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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情
Loki敢打包票，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在假死后选择来地球隐姓埋名地生活，即使别无他法他也宁愿挑片沙漠和骆驼过一辈子，或是在出门前把伞焊在身上，而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这场大雨，他由于没养成带伞的习惯而到咖啡店里狼狈地躲蔽，也不会因此和那双有些悲伤但万分熟悉的蓝眼睛对上，自己现在也不至于以一个诡异而又狼狈的连体婴儿般的姿势被自家哥哥搂抱着，在街上赢得路人的频频侧目。
1.
是的，距离上一次假死已经两年了，这两年来Loki一向在躲藏中舒适地照顾着自己。美中不足的不过是这儿的天气太多变，没自己的老家那般宜人，而且这里的人们神经过分紧张，对魔法的恐惧近乎可笑，当然，这无伤大雅，大不了当个爱恶搞别人的普通青年，譬如说在社交软件上发表些类似“Thor是X无能”之类的谣言，然后等着自己渐渐恢复再好好想想那称王大业。同样不可置否，无论我们伟大而又高傲的故事之神如何讨厌这颗落后星球上的愚昧与荒芜，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里暮色所特有的美好，在他的家乡，天空总是日月同升，群星璀璨 ，银河蜿蜒，但在这个世界，落日余晖总是不请自来，一点点的吞没去白昼的璀璨，将那仍在天边苦苦挣扎的可笑红日拉下山岗，由中庭人所信仰的“阿尔忒弥斯”接替掌管光明的权利，让热力与明媚不如曾经的渺小天体月亮崭露头角，成为华灯初上前最后的微光。
在离家后，他没有闲情雅致去驻足凝望异乡的某颗象征着乡愁的天体，Loki同样承认，即使自己对神域的虚伪恨之入骨，但他也依旧爱着那片大地和除他父亲外的家人，对他和T来说，母亲的死一种无尽的痛悔，漫长地切割着他们的心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Loki无端想起了他和Thor头一次偷/情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在旖旎浪漫的耳鬓厮磨后，阳光疲软地把二人心中的惊惶与震悚掩埋，再无二次降临的机会。他想伟大的众神之父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两个为了王位恨不得拆了神域的儿子竟然会在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搞在一起，不过值得庆幸的似乎是他那反射弧像山歌一样抑扬顿挫九曲连环的亲生儿子·王位的最佳接班人Thor即使在床上也并不让人失望：很好他是那个上位者。当然对此我们亲爱的诡计之神又怎么看呢？报之以答的无非就是Loki一如既往的微笑：滴水不漏，迷人而具有亲和力，好像在明里暗里告诫你赶紧趁早换个话题。
不过这远不是结束，他们还曾多次像这样背着所以人尝味人事。在殿前平日庄严肃穆的礼堂里，将用金属熔铸而成的冰冷阶梯当作爱欲的温床。或者再大胆些，在他们二人各自的寝宫中，有必要瞒过侍女护卫们嘈杂的眼睛，在爱神与睡神的脚步将近前低迷而压抑着轻喘。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但这种事又由谁来提议？这也是未解之谜，总之就是水到渠成，但值得关注的确乎是，他们在争执后的对峙中往往用性而非言语来解决问题。
2.
