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三井寿是太医院里最年轻的医士,年方十九,生得极是好看,不是闺阁公子的柔媚,是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英气和漂亮,一身青灰色太医官服穿在身上,腰杆挺得笔直,又精神又清俊。
他医术是家传的,年纪轻却悟性极高,上月太后风寒后始终睡不好,太医院一众老臣束手,偏是他认真研出一剂方子,几服便让太后眉舒气展,就此破格擢升。他性子直爽,没那些老臣的迂腐拘谨,做事风风火火,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太医院众人不但不嫉恨他,反而对他宠着护着。
今天他的心情格外雀跃,因为当今圣上仙道彰要亲巡太医院。
满院太医垂首肃立,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御驾。唯有三井寿,听见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下意识地抬了头。
就这一眼,他便挪不开了。
仙道彰正迈步走进太医院的正堂,玄色织金龙袍曳地,腰束玉带,金色头冠映着日光。他样貌年轻,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英武,眉梢眼角带着帝王的威仪,却又不那般冷峻,一双桃花眼藏着山河万里,抬眼扫过众太医时,清辉遍洒。
三井心猛地一跳。他曾听老太医说,当今圣上是百年难遇的英主,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今日一见,才知那些说辞还不够,竟还这般英武好看。
他忘了规矩,忘了尊卑,就这么大着胆子,直勾勾地望着皇上。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惊艳与仰慕,就像医者见了绝世良方,直白得毫无遮掩。他的眼睛本就极美,是清亮的杏眼,瞳仁带点褐色,而此刻盛着满心的折服,更加亮晶晶的,像浸了泉水一般。
仙道听着太医院院正松本稔絮絮叨叨的禀报,余光却蓦地瞥见了人群里那个格格不入的小太医。满院皆低头,唯有他,抬着一张英气漂亮的脸,明目张胆地望着自己,眼神坦荡又炽热,半点不躲。
仙道脚步微顿,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
胆子倒是大。这是仙道的第一念头。王宫里,谁敢这么看他?可这小太医,看着不过弱冠之年,一身青衫,眉眼干净,英气俊美,难得的长相,神态更是毫无谄媚,一脸纯粹。
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真是好看。这是他第二个念头。
仙道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玉带,故意放缓了声音,对着院正问道:“这位小太医,是新来的?”
院正顺着目光一看,吓得一哆嗦,三井也才如梦初醒,脸红了,慌里慌张伏身低头,“臣、臣三井寿,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跪得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不敢再抬头。完了完了,竟敢直视圣颜,怕是要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院正急忙找补,“秉陛下,三井出来太医院,不懂规矩。但医术精湛。上月太后眠疾,便是三井医士献上良方。蒙圣上隆恩,太后大好,还夸了三井医士。”
“哦?”仙道踱步到三井面前,“抬起头来。”
三井寿依言抬头,这一次近了,帝王的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温和,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淡淡说了一句:“眼睛很好看。赏。”
一语落地,满院寂静。所有太医都惊得大气不敢出,连院正的胡子都抖了三抖,皇上居然夸小太医眼睛好看,还要打赏?!
三井惊得张了张嘴,想谢恩,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傻傻地望着仙道,眼里的仰慕又浓了几分。
仙道看着他又英气又憨傻的模样,心里笑意更甚,挥了挥手,“起身吧,太医院需要你这般鲜活的后生,继续当差便是。”
“谢陛下!”三井寿磕了个头,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退到人群末尾,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又看了一眼仙道的背影。真好啊,皇上不仅英武,还这般温和。能做皇上的太医,真好啊。
而仙道走在太医院的廊下,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那个小太医的眼睛,亮,真亮,看得人心里发痒。三井寿......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2
自圣上巡过太医院,三井寿成了院里的“红人”。倒不是升了官,而是全院上下都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太医,冲撞龙颜,没被治罪,还被夸眼睛好看,简直是奇闻。
老太医拍着他的肩叮嘱:“三井啊,往后见了陛下,可万万不能再这般莽撞了,帝王龙颜,岂是能随便看的?”
三井乖乖点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日皇上的模样,英武,温润,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弧度都好看得紧。他收敛了几分莽撞,却改不了心底的仰慕,每日煎药、辨草、写方子,都忍不住会想,皇上今日处理朝政累不累,有没有按时用膳,龙体可还安康,何时能再见到皇上。
这般念想,不过三日,便成了真。
午后,太医院的门被御前太监推开,尖细的声音响起:“圣上有旨,宣太医院三井寿,即刻御书房请脉问诊!”
