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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亿分之一
One in trillions
假如。假如在某一个镜世界,一个不那么起眼的、碎裂的镜片比一粒钻石大不了多少的镜世界里,留在拉曼却领的那位堂吉诃德仍然活着呢。
1.苹果
堂吉诃德看见一片陌生的白色。
不是他在城堡里的房间的天花板,也不是红到近乎黑色的硬血结界,而是白色的天花板,一只再朴素不过的灯泡在中央古板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向堂吉诃德解释当下情况的意图。
他的耳边传来规律的、轻微的悉窣声。木桩和硬血的钉子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更像是太久未曾听过的翻动书页的声音。堂吉诃德惊异于他的联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惜,声音的来源并不是一本书,甚至不带一个字。那是一只削了一半的苹果,被——他该怎么称呼她更好呢?她的金色眼睛、发型还有身上的制服显然属于他从未见过的那位堂吉诃德,可她微微皱起的眉毛,还有认真的眼神又属于他最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的桑丘。
正当堂吉诃德苦恼于如何称呼她的时候,她放下苹果,不经意地看过来,直直撞进堂吉诃德的视线。
下一秒,苹果掉在堂吉诃德的手边,而她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紧紧抱住了堂吉诃德,显然是情急之举。她的一侧膝盖压在床铺上,另一只脚的脚尖贴着地面,其中一只驽骍难得在空中笨拙地向堂吉诃德致意。
堂吉诃德的思考只持续了一瞬,接着他像一位正直的收尾人一样遵从本心,回抱住她。他希望这个拥抱能比两百年更长,反而是她先松开了手。
“我、我先扶您坐起来。”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好像这样他就看不见她的眼眶了,它们简直比血魔的红眼睛还要红。
堂吉诃德被她搀扶着坐起来,心想她现在比在血魔战场上那时候还小心呢。
“您不许问您有没有死!”见堂吉诃德要说什么,她先一步高声说,“您没有——我也没有。”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己也无法相信这是现实。
堂吉诃德眨眨眼睛,说:“桑丘?”
“嗯。”桑丘点点头。
她再怎么被称呼或自称堂吉诃德,在他面前总归是桑丘。
桑丘捧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这里是LCE,您在养伤,我求了好久年轻的浮士德,她才同意我来看望您。把和边狱公司的合同延长了十倍就够了。”
“如果我也加入的话,能不能只延长五倍?”
“我不知道,而且我觉得也不是像您说的这么算。”
堂吉诃德笑起来,他的肋骨还有点疼,但他并不在意:“那等你的合同到期,我们再去两个人冒险。”
“您看得也太远了。”桑丘这么说,脸上却是期待的颜色。
“反正到时候你还是愿意和我去冒险吧?”
桑丘愣了一会儿,闷闷道:“您知道吗?我还以为这次轮到我来问您这句话了。吾还排练过几次……”
堂吉诃德看着桑丘。他胸口那吞食他梦想的金枝已经消失无踪,桑丘把曾经他给过她的梦想又给了他。那毕竟是他们两人的梦。
他张开双臂,扯动数不清的管线:“欢迎回来,桑丘。”
“这也是我该说的话吧,堂吉诃德大人。”
任何言语也无法承载此刻的感情,就像没有词语能说清遗物实际有多强大,冒险究竟有多跌宕,梦想到底有多不可或缺。堂吉诃德选择不提醒桑丘她的眼泪全部蹭在了他的领口上,她看上去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泪。
在她的眼泪从悲伤转为重逢的喜悦后,堂吉诃德亲昵地用手指梳过她的发尾,笑着在桑丘耳边说:“我想吃你刚才削的那个苹果。”
2.纸牌
金发的罪人把边狱公司的制服外套脱下来挂好,小心地整理了一遍衣襟上的徽章,走过来坐到床沿。
“怎么了,桑丘?”堂吉诃德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吾还是没能说服年轻的浮士德女士让您离开这里……”她听上去很是沮丧,“吾明明都向她保证不再在任务之后偷偷去买收尾人杂志了!”
堂吉诃德想起他们冒险的时候,有一次他借口问路去买收尾人杂志,却在店门口见到了说会在旅馆耐心等着他回去的桑丘,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最新发售的杂志。他忍着笑说:“我不着急离开。而且,不是你说要多观察一会儿吗?”
