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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聖誕夜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要上班嗎？」
「不是哦，我們那天不營業。」
朴成淏眨眨眼，想著：什麼咖啡廳聖誕節不營業的？聖誕樹佈置了一個月擺在門口，不就是為了那一天嗎？
「你沒有安排的話，可以陪我一起吃晚餐嗎？」
朴成淏在心裡大聲咆哮，一記直球打的他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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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李常赫，你有聽到嗎？禹智皓說要約我吃晚餐，什麼意思！！」
李常赫相對冷靜，他挑起一邊眉，塞住耳朵，一邊碎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你說什麼？」
「沒有，我是說，這樣很棒，去約會，乖！」
朴成淏就這樣幾句話被李常赫敷衍出門，但朴成淏也並不懊惱，轉頭就去煩漢東旼。
「漢東旼，你衣服借我穿。」
「為什麼？我不要。」
「你很小氣欸。」
「什麼我很小氣，哥上次肩膀撐壞我襯衫還好意思講！哥、你真的不要再摳門那一件兩件，要約會我陪你去挑衣服。」
半路攔截的還有一整天沒出門頭髮炸開的金桐儇。
「哥等我十分鐘，我也要去！」
漢東旼嘖了一聲就拉著朴成淏坐在玄關等。
朴成淏也沒想到被漢東旼拎去買衣服的路上怎麼就越來越多人，左手被金桐儇勾著，右手漢東旼牽著，背後還掛個半路遇上的明宰鉉，身旁路過的人都在看朴成淏。
路邊沿街聖誕樹，暮色點綴著聖誕燈炮漫起光斑，首爾的夜起了溫差。掙脫掉這三個麻煩鬼，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夜風，朴成淏這才感覺到冬天來了。
「你們這樣我真的沒辦法走路......欸、」
朴成淏還沒開始碎念就被漢東旼拉進一間男裝。
身邊幾個男人圍著朴成淏，衣服一件一件的比來比去。
金桐儇跟明宰鉉難得意見不同的吵了起來，漢東旼見狀趕緊把兩個人撥到一邊，拿出搭配好的襯衫、西裝褲和長版大衣塞在朴成淏手裡。
「你試一下。」
朴成淏對著全身鏡比一比，就走進更衣室。
走出來還是原本那一套，此時漢東旼皺起眉。
「搞什麼鬼，你沒試穿啊？」
「我有啊，在裡面試完了。」
「不是，你沒穿出來誰看得到？」
「又不是要跟你們約會，幹麻穿給你們看，閉嘴漢東旼。」
朴成淏快速捏住漢東旼的上下唇，不讓他再囉嗦。
漢東旼整條路上都在記仇，一直跟旁邊兩個人輪流學朴成淏說話，聲音此起彼落。
「又不是要跟你們約會，幹麻穿給你們看。」
「又不是$-#+！$，幹嘛......」
「아이씨吵死了，不要一直學我！」
聲音來源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但也只維持三秒。
一路吵鬧，一直延續到朴成淏抬起頭才發現迎面而來的路人，但幾乎要撞上才發現也已經太遲，而對方像是已經先發現隨即就按住朴成淏的雙臂。
「你還好嗎？」
「啊、對不起，欸、嗯？是店長......店長晚安。」
「你好啊，成淏。走路要注意安全，不要跟朋友玩的太晚，晚安啦，小朋友。」
禹智皓笑著拍拍朴成淏的頭，就那樣的和朴成淏擦身而過。
朴成淏只是愣在那裡呆站著，再回頭，禹智皓的身影早已埋沒在人海裡看不見。
金桐儇皎潔的捕捉到禹智皓剎那間透漏出的所有細節，隨即就和漢東旼在朴成淏背後擠眉弄眼講悄悄話。
「他剛剛說不要跟朋友玩太晚，可是從頭到尾眼睛一眼都沒跟我們對視過，好像我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漢東旼聳眉，雙手一攤，只差沒說出干我屁事。
「你們在說什麼，也跟我講嘛！」
「沒有歐。」
「沒有。」
回程路上幾個人吵吵鬧鬧，唯獨朴成淏還在失神想著禹智皓的事。
漢東旼看著朴成淏這麼安靜在思春的樣子再度被噁心到了，怎麼可以只有他被噁心啊？於是漢東旼輕輕地在朴成淏背後按住他的雙肩，輕輕地在他耳邊呢喃：
「禹智皓剛剛摸我的頭噎，我好高興哦。」
明宰鉉意識到該輪到他了，接著說：
「嚶嚶、智皓哥剛剛跟我在路上遇到，哇，一定是命中注定的叭。」
「哇、智皓哥今天穿的好帥哦，是要來跟我求婚的嗎？」
聽完金桐儇講的最後一句話，朴成淏耳朵脹的紅紅的，好像還能看到散發出的白氣。
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打出手，就只是直挺挺的走回去房間裡，只留下走廊外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哇啊、」
