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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德长舒了一口气，圣瓦伦丁日的玫瑰义卖活动终于结束了。朱妮娅，鲍德温和他为了这个活动可是忙活了整整一周，每天又是装饰教堂，又是修剪花枝的。好在这场义卖最终结果令人欣慰：大家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都愿意花点小钱，买上一支或者一束玫瑰送给自己爱的人，顺便支持他们教堂的慈善事业。这件活动顺利结束，他们大概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终于忙完了！”朱妮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真把我累得够呛。”
“辛苦了，朱妮娅。这些工作确实很累人。”鲍德温点头回应道，“不过看到人们买花时的笑容，也实在让我心生喜悦。”
“能作为圣光的使者向人们传递这份喜乐，我也感到荣幸。”雷纳德诚心说到。是呀，今天大家都沉浸在圣瓦伦丁日所带来的快乐气氛中，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圣光的奇迹呢？
“阿门。”朱妮娅比了个圣光的手势，“所以你们今晚都有什么安排？准备怎么庆祝圣瓦伦丁日？”
“我和萨门蒂可能就在家里互换一下礼物。”鲍德温说，“估计外面人会很多，我们就不外出凑热闹了。”
“确实。”朱妮娅赞同道，“奥黛丽倒是提前在一个高级餐馆给我们订了位置......我是不想这么铺张的，但是她坚持要这样。说今天是个浪漫的日子，要好好庆祝才是。”
“你呢，雷纳德？你和迪斯马准备怎么庆祝？”
没有回答。雷纳德愣在原地。倒不如说，他从朱妮娅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住了。
过去的一周内，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义卖活动。要订多少多花，要怎么布置教堂，怎么修剪玫瑰枝条，几人当天该怎么轮班......他想到了所有事情，却唯独忘了圣瓦伦丁日的俗称是情人节，应该是和爱人一起庆祝的节日！而且今天是他和迪斯马确定关系以来的第一个圣瓦伦丁日，他没有订任何餐厅，更没有准备礼物或者任何有浪漫气息的东西......圣光啊，这下可糟了......
朱妮娅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同情地问：“你忘了给迪斯马准备礼物了吗？”
雷纳德绝望地点头。
“别担心，现在才下午，去买个礼物应该还来得及。”鲍德温劝道。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给迪斯马买什么。雷纳德求助性地看向两位教友：“你们......都给伴侣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手抄了一些萨门蒂可能会喜欢的罕见古乐谱。”
“我在一个珠宝工坊给奥黛丽打了一个戒指。”
雷纳德只觉得更愧疚了。所有人都记得今天是怎样一个特殊的日子，而且都那么贴心地给自己的伴侣亲手做了礼物！只有他......前妻多年前说过的话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了：雷纳德，你是个很好的人，但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圣光啊，难道他真的是个差劲的伴侣吗？难道他就是不适合与人在一起？难道他真的注定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爱自己的人伤心吗？
“雷纳德，你别太自责。你可以现在想想有没有什么迪斯马会喜欢的礼物。”大概是看出他脸色实在差劲，鲍德温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朱妮娅则想起了什么，惊喜地叫道： “有了，雷纳德！你现在去打电话问问奥黛丽吧，就说是我叫你问的，她一定知道迪斯马想要什么。”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雷纳德感激地点点头，拨通了奥黛丽的电话号码。
“这活动也太蠢了。”迪斯马一边抱怨一边把面粉倒进碗里，“老板也真是不怕我们把公司点着了。”
“那你还做得那么开心。”塔迪夫双手抱在胸前，他就并没有参与这个他也认为愚蠢无比的活动，他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免费的咖啡和小吃，“还有，你面粉加多了。”
“谁叫我有对象呢。” 迪斯马不无炫耀地回答。
奥黛丽和塔迪夫不约而同地“切”了一声。不同的是，奥黛丽的意思是“谁没有啊”，而塔迪夫的意思是“有对象了不起啊”。迪斯马自从几个月前好不容易和他男朋友在一块儿了之后就经常暗戳戳地（或光明正大地）显摆这件事。所谓老房子着火烧着了没救不过如此。况且这里是“哈姆雷特公司情人节饼干制作活动 <3” 的现场，他不炫耀几句简直对不起他们头上这个丑横幅。
“你水又加多了。”
迪斯马愤怒地吸了口气，又抓了把面粉放进碗里。
“再这样下去你得把碗换成盆了。”奥黛丽幸灾乐祸，“搞不好你做出来的饼干会多到直到雷纳德把你甩了都吃不完。”
“别他妈咒我。”迪斯马竖起一根中指，“而且比起雷纳德，你更应该关心一下萨门蒂的男朋友。除非是我看错了，不然那家伙刚刚绝对往面团里倒了一小瓶不知道什么液体。”
“可能是春药。” 塔迪夫说。
“可能是毒药。” 奥黛丽说。
“可能是尿。” 迪斯马说。
奥黛丽故作嫌恶地皱起眉头：“你太恶心了，迪斯马。” 她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她在迪斯马的衬衫上擦了擦手，跑出去接电话去了。
“奥黛丽，呃，非常抱歉突然打扰你。” 雷纳德有点结巴地说，“但朱妮娅说我应该请你帮帮我。”
“哦，当然了。”奥黛丽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谁让是你开的口呢，亲爱的？说吧，要我做什么。”
