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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即使已经过了月余,瑞扎拉也觉得好像在梦游。
新生阿卡迪亚需要大量的工作来重建秩序,他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去帮忙,仿佛能同样获得新生般。同时也为了避免思考一些问题,他自觉自己愧对许多人。自那以后,他就没有再见到过尤特萝普。亚纳和涅余尼倒是经常见,他一直如常对待,假装自己没有意识到亚纳探究的目光。
那场瞩目的战斗为林德布鲁姆的执念都画上了句号,瑞扎拉觉得自己的爱情也是。
我是何等愚蠢的男人啊,他想。最深刻的觉醒不过是坦白了自己对于离开啸刃之名*的软弱,之后也不过是选择反过来把老板当做敌人。老板没有事先告诉所有人计划是明智的。连她也……正因为知道我是这样软弱和固执的人,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吧。我也确实应证了这份先见之明。
瑞扎拉又叹了口气,决心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合格的斗士应该直面挑战。新年过后就是恋人节,是时候果断出击去挽回对自己失望的前恋人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不想了。像自己这样缩起来拒绝面对答案,也太没有出息了!
2.
“你要是来展示你那张没出息的脸的话,不如不来。”
瑞扎拉才踏入病房门,赫克托尔的声音便从猫爬架背后凶巴巴地飘了出来。
在决战末耐不住寂寞从病房逃跑的病人还是付出了他应得的代价:被要求在疗养病房多观察几个月。很显然,当事人并不赞同这加长的“刑期”,因此脾气更差了。“作为斗士能上赛场,那就是好了”,赫克托尔曾如此抱怨。总之在几番拉扯过后,赫克托尔终于答应勉强乖乖待着——代价是必须带上自己的猫咪们。
瑞扎拉很了解自己这位挚友的脾气,明白对方只是看不得他继续低落消沉下去。他蹲下身给蹭过来的炮弹顺了顺毛,清了清嗓子说:“你觉得送花怎么样?比如说……恋人节……?”
他的声音在赫克托尔的凝视下渐弱。
赫克托尔大为震撼,下意识反问道:“哈?恋人节的花?不对,你问我?”
瑞扎拉脖子一缩,迟疑地点头。
赫克托尔长舒一口气,也顾不上嫉妒自己发小一如既往的好猫缘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地把瑞扎拉赶出了门。
“我早就说了你应该滚去找你女人,你终于想通了。记得订最好的,快滚!”
3.
“只送鲜花给女孩子这种事,也太老套了!”
瑞扎拉在终流地找到了坐着放空的热舞绿光**,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里沉思,但是事出紧急,他还是选择直接提出了请求。同为中量级的前选手,也算相熟。作为流连夜场的派对狂人,热舞绿光肯定比自己有更多的处理感情的经验,向对方咨询恋人节选择什么款式的花作为告白礼物,非常合理。
……尽管,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可能未必是个好的决定。
热舞绿光本来正担心自己传奇潮男的名声要不保。毕竟谁在碎石滩边唉声叹气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前同事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都会背后一凉。好在对方也似乎有心事在身,并没有发现。
听闻了瑞扎拉的想法之后,热舞绿光的忧愁一扫而空。他一直觉得瑞扎拉不够潮,白白浪费了一张清俊的脸。直到对方受恋人影响,逐渐改进了妆容和扮相,也算是热舞绿光心中认可的半个潮男了。因此这个忙,绝没有不帮的道理。
他打量着这位前同事和前冠军,一个点子涌上心来。
他果断否决了瑞扎拉只送花的提议,随后又给出肯定。“在恋人节和恋人再次表白吗!没想到孤高独狼也有这么浪漫的想法!别担心,我有丰富的派对主持经验。不过只有鲜花肯定不够,就像舞蹈需要音乐一样,我们还需要甜品。”
热舞绿光精神一振,语速极快,行云流水。瑞扎拉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还想要反驳,是为了复合不是为了约会。听到第二句的时候想质疑热舞绿光是不是调侃自己重回单身。当他听到第三句的“派对”的时候,连忙上前想要打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热舞绿光掏出通讯器,快速地拨了几个号码。似乎先是定了地点,又直接选了花的用途。直到热舞绿光打第三个号码,问是否现在就可以到店选定制细节,他眼前一黑,才来得及拦住对方。
“好了!场地用我的,鲜花时下正有流行的。走吧,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最有名的甜品店挑定制款式。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瑞扎拉虚弱地点头又摇头,总不能从头说一遍自己其实早就被甩了。只好麻木地顺着说:“……什么甜品店?“
“最有名的啊!店主你也认识的。”
4.
“恋人节的甜品,当然必须得是粉红的啊!粉红色才是爱情的颜色!”
“没有品味的家伙。要用暗酒红色的果酱和荆棘形状的黑巧才能描绘出爱情的苦痛。”
“不要在别人的恋爱里表达你的施虐欲,爱情是甜甜蜜蜜的!”
