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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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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09
Updated:
2026-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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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8
Chapter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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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gallavich]护林员与狐狸狗

Summary:

Mickey捡了一只狗,越看越像他前男友。

真小狗Ian×护林员Mickey

众所不周知,我是个爱狗塑家1的人,所以小狗Ian隆重登场,Mickey或将成为福瑞爱好者()

Chapter Text

  1

  群山屹立,与灰蒙蒙的天空接壤,大片大片杉木从山脚密密麻麻铺到雪线,像生长在这片古老土地的毛发一样浓密厚实。再往上是终年不化的积雪,留下一块块白斑,填补于毛发的沟壑里。

 

  循着这些深深浅浅的沟壑向下看,一个匀速移动的小点跃然眼前。随着视野拉进,小点便慢慢拉长放大,变成一道人影。

 

  那是个身穿橄榄绿制服,头戴灰棕色毛线帽的年轻男人。他牵着一只膘肥体壮的高加索,在坎坷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皮靴踏在腐朽的树枝上,留下咔嚓咔嚓的尾音回荡在寂静的山林,偶尔惊起几只渡鸦,扑棱棱腾空而起,转眼消失不见。

 

  经过一颗粗壮的松杉时,高加索慢慢停了下来,摇着尾巴在男人身侧绕圈。

 

  “累了?你这懒狗,半小时前不是刚休息过吗?”男人嘴上嫌弃地骂着,手却习惯性地在狗头上胡乱揉搓了一把。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根牛肉干,故意伸到它面前晃来晃去。

 

  狗立刻激动起来,前爪搭在男人胸脯上,差点把他推倒。

 

  “The fuck……No,Penny。”男人高举肉干,对大狗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Sit down。”

 

  Penny不满地叫了两声,不情不愿坐下,圆溜溜的小眼睛仍然紧紧盯着香喷喷的肉干。好在主人也没有让它等太久,利落撕开包装向前一抛,牛肉干精准落在了狗嘴里。

 

  “Good girl。”男人弯腰拍拍Penny的脑袋。俯身间,一块银色的金属名牌从外套领口滑出来,上面清晰地刻着:Mikhailo Milkovich。

 

  这是他在阿拉斯加州担任护林员的第三年。和无数个平常日子一样,他和他的狗,走在回家的路上。

 

  2

  Mickey打算在松杉附近随便找个地方稍作休整。他挑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扫干净上面的雪,坐了下来。

 

  Penny吃完牛肉干又来拱他的手,冒着热气的舌头一个劲往他脸上甩,Mickey知道它渴了,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倒在盖子里,自己顺手掏出便携式小酒壶喝了一大口,再一回头,壶盖的水已经被Penny舔干净了。

 

  他又添了些水,站起来向下眺望,来时的路被林子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依稀看到山脚延伸出的一条灰白的线,那是流往阿拉斯加峡湾的山泉,还没有完全冻上。更远处是连绵的山,一座接一座,没有尽头。

 

  Mickey抬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垂落山峰,比刚刚又厚了几分。

 

  要下雪了。

 

  他在这一带巡逻三年,早就学会从云的形态判断天气,从灰中泛青的颜色来看,多半还是场大雪。

 

  风带着湿气吹在他脸上,冷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收拾东西继续走。

 

  离山下更近,路也变得宽敞,这几天温度忽高忽低,积雪冻了融,融了又冻,地面坑坑洼洼的,全是各种动物留下的脚印。

 

  Penny跑在前面撒欢,四处嗅闻,偶尔有松鼠从一颗树窜到另一棵树,她就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她很聪明,从来不追抓不住的东西。

 

  Mickey看着她毛绒绒的背影,想起刚来的时候也是冬天,雪比现在厚得多,他有一次巡山差点踩空掉进雪坑,那时候Penny才几个月大,硬是把他从坑边拽了回来。

 

  现在她已经是个八十公斤的大家伙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像个移动的小坦克,体型稍小的熊也不敢近身。

 

  “慢点。”Mickey喊道。

 