三井慌慌张张地换了衣袍,理好发冠,跟着御前太监往御书房走。为什么宣我?是那日大不敬,要秋后算账?还是?胡思乱想间,已到了御书房外。
太监轻声通传:“陛下,太医院三井寿到了。”
“进。”仙道的声音清润悦耳,三井深吸一口气,低头弯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跪地行礼:“臣三井寿,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三井依言起身,垂首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偷偷扫过御案后。仙道正坐在椅上,放下奏折,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垂着的脑袋上,笑着开口:“怎么,今日不抬头看朕了?”
三井一僵,脸又红了,讷讷地抬头:“臣、臣不敢。”
“朕又不吃人,有何不敢。”仙道指了指御案前的锦凳,“坐过来,给朕诊脉。”
三井一愣,连忙上前,却不敢坐凳子,只半蹲在御案前,拿出随身的脉枕,轻声道:“陛下,请伸手。”
仙道彰将手腕搭在脉枕上,三井手指轻轻搭上去,指尖触到帝王肌肤的刹那,心跳又快了,指尖微微发颤,他连忙收敛心神,屏气凝神地诊脉。
“陛下,”三井松开手,垂首回道,“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操劳过度,心脉失养,导致夜眠不好,只需几剂安神养心的汤药,再辅以药膳调理,便可痊愈。”
“哦?”仙道挑眉,“太医院那些老臣,个个开的都是名贵补药,偏你说得简单,就几剂安神汤?你给太后也是这方子?”
“补药过盛,反而扰了心脉,陛下年轻,只需清养即可,无需大补。太后不同,既有男女差异,又有年龄不同,用药更讲滋补。”三井抬头,眼神认真,英气的小脸上满是医者的笃定,“臣以性命担保,三服药,定能让陛下安睡。”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还是那日在太医院的模样,直白又真诚,半点不掺假。
仙道看着他,心头一暖,笑道:“好,朕信你。”
三井立刻起身,要去写方子:“臣这就去为陛下煎药!”
“不急。”仙道叫住他,“那日在太医院,你盯着朕看,看什么呢?”
终于还是问了!三井心里咯噔一下,咬着唇,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实话实说:“臣,臣觉得陛下英武非凡,是臣见过最好看的人,一时失态,望陛下恕罪。”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谄媚,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看,英武,他忍不住看。
仙道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住。他活了二十二年,听过无数奉承,听过无数赞美,却从未有人这般朴素直白地说,觉得他好看,于是便看了。还是这么一个英气漂亮、胆子大又憨憨傻傻的小太医。
“朕恕你无罪。”仙道笑着道,“往后在朕面前,无需拘谨,想看,便看。”
三井猛地抬头,“真的吗?”
“君无戏言。”仙道看着他好看的眼睛,一字一句,“三井寿,朕准你,随时看朕。”
3
三井得了仙道的恩准,果真少了许多拘谨。他每日按时去御书房送药,煎药的火候把控得极好,安神汤清苦却回甘,仙道彰喝了两剂,果然能安睡整夜,精神也好了许多。仙道索性直接下了旨,命三井寿为专属侍医,每日请平安脉,御书房当值,伴驾左右。
这旨意一下,宫里更是炸开了锅。一个年仅十九的小太医,竟成了圣上的专属侍医,日日伴驾,这等恩宠,连后宫妃嫔都不曾有过。
三井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当是陛下信任他的医术,每日提着药囊,准时赴御书房,诊脉、送药、调理膳食,忙得不亦乐乎,满怀欣喜。他不仅懂医术,还精于药膳,知道皇上不爱喝苦药,便变着法子把药材融进膳食里,做得精致又可口。
这日,三井寿琢磨着给仙道做一道清爽解腻的八宝山楂糕,他精心配伍,小火熬制,熬好后又用冰块镇着。算好午后时间,三井盛好,提着食盒去御花园给赏花的皇上送去。
御花园里花开正盛,仙道斜倚在凉亭的软榻上,远远几个太监候着。三井快步走过去,跪地行礼:“陛下,臣做了清腻解暑的八宝山楂糕,请陛下品尝。”
“端过来。”
三井起身,把盛在瓷盏里的山楂糕呈上,刚要递上小勺,脚下却被小径上突出的鹅卵石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瓷盏和勺整个朝仙道飞了过去!
“陛下!”三井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扑过去,想挡住飞来的“暗器”。可还是掉到了仙道身上,山楂糕将龙袍沾上了紫红色,三井则没收住,整个人扑在了仙道彰的怀里。
太监们吓得齐刷刷跪地,连头都不敢抬:“陛下恕罪!”