桑丘安静了一会儿,问:“可您不是说觉得很无聊吗?”
“我说过吗?”
“您肯定说过,”桑丘笃定地说,“不然您也不会非要我们去找最好的丝线,最亮的宝石和各种各样的遗物了——您还记得吗,您拿到过一把剑的碎片,还把它挂在了书房门上。”桑丘自顾自地说下去,“总之,我担心您会觉得很无聊。”
堂吉诃德眨眨眼睛:“那你给我带了什么,桑丘?”
他太熟悉桑丘的措辞与行动了,她说“您最好不要把自己扎伤”,接着拿出了最好的丝线;她说“您说的能照亮黑夜的宝石并不存在”,然后把一颗最明亮的宝石放在他的掌心。就连那片真正的遗物的碎片,也是桑丘替他从商贩手里买下的。
桑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又很快收敛了嘴角。堂吉诃德思考着怎样告诉她,他乐于看见她不一样的表情时,桑丘已经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副纸牌。
“是吾的同僚——我是说,同事教给我的。”她把纸牌展示给堂吉诃德看,得到他“和我们在拉曼却见过的不太一样了”的感慨。”她什么都会!或许我下次可以向她请教麻将的玩法。她教会我玩纸牌的时候,我们刚刚从赌场里出来——噢!我还没和您讲过这段冒险——您想听听赌场是什么样子的吗,堂吉诃德大人?”
就算堂吉诃德想拒绝,他也说不出口的:桑丘的眼睛中闪烁着因为过去某场刺激的冒险而兴奋的光芒。更何况他本就想要知道她的全部冒险。
桑丘咳嗽了两声,像是转动收音机的旋钮一样,她的声音变高了些,显出一种不计较后果的快活。她从古董店说起,路过汽车塔,成排的“又大又亮的机器”,滑稽音乐里的黑衣人,不跳舞就出不去的楼层,她的好同僚如何让屠夫们俯首,以及她是怎样紧张又胆大地盯着牌局,没有落下一个动作。冰雪中的金枝仍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桑丘承认道,她在第一次看见金枝的时候,曾觉得它是个值得一切苦劳的好东西。
“现在不是吗?”
“从我看见它在您胸口上的时候起就不是了。”
堂吉诃德觉得他可以分享一些被金枝寄生的感受,但看着桑丘的表情还是打消了念头。这种简单的隐瞒是对等的,桑丘也并没有告诉堂吉诃德那些人说她的眼睛能卖不少钱。
“您想试试看这种纸牌吗?”桑丘又往堂吉诃德的方向挪了挪,问。
“优秀的收尾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接触新事物的机会!而且,桑丘。”
“怎么了?”
“你可以多笑一点。”
桑丘默默地把一半的纸牌放在他手里,叹了口气:“您真的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不会。”堂吉诃德坦然道,“你的冒险让你很快乐,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纸牌被他放在床沿,他的手转而握住桑丘的手。
过了一会儿,桑丘转向他,脸上是一个既属于三号罪人堂吉诃德,也属于侍从桑丘的笑容。
“收尾人老爷!汝准备好与吾的决斗了吗?”她欢快地说。
3.圣诞节
“——圣诞节差不多是这样的节日。”桑丘说完,往后陷进沙发的靠背。
其实LCE也不过圣诞节,堂吉诃德在今天的例行检查中听到阿莉莎询问霍恩海姆有没有圣诞节的安排,而后者推了推眼镜说既然今天是圣诞节,你就多写一篇实验总结吧。在阿莉莎充满创意的抱怨中堂吉诃德已经明白了圣诞节是什么,但当桑丘想给他解释圣诞节的时候,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问“这是什么节日”。
几个月的观察和堂吉诃德的配合,当然也不乏桑丘的努力,让他得以获得一定的外出权限(当然仅限LCE部门内),还搬进了一间有床、沙发和书架的小房间。虽然和他曾经的城堡完全没法比,但总比只有一张床和椅子的隔离病房好多了。刚换房间时,堂吉诃德没有告诉桑丘这件事,而是在她带着礼物来LCE的时候亲自去接她。虽然桑丘说这比起惊喜更像惊吓,可堂吉诃德仍然很满意他的选择。
“边狱巴士上不过圣诞节吗?”堂吉诃德问,将一个靠枕填进桑丘与沙发的空隙。
桑丘摇摇头,简单地给他讲述了在N巢的经历。然后,像是为了减轻些刚才的故事带来的沉重,桑丘说:“不过,还有一个和圣诞节有关的冒险——”
她从希斯克利夫的反常说起,着重强调了自己当时为了帮助同僚的高尚动机。
“只是为了帮助他?”堂吉诃德笑着问。
“当然!”桑丘说,仔细看才能发现她顺滑金发下的耳尖有点红,“不全是。他也没拒绝啊。”
“晚上你们就进入了那扇有标记的门?”
