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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在窗外响起,清晨的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间穿过,洒进安静的寝宫,映照出床榻上轻微起伏的朦胧身影。
睫毛轻轻颤动,白厄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茫着还未聚焦,像一汪深沉的海。
神思从消散的梦里醒来,视线逐渐清明,他抵着额头,缓缓地撑起上半身,有些迷茫地环顾眼前略感陌生的寝宫。
这是……哪?
还未等他寻找到答案,一只带着红纹的手从旁边伸出,拉住了他的手臂,一个用力将白厄重新拉回柔软的被褥中。
金红色的发丝在眼前扫过,细微的痒让心跳都漏了半拍,白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入一个温暖但却陌生的怀抱里。
“好累……再陪我睡会儿……”
困倦的声音从头顶传出,带着尚未清醒的低哑,淡淡的石榴花香气在鼻尖萦绕,整张脸都陷入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之中。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白厄不知所措地张着嘴,整个人僵硬得宛如一尊雕像,脸部逐渐加热升温,手脚都无处安放。
欸?欸欸欸???
“万,万敌?”
感受到怀中人的异样,万敌皱着眉,在白厄失措的惊呼声中睁开了眼睛。若是往常,对方早就黏黏糊糊地抱着自己重新沉入回笼的梦中。
“白厄,你怎么了?”
放开对白厄的禁锢,万敌撑起身子,没有在意柔滑的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带着红痕的上半身,他皱着眉仔细端详着眼前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白发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正要抬手触摸白厄的额头,却在听见对方迟疑的话语下一秒停住了动作。
“我们俩……为什么在一张床上?”
“所以……他这是什么情况?”
万敌环胸靠在门边,看着风堇对白厄进行着细致入微的检查。白发青年眨巴着蓝色大眼睛,冒着问号但乖巧配合。
“好奇怪……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情况,”粉发少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过头看向病患家属,一脸为难,“白宝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认知也没有问题,但唯独……”
“唯独忘了他和我在一起的事?”万敌挑眉,接过了话头,他跨步走上前,伸手捏住白厄的双颊左右检查,金色的眼睛映出对方慌乱的神情。
“万,万敌……”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阴影打在脸上,虽然已经听说了现状,但还未适应挚友在一夜之间转变为恋人身份的白厄被捏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包,被迫嘟着唇,他的控诉声在越贴越近的审视目光中心虚地低了下去。
咦?万敌原来这么好看吗?
不合时宜的想法出现在混沌的脑海中,白厄呆愣住,心跳声在美丽脸庞的凑近里逐渐失控,敲击着耳膜,犹如一只在胸腔内翻涌的蝴蝶,快要振翅破壳而出。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白厄无所适从,他的脸颊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通红,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哼。”万敌哼笑一声,没有理睬眼前人没出息的模样,在对方莫名期待的眼神中伸进衣兜,拿出了对方的石板,随后洒脱地抽身退开半步。
炽热的温度褪去,白厄才如梦醒一般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努力忽略掉心里那抹淡淡的失望,像一个被欺负的良家少女,可怜巴巴地看着万敌自然地打开了自己的石板。
果然……平静地忽略掉某人的随地大小演,万敌垂眸戳弄了一番,抬头望向一旁收拾器材的风堇,“我看了他和开拓者的通讯记录,估计是和开拓者给他的新玩意有关,刚刚已经联系上开拓者了。”
“啊,如果是灰宝那就说得通了!”风堇反应过来,颇为支持万敌的猜测,“那我们等灰宝来,问问情况吧。”
“嗯。”
将石板归还给其主人,万敌还是没忍住,抬手薅了一把救世主翘起的呆毛。
收到消息后的穹很快抵达了现场。
“怎么回事?白厄怎么丢失记忆了!”还未见着人影,急切的声音已经从推开的门缝里传来,小浣熊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看向室内的三人。
“灰宝,你来啦!”风堇迎上去,将大致的情况告知了他,“目前找不到其他原因了,所以想问问是不是你给了什么天外来的物品造成了这样的状况。”
“啊……”穹挠了挠后脑勺,在风堇期待的眼神中仰头思考了一番,“该不会是那个「藏宝匣」吧?”
“藏宝匣?”一旁认真聆听的万敌松开了手里炸毛的白色脑袋,想起了床头那个陌生的白色宝盒,“还能把这家伙的记忆封存?”
“这个奇物的功能是保存使用者认为的最宝贵东西,大家一般会用来存放一些贵重物品”思及此处,穹一言难尽地看向一脸无辜的白厄,“但没想到他会选择保存记忆啊!”
这个笨蛋……
万敌耳尖发烫,无奈之余又浮现一丝诡异的感动,他抵着嗓子轻咳一声,生疏地转移开话题,“咳……那这个匣子,怎么打开?”
“一般来说,「藏宝匣」关闭之后会设置一句话作为密码,但……”
“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把这件事也忘了。”万敌了然地接过话,抬手在白厄面前晃了晃,“你还记得密码是什么吗?”
不出万敌所料,被拉回思绪的白厄一脸歉意地看着大家,“抱歉……刚才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这段记忆的印象。”
房间再次变得安静沉默,大家面色再度凝重起来。
“没关系!”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嗓子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这种奇物一般都有一个「万能钥匙」,因为是模拟宇宙的奇物仿品,黑塔女士或者螺丝咕姆先生肯定有办法,我去问问他们。”
“那拜托你了。”闻言,万敌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幸好他其他的记忆还在,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等我的好消息吧!这两天……”看了一眼神游界外的白厄,穹在离开前略带歉意和怜悯看向悬锋王储,“万敌,辛苦你了。”
还未等万敌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风风火火出现的救世主又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那风堇小姐,我先带着白厄离开了,今早麻烦你了。”万敌叹了口气,拎起白厄,转头向风堇道谢。
“没事的,希望白宝可以早日恢复记忆,毕竟是你们珍贵的回忆呀!”
“……谢谢风堇小姐,我们,我们先走了。”
在粉发少女真切的祝福中,悬锋王储难得惊慌地红着脸,拉着不明所以的救世主仓皇而逃。
“万敌,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感受到万敌手掌的热度,一股异样的情愫在白厄心里升起,明明身体非常熟悉这样的接触,但记忆的空白又让他无法回应。
在记忆里,他们二人更多的只是并肩同行。
似乎觉察到身后人的无所适从,万敌松开了拉着白厄的手,“按照原计划去训练场训练,要一起吗?”
指尖微颤,下意识握了握空落落的手心,白厄掩下眼底淡淡的失落,“我也要去!”
“哼,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战斗技巧有没有一并忘却。”瞥了白厄一眼,万敌勾了勾唇,熟练地戴上了自己的手甲,转过身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一闪而过的低气压仿若错觉,白厄重新扬起笑容,追赶上前面的身影,自然地勾上带着红纹的肩。
“那可不会,我们来比试比试!”