三井僵在仙道怀里,浑身发抖,“陛、陛下,臣不是故意的……”完了,他把碗呀勺呀都砸在了皇上身上,污了龙袍,还扑进了皇上怀里,这是大罪啊!
三井要跪下,等着降罪,却感到一只手箍住了他,还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温润的声音带着笑,半点怒气都没有:“慌什么,不过是脏了衣服,朕又没怪你。”三井猛地抬头,撞进仙道含笑的眼里,皇上半点不恼,反而伸手捏了下三井的脸,“怕什么”。
三井脸唰地红透,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跪地磕头:“臣罪该万死!臣……”
“不必。”仙道彰起身,拉了他一把,将人扶起来,“倒是你,有没有伤到脚?”
三井看着仙道满是关切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愧,“陛下,您对臣太好了……”
“朕的侍医,自然要护着。”仙道笑着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和他英气的外表截然不同,“往后走路仔细些,再这么毛躁,朕可要罚你了。”
“臣再也不敢了!”三井连忙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狗,眼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仙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这胆大包天的小东西,真是越看越可爱。
4
夏至城里有盛大的庙会。仙道毕竟是个年轻人,也想感受民间烟火气。趁着休沐,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扮作富家公子,只带了贴身侍卫,微服出宫逛庙会。
庙会人声鼎沸,仙道漫步在人群里,高大俊朗,翩翩公子,引得不少闺阁小姐频频侧目。可他却莫名想起了三井寿。那小太医性子活泼,若是来了这庙会,定要蹦蹦跳跳地尝遍所有小吃,眼睛亮得像星星。
正想着,看见街角有个药摊,支出个小旗,写着义诊二字,仙道如今对医药感到无比亲切,便踱去看看。走到近前,仙道瞪大了眼睛,那正在给一个老妇人诊脉的,不是三井又是谁?他一身素色袍子,头发没戴头冠,简单束成高马尾,英气的小脸沾着薄汗。他耐心地搭脉,轻声询问症状,然后利落地拿出几味草药,用草纸包好,递给老妇人:“老婆婆,这药早晚各一次,不收钱。”
“多谢小神医!多谢小神医!”老妇人千恩万谢,拿着药颤巍巍地走了。
接着又有百姓围上来,有小孩发烧,有壮汉扭腰,三井寿都一一诊治,针灸、开药、推拿,手法娴熟,态度温和,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笑着,没有半分不耐烦。
仙道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下的三井寿,比在宫里更鲜活,更耀眼。他没有帝王侍医的傲气,没有世家公子的矜贵,只是一个纯粹的医者,为百姓排忧解难。仙道的心头,更软了。
这时,一位老者拿着一串糖葫芦递过去,显然和三井非常熟稔,“三井小先生,您可是宫里的太医呀,总是出来义诊,辛苦您啦。”
三井眼睛亮了,接过糖葫芦,“谢谢老伯。医者仁心,不管是宫里的贵人,还是街边的百姓,都是我要救的人。而且……”他顿了顿,脸颊微红,小声道:“当今圣上是个好皇帝,我想替他,多护着这天下的百姓。”
仙道的心一震。好一个医者仁心! 这小太医的心里,装着他的天下,装着他的百姓,一切的初心,都是因为他。
三井把早已备好的药方递给老伯。趁着无人的空当,坐下享用起糖葫芦。咬了一颗,可能太酸了,他眯起眼睛,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仙道看着,忍不住笑了,迈步走了过去。“三井小先生,义诊辛苦,不如我请你吃碗馄饨?”
三井闻言一惊,抬头看这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公子,僵住了,手里的糖葫芦掉了,但仙道早就料他的反应,及时抓住了掉下的糖葫芦,又忍不住笑了。
三井要跪地行礼,结结巴巴:“臣、臣参见……”
“免。”仙道赶紧拉住他,对他挤了下眼睛,“偷偷出来的。来,继续陪朕逛会儿。”
他牵起三井的手,没有松开,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穿过热闹的人群,走过飘香的小吃摊。三井寿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陛下牵他的手了!
5
自共逛庙会那日起,小太医与皇上的情意,在禁锢的宫廷里,悄悄升温。仙道愈发宠他,甚至允许他在御书房的软榻午休。三井也愈发爱恋他,在无人的角落,会红着脸叫他“彰”,而不是“陛下”。
风言风语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圣上沉迷男色,被一个小太医迷了心窍;有人说,三井寿恃宠而骄,仗着圣上的恩宠,目中无人。
这些话,传到了朝堂上,便成了攻讦的利器。这日早朝,老臣红木钢纤出列,参了三井一本。“陛下,太医院侍医三井寿,出身微寒,年纪轻轻,却恃宠而骄,日日伴驾御前,扰乱朝纲,魅惑圣上!臣恳请陛下,将三井寿逐出宫廷,以正宫规!”赤木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引得朝堂众臣纷纷侧目。谁都知道,三井寿是圣上的心头宝,这红木,居然敢直接弹劾三井寿,是不要命了?