“哼,连一点点痛都不能承受的话,不配说爱情。”
瑞扎拉看着对定制清单吵作一团的两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芬里尔的尾巴还大。
在甜品店遇见蜂蜂小甜心,正常。虽然致命美人突然出现令人惊讶,但这毕竟是她的店,正常。但两件事同时发生就不太正常了。更别说她们俩不仅没有打架,反而为那个名义上是给他定制的蛋糕饶有兴趣地挑选起来,连别人都插不上话。
而且为什么要选一家在水上运动馆旁边的甜品店,这并不是主店,明明第九方案有好几家连锁。
瑞扎拉本来想去问热舞绿光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对方一到店就把他塞给店员,还说别担心,这就确认细节,热情地去和狂热糖潮比比划划了起来。蜂蜂小甜心好像恰好是在店里等人,自告奋勇地来帮瑞扎拉填定制清单。瑞扎拉一边惊叹于她对店里的甜品种类如数家珍、甚至还能说出某些产品是什么时候和化妆品一起联动上架的,一边正打算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他才说了个开头,致命美人却不知何时到了。两位女士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把瑞扎拉挤出了柜台。
孤高的独狼只好接过店员递来的红茶,坐在一边。好在他并没有陷入窘境太久:一蓝一红两个身影从运动馆走出,远远地朝他打招呼。
他机械地挥手回应。
“感谢你举办这次派对,祝你们长长久久!还有……” 炽红径直走到瑞扎拉面前,握着他的手说道。
“什么?不是……”瑞扎拉脱口而出。
深蓝一掌拍在兄弟肩膀上:“说早了,要派对快结束的时候说,明白吗?”随后他对着瑞扎拉点点头,表示热舞绿光已经和他们说了,到时候再见。然后就拉着炽红直奔甜品柜而去。
“等等,那家伙说了派对的什么啊!”
“唔,他说是受你委托,要在恋人节办一场浪漫的派对。他还说已经邀请了所有了阿卡迪亚的前斗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光之战士端着一盘华夫饼在他面前坐下。
独狼格斗场一战之后,可能是战斗风格相似,两人时有联系,算是成了朋友。于是瑞扎拉选择直接问。
“其实不是这样……等等,你说他已经邀请了所有前斗士?”
“对哦,所有人都答应了哦!包括我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个。”
瑞扎拉艰难地吞咽,不禁握紧了茶匙。“也就是说……?”
“我都简直想不到他会答应,”光之战士愤愤地戳着盘子里的华夫饼,继续道:“我说实话——虽然这不太尊重老板——但是和他的战斗绝对是我最艰难的回忆,确实不愧是重量级的选手。没有说你实力不强的意思,但是——”
“什么啊,你和尤特不是早就决斗过了吗?”
“尤特萝普?不,我说的是霸王,他看起来像和娱乐活动绝缘一样。而且热舞绿光通知大家的时候我也在,说的是前斗士的再聚活动啊?”
“不是……等等,大家是谁?”
“亚纳和涅余尼咯,还有……”光之战士咀嚼着华夫饼慢慢地说道。突然,他倒吸一口气,仿佛领会了什么般瞪着瑞扎拉,用叉子指着瑞扎拉断断续续地说,“我还奇怪你为什么担心尤特萝普不来?哦!原来是……!”
瑞扎拉这次反应很快。他拿出了释放群狼斩波***的速度,抄起盘子里的华夫饼对光之战士发动了插言。
5.
“你说的我都理解,”光之战士终于从甜品中抬头,“但是亚纳的介绍不是说你是前任啊?”
被莫名牵着奔忙了一天的瑞扎拉终于找到了完整表达的机会,于是拉着光之战士坐到角落,索性把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一开始听到他被赫克托尔赶出门,光之战士还忍俊不禁。后来听到他抱怨在热舞绿光那里被误会了意图,忍笑变成了困惑。直到瑞扎拉指着稍远处的人群,叹息到这要怎么收场,派对是成功了,爱情却要失败了,餐桌上迎来了沉默。片刻之后,光之战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问出了这样的话。
这下轮到瑞扎拉困惑了。他下意识地反驳道:“中量级比赛之前,你和亚纳去找过赫克托尔。那时我也在,我听到亚纳向你介绍我了。”
光之战士点头。“确实如此,只不过她只说了一半,而且完全没有提到前任什么的。我猜是出于正式和尊重的缘故吧,不然难道要介绍你是未来的姐夫吗?”说到这,他眨眨眼,促狭的笑起来。
“也就是说……?”
“其实你们根本没有分手。”光之战士指出。“很遗憾我的朋友,你的复合作战完全是无用功。” 光之战士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补了句失陪了,然后丢下他朝远远走来的什么人过去了。
离他不远,光之战士好像在和刚从运动馆走出的霸王聊着些锻炼肉体的窍门。致命美人和蜂蜂小甜心好像终于达成了一致,语气和缓了下来。热舞绿光和狂热糖潮似乎是讨论结束,和极限兄弟俩坐一桌讨论起了不知什么甜点。
但不重要了,瑞扎拉感觉自己双耳被东西捂住了。翻涌的浪潮涌上了他的脸,盖住了一切声音。从手肘开始,一路酸麻如过电般直达指尖。心猛地一空,又仿佛被塞满了轻盈香甜的糖果,轻飘飘地乱飞。
我果然是个非常愚蠢的男人。
6.
派对如约而至。传奇潮男策划场地流程,涂鸦艺术家选定色彩搭配;三层蛋糕由阿卡迪亚最恐怖的处刑人持有的品牌店出品,还有最当红的偶像注入甜蜜的魅力。这场活动没有不尽兴的理由。但也有人因为知道的太多而心情复杂。
“他真的这么觉得?”
看着不远处坐在一起的两人,亚纳咽下一口甜点,脸上写着不可思议。
“……我觉得姐姐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被要求只能吃些减糖甜品的涅余尼下断言道。
“呃,虽然也是有女人喜欢男人蠢的,但我觉得你姐姐不是。”
光之战士谨慎地开口。
“所以还是别说了吧。”
“其实我觉得姐姐应该是知道的吧……?”
“总之还是别说了!”
7.
确实没有必要和我说。
尤特萝普回头看了眼窃窃私语的三人,心里想道。
“怎么了?”
她转回身,托腮看着恋人那张单纯可爱的脸,微笑着,什么都没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