两人快速抵达了训练场,如往常一般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四周不少休息的士兵被吸引过来,站在一旁围观奥赫玛救世主与悬锋王储的对决。
万幸的是,救世主的战斗水平没有因为记忆的缺失而有所下降,他仍旧默契地接住了王储猛烈的攻击。
两位勇猛的战士丝毫不怕伤及对方,下手招招凶猛,却又顺利地见招拆招,看得围观者眼花缭乱。
挥剑与挥拳带出的凌冽风声,大剑与手甲相撞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四周悬锋战士与奥赫玛战士的呐喊声在白厄的耳畔响起。
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是……
思绪仅是离线一瞬便被对面富有经验的战士抓住了漏洞,白色的短发被风带起,红色晶体从脸颊旁擦过,打在了身后的地上,崩裂成一簇晶花。
白厄迅速回神,手腕一转勉强抗住了这波来势汹汹的攻势,剑尖的寒光一闪,在万敌的胸脯前微顿,却下意识的卸力,将王储金色的胸链勾住,惹得对方呼吸一滞,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未成形的红色长枪在白厄的脖颈旁化作虚影。
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在双方的又一次平手中结束。
四周屏息围观的战士爆发出激烈的叫喊声,为两人带来的这一场极具教学意义的战斗喝彩。
不少热情直率的士兵们拿着水和毛巾递给两位勇猛的战士。
白厄笑着婉拒了大家的热情,随即看向被悬锋士兵包围的那抹金红色身影,心中又一次闪过涩意,他不由自主地上前走了两步,却又疑惑地停下了动作。
“发什么呆?”余光瞥见白厄身影的停顿,万敌向送水的士兵致谢后,遣散了人群,转身看向蔚蓝色的眼睛,“你状态似乎不太好,还是有其他影响吗?”
“不……没事。”抬眸看着面前人利落地打开瓶盖喝下小半瓶水,汗珠反射着阳光,顺着上下滚动的喉结滑落,顺着红纹滑入胸脯。白厄有些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未吐出半个字句。
“你要喝吗?我去给你拿一瓶。”察觉到白厄的视线,万敌扬了扬手里的水,顺势拿过他的毛巾,擦去剧烈运动后流下的汗水。
“不用麻烦,我就喝这瓶!”白厄反应飞快,接过万敌手里未喝完的水,趁着对方低头专心编织散开的辫子,做贼心虚一般在视野盲区将唇刻意印上王储喝水的那一侧,仰头吨吨几口喝下。
普通的饮用水仿佛沾染上了石榴汁的香甜。
整理好发辫的王储抬头,看着脸变得更红的救世主陷入了疑惑。
一上午的训练强度足以消耗大部分能量,从训练场出来的二人决定就近在云石市集解决午餐。
万敌带着白厄来到了他们俩常去的一家餐厅,娴熟地向店员报了几个二人爱吃的菜名。难得在一旁沉默着的救世主,惹来店员妹妹好奇的窥探。
“怎么了?是我与平日有什么不同吗?”待店员离开包间,白厄挠了挠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着装。
“也许是你坐得太远了。”难得见白厄规矩地坐在桌子另一面,万敌不免感到一丝新奇,他忍不住逗弄毫无恋爱经历的恋人,拍了拍身旁的软垫,“你要坐过来吗?”
“欸?”听闻邀请的白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羊羔。但反应过来后又听话地嗫嚅着,磨磨蹭蹭地挪到王储身边,“我们平日这么亲密吗?”
“不习惯?”见惯了白厄平日厚着脸皮的动手动脚和撒娇,失去记忆的他突然变薄的脸皮和容易害羞的模样让万敌体会到了往常白厄逗弄自己的趣味,他抬手拂过恋人的脸颊,又一次惹来对方受惊的轻颤。
感觉自己像一个调戏美人的君王。真是……悬锋王储也是被救世主带坏了。
看似害羞的白厄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二人的距离突破了他记忆里的界限,呼吸都快要交融在一起,他屏住呼吸,脸颊急速升温,胸腔中的蝴蝶快要按耐不住从他嗓子眼飞出。
不妙……这么近,从未和万敌离得这么近,他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石榴花香,等等,这会不会贴得太近了啊啊啊!!
谢天谢地,上餐的店员解救了快要吐魂的救世主,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吸引了王储的注意,白厄悄悄吐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但在菜品上桌的下一秒,身体便如同肌肉记忆一般擅自行动起来,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万敌的碗和餐盘里已经分别被他添上了汤与菜品。
白厄盯着自己拿着筷子的手发怔。
“我……这是……”
万敌一脸平静地接受了救世主的服务,他礼尚往来地给白厄盛了一碗汤,“别愣着了,好好吃饭。”
白厄从未吃过如此煎熬的一顿午餐,食物的味道被慌乱的心跳掩盖,身旁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思绪。
遇到万敌爱吃的,总会下意识地夹着菜自动转过身去,而对方也毫不扭捏地撩起耳边金丝般的鬓发,就着白厄的筷子叼住食物。
与战斗时的英勇帅气不同,此刻的万敌像一只温顺的大猫……好可爱。
白厄无数次盯着空荡的筷尖发呆,投喂的幸福感与满足感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诡异地升腾起来。
他不免有些嫉妒起往日的自己。
愤恨地嚼着嘴里的食物,白厄鼓足勇气,正打算向万敌询问什么,却在开口的瞬间被手边的石板消息打断。
“怎么了?”看着白厄一脸为难的神情,万敌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递去一个关心的疑问。
“啊,是老爸。”白厄回复消息后,放下手里的石板,又习惯性地继续给万敌夹菜,“他让我明天回一趟家,哀丽秘榭的麦子熟了。”
吃饱喝足的万敌结完账,拉着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白厄走出店门。既然明天白厄还要回哀丽秘榭,善良的王储决定今天放过这位可怜的救世主,顺带也放过自己,直接回家试试能不能寻找到关于「藏宝匣」密码的线索。
但在回家的路上,花坛旁玩闹的小孩却盯上了这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战士。
“万敌哥哥!白厄哥哥!”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二人,抱着一本故事书兴冲冲地朝二人跑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串闻讯而来的小伙伴,“可以帮我读一下故事书吗?这是上一次你们没有读完的部分。”
被一群小朋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两位青年实在难以拒绝他们的期待。
“可以……但不能读太久哦。”万敌率先败下阵来,他放轻了声音,弯下腰接过了故事书,“哥哥们待会儿还有事做。”
“嗯嗯,不会耽搁太久的!上次读的故事快要结束了!”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乖巧地拉着万敌的衣角,将人带到花坛边坐下,“万敌哥哥,你还是扮演故事书里的王子殿下!”
鲜花和孩子们簇拥着金发青年,面对孩童,金发青年露出平日少见的温柔笑意,耐心地回应着孩子们的要求,白厄莫名想到了古老故事中提及的美丽精灵。午间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金色的发丝与裸露在外带着红纹的肌肤上,给这位尊贵的精灵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努力按捺住再次蠢蠢欲动的心跳,白厄强装无事般走上前去,想要像往常一样打趣这位本色出演的王子殿下,“王子殿下,您的公主呢?”
被惊扰的王子睫毛颤动,抬眸望过来的眼里却满是无奈,孩子们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了过来,白厄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厄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小女孩望着白发青年,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你忘了?上次是你缠着万敌哥哥一定要扮演公主的呀!”
?
“我,我吗?”白厄抬手指着自己,再次得到了孩子们齐刷刷的肯定。
此刻的救世主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共情,但无论如何,此刻的他还是身不由己地跳进了过去的自己留下的坑里。
原来和万敌恋爱后,自己还染上了这样的癖好吗?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白厄公主木着脸,被孩子们拉着坐到了万敌旁边,明亮的光斑映照在他们手中的故事书上,反光的白色纸页晃得人快要睁不开眼。
两位青年并肩靠坐在一起,孩子们安静地围坐在他们周围,微风把树叶吹响,带来了秋天的气息。万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回荡,身边的温度仿佛都被阳光烘烤得高了些许,白厄难耐的扯了扯脖上的黑色颈环。
虽然好奇上一次扮演公主得心应手的白厄哥哥为何这一次如此磕磕绊绊地和王子殿下读完了剩下的故事,但孩子们还是善解人意地原谅了公主殿下这一次难得的状态不佳。
“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随着万敌最后一句话的结束,故事也终于来到了尾声,书本在二人的手中闭合,万敌把故事书递还给小女孩。
“谢谢万敌哥哥和白厄哥哥!”