“嗯,然后……”
桑丘给堂吉诃德描述诺姆们的模样和大小,他们三人幸运地遇见了柯蕾昂,又不幸地被落入了怪物的陷阱,但更幸运的是经理老爷不需要呼吸!所以带着其他成员及时地救下了他们。
“桑丘啊,不会跌倒的玩具和收尾人是不是也有点相似?”
“您到底在关注什么地方呢。但是收尾人也是这样百折不挠。冬红布袋大人就曾经差点从大厦塔尖上摔落,可是他没有放弃!而是用波鲁德尼察——”
“桑丘。”
“怎么了,堂吉诃德大人。”她转向他。
“冬红布袋到底是谁?”
堂吉诃德看着桑丘的表情从红转白又红起来,看着她因为尴尬而不断眨眼,只觉得有趣。
“我好像还没和您介绍过协会和色彩收尾人……”桑丘的声音因为自责和难以置信越来越轻。
堂吉诃德把她拉过来靠在他身上:“现在介绍也不迟。但是再给我说一说圣诞节吧。”
“您真的很喜欢把同样的内容听许多次。”
“喜欢的收尾人故事多看几遍也一样喜欢啊。”
“圣诞节就是家人一起度过的节日,父母会给孩子准备礼物,噢,罗佳告诉我她见过两个人那么高的圣诞树,缠满了彩灯,就像摩天轮一样闪闪发亮。”
“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桑丘。”
桑丘闻言,把脸颊贴在堂吉诃德的肩膀上,金发贴着堂吉诃德的银发,比圣诞树上的彩灯缎带更漂亮。堂吉诃德握住她的手。
“没有什么比您就在这里更好的礼物了。堂吉诃德大人。”她说。
4.科技发明
LCE有员工专用的食堂,但除了霍恩海姆和浮士德,没有人会买食堂里的食物——如果你把营养液和营养棒称作食物,而不是“给饥肠辘辘的研究人员们致命一击的实体噩梦”的话。连维吉里乌斯老爷也会吃炸鸡呢!桑丘曾凑在堂吉诃德的耳边对他说,当时大家都在罗佳女士的座位附近,没有人注意到猩红凝视老爷拿了一块……
然而,堂吉诃德并不是“饥肠辘辘的研究人员”,也算不上LCE的员工。尽管他偶尔会帮忙制服一些在走廊里乱跑的罪种,现在LCE的员工们见到他也不会快步走开,而是小心地对他点头致意。他的食物是人造血做成的血包。为了方便,霍恩海姆索性把给桑丘的那一份也一并给堂吉诃德保管,反正桑丘需要来LCE的时候总会先来见他。
所以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堂吉诃德和桑丘一血魔拿着一个血包,靠在一起闲聊。
“您想不想吃点别的?”
这次略有不同的是,桑丘在吸完血包后说,听上去黏糊糊的,像是词语之间被血粘在一起。因为人造血包比真正的血黏上许多,每次喝完都会有种微妙的沉重感。但这也不是他们能够指摘的。
堂吉诃德自然地为桑丘擦去嘴角的血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才是那个能出门的人,堂吉诃德大人。”
“为什么这么问呢。”
桑丘在他身边有些不自在地扭动肩膀,最后说:“您不会觉得人造血包的味道不太好吗?”