  Penny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摇着尾巴折返回来,她突然停下,耳朵竖起,警觉地盯着林子深处。

 

  Mickey反应迅速,立刻拔出背上的霰弹枪,拉开枪栓,一步步慢慢靠近。

 

  山林很安静,除了风声和远处的鸟叫声,什么也没有。

 

  Penny往右转过身去,低下头使劲嗅了两下,鼻翼剧烈颤动,然后开始往那个方向走,边走边回头看他。

 

  Mickey端着枪跟在后面。Penny跟他巡山两年多,规矩得很,从不乱跑,她现在这个举动就代表前面藏着什么东西。

 

  穿过整片灌木丛,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这里的林木遮天蔽日,地上层叠堆积了数年的落叶,像踩在排泄物上一样恶心。Penny继续带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主人的位置。

 

  又爬上一个缓坡,眼前稍微开阔了一些,一棵巨大的云杉立在前头,树冠高耸入云,树干粗得要两人才能合抱,树底下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什么动物刨过的豁口。

 

  Penny停在坑边,尾巴摇得欢快,冲着浅坑发出阵阵短促的吠叫。

 

  Mickey骂骂咧咧绕开横在脚边的腐木,目光越过障碍物。

 

  一抹红棕色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3

  Mickey怔住了,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他把枪甩到身后,快步上前。

 

  坑正中间有一只半大的狗,缩成一团,合着眼,脑袋深深埋进蓬乱的尾巴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裸露在外的红棕色皮毛黯淡无光,脏到打结。

 

  Mickey屈膝蹲下,摘下手套伸手摸了摸,还是热乎的,但瘦骨嶙峋,脊背上的骨头隔着薄薄的皮根根凸起,伴随微弱的呼吸艰难起伏。

 

  Penny凑过来,湿漉漉的大鼻子在这只半死不活的狗身上哼哧哼哧喷着白气,但它仍然毫无反应,若不是还在喘气,Mickey几乎以为它已经死了。

 

  “这又是哪个傻逼落下的。”Mickey捏住Penny的嘴筒把她推到一边,抱怨道,“净他妈给我找事。”

 

  ​通加斯国家森林一直是旅游胜地,每年都有不少登山客带着宠物狗来原始荒原挑战所谓的人类极限,于是爱犬走失的事情也时有发生,Mickey作为护林员,给游客擦屁股也是他的主要职责之一。

 

  今年下雪封山前来了好几批人,这只狗八成就是他们丢的。

 

  一群蠢货。

 

  Mickey的手穿过小狗干瘪的肚子,小心翼翼托起瑟缩的身躯。它比看起来轻得多,也不知道在这荒山野岭流浪了多久,没吃没喝又天寒地冻,能活到现在算是命大。

 

  他盯着脏兮兮的红色毛发,有些恍惚,鬼使神差地抚摸它眼下的绒毛。

 

  “你他妈还挺幸运,huh?”他举起小狗,“再跑远一点可没人能找到你。”

 

  起风了,细碎的雪沫开始在林间横飞,扑到小家伙的身上,它冷得瑟瑟发抖。Mickey利索拉开制服拉链,把狗塞进怀里贴紧胸口,只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耳朵,一下下轻蹭他的下巴。

 

  “走吧。”Mickey拍拍Penny的脑袋。

 

  4

  果然下雪了。开始是稀稀落落的几片,很快便连成了密不透风的白幕,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砸。Mickey加快脚步,但路变得很不好走,原本就不明显的山径被浮雪盖住,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未知的陷阱上。

 

  Penny跑到前面开路,Mickey就跟着她,怀里抱了一个脆弱的小玩意,他没法保持平衡,只能把重心放低,弓着腰但步履稳健。狗的体温回升了一些,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

 

  Mickey低下头,只能看到一团沾着雪的红毛。

 

  完全一样的红色呢。

 

  这个颜色原来这么大众吗。

 

  5

  不知过了多久,白茫茫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小屋亲切的轮廓,Mickey长长舒了一口气,撞开门冲了进去,积雪从他肩头扑簌簌落下。