这种病态的关系诡异地持续了几百年，从他们的第一次王位之争开始，到不知何时结束，那时他们相比起现在都年轻的过分，Thor还没长出那在他看来象征着雄性气概的胡子，Loki与现在相差不大唯独眼睛比现在更为明亮。那次他们吵了个昏天暗地，从竞争本身的公平性到他们各自的能力，最后Thor实在忍无可忍，敞开喉咙大骂了一句引起了之后所有恶果的粗话：“Loki，你再诡辩一个试试！”手上的动作也随之进行，从一片未知滑向了年少者的衣领，把那件平日里熨烫的光滑的外衣扯的沟壑纵横。
Loki明显发现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戏谑的笑容在瞬间转化为了愕然与惊异，但又很快地因兄长的怒火催生出了玩味。他又收拾出了一个微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嘴里依旧尖酸刻薄：“你瞧，我的哥哥，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看来父亲对他准接班人的本质仍认识不清。不得不承认你在他那的口碑很好，但现在看来你那被人称道的‘英雄之心’实际来源于莽撞无知。”
Loki显然很享受地看着自己兄长咬牙切齿的模样，甚至表现出了孩童吃蜜糖那样的兴奋。但令他大失所望的是，Thor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动粗，甚至在放手后还贴心地为他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沉默半晌后，才用一个近乎是有些悲怆的低沉嗓音极不流利地吞吐着几句碎语：“抱歉...我失礼了...但我确实曾认为...好吧，即使是现在也认为我们是一路人。”
“你指的是？”
“我想未来的九界可以同时拥有两个王。”
“父亲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我会找出时间——”
“呵，找出时间？不会有人情愿兄弟姐妹和自己共享王位，即使是你。你是不是还想用这几句话打动我，让我像个失恋的傻孩子那样把脸埋在你的胸口失声痛哭，然后继而再对你燃起崇拜燃起敬畏，好一辈子成为你的附庸，最后在你，和你那位该死的王妃还有新生儿小奥丁森，一起接受他人的祝福时当一个安静慈祥的叔叔，从此收起魔法收起抱负悠然自得地当个闲散王爷直到一命归西？哈哈，祝贺你，我的哥哥，想多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人类的天职就是用谎言来粉饰自己那虚伪的目的，我比你直白的多，因为我承认了你不敢承认的，不是吗，哥哥？”
“Loki，我从不是这个意思。”
“不，你太好看透以至于我都快对你的本性烂熟于心。”Loki复而反驳道。
“Loki，好好听我说，我从没有把你当作我的附庸，你是自由的，我们虽然终有一个要坐上王座，但我坚信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至于王妃，迄今为止，我也并未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决定终其一生与之长相厮守。”
“哈哈，平等？你还在相信人权那套说法吗？用你那聪明脑袋好好想想也知道我们眼前有几条路，我的王上（My king），结局早已注定了，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惨败的天平如今也已向我倾斜，我的哥哥。”Loki的情绪又被点燃，那双平静的好似林海般的眼眸中如今狂风大作。
Thor没了声响，因为他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弟弟说的并非空穴来风。但他的愤怒也不是那么好消解的，接着，他干了一件日后自己亲口承认，这几百年来自己最后悔的“英雄大事”：他深深地凝望那双有些泛红的泪眼，控制不住的向前走了两步，摁住了与自己命运与共的Loki的脑袋，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说是拥吻，实则更像撕咬，血腥气在口腔间流转，两人的血就这样交融在了一起。Loki被吻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随即飞快的反应过来，在自己兄长的怀里拼命挣扎，最后用了个小小的幻术从Thor那肌肉发达的臂弯中闪了出来，边喘息着边叱问：“原来如此，难怪说没有哪个女人能成为你的心上人呢，我还以为是你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Thor同样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此时早已百口莫辩，因为更乌龙的还在后面。“对女性不感冒，却对自己的弟弟动手动脚，Thor，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如果是，那恭喜你，我也曾有过这样龌龊的想法，你瞧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的父亲有多厉害的两个儿子啊，呵呵呵......”
Thot赶忙又搂住了Loki，替他擦去了眼角那些晶莹的水珠“不管你怎么想，我永远爱你，但...应当不是你那个爱...谁知道，这两种爱在我看来已经相差不大了。”
也就是说，在这次的争吵草草结束之后，众神之父那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就这样兄友弟恭到了床上，两个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时间还在继续，他们也不知为何渐行渐远，Thor老爱呆在地球上和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打交道，据说还交上了女朋友，并把她带到了神域，Loki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假死中饶有兴致地玩味着Thor的感情，好像时间就要这样一直在谎言中走下去。
如果不是他们又碰上面了的话。
3.