认真听完故事的孩子们礼貌地向两位扮演者道谢,随后四散开去,欢笑着讨论故事里的剧情。
白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白厄。”
听见身旁的呼唤,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却发现万敌离自己越来越近。
长长的睫毛微颤,金色的眼里有太阳般的纹路,眼角与面颊上火红的纹路在眼前放大,挺翘的鼻尖快要戳到脸上,薄薄的嘴唇泛着水光,让人想凑上去品尝唇齿间的香甜……虽然我们已经是恋人,但大庭广众之下会不会不太好!
白厄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下一秒,万敌拿走了他头上的落叶,拉开了身距。
“你刚才读故事太专注了,头上落了片叶子都没发现。”万敌指尖转动着手上的树叶,站起身来做了个拉伸,没注意身旁的白发青年又变成了一座僵硬的雕像。
蝴蝶在秋天的风中挣翅而飞,失序的心跳如同鼓动的警钟,常规运转的大脑被植入了新的代码,整个世界都在一人的背影下模糊远去,救世主还未发现自己再一次坠入了爱河。
呼……
白厄靠着浴池滑坐下去,水声在空荡的浴室响起,水花四溅,争先恐后地涌出浴池,蒸腾的水汽笼罩住他。
今天仿若是按下了什么奇怪的任务开关,在给小朋友们读完故事之后,二人又接取了被拜托去生命花园喂养奇美拉,寻找走失的大地兽,帮忙修缮云石天宫新浴场等一系列任务。待两个人忙忙碌碌地完成了这些工作,终于得以回到家时,奥赫玛也悄无声息地迎来了夜晚。
一身汗水和灰尘的两人顾不得探索封存的记忆,他们暂时将「藏宝匣」的事抛之脑后,一进门,白厄就被万敌拉着火速冲向私人浴池。
温热的池水拂过肌肤,冲刷走一天的疲惫与慌乱,白厄靠坐在浴池里,仰头闭着眼睛,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万敌还在淋浴,等待的白发青年独自在脑海中回忆了一整天的经历,不禁有些困惑:虽然被告知自己和万敌已经是恋人关系,但……今日二人的相处模式,似乎与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大区别?
为什么?是因为恋爱后的两人平日相处就是如此,还是失去了记忆的白厄,在万敌心里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位恋人?
思及此处,白厄捏紧了手里的毛巾,浴池的水温似乎过高,胸口被雾气闷闷地包裹着,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淡淡的石榴花香从身侧传来,安静的浴池里再一次响起波动的水声,一具温热的身躯泛着水汽,挨着白厄并肩坐下。
水波轻拍在胸口,湿漉漉的发顺着水面的涌动弥漫过来,仿佛将浴池也染上艳丽的颜色,发尖拂过臂膀,带来些许痒意。
白厄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瑰丽的红。
红纹好似有生命一般在王储的身上流淌,水汽将他的眉眼模糊得柔和,眼角的那抹红像似被晕染开的油画,鎏金般的眼眸是上好的佳酿,一眼足以让人沉醉其中。
明明是同往常无异的泡澡,即使是在残缺的记忆里,两人也不知一同共浴过多少次,甚至常常在浴池里进行一些幼稚的对决。但此刻,白厄却口干舌燥,他的目光描摹过王储俊美的脸,勾勒对方的发丝和流淌的红纹,流连到没入水中的胸口……当奇怪的暖流涌上小腹,白厄才回过神来,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被身旁人的动作幅度惊扰,正泡在水里放空大脑的万敌侧过头来,关切地看向满脸通红的救世主,“你今天似乎很容易受惊,是记忆缺失带来的后遗症吗?”
“不,我只是……”白厄捂了捂脸,掩耳盗铃般转移了话题,以此掩饰自己的无措,“我只是在想,我们似乎和从前,并无两样。”
“……”本以为可以顺利揭过话题,却没想到对方少有的沉默下来,一向直白的王储抿了抿唇,神色异样地看了白厄一眼,移开了目光。
弥漫的雾气模糊了白厄的视线,他看不清万敌被鬓发遮住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沉默了?
为什么要移开目光?果然是不想同自己说这些事吗?
白厄的心霎时凉了,压抑在内心愈发膨胀的不安与偏执化为沼泽将他包裹,淹没。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却自己执拗地陷入了沼泽地里。
手腕突然被一只微颤的手拉住,视线猝然倒转,水花翻涌着溢出了浴池,拍打出哗哗声。还没来得及惊呼,万敌已经被忽然暴起的白厄压在了浴池边。
“做什么?唔……”身上人如一匹饥饿的恶狼,不由分说堵住了疑问,毫无章法的吻入侵了万敌的唇,失去记忆的白厄连如何亲吻都悉数忘却,他像初学者一般舔舐,啃咬,凭借着本能侵占口中的每一寸。
一时之间万敌甚至挣不开这怪力救世主的桎梏。
“白……厄……”字词只能通过气音从激烈的动作里泄露分毫。不会换气,不懂配合的亲吻打得王储措手不及,他舌尖被吮吸得发麻,嘴唇在挣扎中被对方尖锐的虎牙划破,铁锈味在这个吻里蔓延开,快要窒息的缺氧感让他眼前发黑。
一个硬挺的物件戳在了万敌的腿根,他瑟缩了一下,在下一秒卡着对方的脖颈拉开了距离,让这只发疯的犬停下了进攻的动作,终于得以停止唇齿的交锋。
银丝从两人的唇间牵扯开,微张的嘴唇像上好的苹果糖,甜美诱人地喘息着,红润且泛着水光的不止嘴唇,还有略带生理性泪水的双眼,此刻的万敌全身透着粉,好似被高温浴池蒸得熟透。
“够了,今天已经很累了,不要忘记你明日还要回家!”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万敌红着脸围上了毛巾,慌乱地大步跨离了浴池,不敢看向身后的白厄。
从而他忽视了低垂着头的人,那双被湿发遮挡住的,阴翳的蓝色眼眸。
失去了记忆的白厄看似与往常毫无二致,但万敌还是隐约感知到他细微的情绪差别。心中的第六感在此刻亮起了红灯,求生的本能告诉万敌,他必须尽快找回白厄的记忆。
等白厄调整好情绪和状态,穿着睡衣走进寝宫时,看到的就是万敌坐在床上仔细研究「藏宝匣」的画面。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金红色的发,阴影打在墙上,被他进门带来的风吹得摇曳。
看见对方手里反射着光亮的物件,白厄眼睛一暗。随即,他又仿若无事发生一般,擦着头发继续踱步到了床边。
直到阴影挡住了烛光,投在了身上,万敌才抬眸看向白厄。
一个人仰视着蓝色的眼,另一个人俯视着金色的眼。两人沉默着,金色与蓝色在烛光中融化,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
“好啦,”良久,白厄若无其事地扬起了嘴角,冲着万敌露出一个与往日撒娇一般的笑容,“别研究了,万敌你明天不是也要去悬锋城处理公务吗,早点休息吧。”
万敌手里的动作一顿,他无言地盯着眼前满目坦然的蓝色眼眸,最终还是将手里的天外之物放在了床头柜上。
白厄弯着眼睛笑了笑,掀开被子爬上了床,一脸乖巧地躺在了万敌的身侧。
“晚安,万敌。”
回答他的是烛灯的熄灭。
两人共眠的寝宫难得如此安静,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平静的呼吸声。烛火熄灭后,银白的月光渐渐显露在视线中,洒在落地窗前的风信子上,花瓣微微轻颤,欣喜于月光的沐浴。
“白厄,你……不愿恢复记忆吗?”