 

  屋里只比外面暖和一点,Mickey临走时放到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烧尽。他把狗放到壁炉边的地毯上,颤抖着手往炉膛里添柴点火,指尖冻得又青又紫,连拨火棍都握不稳。

 

  火苗终于在碎木屑上噼里啪啦地窜起,Penny甩干身子,挨着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趴下,慢慢舔他的脑袋。

 

  Mickey冲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热水携着蒸汽缓缓淌出。美国林业局在偏远站点的供给待遇上还算厚道,家具虽然简陋但够用,热水,燃气和电力也从基本没断过,在这种时刻帮了大忙。

 

  蓄水的间隙,他打算找条干净的毛巾,却意外在橱柜深处翻出一罐羊奶粉,拂掉灰尘仔细确认保质期,又拧开盖子闻了闻,没坏。

 

  他把奶粉搁到一旁,先用温水打湿毛巾,从头到脚给狗擦拭身体,边擦边仔细检查,还好它没有任何外伤,这让他暂时放下心来。

 

  擦到肚皮下面的时候,Mickey突然碰到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定睛一看,笑出了声:“Wow, look at that,you have a penis,huh?”他恶劣地弹了一下:“还挺大,这玩意儿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了,你应该挺招那些短小男恨吧。”

 

  小狗嘤嘤叫了两声,不舒服地翻身蹬腿。

 

  已经很晚了,Penny叼着饭盆一个劲地踩Mickey的背,Mickey烦得骂了她两句,站起来给她倒粮加肉,怕小狗醒了饿,又冲了一碗羊奶,泡上幼犬软粮,放到桌子上晾着。

 

  他又转过身准备再擦擦小爪子时,却猝不及防与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它醒了。

 

  6

  Mickey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狗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就疯了。

 

  它挣扎着站起来,四肢因虚弱而剧烈打颤,却拼了命往Mickey怀里钻,发出一阵阵尖锐急促的呜咽。

 

  “Hey……Take it easy。”Mickey被它撞得后仰,有些莫名其妙,“是的,你得救了,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但这只狗完全失控了,叫声愈发惨烈,变成了类似悲鸣的抽泣。Penny也被吓了一大跳,蹦到Mickey身旁作防护状。

 

  小狗疯狂地舔舐Mickey的脸和手,尾巴在地毯上扫得啪啪响。激烈亢奋的情绪很快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没一会儿就软倒在Mickey怀里,但依旧执拗地盯着他,深不见底的哀伤让人头晕目眩。

 

  这个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太他妈熟悉了。

 

  缝合了三年的伤口,就这么轻易被割开,他还以为那里早就长好了,现在才知道,底下全是脓血。

 

  7

  Mickey忽然有些烦躁,他只能把气撒到这只无辜的小狗身上。他抓起那碗晾得温热的羊奶摔在它面前,粗鲁地把它的头按进碗里:“快吃,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小狗被迫低头,躁动的身体渐渐老实下来,它的确饿坏了,整张脸都直接埋进了碗里,越吃越急,由于动作太猛,奶水呛进鼻子连打好几个喷嚏,奶渍溅了满脸都不停,直到把碗底舔得反光。

 

  Mickey嫌弃地抹掉它鼻子上的白沫,转而去摸肚子,刚才还凹陷的腹部变得圆滚滚热乎乎的。确定它已经饱了,他拎起后颈,顺手把狗放在自己大腿上。

 

  直到现在,他终于得空好好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它看上去还没成年,瘦瘦小小的,但爪子很大,养好了说不定能长到Penny那么大。灰扑扑的皮毛擦拭过后变蓬松了不少,虽然摸上去还是涩涩的,但如枫叶般漂亮的色泽已经隐约透露出来。

 

  被陌生人这样摆弄它也毫不反抗,乖乖翻出肚皮仍由人揉搓,Mickey这才发现它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像宝石一样亮晶晶的,流露出的某种诡异的深情让他寒毛直竖。

 

