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简陋昏暗的出租屋里,郑朋无力的躺在床上,被丢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着,像催命似的一直有电话打进来,铃声回荡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震得他心颤。
半晌,郑朋才拿起手机。
“……喂?”
“呦?祖宗舍得接电话了?你他妈给老子摆什么谱?!真把自己当明星了?!”对面语气很冲,带着显而易见的气愤和嘲讽。
“……对不起哥,我睡着了。”
“你给公司捅了这么大篓子、你他妈还能睡着?呵……我问你,昨天公司好不容易给你谈了个当红综艺的嘉宾名额,让你去见人,你把人家王经理打了!?”
“我告诉你郑朋!公司也养了你几年了,该培训也培训了,该上课也上课了,什么选秀节目也让你参加了,你呢?你没给公司带来时效收益就算了,你还没有一点感恩之心,一点不为公司考虑!?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他妈把人得罪了!?你脑子他妈是不是有病!”
“……”郑朋无力的吐出口气,“哥、他的条件……是让我陪他睡……”
“那你就去陪啊!”对面声音大,郑朋连话都没说完,压根不顾及他的感受,他的感受算个屁!挣钱才他妈是王道,“卖屁股就能赚来的资源,他妈的是你赚大了行吗!你也不算算你多大了!?爱豆吃的是青春饭!睡一觉能换来一个综艺名额,人家王经理要是满意,后续还可以给你砸别的资源!你他妈有脑子没有?……”
郑朋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随着他的牵动洇出血迹,喉间一阵腥甜,他有些反胃,想起昨天那个矮胖秃驴的王经理,色眯眯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笑嘿嘿的想摸他的腿,甚至在他言明拒绝要离开的时候,那人直接恼怒扑了过来。
郑朋胡乱的捞起桌上的玻璃杯,把王经理的头开了瓢。
那个恶心的东西碰到自己了,郑朋想想就要把几天前的饭都吐出来,昨天回来之后,他在浴室冲了三个小时,把浑身搓的通红,皮肤都要被他搓破。
手机里还在不断的传出声音,像是诅咒,像是他未来的命运,郑朋的心一下一下沉入冰冷的寒潭,手腕缓缓垂了下去,手机终于如释重负地“啪嗒”掉在了地上。
少年蜷缩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耳朵,电话里的声音他不想再听见,余光瞥向墙上挂的电视,郑朋连忙从床上踉跄的下去,摸到遥控器摁开了电源,电视声音被他调到了最大,盖住了电话里的咒骂。
郑朋窝在沙发上,眼神麻木的盯着屋里唯一的发光源,只觉得眼前晕眩,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是不是,死了就解脱了。
——
“田总,众所周知,星川娱乐近年来不仅业绩斐然,更发掘并重塑了多位现象级爆火艺人。外界很好奇您的‘点金术’,您选择投资一个人的标准是什么?是潜力,是特质,还是……某种直觉?”
郑朋是被巨大的电视音吵醒的,手机似乎已经没电关机了,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少年视线转向声音发源处,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个无聊透顶的财经访谈类节目。
深蓝色丝绒沙发,背后是巨大的弧形落地窗,田雷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姿态松弛地靠在沙发里,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
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郑朋有一瞬的愣神,刚想换台的手一顿,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投资一个人,是比投资任何项目都复杂且高风险的行为。” 田雷略微牵动嘴角,他的声音透过电视音响传来,“潜力可以培养,特质可以包装,直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镜头推近田雷的面部特写,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望向某个虚空,望向屏幕外的某个人。
“我只看两样东西。一是价值基底——这个人最本质、最原始的样子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无法被轻易复制或摧毁的东西。可能是韧性,可能是……一种近乎愚蠢的纯粹。” 田雷停顿半秒,“二是可控的风险,我不怕他有问题,甚至不怕他残缺——但我需要清楚他的问题在哪里,边界在何处,以及……我是否有兴趣,或者有能力,去支付处理这个问题的成本。”
“听起来非常理性,甚至有些严苛。那么,在您看来,最高的成本是什么?”主持人适时追问。
“最高的成本,是挽救一个决意自我销毁的灵魂。” 田雷目光微凝。
“因为这需要的不是资源,而是意志。一种……你必须比他更坚信他值得存在的意志。这很奢侈,也很不经济。”
就在这时,导播切了一个侧面的镜头。田雷的侧脸线条在冷光下如同雕刻,他仿佛无意地,又仿佛意有所指地,补充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所以,我从不做亏本的投资,尤其是对人。”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幽深,像是在对镜头后的某个特定对象宣告。
“一旦我决定支付成本,就意味着,所有权和处置权的完全归于我。包括他如何痛苦,如何快乐,乃至……如何生存。”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