许久,连月亮和花都以为屋内的人陷入沉眠之时,寂静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句疑问。
而这句疑问如同落入潭中的一粒石子,惊起一圈涟漪后又重归平静,它没有等来应答,被询问者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仿佛早已坠入梦乡。
金色的眼眸再次睁开时,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出来,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万敌难耐地眯了眯眼睛。
宕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王储伸了一个懒腰,开启了今日忙碌的行程。
简单的洗漱后,金发的悬锋王储一边侧头带着繁重的耳饰,一边走到了餐桌旁。桌上放着一份带有热气的早餐,餐盘下还压有一张字条。
拿起一看,是熟悉的字迹:
万敌,我先回哀丽秘榭了,看你还在熟睡便没叫醒你,想必你今日的公务也很繁多,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哼,继续装作无事的样子吗?果然这家伙又在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了。看着手里的字条,万敌掩眸,不悦地拿起手边的叉子,用力地叉进黄金蜜饼中。
削成月牙状的苹果整齐的摆放在餐盘里,双倍量的蜂蜜融化在柔软的面饼上,温热的牛奶适当地冲刷走口中的甜腻,冲淡了他心中的那抹烦闷。
万敌掩去心中那抹不快,动作利落地处理完早餐,随即启程利用开拓者留下的锚点赶往悬锋城。
“少主,您来了。”前来接应的克拉特鲁斯看了一眼王储空荡的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小子……白厄阁下没一起来?”
“他有事回哀丽秘榭了。”万敌颔首,与王师一同走入父亲的办公厅,安静的房间四处堆放着纸页,“母亲他们已经出发了?”
“是的,欧利庞王与歌尔戈王后明日才能归来,今日的公务就拜托少主了。”克拉特鲁斯抱过来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分内之事。”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时不时穿插进纸张翻动的轻响。万敌握着笔,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每一页资料,时而眉目微蹙,时而停顿思考。偶尔看见冗杂的内容,他抬手揉一揉酸胀的眉心,随即又低下头,在文件上认真批注。悬锋士兵的训练声从窗外传入,未能分走他的丝毫注意力。
桌上慢慢变低的资料很快又会被及时添补上,只有窗外悄悄转移着位置的阳光暗示着时间的流逝,一旁王师不知何时端来的红茶早已凉透,他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手边的纸张不再增加,万敌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液体顺着喉咙滑入,他放松了挺直的脊背,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轻靠在座椅上阖目休息。
一个身影又重新占据了他微微胀痛的大脑。
连王师都察觉到了不对,又怎么会和过去,并无两样呢?
若是没有失去记忆,往常的白厄会在两人对决后,不顾汗湿的头发,黏腻地凑过来争夺手里的水,并如愿以偿地接下一发恼怒的天谴之矛;会在就餐时抢着点单,放着空荡荡的座椅不用,自觉挤到身旁来坐着,开玩笑说看着王储的脸能多下两碗饭;被小朋友缠上讲故事时也绝不会那么局促,他会厚着脸皮和自己凑对,即使是扮演公主也得心应手,惟妙惟俏,甚至在故事结束后,背着小朋友悄悄留给王子一个亲吻;更别提浴场里的失控……被失去记忆的白厄问到这种问题……
思及此处,万敌抬手掩住了发烫的脸颊,因为平日太过亲密一时间不太习惯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也不知在雾气朦胧的浴池里白厄有没有看见他的窘迫,想到后续那如同狼崽子一样的反应估计是大事不妙,但今日堆积如山的公务和白厄阴晴不定的状态都否定了昨夜在浴池里解决问题这一选项。
可惜,本打算在睡前和对方好好聊聊,但那难得出现的抗拒态度和别扭情绪却一时间让人无从下手。
若是往常,对方已经像一只粘人的犬一样窜上床,要么把自己紧紧拥入怀中,要么缩到自己怀里,而不是端正地躺在一侧,保持一定的距离。在回忆里,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白厄分那么开共眠过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该说是寂寞吗?尽管不愿承认,但还是有些想念那个暖洋洋的怀抱,和轻抚过耳畔的呼吸。
失去记忆后的白厄是否也不习惯与自己共枕而眠?虽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但深夜的辗转反侧还是暴露了枕旁人睡得并不安稳。
同一张床上,躺着两个被习惯和记忆困扰,难以入眠的人。
原来这些碎片般的记忆早已融入进自己的生活与日常,成为难以分割的习惯。
哎……
年轻的王储缓缓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在视线里出现,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出了今日第一口气。
不知道白厄那边……状况还好吗?
嫉妒。
好嫉妒。
满溢的嫉妒冒着酸涩的气泡,在蓝色的眼眸里翻腾,结束了一整日农作的白厄躺在他的床上,迎着月光,无论如何也不能安然入睡。
窗外种下的石榴树早已结果,他错过了石榴花的花期。
一想到有一个人拥有着和万敌的成为恋人后的所有记忆,能与万敌无话不谈,可以被万敌无限宠溺,了解万敌所有的喜好和想法,即使这个人是过去的自己,嫉妒的心情也难以抑制地冒出了头。
白厄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回去,回到他和万敌的家里。白日快要飞起的干活速度让一旁的父母都大吃一惊,惊叹不愧是拯救过世界的儿子,效率就是高。
可惜晚上收到了万敌的消息,悬锋的事务还未结束,对方会在悬锋城多待一天。像一个突然泄气的气球一般瘪下去的白厄被担忧的老妈强行留在了哀丽秘榭。
白厄看着空荡荡的手臂,指尖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两下,仿佛在回味什么触感。
没有万敌在身侧的床,好空荡。
回忆起昨夜与万敌同眠,那一张美丽的脸庞离自己是那么近,即使在浴池里被那样对待,还是毫无防备地闭着双眼躺在自己的身侧。只要侧过头,就能看清对方微翘的睫毛,就能与对方呼吸交织,就能贴近那柔软香甜的唇。
睡着的王储比平日增添一抹柔和,在月光的映衬下,引诱着恋人的亲吻。白厄屏住了呼吸,鬼使神差地贴了过去,快要触碰到对方鼻尖,却在最后一步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翻过了身。
即使已经品尝过那唇瓣的味道,但或许是浴池里万敌避而不谈的态度,又或许是熄灯后突如其来的那一声问句,如装睡的沉默一般,他还是退缩了。
白厄,你什么时候成为了一个懦夫?