仙道彰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眸色沉了下来,帝王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仙道一向不喜这个人,长得高大,心眼却极小,嫉贤妒能,固执己见,只是凭着老资格才忝列朝堂之上。仙道冷声:“红木尚书,你可知,污蔑朕的侍医,是何罪名?”
“臣所言句句属实!”红木硬着头皮,“宫中人人皆知,三井寿日日滞留御书房,与陛下独处,行为不端,无德无能,祸乱宫闱!”
“行为不端?无德无能?”仙道彰冷笑一声,站起身,龙袍曳地,威仪赫赫,“三井寿是朕的专属侍医,为朕调理龙体,寸步不离,乃是职责所在,何来祸乱宫闱一说?”
“他的医术,能医太后之疾,能解朕之苦,能救普通百姓于疾苦,这便是他的德,他的能!”仙道彰的声音,响彻大殿,“红木尚书,不去操心边关战事,不去操心百姓疾苦,反倒盯着朕的侍医,管起朕的私事,请问你的德能何在?!”
山雨欲来,众臣皆跪地不敢言语。红木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陛下,臣是为了江山,为了陛下的清誉啊!”
“朕的清誉,无需你操心。”仙道彰挥袖,语气冰冷,“红木身为尚书,不恪尽职守,反而罔顾事实,污蔑朝臣,罚俸两年,禁足府中三月,以示惩戒!”
仙道回到书房,脸上的怒意还未散去,看到三井,神色才软了几分。
“陛下……”早已听到消息的三井走到他面前,红着眼眶,“臣又让陛下受委屈了。”
“傻话。”仙道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朕护着自己的人,何来委屈?”仙道彰捧起他的脸,眼神认真而坚定,“寿,你是朕的小太医,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
“从在太医院,你敢直视朕的那一刻起,朕的心里,就只有你了。”
“朕是帝王,可朕也是喜欢你的仙道彰。”
“江山社稷,朕会守,而你,朕更要守。”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井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爱意,炽热而真诚。他伸手抱住仙道的脖子,红着脸,哽咽道:“彰,我也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不是敬畏,是喜欢,满心满眼的喜欢。
6
此后,宫里再也没人敢议论三井半句。而仙道的宠爱,更加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他命人将太医院的偏殿收拾出来,赐给三井做居所,离御书房不过百步之遥,方便随时伴驾;他将西域进贡的夜明珠赐给他,说他的眼睛和夜明珠一样亮;他甚至在后宫空出一座宫殿,取名“医香殿”,摆明要赐给三井。
傍晚,三井照例在御书房为仙道诊脉。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温馨而静谧。诊完脉,三井寿收拾药囊,刚要起身,却被仙道彰拉住了手,拽进了怀里。
三井寿跌坐在他的腿上,脸埋在他的胸口。
“彰……”
“寿寿。”仙道彰抱着他,轻声唤他,下巴蹭着他的发顶,“朕想昭告天下,立你为后,好不好?”
三井猛地抬头,满是震惊:“陛下,不可!本朝从未有过男后,朝臣会反对,天下人会非议的!”
“朕不在乎。”仙道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朕是皇帝,朕想立谁就立谁,谁敢非议?”
“可是……”
“没有可是。”仙道抬起他的脸,轻轻一吻,“你可是当年敢偷看我的胆大小太医,这会怕了吗?”
“不......臣是男子,怎么当后......”
“或者,容朕想想,取个更合适的名号?二圣?并肩皇?”仙道顿了一下,“朕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三井寿,是仙道彰此生唯一的爱人,是与我共享江山的人。”
三井眼里,泛起层层泪光,他看着仙道深情的眼眸,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管世人非议,不管风雨坎坷,我都和你一起并肩,绝不退缩。”
朝会上,立三井为后的决定自然招到了朝臣的不满。宠幸男宠是一回事,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可立后怎么能行?朝臣纷纷上表反对,最激烈的就是兵部流川枫和泽北荣治,以及吏部深津一成。三人在朝会上理由自是冠冕堂皇,可仙道只是坐在上面冷笑,他看得清楚三人龌龊的心思,这三人日常看他的小太医的眼神恨不得带着钩子,怎么此时反而结成同盟了?