堂吉诃德耸耸肩:“尝起来比血棒好一点。桑丘啊,我和尼克莉娜花了四十多年才研发出血棒,现在居然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年。”桑丘像是想起什么,笑起来,“您还记得您在眷属们面前自己咬了一大口证明它可以吃,晚上到房间里才对我抱怨血棒真的好难吃。”
“难道你没有对我抱怨过吗?”堂吉诃德挑眉。
桑丘正色道:“血棒的确是个好发明,但难吃也是真的。”
“科技发明得真快啊,都有人造血包了。如果我们当时也有这个……”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桑丘握住堂吉诃德的手,说:“我想,情况或许会好一些吧。”
实在是非常委婉的说法。堂吉诃德笑了:“发明终究是要看怎么使用的。”
“我给您讲过吾的同僚李箱先生的故事吗?”桑丘转向他。
科技发明难道真的有善与恶的属性?哪怕是同一个故事,他们看见的是收尾人坚定的信念与璀璨的梦想,而其他人却认为那是盲信与空想。谁能指摘他人的思想与做法是绝对的正确与错误呢。
“桑丘,我很高兴你当时同意和我去冒险。”
“就算我不答应您同行,您也会去的吧。”
“会的,但不会那么开心。即使我深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你的理解与支持也不会因此丧失意义。”堂吉诃德看向桑丘说,“就像血棒有效却难吃一样。”
“您真的要把我的陪伴和血棒相比吗?”桑丘对他抱怨,脸上倒是一副高兴的表情。
“过来这里,桑丘。”堂吉诃德对她敞开怀抱,让她能够环住他的脖颈,“我很高兴无论科技发明进步了多少,你都在我身边。”
“嗯。”
“还有,连特色收尾人都要吃的炸鸡到底是什么味道?”
“呃,吾会拜托罗佳女士再去偷偷买一次……”
5.指南针
从桑丘的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圆形物品,倾斜着一路滚到堂吉诃德脚边。
他捡起它,在递还给桑丘前认出了它。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指南针,镜面干净透明,金属外壳上也没有任何划痕。指针轻微地摇晃了几下,最终指向了桑丘的方向。她从堂吉诃德手中接过指南针,小心地放回口袋里。
“我记得你有个同事比指南针更方便。”
“默尔索先生确实如此。”
“这是为了分头行动时使用的?”
桑丘摇摇头,斟酌了一下才说:“本来吾是想给以实玛利女士一个新的罗盘。”
她比刚才斟酌了更久才对堂吉诃德讲述了她是如何邀请格里高尔扮演钩臂船长,从以实玛利的房间里借来罗盘,不慎将另一个道具,金枪鱼罐头和罗盘混在了一起(“故事里也有这个部分吗?”“这是故事中未曾出现过的情节……”),最后将罗盘暂时留在自己身边,只待金枪鱼的气味散去就还给以实玛利。
“可金枪鱼的气味和收尾人一般坚强。”桑丘半是羞愧半是烦恼地挠着自己的头发,“过了一周那气味也没有减弱,吾请假去买了一个全新的指南针和收尾人杂志,准备向以实玛利女士真诚地道歉。可她听完之后却说只是金枪鱼的气味没关系,把旧的给她就好。”
堂吉诃德并没有觉得桑丘在道歉时带上一本收尾人杂志有什么不妥之处,点点头。
“她以前做过,嗯……您明白吗?在船上工作的收尾人。”桑丘垂下肩膀,一点也不想提及“水手”这个词。“她说,她的罗盘上沾过比金枪鱼的气味更浓烈的味道,鲸油,放了太久的牛肉罐头,还有风中带有的刺鼻的盐,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风暴……以实玛利女士说,她用过的就是最好的。所以不需要新的。”
“那是个什么样的罗盘?”堂吉诃德问。
“玻璃有些划花了,底盘上有条细细的裂痕,在北方和东方之间。外壳有不少凹陷,像是摔落过很多次。”桑丘回忆道,“不过在船上遇到颠簸很正常,以实玛利女士甚至能分清颠簸的原因!是鲸鱼还是风暴。”她注意到堂吉诃德的表情,说,“那段经历是我找回记忆之前,所以吾不害怕。”
那不是更好了!堂吉诃德立刻拉着桑丘在沙发上坐下,让她把他们绝对不会去冒险的大湖的一切说给他听。被改造的巴士,在甲板上见到的开阔的景色,大湖奇特的法则,没能尝到的鲸冰淇淋,一张理发券引发的大麻烦,噢,还有她见到的第二位色彩收尾人!这是不能简单略过的部分!