白发的救世主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为什么拥有记忆的白厄可以,而自己就不行?仅仅是简单的触碰都能让自己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白厄用目光在缱绻的月光下一遍遍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害怕着,又期待着那双金色的眼眸能与自己对视。
他想离得更近,于月色下与对方在梦中相拥,但又不敢离得太近,怕嘈杂的心跳扰了对方的梦。
白厄保持了克制与理性,却漏算了身体的习惯。天知道早晨一觉醒来,发现本应该睡在身侧的人被自己搂在怀里时,他陷入了何等宕机状态。反应过来后,白厄拼尽全力才抑制住了原地爆炸的冲动,如果不是答应了老爸要回哀丽秘榭帮忙,而万敌又要赶往悬锋城,也许他真的会按耐不住,让前夜的隐忍功亏一篑。
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白厄盯着沉眠的恋人半晌,像一个阴影里的窥探者,凝视着觊觎的宝物,最终轻轻地在对方的嘴角窃取了一个吻。
万敌……迈德漠斯……
天花板上倒映着月光,回味着清晨偷来的那个亲吻,白厄无意识地拂过嘴唇,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好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仅仅是一想到对方便面颊发烫,心跳紊乱。
承认吧,在这个秋天,救世主再一次对恋人一见钟情。
再三表示自己没事,并用远超常人的速度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以此证明这一点后,白厄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被老妈放行回家。
忙碌了两天,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一想到回到家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忐忑之余,他的心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明明没有分开太久,但离家越近,那一股莫名的期待和焦虑也随之浮现出来。万敌到家了吗?他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呢?如果穹已经问了万能钥匙了该怎么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两天里白厄都装作忘记一般没有联系开拓者,面对迟迟未来的消息和暂时封存的记忆,比起万敌的担忧与顾虑,他更多的是假装不在意,又或是含有一丝离奇的……庆幸?
直到伫立在门前,抬起的手微顿,白厄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这一扇承载着两人温暖记忆的门。
“回来了,准备洗手吃饭吧。”
饭菜的香味随着门的开启飘入鼻尖,门口的衣帽架上挂着红色的披风,金靴整齐地摆放在玄关处,另一个人早已恭候多时。
暖黄的灯光打在房间里,餐桌上已摆放好丰盛的晚餐,椅背上还半搭着一张蜜果羹毛毯。听到声响的金发青年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自然地指挥着刚到家的恋人。
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在这一刻被抚平,从未见过的场景毫不突兀地显现在眼前,记忆里空缺的部分被温暖地填满。蝴蝶的振翅带来第一场风,风将窗前的风信子吹得摇曳,白厄睫毛微颤,按耐住鼓动的心脏,缓缓走进他与万敌的家。
万敌的手艺比记忆里的更好,每一道菜都让白厄赞不绝口,他像是饿狠了,又给自己添上一碗饭。
“慢点,你回家没吃饱饭吗?”放下碗筷的万敌撑着头,坐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着快要把头埋进碗里的白厄,伸手擦去他嘴角粘上的饭粒。
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咀嚼的动作顿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白厄差点忘记吞咽,呆呆的样子让万敌想到了生命花园里进食的奇美拉。
“万敌你的手艺更好了。”咽下嘴里的食物,白厄冲着万敌笑了笑,明朗乖巧的样子让人快要忘记这人前两天的阴郁。
“白厄,”耐心地等待着白厄吃完晚餐,安静坐在一旁的万敌突然开口,“我今天联系了开拓者。”
“怎么了?”心跳漏了半拍,白厄停住收拾碗筷的动作,刻意掩盖的话题还是被提起。
“他说黑塔女士他们在更新模拟宇宙系统,暂时还没回复消息。”
悬着的心暂时被放下,大起大落的感觉并不好受,白厄垂眸没有显露什么反应,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着急,对我没什么影响。”
“所以……”面对直白的目光,万敌抿了抿唇,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他移开了视线,落在了花瓶里低垂的花瓣上,“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们还是分房睡吧。这两天你……”
哗——
餐盘撞击上地面,分裂成碎片。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后面的话语,万敌迅速扭过头,白发青年蹲在地上看不清神色,正伸手去捡盘子的残骸。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万敌起身,想要去帮忙,却被白厄抬手拦住。
“没事的,手滑了。我来吧,你别伤到手。”白厄睫毛微颤,抬头神色无异地冲着万敌笑了笑,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好啊,就按你说的来吧。”
洗漱完毕后,万敌倚靠着床头,独自躺在床上。不知是否因为晚餐意外破碎的那一个盘子,导致后续的话语都被打断,他心里始终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在私心里,自己还是想同恋人一起入眠,但前些天白厄的状态实在不好,内心一直担心失去部分记忆的白厄无法适应于他们如今的关系,自己下意识的亲密行为会不会对其造成困扰。毕竟在对方眼里,自己还是兄弟、战友的身份,前两天夜里他的辗转反侧让自己也难以安眠。
果然,还是应该在记忆恢复之前保持一点距离感吗?
万敌轻轻地叹了口气,深思熟虑了两天,他还是艰难地提出了这一决定。
思绪顺着回忆到沐浴前,白厄很反常地拒绝了他一起泡澡的邀请,听话地搬到了客卧,但看对方的神色又无大碍,该说是因为没有异常才让人觉得异常吗……万敌视线转向床头放着的高脚杯,里面盛满了鲜红的石榴汁,是白厄从哀丽秘榭带回来的新鲜石榴榨成,他伸手拿过杯子,迟迟未放到嘴边,仍旧陷入自己的思绪。按理来说,现在的白厄确实不会有太大反应才对,还端来了石榴汁,应该也没有生气,果然还是自己多心了吧?