好吧，先前的思绪太过冗杂，以至我们的小王子被他那力大无穷的兄长阴沉着脸不知不觉地就被架回了家，他没想逃，同样也没想到过道歉，被扔进了屋里就自然而然地找到沙发缩了进去，没人开灯，这倒是和屋外的雨声交相辉映，又造就了另一种情绪。
雨总是能起到渲染气氛的作用，但同样也让兄弟二人的沉默变得更为冗长。Loki尽力不去看兄长失落的眼睛，努力忽略房间内的晦暗，像是受不了这死一样的沉默先发制人：“额...你好，和我那个可能的嫂子生活如何？如果我的消息没错 ，她...好像...似乎...大概...可能...叫——Jane，对吧？”
“没有这回事。”
“哦？看来如今你连这个都不愿和我分享了是吗？我没想过我们会终有一日生疏至此，你当年在我的寝宫可不是这样。”Loki的绿眼睛穿过的黑暗，显得幽深。
“......可是你不也这样吗。”
“我又怎么样？在你的蜜月旅行中没能如期出现助助兴，还是在你身边人为你的贡献高歌时没能做个一直以来的参照物？我想这些事我没必要趋之若鹜。”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场雨，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Thor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沙发前，那双向来乐观的眼睛里如今闪着微光，“Loki，弟弟，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你早在两年前就死了，死在我的怀里，我直到现在也还能想起来那天你体温渐渐凉下去的时候我有多恐惧，原本我以为在几次欺骗后我会长长记性，但那天我还是怕了，我才知道我对你不是只有情欲...我还是深爱着你。”
“那我的嫂子呢，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个意外...我从没爱过她，一直把她当朋友看，即使她曾爱过我，也只是单恋，现在我只是个过去式了。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只是好事者的信口开河，请相信我。”
Loki起身与Thot对视着，唇舌间隐隐约约散发着呼吸的嘶嘶声，像一条蛊惑人心的魔蛇，他始终保持着标志性笑容，用一个甜到发齁的黏糊糊嗓音忸怩地背诵着一个来自少年时代的承诺：“哥哥，你早就说过你爱我不是吗，但你准备用什么来证明？杏/交？一串甜言蜜语？还是一块糕点？或者是......王位？权力？我希望你真的平等地对待我，像你百年前承诺的那样。”
“我倒情愿用这些来满足你，但谁为王储从来就不是我们说的算的。”
“是啊，你是那么受欢迎，我只不过是冒险中的那个配角，对吗？”
“不，不是这么说，以前我也曾认为王位是一个像你我这样的人必需的，但几次战斗和你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尤其是在母亲去世后，我好好想了想，发现似乎权力也没那么重要了…对，家人才是我如今在意着的。”
“但如你所说，我们之间的争斗不仅仅是简单的矛盾。”Loki接下去说，“那个老东西还没下台，他那么偏爱自己的大儿子，一定会把我视作一个威胁乃至祸患。”他重新对上了T的眼睛，沉声道：“我在神域，只会一日比一日难过，到最后说不定会在哪场征战中被迫战死，也可能被扔到某个小犄角里孤独终老…我不想这样，所以我的行为绝非为了背叛。”
“Thor，不是只有你在坚守这段感情。”
房间里又归于沉寂，雨势不减。
“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Thor才难得的先开了口。
这是母亲去世后他们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在异乡的某座屋子里，他们谈论着这个被有意遗忘的话题，母亲去世的太突然，把他们都吓得难以置信，她生前所住的地方知道T这一次来到地球前都没变过样，房间里的器物上附着薄灰，拿开后就在地上或是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轮廓。Loki这次回答地相当生涩，那条往日在觥筹交错的圆桌上也能应对自如的银舌头此时胜似黏住了上膛：“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迷茫，还有计划失策的恍惚。她是个好妈妈，老奥丁这辈子都没干什么好事，在我看来他娶了我们的妈妈是他最大的善举。”
“即使她不是我的生身母亲。”
“那你又是为何设计把那群家伙引到母亲那里？你难道不觉得自相矛盾吗？”T积压已久的感情此刻有了宣泄口，好像下一秒只要话不对板就会引来闪电把眼前人劈成焦炭。
“Thor，我的兄长，我就知道你现在问这个问题，绝不是为了采访我的情思。”Loki向前逼近了一步，没再像儿时那样逃避，“母亲去世的时候，那个女人也在场，不是为了保护她，妈妈也不会那么早就死去。我承认，母亲的死有我的责任，但你真觉得我会蠢到去谋杀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吗？你但凡动动脑子也因知道我的愤怒为谁而来。”