朝臣所有的上表留中不发,朝会上所有的反对被仙道一一驳回。加上仙道两位重量级盟友的支持,兵马大元帅牧绅一和相国藤真健司在朝会上公然支持皇上的决定,大赞三井寿的才貌、人品和德行,认为立三井为后更加彰我国威,壮我国运。再加上太后的默许,立后一事再无阻碍。
仙道彰亲自拟旨,昭告天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侍医三井寿,人品高尚,医术通神,伴驾有劳,深得朕心。册封为后,赐居医香殿,择日行册封大典,钦此。”
册封大典那日,三井寿穿上了专属的朝服,不是女子的凤袍,而是仙道专门设计,专为他缝制,绣着青松与药草的红袍,英气又漂亮,真是风华绝代。他站在仙道彰身边,接受百官朝拜,接受天下敬仰。
洞房花烛之夜,仙道牵着他的手,轻声道:“寿寿,你看,这江山,有你,才完整。”三井仰脸看着身边的帝王,眼里又盛满了仰慕:“彰,你真好看。”
龙榻之上,锦被翻飞。霸气帝王感到了无上的快乐。他的小太医,不,皇后,还是那么大胆,竟主动跨坐在皇帝身上,长发垂下,手口并用地全身点火,主动摆动着腰肢,卖力吞吐着,要了一次又一次……
7
仙道笑醒了。是啊,洞房花烛,怎能不笑。睁开眼睛,身上似乎还有那人坐在身体上的重量,那个地方还被紧密包裹和有力绞缠着。他缓了一会儿,有点怔忡,不对呀,眼前不是繁复的红罗帐,而是明亮现代的落地窗,身下也不是硬的硌人的龙床,而是松软的沙发,此刻他正陷在里面。“那朕的皇后......”仙道自语,接着听到身边一声咕哝。他扭头一看,他的“皇后”也陷在沙发里,头枕着他的胳膊,正睡着。皇后怎么不是长发了?仙道又懵了一下。仙道盯着他的脸看,脸还是那个英气漂亮的样子,但似乎睡得很不安生,两条剑眉蹙着,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眼皮下眼珠颤动着,似乎是疼到了一样还哼了几声。仙道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另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捏上了三井的脸,软乎乎的。“朕的小太医......”
三井醒了。
他也同样怔忡了好一会儿。迷茫地转头,看看仙道的脸,仙道穿的衣服,周围的环境,然后渐渐恢复了清明。他低眼瞥了一下还捏在他脸上的手,仙道立刻收了回去。啊,对啊,仙道被这一眼终于瞪清醒了。他也考上了一直暗恋的三井前辈所在的大学医学院,为了复习考试,仙道缠着来到三井公寓,要一起复习那门两人都选了的中医药课。那些药材名、配伍、禁忌,难记得要死,两人复习着累了,又随便看了个哪朝哪代的宫廷剧,看着看着就都睡了过去。
还没等仙道想起来更多,三井已经暴起,一只抱枕结结实实砸到仙道头上。
“你要不要脸,谁仰慕你?谁说你好看?”
“啊?”
“凭什么你是皇帝?!”
“啊?”仙道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一边挡着接连打过来的抱枕,一边讨饶,“那前辈当皇帝。”
“谁要给你当皇后?!”
“我当皇后我当皇后......”仙道手忙脚乱,护着自己的头。
“凭什么你压我?!”抱枕继续毫不留情砸下来。
“那前辈压我!”仙道终于抓住抱枕,握住三井还在用力的双手,“我让前辈压。”
“起开谁要压你?!”三井犹自使劲,手被制住了,便用脚去踢仙道。
“那你不要还是换我压前辈吧!”仙道一边躲,一边笑嘻嘻盯着他,那双荡漾地桃花眼一错不错,“再说,前辈也主动压我了嘛……”。
“滚啊!”三井意识到被绕了进去,挣扎着手脚并用,要去打仙道,仙道使力,把三井压紧沙发里,桃花眼紧盯着三井气得通红的小脸,瞪的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前辈,”仙道轻声说,笑了一下,“眼睛很好看。赏。”
三井楞了一下,紧接着又咆哮起来,“仙道彰!”
据住在三井隔壁公寓的同班同学松本稔回忆,那天他正在复习中医药学的考试,但突然隔壁三井咆哮起来,他的咆哮和仙道的讨饶声音持续了很久,后来变成了一种听不清楚的吱吱嘎嘎,咿咿呀呀,嗯嗯哼哼的声音,持续了更久更久,莫名让人脸热心跳。
于是第二天,一向成绩不错的松本稔同学在这一科考试险些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