红色的果汁反射着床头的灯光,摇晃的漩涡仿佛要将人吸入,万敌看着手里的杯子沉思片刻,还是将其一饮而尽,甘甜可口的味道顺着喉咙咽下,清凉的液体缓解了心中的不安。
思绪不由地飘向隔壁。
白厄现在睡了吗?应该会稍微适应一些吧。希望今夜,他可以安然入眠。
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不习惯独自一人,而同昨夜一般难以入眠,但或许是这两天的公务繁重,又或许是恋人无大碍的模样让一直悬着的心放下,金发的王储很快便陷入了沉眠。
即使内心不习惯恋人不在身边,但比起让对方为难,他宁愿自己再忍受两天的寂寞。
悬锋的王储总是这样,在这种事上顾虑太多,下意识地照顾着他人的感受。
但顾及周全的他却忘记了恋人的嫉妒之心。
炽热的手指在身上灵巧地游走,轻柔地在脸上亲抚,撩起鬓间的发丝,轻轻划过眼角的红痕。片刻后顺着红纹从脖颈游走到胸前,柔软的乳肉被宽厚的手掌掂量,包裹,在指缝中溢出,像打发好的面团被大力地揉搓把玩,泛起细密的痒意。
那双手揉捏了一阵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伸出手指拨弄上因快感加持而微微挺立的乳尖,小巧的肉粒透着粉,在手指的灵活揉捻下逐渐变硬。
左侧的乳头却被冷落,可怜地待在一旁,随着右侧被玩弄的肌肉牵动轻颤,但始终没有受到疼爱。
左右两侧的抚弄形成了鲜明对比,身体难耐地扭动了一下,好似有些欲求不满。
抚在右胸的手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左胸的乳尖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整个胸肉被突如其来的搔弄惊得瑟缩了一下。略微粗糙的舌头舔舐上光滑的肌肤,一会儿围绕着乳晕打圈,一会儿用舌尖把硬挺的乳头抵入乳肉中,暧昧的水声在胸口处响起,整个胸脯被舔舐得水光粼粼。
无意识地挺起胸部,配合着舌尖的动作,将乳尖往对方嘴里送。发丝在胸前扫来扫去,一阵阵细密的快感从乳尖处传来,被舌头舔舐过的地方暴露在空气里,泛起一丝凉意。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就连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放松岔开。
好痒……
好舒服……
身体忍受着快感的煎熬,意识却沉溺在欲望的深渊之中,周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很快,贪心的手不再满足于现状,缓缓向下移动,指尖流连之处点燃起一簇簇快感的火花,从胸前燃到下腹。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胸脯上下起伏,跟随着手指的节奏,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腰腹与那双手之间仿佛有磁力,追着手指挺起,划出一道弧线,在脆弱的性器被握上的那一刻顿住,随后落在柔软的床榻之中。
“呃……”
沉眠的人眉头微蹙,无意识地从喉中泄出一丝闷哼,却始终没有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睛。
性器在手掌略带生涩的揉搓中充血,胀大,微微抬起了头。而那张作乱的嘴也没有停下动作,像是在品鉴成熟的水蜜桃,在水润泛红的乳肉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圆润的牙印。绵密的瘙痒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惹得梦中人侧过身,试图躲避这猝不及防的袭击。
毫无作用的躲闪惹来一声轻笑,抚弄性器的手好似惩罚一般加快了上下套弄的速度,薄薄的茧摩擦着敏感的神经,性器在直白的抚弄中完全挺立起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照顾下半身的同时,亲吻像小猫印在雪地上的梅花爪印,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脖颈,胸部,小腹,像是要从鼓动的心脏出发,顺着流动的血管,将爱意全部印刻在这一具美丽的胴体之上。
腰腹敏感地绷紧,又惹来对方不悦的一口轻咬。性器在这微小刺痛下溢出一股前列腺液,打湿了龟头和抚弄的掌心,温热的掌心将微凉的液体悉数涂抹上柱身,性器上的青筋鼓动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水光。
上下其手的抚慰点燃了这具敏感的身体,欲火在血液里沸腾,心跳在耳膜里鼓动,越发急促的喘息和硬挺颤动的性器彰显着临界值的抵达。
四处点火的手却在这具身体快要高潮的前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勃发的欲火,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整个身体都在发颤,性器抖动着,也只能无力地再次吐出一小股前列腺液。
额头上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生理性泪水从紧闭的眼皮下溢出,浸湿了金色的睫毛。颈部青筋暴起,张嘴想要发出喘息,却被什么东西给阻挡,紧缩的眉头与加重的鼻息显现着身体的迷茫与难耐。
好难受……好想去……
无法掌控的身体背叛了理性,只能在那双手的戏弄下做出一些非条件反射。沉浮的意识在黑暗里无声地叫嚣着,想要奋力突破桎梏。
作乱的那双手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迫切与愤怒,毫不留恋离开。
喘息与燥热快要冷寂下去之时,那双手再次出现,屈起的双腿被拉开,抬起,架在了肩上。紧接着,一小股微凉的液体滴落在股间,随即被手指涂抹开,缓慢地围着紧缩的后穴打圈。
泛着凉意的润滑液适当地安抚了身体的躁动,在手指的暧昧摩挲下,逐渐被发烫的肌肤烘热成与体温相同的温度。
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熟悉的触感让早已习惯的身体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渴望迫切地涌现出来,后穴失去了平日理智的阻拦,十分配合地放松,乖巧地接纳了手指,让其顺利地捅入温暖的甬道。
被吞入的手指僵硬了一瞬,脚踝上的触感消失,下一秒手掌落在了臀尖,将臀肉打得发颤,接着又重新握回脚踝,防止腿从肩上滑落。
臀部传来的疼痛让双目紧闭的人晃了晃头,脸色变得更加绯红,双腿下意识合拢,却被有力的手掌拉住。
反抗无效,泥泞的后穴似乎生气一般缩紧,阻碍着手指的进入与开拓。
见身体如此不配合,被禁锢的手指老实地放软了态度,缓缓地摩擦着发烫的内壁,让快感变得绵长。一个个轻柔的吻顺着脚踝落下,好似在撒娇道歉。
紧绷的身体在温柔的抚慰下再次慢慢缓和,重新放松下来。第二根手指看准时机顺杆而上,趁着这一瞬间带着更多的润滑液加入进去,将软化的后穴撑得更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柔软湿热的后穴中有节奏地进出,抽插出黏腻暧昧的水声,肉壁被摩擦得发热,一个凸起在某一次开拓中被狠狠擦过。
“唔……”
呻吟从唇齿间泄出,快要适应快感节奏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紧绷,搭在肩上的腿僵硬住,连大腿根都绷起紧实漂亮的肌肉。无人安抚的性器在空气中摇晃了两下,快要被这一波冲击送到极乐。
那双手的主人顿时了然,反应极快地抬手握住了勃发的性器,大拇指残忍地按住了蠢蠢欲动的马眼,整个性器充血胀大得更加红润。
还未等身体发出抗议,紧致的后穴中塞入第三根手指。三根手指加快了抽搐的速度,每一次进入都有意无意地按压摩擦过那一处凸起,整个后穴水花四溅,只能无力被迫承受。
无法反抗的身体像持续充气的气球,快要充满爆炸。满溢而出的快感从下腹迅速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在叫嚣着欢愉的滋味。
眼皮好沉……睁不开……
沉沦的意识在如此剧烈刺激下逐渐被唤醒,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金色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翻滚,鼻尖呼出一股股炽热的鼻息,想要张嘴呼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几声溢出的呻吟传向耳膜。
不行……不行……快放开……
仿佛鬼压床般的体感抑制着意识的苏醒,四肢百骸传来的快感却不可阻挡地进入大脑。
意识在黑暗中挣扎的同时,后穴被开拓到成熟,终于在其可以顺利地容纳下四根手指后,那双手抽离开,暂时放过了下意识挽留的小穴。
猛烈的快感终于平息了一瞬,意识却在滚烫的东西抵上后穴时顿感不妙。
阻拦着性器的那只手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与此同时,一根炽热的柱体毫无保留地狠狠插入了温软湿热的后穴。
不行——
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生理性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出来,眼前的视线晃动着,模糊不清。
过量的快感堆积在混沌的大脑中,在意识回归身体的这一瞬同时响应,无措的身体终于在此刻超过了接受阈值,跨出了理智控制的警戒线,不可控地微微痉挛着。
“哈……万敌,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软的舌尖舔舐过眼角,卷走了滚落的泪珠。
迷茫的意识刚清醒就坐上过山车飞往云端,失控的快感让大脑重启了数次,才慢慢认清眼前的状况。
那根灼热粗壮的性器还鼓着青筋,插在泥泞的后穴,自己被操射的性器软绵绵地半垂着抵住小腹,白色的精液喷洒在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双手被抬高捆起,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身体一塌糊涂,处处印着吻痕和牙印。
“舒服吗?”面前的白发青年露出和平日一样的无辜笑容,仿佛一只求夸赞的奇美拉,但眼底却色泽浓郁,少了熟悉的那份欢欣雀跃。
万敌涨红着脸,拧眉想要骂些什么,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嘴也被口器堵上。
逐渐恢复清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他抬起唯一没被禁锢住的大腿,狠狠踹向白厄的头,却被早有准备的对方用力抓住。
面对喘气挣扎的恋人,白厄眼神一暗,一反常态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万敌,平日里温和的蓝色眼眸在此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握着小腿的手发力,在皮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掌印。感受到手心腿肚的颤动,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万敌心里有些发毛,作为战士的第六感觉察到了一丝危机,一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在脑海里浮现。
捕食者没有给猎物反抗的机会,他在下一刻猛地挺腰,将整根性器全部凿进了温暖的后穴。胯骨用力地拍打在臀部上,发出啪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
万敌瞳孔紧缩,整个人都被撞得向上仰,紧接着又被握着腿的手重新拉回去。皮肤与床单摩擦出刺啦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好厉害……一下就顶到了这里。”坏心眼的救世主按住了小腹,用手指比划着位置,“我们平时会做这么深吗?”