明明更应该是谁让是朱妮娅开的口吧。雷纳德在内心腹诽，但他还没蠢到会把这种话说出来。“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我忘了给迪斯马准备圣瓦伦丁日的礼物。” 他听到对面人的一声吸气，更是感觉羞愧，“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天呢，不是我说你，甜心，但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太晚了。我想我只有一个回答给你了。”
“什么？”
“你自己。” 奥黛丽咯咯笑道，“你把你自己送给他就好了。”
挂掉电话，雷纳德心情十分复杂。
好吧，他们两个确实到现在还没有那种......呃......爱人之间的亲密行为。虽然雷纳德全心全意地爱着迪斯马，但他总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做这种事......迪斯马倒是不着急，说那就等他准备好了再说。但是他也知道，迪斯马和他以前的对象都不是这种相处模式，说实话，迪斯马在这件事上对他已经很是迁就了。虽然奥黛丽是在戏弄他，但也许她确实是对的？或许他确实可以提出这件事作为圣瓦伦丁节的礼物，迪斯马一定会高兴的......圣光啊，也许奥黛丽会提出这件事就是因为迪斯马和她抱怨过！雷纳德感觉晕晕乎乎的，一方面他感到很是紧张，一方面又觉得也许这确实是提起这件事的好时机......
“嘿，雷纳德！怎么样？”朱妮娅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他回头一看，朱妮娅和鲍德温正抱着一大束百合花向他走来。
“奥黛丽给了我很......很好的建议.....”他只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这么多花是......？”
“教堂祭坛上的。反正每天都会换新的花，今天的你就拿去吧。”朱妮娅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虽然不是玫瑰，但还是很漂亮。拿去送给你的爱人吧。”
“什么！” 雷纳德大吃一惊，“这怎么能行，这是献给圣光的花，怎么能因为我的粗心大意就拿来......”
“我想，比起收到这些花，圣光会更愿意看到你和你的伴侣快乐。”鲍德温微笑道，“收下吧，圣瓦伦丁节本来就是有关爱的节日，而圣光的本质也是爱。如果你为了对圣光的信仰而摒弃了爱的话，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不是吗？”
雷纳德沉默了几秒，心怀感激地接过了那一大束花。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圣瓦伦丁日快乐。”
迪斯马拎着那一袋饼干走出公司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个抱着巨大一束百合花的大块头。雷纳德笨拙地抱着那束实在是过多的百合，几乎把他通红的脸都要遮住了，正有点不安地站在办公楼下，接受着其他路过的人的目光洗礼。一想到这个显眼的笨蛋是自己的爱人，迪斯马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扬起。他快步走过去，从那束花背后探出头来：“晚上好啊，帅哥。你在等人吗？是谁那么荣幸能收到这样一束花啊？”
雷纳德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别取笑我了，迪斯马......当然是给你的。” 他牵住爱人伸过来的手，感觉到自己侧脸上被印下了一个吻。
“我真是受宠若惊啊。”迪斯马笑着说。
于是他们一路拉着手走回家，就像街上其他无数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一样。迪斯马明显心情很不错，雷纳德则一直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在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对了两次才插进锁孔。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晚餐，希望味道不差......他知道迪斯马在吃上完全不挑剔，但今天毕竟是圣瓦伦丁日，而自己又没有准备什么真正的礼物......
“你甚至把晚饭都已经做好了？”迪斯马抽了抽鼻子，惊喜地说，“谢了，大块头。今晚简直不可能变得更好了。”
“嗯......这个嘛。毕竟今天是圣瓦伦丁日。”雷纳德问心有愧地说，“你喜欢就好。”
雷纳德去复热了一下食物，迪斯马则负责把百合花放到花瓶里（费了三个花瓶才装下这么多花），把餐具摆好，以及倒上两杯葡萄酒。一通忙活过后，雷纳德心虚地想，如果不考虑他忘了买礼物这件事，其实这还挺浪漫的......
“喔，真好吃。” 迪斯马叉起一块肉排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你在做饭这件事上真有一套......我就不行。”
“做多了就会了。我也是熟能生巧。”雷纳德也挖起一勺土豆泥来，可惜的是，他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也许吧。我们公司今天整了个弱智的情人节做饼干的活动。我发现我是真的不太擅长这玩意。”迪斯马把他做的那袋饼干拿了出来，“呃......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尝尝。卖相很差。但是我尝了一个，味道还凑活。”
“不过说到这个，” 迪斯马又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情人节快乐，Rey。”
雷纳德伸手接过了那个小玩意。是一个精致的，金属做的书签。上半部分是一个镂空的小智天使的形象，下半部分则刻着哥林多前书里的名句。圣光啊.....他感到有一阵温柔的情绪，像是海浪一般地把他包裹住了。但随着海浪退去，接踵而来的是冰冷湿滑的愧疚感。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书签上的那句话。爱是永不止息。
“迪斯马。”他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开了口，“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但是我得承认，我之前满脑子都是我们教堂的玫瑰义卖活动，把要给你准备礼物的事情忘掉了。呃，这束花也是朋友们临时给我的，让我好有东西可送给你......”