  “别他妈这么看我。”他粗声恶气地掩饰内心的局促,在它湿漉漉的鼻子上戳了两下,“再看我也不会收养你,知道吗?你最好祈祷你那个傻逼主人还没忘了你。”

 

  小狗完全没有害怕的姿态,含住Mickey的手指磨了会儿牙,便沉沉睡去。

 

  8

  Mickey找到条旧毛毯,在壁炉边堆堆叠叠好半天搭了个窝,轻手轻脚地把怀里的小狗放进去。Penny见状,作势也要进去,被他揪住耳朵赶到一边。

 

  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点速食罐头,简单收拾一下便上床了。关掉灯,小屋陷入昏暗,只有壁炉里的火星跳动,橘黄色的光在墙上缓慢游移。

 

  Mickey倒在张硬邦邦的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盯着天花板发呆。明天得下山一趟,买些生活用品和烟酒,还得去失物登记处问问有没有这烦人小玩意的记录,长得像外星人似的……

 

  他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酸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淹过来,那种闷闷的钝疼又来了,一下一下的,让得他喘不上气。

 

  “Fuck you,Gallagher……”

 

  他咒骂着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狠狠蒙住脑袋。

 

  9

  第二天一大早,Mickey哈欠连连地起了床。

 

  昨晚睡到半夜,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站在一条走廊中间,两边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望不到头的墙壁向远处延伸,他走了好久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出口,走廊两边的墙壁开始往中间挤压,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胸腔凹下去一块。

 

  他猛然惊醒,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平缓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视线下移,那只红毛小狗不知什么时候从窝里爬了出来,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Penny估计是不服气,也跟着上了床,沉甸甸的大脑袋压在他大腿上。上下夹击弄的他腰酸背痛,一晚上没睡好。

 

  ​他迷迷糊糊地冲了个澡,清扫完门前车顶的积雪,便带着两个麻烦精驱车下山。

 

  先去附近小镇的酒馆,正值早晨,这里弥漫着酒精味和烘焙点心的甜味。老板是个名叫Ryan的嫩男,一见Mickey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撑着下巴热情招呼:“瞧瞧!伟大的骑士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对。”Mickey挑了个人少清净的地方坐下,“狗狗早餐来两份,还有,别叫我骑士,听起来像卖身基佬的艺名。”

 

  Ryan夸张地捂住胸口:“你守护了整座通加斯森林唉!可不就是骑士吗?对不对?Penny?”说着,他弯下腰想逗弄Mickey脚边的狗,结果一下子和两条狗对上眼神。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笑嘻嘻道:“你又养了一只?真好,我就喜欢有爱心的男人。”

 

  Mickey边点烟边回答:“No,山上捡的。”

 

  “说真的,Mickey。”Ryan端上来一份肉汁松饼和两碗鸡胸肉,半真半假地调笑,“别再守那些冰疙瘩了,辞职来和我住吧,这有轻松的活计,有温馨的环境,还有个能让你身心舒畅的人……”

 

  “辞职?”Mickey听笑了,“你不刚才还说我是骑士吗?”

 

  Ryan长叹一声:“可是骑士离我太远了,一想到好几个星期才能见你一次,我就夜不能寐。”他慢慢搭上Mickey的肩膀:“所以,待会你想不想……”

 

  Mickey啧了一声,冷酷地拨开身上的手:“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要工作。”

 

  “Come on——”

 

  Ryan还想继续纠缠,一直埋头啃饭的红毛小狗突然站起来,咬住他的围裙下摆使劲撕扯,Ryan两眼放光,伸手去摸:“嘿,这小家伙长得真漂亮……”

 

  话音未落,小狗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在那只手靠近的瞬间,一口咬在手背上。

 

  “Fuck!”Ryan吓得直跳脚。

 

  Mickey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很想坐着看戏,但为了不惹麻烦,还是象征性地挡在人和狗之间意思了一下。好在小家伙挺有分寸,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牙印,仿佛只是为了警告他一下。Mickey掏出一笔数字客观的小费,总算是平息了Ryan的怒火。

 

  用过餐后,两只狗蹦蹦跳跳上了车,Mickey揉揉小狗的脑袋,板着脸教训:“不可以乱咬人,知道吗?”