问出的话语得不到回答,只有溢出的呜咽彰显着对方的愤怒。
他无所谓地笑着扭了扭脖子,完全不顾还在不应期的王储能否经受住如此凶猛的撞击,后腰在下一刻骤然发力,紧绷的肌肉结实有力,毫不留情地大开大合地操弄起来。
暧昧的喘息声,布料的摩擦声,皮肉拍打的撞击声在房间里交织响起,仿佛永无止息。窗下的风信子簇在一起,似乎被床里的热浪波及到,摇晃着落下两朵淡紫色的花,轻飘飘地躺上土面。
快感如同海浪般一股股拍打在身上,冲击着浑浊的意识。噼里啪啦的白光在眼前炸开,暗红色的床帘在模糊的视线里上下晃动。喉间干涸得要命,分泌出的唾液全部被口器阻拦,只有晶莹的汗水在绷紧的肌肉上自由地流淌。
太刺激了……
即使是平日与白厄的欢爱,也少有如此失控的局面。尤其是铁幕一战后的救世主,在床上的时候更是称得上对待易碎品。近些时日的情爱,二人更喜欢像普通的情侣一般拥抱着温存,黏黏糊糊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与温度。
因此,许久没有被蛮力对待的身体根本适应不了这样跌宕开阖的操弄,更何况身上人忘却了欢爱的记忆,作为一个初识性爱的愣头青毫无技术,不知轻重地挺动着,每一次都狠狠地摩擦过敏感点,将性器全无保留地送入后穴,还在凶狠的撞击里夹带着平日不会说的句词。
“喜欢吗?这个力度。”白厄低哑着嗓音,带着轻喘的话语若即若离地传入耳膜里,“毕竟我没有什么经验……怎么不给一点回应?啊,忘记万敌你不能说话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一直在耳边飘荡,越是泄出更多呜咽,对方似乎越兴奋。万敌无力反抗这些近乎挑衅的话语,也没有力气再给予白厄回应,只有在话语太过分时紧缩的后穴彰显着他的羞耻。
仅存的一丝迷离意识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想到:幸好身体早已适应了白厄,不然……一定会坏掉的。
“万敌,你也很喜欢这样吧?吸得我好紧。”再一次被紧缩的后穴吸住不让拔出,白厄弯起了眼眸,伸出大拇指擦去了恋人口器旁溢出的唾液。
面临死亡也未怯懦的王储在此刻第一次有了逃避的想法,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也就不会遭受如此令人难堪的折磨。
床榻持续发出声响,单一直白的动作反复运行着,快要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后穴被抽插到麻木,敏感点突突直跳。红肿的乳肉随着冲撞晃动,在灯光下起伏,双腿无力地怂在对方的肩上,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酸软的腰腹上,未被抹去的精液已经有些干涸。
万敌侧过头去,刻意忽视了身上人不断的撩拨,闭上了失神的双眼。用仅剩的理智维系着最后的一点尊严。
觉察到他的动作,白厄停住了这一场没有回应的自问自答,嘴唇在下一秒追了上来,隔着薄薄的眼皮轻柔地吻上了金色的眼珠。
与其相反的,胯间的动作变得更快了。沉默片刻后,救世主再一次开口,语气却低沉了很多,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
“迈德漠斯……睁开眼,看着我。”
挺翘的睫毛微颤,尽管内心不理解与愤懑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但听着恋人可怜兮兮的哀求,心软的王储最终还是睁开眼,分给了对方一个瞥视。
盛满情欲的眼眸如同被烈焰融化的熔金,这一抹浅淡的鎏金色让白厄呼吸一滞,他腰腹下沉,肿胀难耐的性器终于按捺不住,将精液悉数灌进了滚烫的后穴。
“唔……”性器在后穴里勃动,精液一股股浇在内壁上,万敌被这始料未及的刺激得扬起了头,眼前划过几道白光,后穴吸吮着性器一开一阖,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锻炼得结实健硕的全身肌肉绷紧,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白厄双手撑在万敌身侧缓了好一会儿,才退身将半硬的性器抽出,带出一股白浊,黏腻地从开阖的后穴里滑出。他喘着气,俯下身吻上了万敌眼下的红纹,炽热的鼻息抚在脸颊上,带来些许痒意,引得对方下意识躲闪。
嘴唇擦过脸颊,亲吻被避开。白厄动作僵住,带着情欲的眼睛黯淡下去,用力地捏住身下人的下巴,将其的脸扭向自己。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吗?”
正在努力平息欲火的万敌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白厄,却发现对方一改刚才的晦暗凶狠,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明明被强迫的是自己,怎么爽完后的始作俑者比自己还难过?
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又无法开口,只能用眼神示意对方将自己身上的禁锢解开。
白厄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接受到恋人的信号。觉察到泪水抑制不住地滑落到脸颊,他怔了怔,松开了捏住下巴的手,仓促地避开了万敌的视线,垂下头喃喃自语:“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就区别对待吗……”
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悬锋王储从未被如此栽赃污蔑过,物理意义上有口难辩的万敌感觉自己被扣了好大一口锅:什么时候区别对待了!简直是血口喷人。
“可我也是白厄啊!”温热的水珠滴落在胸腹,与身上的汗珠融为一体,快要把紧致细腻的皮肤侵蚀灼烧,“我对迈德漠斯你的喜欢,不会输给别人,包括我自己!”
此人完全走进了思维的死胡同,把自己说得好伤心。果然,相比起有记忆的白厄,明明是现在这一个更让人头疼。
万敌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了白厄这几天不对劲的缘由。
笨蛋的脑回路果然惊人。
他深知白厄的秉性,趁着这只脆弱的小狗还在自怨自艾,被禁锢的双手圈上了低垂的脖颈,接着猛地一个用力,将其往下一拉。
咚——
额头狠狠地撞上另一个额头,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抽泣,白厄被疼痛拉回了思绪,错愕地望向身下人。
万敌眼尾还有未消下去的情欲,些许发红,金色的瞳孔却十分冷静地看着他。
茫然的救世主被一头槌打醒,终于读懂了恋人的示意,在恋人的凝视下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对方的口器和双手的束缚,红色柔顺的发尾扫过他微颤的手指,白厄心里已经默默做好了被打骂的准备。
“白厄……”取下的口器牵连出银丝,万敌羞耻地红着脸,擦去嘴角的水渍,抬起的手腕上还留有一圈红痕。他清了清干涸的喉咙,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没错,失去了这段记忆之后,确实不一样了。”
快要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滑落下来,即使有心理准备,比打骂还让人刺痛的话语落入耳中,白厄还是忍不住心脏一缩,撇过头去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你的技术,变得好差。”
?