“所以你又凭什么把愤怒移花接木？”
“因为愤怒的矛头是你！”
Loki也收起了平日波澜不惊的模样，震声嘶吼：“如果你早点说明那个女人的来历，好好告诉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就不至于把她当成你在地球上的新欢，然后对她和你恨之入骨，最后也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就为了让你难过去设计陷害她，结果她活的好好的妈妈却替她去死了！”他成年后已经许久没这样大声说话，到最后嗓子嘶哑，只能在勉强发完最后一个音节后扶着茶几剧烈咳嗽，像是在诉说他内心深处经久不衰的苦楚。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我也有嫉妒，也会犯错误，但我从未否认。而你迄今为止，大事小事，都还没给我好好道个歉啊，哥哥。”Loki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有刻意收敛喉头的哭腔。
“……对不起，我从没想过有你这层想法。”
又是一片寂静，像万籁无声的斥责。任由雨顺着玻璃下流。
Thor在黑暗中熟络地将手抚上了Loki的脸颊，和小时候每次吵完架一样，为他轻轻拭去那些温热的咸水。见L并未反对，就大着胆子上前把他小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颤抖着身子的黑猫，柔和地抚摸着他弟弟那好似鸦羽低垂的乌黑长发，并未多作言语。
他知道这一切似乎都是无可反驳的，事实既已存在，这类事，只有疯子才会真正说自己已经放下。
但一切已经发生，就像看着最后一只旅鸽的奄奄一息，你只能尽可能的记忆，呼号，但别无他法，因为在事发后的悔过，作用甚至不如一只蚂蚁对太阳的影响。
他们是自幼看着对方一起成长没错，但面对家人，一切都会变的苍白无力。
“其实我想说的是，她不光是你的妈妈，弟弟。她也是我的母亲。”
“不光是你，母亲走的那一天，我看到了和你所见一样黑暗的绝望。我也看见了瀚海似无尽的悲伤。”
没人再往下说，这句话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面对家人的离世，你又在想什么？Thor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向母亲学习法术，他现在真想好好看看怀里那个家伙到底在他的聪明脑袋里乱涂乱画些什么。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站下去。
他不祈求原谅，他自认为自己也没资格祈求。
夜雨就是这样，从未在光明到来前准备停下脚步。
“你就不怕我突然捅你一刀吗，或是又搞个恶作剧把你吓个半死？”良久之后，Loki才干巴巴地提问。
“你不生气了？”
“生气？要生也是你生。”
“真的假的？”Thor低下头，让直立太久以至有些酸涩的脖子活动了一下。果然，Loki不再拉着个脸，眼底的狡猾又如期出现。“好吧，小混蛋，你又让我心软了一次，你赢了。但我可要提醒你，这两年你欠我的，我可要让你加倍还回来，我之前可是听到某个混蛋传什么‘Thor是X无能’这种鬼话，看来有必要好好证明自己。”
Loki恼羞成怒地给Thor的肩膀一个无伤大雅的暴击，但笑意是藏不住的。“那得先看你行不行，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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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Loki，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怎么看。”平日里难得发表见解的T这次在这次餍足后破天荒的打了头阵，侧过身去看眼前人那双森林般的眸子。“什么想法？”Loki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好让腰背不那么疼痛，轻哼一声，表明自己对此浓厚的兴趣。
“父亲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起回去，然后告诉他，这辈子他就别想抱上孙子了，既然为了公平不在争夺王权，那就给这个偏心的老家伙看看他种下的后果。”
“？有趣，但我赞成这个奇怪的东西。”
“还有，不要再让我听到‘Thor是X无能’这类谣言，我知道这来源于谁。”
“？你不是说你没我消息两年了吗？”
“很巧，我的故事先生，因为这条谣传也是在两年前开始出现的。”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