三個人同時搖搖頭。
「他是真的很喜歡禹智皓啊，這個船是下不了了。」
太噁心了，漢東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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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和禹智皓並肩坐在一起，朴成淏還是緊張地要死。
居酒屋裡嘈雜而喧鬧，在他們入座後沒有多久，陸續到達的散客便填滿了整個居酒屋。
然而緊張感隨著彼此的交談聲被朴成淏拋在腦後，不得不說禹智皓真的很會聊天。
「喝點酒嗎？」
禹智皓用左手微微抬起清酒壺，視線傾向著朴成淏，朴成淏點點頭，並看著禹智皓斟滿的小酒杯不禁吞了吞口水，哪有前輩替後輩斟酒的道理？但朴成淏也不敢拒絕。
禹智皓的視線沒有離開，像是在留意朴成淏有沒有喝，但凡動作再停留就會顯得尷尬，朴成淏隨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獺祭的醇厚香氣沁入喉頭，令朴成淏感到訝異。禹智皓的品味有這麼好嗎？
「哇、很好喝，店長很常來嗎？」
禹智皓只是笑一笑。
「你喜歡就好，我偶爾來，不過都下班了其實也不用一直叫我店長，我們明明不是那麼生疏的關係。」
那倒也是，相識十年，年齡差了也快有十，朴成淏自小就一直跟在禹智皓屁股後面跑，書包要一樣的、球鞋要一樣的、學校要一樣的、成績也要一樣的。
轉眼十年，翻過聖誕節到下一個年頭，他們就結識十一年。關係一直不遠不近， 直到一年前禹智皓開咖啡廳，他也不落下這個機會一直黏著禹智皓，已經二十五歲，青春有期，他還可以這樣看著禹智皓多久？
說實在，機會也不是天天有，朴成淏喝著小酒、壯著膽，扭頭就問：
「那個、哥沒有跟女朋友約會嗎？」
「除了放假我們幾乎每天待在一起，你哪時候看過我有女朋友。」
禹智皓微開著嘴，笑的有些尷尬。
「不交一個嗎？沒有喜歡的人嗎？」
「想交啊，但不知道喜歡的人會不會答應。」
朴成淏故作鎮定，眼神開始閃爍，禹智皓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他怎麼可以不知道？
「這樣啊......」
「反倒是你，明明身邊這麼多朋友，沒有想交往的人嗎？」
「有。」
禹智皓微征，很快又調整姿態，他撐著臉頰、似笑非笑的看著朴成淏，像是已經做好打聽八卦的準備。
「跟哥說說吧？」
「可是哥還沒有跟我說你喜的人是誰，你先說，我認識嗎？」
朴成淏還沒醉到失去理智，他先把話題拉了回來，並全神貫注地看著禹智皓。
禹智皓聳聳肩，點頭應了一聲。
「是誰？」
酒杯磕在桌上的聲音雖不足以蓋過居酒屋裡的人聲鼎沸，但禹智皓聽見了，他感受出朴成淏有些激動。
而朴成淏的腦海裡怎麼閃過的都是室友，他從李常赫到金雲鶴全部想了一遍，無法抑制的噁心感竟轉化成生理上的不適，朴成淏差點作嘔。
「成淏吶、還好嗎？是不是醉了？我們出去吹吹風。」
禹智皓扶著朴成淏就要站起身，朴成淏卻拉住禹智皓環過來的手臂。
「哥先告訴我是誰，哥喜歡誰？」
禹智皓傾過身靠向朴成淏的耳朵，輕輕地說：
「你乖乖跟我出去我就告訴你。」
朴成淏倒不掙扎了，任由禹智皓拉著手向外走。
今年首爾市的聖誕夜特別冷，平常朴成淏怕冷怕得要命，此刻卻沒什麼感覺，只感受禹智皓的手熱熱的，牽著自己走了一段路，朴成淏又回想起自己需要禹智皓嘴裡的答案，便又開口問：
「哥要說了嗎？」
禹智皓不禁失笑。
「你好像要糖吃的小孩。」
說著就要拍拍朴成淏的頭，隨即被朴成淏反手撥開。
「可是智皓哥、我已經25歲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禹智皓聽了瞇起眼笑。
「也是呢、轉眼我們成淏就長大了。」
說完便按了一下朴成淏的肩膀。
禹智皓輕輕呼出一口氣，氣化成白霧消失在夜裡。
「其實那個人你也知道的，是個很棒的傢伙，即使沒有父母也很認真生活，學業不需要人擔心，總是細心照顧著弟弟，溫柔又善良，就是有的時候挺遲鈍的。」
朴成淏有些茫然，李常赫是這麼好的孩子，但他不遲鈍；明宰鉉也是這樣，但他是裡面唯一一個有雙親的人；難道是漢東旼嗎？
漢東旼是蠻好的，但成績時好時壞，雖然也不至於影響到什麼，也是這樣那樣的成為獨立自主的好傢伙了。
「總不可能是金桐儇或金雲鶴，哥有戀童癖嗎？」
「怎麼可能，你到底都想到哪些人？」
「排除孝燮哥跟敬秀哥，李常赫、明宰鉉、漢東旼。」
禹智皓皺起眉自顧自說了別的事。
「大概是你高中的時候，你手機掉在我家，我準備拿到學校給你，在外面等你放學的時候。那天你拉著李常赫走進那個辣味魚板串攤位隔壁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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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李常赫，我有話跟你說。」
