Nino困惑注视。
天啊。Charles Leclerc。
难以置信。
当笑声终于平息,Max擦了擦眼睛,嘴还咧笑着。他拍拍Nino的头,喃喃道:“好吧…这确实没想到。”
他站起来,扔掉垃圾,踱步向大楼走去,还在咧着嘴笑。
如果羞耻能具象化,Charles确信自己已经被它紧紧包裹得无法呼吸了。
距离那天下午的意外邂逅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Leo和他都吃过了晚饭。他甚至提前进行了车队2026年赞助商的公关会议,想拼命忘掉之前发生的事。
没用。
他瘫倒在沙发上,把脸深深埋进靠垫里。Leo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轻轻呜咽了一声。
你的胸好大。
想感受一下吗?
这两句话,连同Max满是戏谑笑意的蓝眼睛,以及Charles自己语无伦次、惊慌失措的逃离,在他脑海里像4K画质的灾难回放画面一样循环播放。至少一百遍了。每一次都让他想当场蒸发进海风和海浪声里。
“不——Charles!你是傻吗?”他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在那种情况下?这比在全场观众面前赛车失控还要尴尬一百倍。现在Max会怎么看他?一个痴迷肌肉的白痴?一个毫无边界感、对他身体病态执念的怪人?
正当他自我折磨时,一个顽固的念头像礁石一样突兀地硌在脑海里。
但是…他的胸肌看起来真的…很有效果。
饱满、有力的线条。即使透过连帽卫衣也能感受到那个厚度。他不想承认,但胸确实看起来比自己的大。
竞争意识在羞耻的灰烬中重新点燃,像台引擎一样轰鸣着重启,当然不是法拉利的引擎。他以最惨烈的方式输掉了今天的社交战役,但关乎胸部尊严的战争,他绝不认输。
他是Charles Leclerc。他不会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尴尬而停止追求进步。
他猛地在沙发上坐直身子。头发看起来比Leo的还乱,可眼睛却灼灼生辉。
回避和害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数据,核心细节。互联网不可靠。拐弯抹角的计策失败了,还导致了传奇的社死现场。好吧。那他就直白点。他会诚实些。他会提出交易。
他拿过手机,打开消息。他和Max的最后一条私聊是在去年年底:Charles问为什么没在FIA年度晚宴红毯上看到Max,Max回道他病了,Charles让他好好休息。对话结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删除。重打。再删除。
他不能听起来绝望,不能听起来奇怪。这必须看起来像精英运动员之间进行的严肃、专业的技术交流。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发送了。
听着,Max。我已经研究过了【细节省略】,你的胸肌发育得异常离谱。我需要你的训练细节【他列了几个关键点】,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任何营养或补剂相关的策略。作为交换,我可以分享我的臀腿训练法。公平交易。
手机像手榴弹一样被他扔到沙发那头。心脏猛烈撞击着肋骨。一半是余下的羞耻,一半是孤注一掷的紧张。
Max会怎么回复?
Charles不知道。
但如果Max无视他,他就去敲他的门。如果Max嘲笑他,他就去敲他的门,然后一拳打在他脸上。
Max在跑步机上热身时收到了消息。
他的手机在哑铃架边缘震动。他停下机器走过去,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喝了口水,解锁屏幕。
一条来自Charles的消息弹了出来。他挑起眉毛。
Charles向来把他牢牢挡在个人社交圈外。他们不是那种会随意私聊的关系。
他看了下消息。如果忽略前提的话,确实语气严肃,逻辑清晰。起初,他疑惑皱眉。然后,下午海边长椅上那荒谬的场景突然闪回脑海——
你的胸好大。
“噗——咳咳!”Max被自己的笑声呛到。他扔掉毛巾,靠在机器上,肩膀颤抖着试图忍住。
哦。
原来如此。
一切都水落石出。飘忽的目光。尴尬的健身房提问。甚至更早——Andrew通过Rupert传递的模糊询问。
Charles最近所有偷偷摸摸、犹豫不决、明显有话却不说的行为,突然有了一个清晰、合理、且极其好笑的解释。
他不是在计划挖Rupert的墙角,也不是在对Max酝酿什么新的、难以启齿的心思。
他只是入了迷想要弄清楚如何让胸肌变大,以此击败Max Verstappen。
这…
Max摇摇头。
这完全就像Sassy,他那只有着漂亮皮毛和糟糕脾气的猫。Sassy想偷桌上的虾时,也是这么做的。随意地绕圈。假装不在乎。眼睛锁定目标,爪子抽动着,确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每一个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了愚蠢可爱的小毛脸上。
Max是出了名的猫奴。他真心实意、深深地喜爱这种行为。
Charles现在可能在手机另一端踱步——就像Donut被抓到做坏事一样。挺起身子,佯装无事。
Max觉得这一切有趣极了。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他擦过手,快速打字。
怎么不亲自来看看?我正在锻炼。想来吗?
他点击发送,开始想象Charles脸上的表情。
他百分百确定Charles会来。因为Sassy总是这样。
十秒后,屏幕亮起。
Charles: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