 

  小狗嘤嘤叫个不停,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少他妈装可怜。”Mickey毫不留情地在它脑门上弹了一记,“随便你咬谁都行,但是别咬那个pussy,附近就这一家酒馆允许带大型犬进去,我可不想被登上黑名单。”

 

  他烦躁地摇头:“这破地方规矩真多,要是在南区就……”

 

  小狗瞪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Mickey停顿片刻,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语气充满怀念:“要是在南区,谁不让我进去,我就让Penny拉谁头上!”

 

  10

  印有USFS的黑色皮卡从远处缓缓驶来,停在通加斯国家公园门口,Mickey牵着两只狗,拖家带口走进失物登记处。

 

  刚过旅游旺季,只有几个当地人徘徊于园内,十分清冷。

 

  职员Sam正百无聊赖地修剪着一盆叶子泛黄的盆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打趣:“Wow,雪地孤狼来了,怎么,终于憋疯了,想下山找人说说话?”

 

  “你们起绰号怎么都这么难听。”Mickey一屁股坐在Sam的工位上,提起小狗的后颈放到桌边展示,“快帮我查查有没有这小东西的报失记录。”

 

  Sam戴上眼镜,在慢得要命的老电脑前敲敲打打,翻找了半天,最后摊开手耸了耸肩:“Nothing。别说狗了,最近连丢钱包的记录都没有,这小家伙可能是哪家自驾游把它落在路边,它自个儿四处乱跑才被你撞见。”

 

  Mickey皱眉沉思片刻,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Fine,既然没人要,那你送它去收容所……”

 

  小狗立刻大声哀嚎起来,拼命扒拉Mickey的袖口,弄得两人皆是一愣。

 

  Sam笑着说:“它好像不太想去啊,你养着不就好了?反正你那个站点小屋塞十只狗都绰绰有余。”

 

  见Mickey没吭声,Sam语重心长地劝道:“带上它吧,你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活人,独自一人在深山老林,我都替你瘆得慌,即使有Penny也……”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虽然我还是想不通,你从芝加哥千里迢迢跑来阿拉斯加州当护林员是图什么,但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你能不那么孤独。”

 

  Mickey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开口,重新把小狗揣进怀里,“只是多了张嘴而已。”

 

  11

  Mickey驾车来到兽医诊所给小狗做了检查,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其他一切正常。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干脆一步就位,去当地动物保护协会办理狗证。

 

  “名字?”登记员头也不抬地问,圆珠笔在表格上方悬着。

 

  Mickey这才想起来还没给这麻烦精定个称呼,他挠挠眉毛,捧着小狗的脸问:“你叫什么?”

 

  ​在登记员们惊骇的目光中,Mickey一脸严肃地把柜台上的键盘往小狗爪子下一推:“这样吧,你自己输入。”他环视一周,奇怪地问:“What?Penny的名字就是它自己在雪地里踩出来的。”

 

  红毛小狗神色复杂地看了Mickey一眼,伸出伸出肉垫啪嗒啪嗒地按动。

 

  “I,A,N……Ian?你叫Ian?”Mickey目瞪口呆,差点把舌头咬下来,“No fuckin'way!你他妈不能叫这个名字!”

 

  它的目光原本还有些殷切,见Mickey这副反应,非常无奈,又在键盘上踩了半天。

 

  屏幕刷新:I—M—I—A—N,

 

  Mickey险些心梗,拒绝的话刚要出口,登记员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打印好的狗证放到他面前:“已经好了,先生。”

 

  Mickey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大喊:“我什么时候让你办了!”

 

  登记员与同事面面相觑,莫名其妙道:“不是你说让狗狗自己选名字吗?证件都打出来了,修改要加钱,还得重填三张表。”

 

  Mickey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半晌憋出一句:“你们他妈是弱智吗?”他一把抓起狗证,抱起狗气鼓鼓地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