迪斯马好像想说什么，但雷纳德制止了他，耳尖泛红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我感到很抱歉。”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嗯，我想，我应该把我自己送给你。就是，呃，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他勉强迫使自己抬起头来，看向迪斯马的脸。迪斯马看上去比起高兴更像是受到了惊吓，以及有点略微的......不快？
“我很抱歉。”他小声补充道，“我，我想让你知道我很珍视我们的关系......”
迪斯马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带着一丝干涩和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样说？”
“你不高兴吗？”雷纳德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妈的，雷纳德。你说你很珍视我们的关系。那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如果不给礼物就要肉偿的买卖吗？” 迪斯马有些恼怒地盯着他，“操，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当然很喜欢！但前提是你是出于对我的......妈的，爱或者是欲望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才要和我上床！不是因为你忘了给我买情人节礼物！”
雷纳德的脸涨红了，圣光啊，他拉下脸去说出了这样的话，换来的竟然是爱人的一顿斥责！他有点恼怒地把手掌按在桌子上：“我，我不是......唉，迪斯马！可你和之前的情人们都是很快就有了这种关系，而现在你这样一再地迁就我......而我今天忘记给你买礼物这件事更是让我觉得很糟糕......” 他突然感觉没了力气，把双手盖在脸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了。”迪斯马干巴巴地说，“你一直觉得你不是个好的恋人。今天这事儿把你刺激到了，所以你想通过和我上床来补偿我。”
沉默。
“......是的。圣光啊，迪斯马，是的。”
迪斯马感到头痛：“Rey。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这些？”
“我不知道。”雷纳德把手放下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只是......我前妻就是因为我不是个好的爱人才和我分开的。我想到你平时对我的包容，为我做出这么多的牺牲和让步。我怕有一天你会忍够了然后......我今天又忘了节日的事，然后我就打电话给奥黛丽，她说也许我应该把我自己送给你。我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我又想，也许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和她抱怨过，我又觉得也许确实我应该......”
他说不出话了。倒不如说，他能说出这么多话，已经是圣光赐下的奇迹了。他和迪斯马就这样盯着对方看。迪斯马嘴角抽动，扯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最后他站起身来，绕过桌子，给了雷纳德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拥抱。
“我一点也生不起来气了。”迪斯马长长地叹了口气，宣布道，“我爱你，雷纳德。”
雷纳德眨了眨眼，那阵温柔的，海浪般的感觉又一次涨潮了。“我也爱你。”
“我看得出来。”迪斯马用手胡乱比划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花瓶里的百合花，又指了指雷纳德本人，“如果你下次再有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你得告诉我，好吗？别自己一个人承受。至少给我一个机会来证明一下你们圣光那句话是对的，嗯？”
雷纳德的指腹再次划过那个小天使的脸和下面的刻字。爱是永不止息。他看向迪斯马，点点头，感觉某种沉重的东西从他的胸口上被移开了。
“当然啦......”迪斯马叉起一块已经凉掉了的肉放进嘴里，那种标志性的，坏心眼的，有点狡黠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如果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对我有了*那种*胡思乱想的念头，你也得告诉我。”
“圣光啊，迪斯马！” 雷纳德再次捂住了脸，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我答应你。我会的。”
番外一：
奥黛丽是被法式吐司的香气唤醒的。黄油在锅中融化的滋滋声，毛绒拖鞋在地板上移动的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朱妮娅正在快乐地哼着的小曲。她心情愉悦地对着阳光抬起手来，仔细端详自己新戴上的那枚戒指。真漂亮。她满足地抓过手机，准备再在床上赖一会儿。喔，两条新消息，来自迪斯马的。
迪斯马：别他妈再欺负我男朋友了
迪斯马：[中指 emoji]
番外二：
萨门蒂：您还喜欢我为您做的点心吗，陛下？（夸张地行礼）
鲍德温：如果我说不喜欢的话，那未免也过于残忍了。而且那也会是违背我内心的谎言。我当然喜欢，萨门蒂。
萨门蒂：您不好奇我在里面加了什么秘密调料吗？
鲍德温：秘密调料？我很好奇，嗯，是香草精华吗？
萨门蒂：不，不是。
鲍德温：是爱吗？
萨门蒂：天呢！在您眼里，我是那样庸俗的诗人吗？
鲍德温：那么我真的猜不到了。
[停顿]
萨门蒂：......盐。陛下。秘密调料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