他们爬上了绳索,堂吉诃德和桑丘也重新回到不会摇晃的地面,却仍然沉浸在刚才交流的冒险故事中。那只指南针又被拿出来托在掌心,金属的外壳看上去比刚才更加闪亮,或许是冒险故事为它镀上了一层光芒。
“堂吉诃德大人,我现在有些理解您想要遗物的心情了。”桑丘小声说。
用过的物品是最好的,因为物品也同主人经历了冒险,凝集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并因此无可替代。物品尚且如此,一起向往冒险、追求梦想的人又是多么独一无二呢。
堂吉诃德提议:“以后我们冒险的时候就带上它吧。“
它指代的是桑丘手心上的指南针,它的玻璃镜面被堂吉诃德覆上来的手遮住。或许,它在两人之间正指向冒险的方向。
6.侦探故事
“年轻的希斯克利夫给了我这个。”
堂吉诃德合上书,桑丘把一株小小的紫花放在书的封面上。从他先前听到的冒险故事和日常分享中,很难想象那位希斯克利夫先生会喜欢花。
“他买了一大束,”桑丘把手臂张大,“把一些掉下来的花分给了我们。格里高尔先生问他为什么把花插在他的虫臂上。”她笑一下,接着说,“但是在巴士上看见花大家都很高兴,连年轻的浮士德也把花收进了口袋里。只有经理老爷看上去有些难过。”
“石南。”堂吉诃德轻轻地把紫花拿起来转动。
“上一次看见它还是在呼啸山庄。”桑丘回忆道,“您知道吗?希斯克利夫先生的家里竟然每年要花很大一笔钱来维持石南的颜色。可是希斯克利夫先生的家里没有人喜欢这种花——啊,我先给您讲讲T巢的颜色吧。”
堂吉诃德在听完桑丘的描述后想:如果不能看见桑丘的眼睛的颜色的话,会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
“特意为石南保留颜色有什么原因吗。”
“我,我不清楚。”桑丘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有些像他们之前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去哪一家小酒馆更好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回想在呼啸山庄发生的事。”
在桑丘的记忆里,他们收到了来自呼啸山庄的邀请函,可寄信人是谁她没有分毫印象;他们来到了一座庄园(“和我们的城堡差不多大。”),一位友善的管家收尾人接待了他们,她的名字是耐莉,啊,别忘了可怜的小松鼠爵士……
这之后的记忆就像是被层层的石南遮住了,无论桑丘如何努力想要拨开面前的紫色,也想不起具体的经过,好像有后巷的帮派,伪装成收尾人的环指成员,可他们是为何在呼啸山庄中奔走,此后又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事情我都记得。”桑丘说,“我们被判了一百亿四千万眼的债务,必须抓住时间杀人魔还债。”
说罢她靠着沙发背往下滑了一点:“向导老爷为何没有选择吾加入侦探小队呢……吾也好想摸一摸特别搜查官徽章……”
堂吉诃德笑着把桑丘提回来,搂着她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
“吾只能听鸿璐先生给吾的转述!”她不满地鼓起脸颊,“吾等没有成为侦探的人只能留在拘留所里。奥提斯女士看上去像要每天处决一个人,希斯克利夫先生问T社的员工有没有纸牌借他玩,辛克莱在墙壁上刻字……”桑丘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这也是一段独特的体验,我的桑丘啊!想想那位传奇复仇收尾人唐泰斯吧。”
“唔,您说的也有道理……”
“你觉得我们以后也去当侦探怎么样?”
“以您的身高一定可以的。”
堂吉诃德知道她是还在想着自己没被选上的事,于是说:“如果我是侦探的话,不会选除了你以外的助手。我们会是最好的侦探收尾人组合,破解最大的谜案——”
7.收尾人,冒险,梦想,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
堂吉诃德的房间里有一个小书架。后来变成了两个,三个,连床头柜上也摆满了书和杂志。霍恩海姆对此不予置评,据说他的实验室里也到处都是报告书。
但堂吉诃德的书架上都是收尾人故事,收尾人杂志和收尾人周边,除了几本好心的研究员送他的礼物,其余都是桑丘为他带来的。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收尾人,冒险,梦想,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
身后的门把手发出欢快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驽骍难得和堂吉诃德的声音。
两位堂吉诃德相视一笑,同时开口。
“今日汝为吾带来了怎样伟大的冒险?”
“吾今日经历的也是一段伟大的冒险!”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