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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你，提伯尔特，警校优秀毕业生，五年前，办了你的第一个案子，当时你刚进凶杀组，子弹上膛，夜色漆黑。你蹲在餐馆外的车旁，在寒风里紧张的枪都拿不稳，你满脑子都是父亲作为警察的功绩，你如此急切地想要超过他。两个人从餐馆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口袋里的钥匙叮一声掉在地上，条件反射，砰，砰。他们倒在地上，死了。你走近一看才发现死的不是嫌疑犯。瑞纳德夫妇，前一天才办完婚礼，第二天来洛杉矶度蜜月就死于我们警校优秀毕业生的枪下。后来这事被我那个神通广大的远房亲戚压了下来，所以你现在才为帕里斯卖命。嗯？我说的没错吧？”
茂丘西奥笑着凑到提伯尔特面前，蛇一般的审视他，他的卷发垂下，将他们两个与周遭警员的喧闹声隔开。提伯尔特脸上带上了一丝恼怒。
“愧疚？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这么有良心呐。就为了这点可怜的愧疚被艾斯卡勒斯当枪使——谁不知道帕里斯就是被安排来监控凶杀组的！你也真是可悲的很。”
——提伯尔特感到自己现在完全地暴露在面前这个人的注视下。赤裸，赤裸不是什么他擅长处理的东西。他擅长处理愤怒。所以当他内心深处的痛苦被触及时，提伯尔特狠狠地推开茂丘西奥。茂丘西奥往后踉跄几步撞上了档案柜。成摞的档案滑落下来，哗啦哗啦地散在地上。茂丘西奥得逞似的笑几声，提伯尔特拽开档案室的门。
灵光一闪：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次行动是保密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提伯尔特转头质问茂丘西奥。攻守异位：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茂丘西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看向提伯尔特，踩着满地的白纸走出档案室。
“你猜。”
档案管理员走进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提伯尔特骂骂咧咧地收拾被那个混蛋撞下来的档案。
1.
“呼叫刑警队！云雀旅馆房间304！罗希诺大道1824号！谋杀！去见在场的巡警！三号警报！”
平安夜，警局空空荡荡，只有提伯尔特和帕里斯在值班。听见呼叫，提伯尔特起身。对讲机被帕里斯抢先一步摘下。帕里斯回头示意：不要插手。
“凶杀组组长帕里斯，现场什么情况？”
“先来！巡警带你们去现场！”
帕里斯瞥了一眼提伯尔特：跟上。提伯尔特将枪别进腰间，跟着帕里斯坐进警车。
茂丘西奥的脸在他面前打转：“可悲的很！可悲的很！”
现场全是巡警和便衣，帕里斯在人群中辟开一条道路，提伯尔特紧紧跟着，被闪光灯刺的睁不开眼。进入旅馆内部，提伯尔特环顾一圈：大厅和走廊灯光昏暗，墙皮发黄，典型的廉价旅馆。帕里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跟紧。一路上到三楼，走廊上房间门紧闭。
“你留在门口守候。”提伯尔特被身后局长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来的？
帕里斯向埃斯卡勒斯点头示意，他们打开门，进入房间。
提伯尔特站在门外向房间内部望去：家具整洁得很，但遍地是喷射状的血迹，看起来受害者是被割破了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更靠里的房间有一把椅子，受害者半躺在椅子上，双手手腕上有一丝红痕。
“你回去吧，这里我们负责。”帕里斯突然出现在门口。
艾斯卡勒斯站在演讲台上发表讲话:
“12月24号那天晚上于云雀旅馆304房发生的谋杀案目前获得的信息如下：死者为凯伦，身份妓女，304房间有一把，凶手很有可能将凶器带离了现场。重要线索：死者凯伦有一名情夫伯杰伦，死者被杀那晚隔壁房间和楼上下都听见304有剧烈争吵和打斗声，基本可以确定是伯杰伦行凶。云雀旅馆近期毒品卖淫十分猖狂，务必尽快将涉案人员逮捕，动用一切必要武力！”
提伯尔特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案子：304，凯伦，伯杰伦，云雀，尽力去忽视坐在他正前方人的头发。
茂丘西奥笑了，他听出了局长的言下之意：杀死伯杰伦。
2.
“长官您叫我什么事？”提伯尔特将身后的门关上，抬头看向局长，帕里斯也在，冷飕飕地笑着——这家伙的职务就是被艾斯卡勒斯安排的，人尽皆知，他也根本没打算藏。
“你和茂丘西奥不对付，这点我和帕里斯都看出来了。既然现在卡拉威也处理掉了，就不委屈你继续跟他搭档了。”
“是，长官。”
帕里斯敲了敲桌面，开口。
“我知道你想超过你父亲，很好，年轻人的上进心。很可贵。五年前的那个意外让你的梦想破碎了。我知道你想金盆洗手，不继续给警局干脏活。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挽回，最后一个任务，执行完就将你破格提拔为中尉，做些你父亲曾经做过的，查案审讯什么的。提伯尔特警员，你答应吗？”
“中尉”两个字勾的提伯尔特心痒痒，他父亲33岁当上中尉，他今年五月才30.
“是，长官。”
帕里斯看向艾斯卡勒斯，局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是茂丘西奥进警局来所有的毒品交易记录，他借着工作在黑市里揩油，做些毒品买卖的勾当。”
听到“茂丘西奥”和“毒品”两个字，提伯尔特忽然回想起了一切。茂丘西奥那天在档案室挑衅他时说的话。准确到可疑的描述。脸上闪过的慌张。一切，一切都串起来了。那次行动时毒贩全部从餐馆逃之夭夭就是因为茂丘西奥通风报信。他参与了那场毒品交易。还有那对夫妇——
提伯尔特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茂丘西奥，死在提伯尔特枪下的应该是毒贩，而不是度蜜月的新婚夫妇。
提伯尔特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波涛汹涌。
“茂丘西奥母亲背景很硬，他会找到全城最好的律师，那帮人一定会把他身上的罪洗的干干净净，起诉他毫无用处。我要你让他付出应得的的代价，我会帮你善后——我要你杀死他。”
提伯尔特猛地抬头，帕里斯现在不在笑了。
“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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