赌气的小狗闻言,猛地扭回了头,睁大着波光粼粼的蓝色眼睛瞪着万敌,本是惨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满脸的不可置信。
万敌坦然地和他对视,抬起布满牙印的腿,踹向白厄的肩,将毫无防备的救世主直接掀翻过去。
“哼,你不是很在意自己忘记了什么吗?”悬锋的王储撩起额前汗湿垂下的发丝,抹向了脑后,大腿一个用力,直接跨坐上白厄的身体,金色的瞳孔自上而下俯视着身下人,“那让我来好好教教你。”
这什么……好色……
记忆里从未见过的美景在眼前展现,白厄呼吸一滞。
眼前人汗湿的头发披散在肩后,被情欲浸透的身体泛着粉红,饱满的乳肉占据了视野里的一大半,乳头处还留有一圈淡淡的牙印。凹凸有致的腹部印着几枚吻痕,好似落梅一般,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汗水顺着身体上的红纹蜿蜒滑落,没入下腹,再次挺立的性器正对着白厄的脸,仿若挑衅。还在收缩的后穴仍是一塌糊涂,甚至因为动作变换,溢出的精液顺着大腿根滑落。
做梦都未想象到的画面让正准备从床上撑起身的白厄停住了动作,刚射过一轮的性器再次满血复活,抵住了悬在上方的后穴。
万敌嗤笑一声,抬起了手。
白厄下意识的闭上眼瑟缩了一下,却在下一秒感受到柔软的指腹擦去了他不知何时流出的鼻血。
“还没开始呢?这么没出息。”万敌将指尖金色的鼻血涂抹上白厄的胸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和第一次做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厄面无表情地抿着嘴,却好似撒娇一般伸手抱住身上人有力的腰腹,将整张脸都埋入其中,只有发红的耳尖和下身硬挺的性器暗示着他的不淡定。
万敌反手握住了那根迫不及待的性器,熟练地上下撸动了几下,将前列腺液全部涂抹开,便重新抵上了自己湿热的后穴。
怀里的白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头上的呆毛都呆愣愣地翘动着,轻轻点在胸脯。温暖柔软的后穴重新包裹住性器,暧昧黏腻的水声自两人相交处传来,经历了一轮性爱的成熟后穴在残留的精液和润滑液的帮助下,十分顺利地容纳下了救世主那异于常人的性器。
呼……
完全坐上了身下人的下腹,万敌轻轻吐出一口气,在物理层面凭一己之力压制住了闹腾的救世主。看着浑身紧绷的学生,他深知应该在接下来的教学前必须打消对方的顾虑。
“听着,白厄。”万敌摘下了系着发辫的绳子,丢在了一旁,将半散开的凌乱头发全部撩到了耳后,完全露出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过去你总说我不太坦率,开拓者也说我经常干一些六选一的事。”
“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即使我不说出口,你也会明白我的意思。”
“但现在,你成为了闷不做声的那个人,而我……很不习惯。”
说到这,他撑着白厄的腰上,有些别扭地侧过脸,床头的灯光在他微微发红的脸上摇晃。
“……我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同时,我也很担心你,担心失去记忆的你不习惯和我贴那么近……呃……”
挺直的肉棒抖动着无意中擦过了内壁那一处凸起,万敌闭了闭眼睛,颤抖着大腿平复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再度开口,“但你……控诉我弃养了?哼,你是第一个敢如此污蔑悬锋王储的人。”
“迈德漠斯,我……”
听到万敌的轻嗤,白厄才明白自己闹了好大一个乌龙,他从万敌怀中抬起头,慌乱地想要辩解,却被对方骤然夹紧的后穴逼出了闷哼。
“白厄,你在浴池的那天说得不对。关系不同的我们相处是不一样的。”万敌伸出食指抵在身下人柔软的嘴唇上,止住了对方的话语,“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你的身体还记得一切。”
“你忘记了如何向我撒娇,但你仍与我有他人无可匹敌的默契;你忘记了我们平日最常吃的菜品,但你还会下意识地给我夹菜;你忘记了自己扮演公主的前半章,但你还是会与我一同演绎完这个故事。”
“就连早餐,你也会准备符合我口味的食物。”
“所以白厄,你无需难过与嫉妒过去的自己,就像你并没有忘记如何爱我。不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我也会一直爱着你。”
白厄呆愣地看着万敌,蓝色的眼睛仿佛坠入了无数颗星星,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满溢而出,从脸颊上滑落。
万敌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讲了好长一段羞耻直白的内心独白。他紧紧闭上眼低头亲上白厄微张的唇,试图掩盖自己发烫的脸。
“唔……”
回过神的白厄紧跟了上来,如同饥渴者发现了垂涎三尺的美味,没有吻技的他完全顺应本能去侵占万敌,反而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空气被对方毫不怜惜地全部掠夺,缺氧的感觉让万敌暗道不妙,搭在白厄肩上的手指划下几道红痕,后穴也因为窒息缩紧。
感受到身上与身下的微痛,不知轻重的愣头青才反应过来,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吮吸的舌尖。
“哈……哈……你这家伙……”万敌喘着气,拎起了白厄的呆毛,试图将人从自己胸上扒拉下去。
被安抚好的白厄重新变回了熟悉的大型犬模样,他不顾恋人的嫌弃,张开手臂环住了万敌劲瘦有力的腰,死皮赖脸地重新贴上圆润饱满的胸脯。
“迈德漠斯……我也喜欢你。即使是失去记忆,也在看见你的那一刻就重新爱上了你。”
“……好肉麻……”
“所以,所以……”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握住腰的手猛然发力,白厄狠狠挺身,“我们继续未完成的教学吧!万敌老师。”
“HKS!等等……”
阴翳的气氛在话语里消散,嬉笑打闹在暧昧的房间里再度响起,吵醒了窗前安眠的夜,洒入房里的月光窥探着,掠过了一旁打开的匣子。
再次睁眼,视线里熟悉的暗红色床帘,窗外透进鸟雀的叫声和孩童的嬉戏,白厄幸福地伸了个懒腰,翻滚到身侧,抱住了恋人暖乎乎的腰侧,翘着鼻尖拱着柔软放松的腰肉。
“醒了?失忆哥。”万敌拎起怀里僵住的白色脑袋,“既然如此,来好好解释解释这两天的事?”
“!”看着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被拎起来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如此娴熟,原来是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白厄挠挠脸颊,视线飘忽开来:“啊,「藏宝匣」大概,也许,应该是打开了吧……”
“我这记忆回来的还挺快呢哈哈……”
万敌额角蹦出青筋,锤了这个没正形的家伙一拳,“密码呢?昨天晚上想起来了?”
“不,不是想起来……”白厄吃痛地垂下头,戳了戳手指,“是喜欢……”
“什么?”
“是喜欢你啦!说一句喜欢万敌就可以回味和你在一起的所有美好回忆……我本来是这样设想的啦!!!”
白厄欲哭无泪地倒在了恋人怀里,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谁知道,谁知道这个奇物会封住我的记忆呜呜。”
“还自己吃自己醋。”补上了最后一刀,看着怀里撒娇的恋人,万敌好笑地叹了口气。
“你是笨蛋吗?”
“对不起嘛,这两天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我是说,以后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你可以叫上我,我们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
“……迈德漠斯……”
“怎么了?”
“不过有没有失忆,我果然都……好喜欢你啊!!!”
“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们再来复习一下昨晚的教学成果吧,万敌!”
“等等……”
床头柜上的盒子闪过金属的光泽,不知何时悄然打开,静静地立在那里,反光的外壳上倒映着两人相贴的身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