李常赫轉頭看向巷子裡的死路，露出有些驚慌的表情。
「不要跟我說你喜歡我，我是不會答應的！」
「喜歡兩個字是對的但不是你，如果不是為了避開明宰鉉跟漢東旼，我才不會拉你來這裡。我想了很久，決定只跟你說，這個祕密我憋太久了，你不要跟他們講。」
一陣窸窣耳語後，李常赫的哀嚎聲貫穿整個巷子。
「什麼？你說你喜歡禹智皓？他跟你差十一歲欸開什麼玩笑。」
「아이씨、你要講到全世界都知道嗎？」
「什麼時候的事？」
「呃、大概我14歲的時候。」
「蛤他那時候很ㄔㄡˇ……欸幹麻打我，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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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禹智皓，所以你那時候就知道了？」
朴成淏氣到連名帶姓的吼，吼完就要向前走掉。
「對，但是你聽我說完。」
禹智皓拉住朴成淏的手，手掌貼著朴成淏的手心脈搏向下，將自己的五指穿向朴成淏的指縫間並握住。
「你想知道答案的話，就先聽我說完，好嗎？」
禹智皓柔聲間喚醒了朴成淏的理智，他呆呆站著，雙眼盯著地板，不敢看禹智皓。
「我那時候在巷子外面等你們，但李常赫喊得確實有些大聲，所以我才聽到。可是作為遲來的交換，你也總得聽我說說我是哪時候喜歡你的呀。」
「蛤？呃蛤？我嗎？」
作為一個單戀多年，一直將自己視為性單戀的朴成淏又怎麼會想到這輩子有這種可能性，話說到這裡朴成淏又想逃走了，但聽禹智皓說完再跑也不遲。
「有陣子你和宰鉉、東旼特別親近你記得嗎？」
朴成淏遲疑了下然後點頭，他回想起來大概是李常赫和金桐儇互通心意的時候，那年他22歲。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在意，明宰鉉總是對你動手動腳，那時候我以為你們在曖昧，但你看起來總是抗拒。漢東旼也總喜歡捉弄你，你看似抗拒卻又總是任由著他們欺負。可能就是那時候，那時候的我不太明白為什麼，直到我想起來那時候你和李常赫說喜歡我，總覺得心裡很酸澀，因為你和李常赫說喜歡我，卻沒有什麼太刻意的表現，如果不是看著你長大，我甚至一點跡象都感覺不出來，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
朴成淏聽了有點委屈，忍住最久的明明是自己。
「為什麼不說呢？」
「你說為什麼？我們相差十一歲，又是同性，你要我獨自承擔高機率失敗的風險，隔天還若無其事地跟你站在一起工作嗎？你知道我喜歡你幾年嗎？十一年！跟我們相差的年齡一樣！」
禹智皓感受到朴成淏複雜的情緒，便握緊了朴成淏發汗的手。
「我充分理解你心裡的掙扎，所以我花了很多時間整理對你的感情，今天才想要找你出來說清楚。你無法承擔的就交由我這個年長的哥哥承擔就好。」
「你要承擔什麼？」
朴成淏內心亂成一團，他一時無法弄懂禹智皓在說什麼，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蠢問題。
「就讓我承擔身為同性和年長者的罪惡感就好，朴成淏、我喜歡你。」
禹智皓的聲音不大，但四周很安靜，看不見什麼人影，那句喜歡清晰的不得了，有那麼一瞬間朴成淏還以為是自己醉到眼前的禹智皓都成了錯覺。
「哦、好，我知道了。」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回答的。」
禹智皓轉身捧著朴成淏的雙頰，雙眼直視。
「如果你為了喜歡我委屈了這麼久，現在應該要說出來才對，既不能逃走、也不可以拒絕我，要告訴我你有多喜歡我才可以呀。」
朴成淏整個臉都在發燙，分明是那麼冷的夜晚，禹智皓的表白就像萬有引力那樣，將自己的目光抓緊著。他鼓起勇氣，雙手握住那對捧著自己臉頰的手，將自己的唇貼上禹智皓的雙唇。
禹智皓沒放過那點應許的信號，唇舌相牽，回應著朴成淏的吻。
再睜開眼，朴成淏覺得世界好像變了，而眼前的禹智皓已經不再是多年以來那遙不可及的存在。
「那今天、就是我們的第一天了，聖誕快樂，智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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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淏哥還沒回家欸，我們要等他切蛋糕嗎？」
金雲鶴看著眼前的蛋糕委屈巴巴。
「現在就可以吃了，你成淏哥今晚不會回來了。」
漢東旼說完一手拿過塑膠刀就開始切蛋糕，一眼沒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