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那个金红色头发的少年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第三次站在地图面前时，白厄终于还是走上前去，微笑："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校医院修建的时间很早，走道四通八达，时常有人在里面迷路。学校里甚至还流传着校医院怨灵作祟，故意将人带到解剖室的灵异故事。
他刚从院办公室回来，正要回到工位，却刚好在大厅遇上了同学院的学妹，并向她解答了几个问题。在这期间，他目睹了那个金红色头发少年使用穷举法寻路的全程。
迈德漠斯正仔细观察着地图，先前两次他都因为数错了岔道，最后七拐八拐地又回到了这个大厅，他下定决心这次绝不可再出错。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旁边的声音。
他转过头，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白发男子，相貌英俊，笑容和煦。他有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事？"
白厄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我看你在这儿绕了很久了，是迷路了吗？我可以带你过去。"
迈德漠斯没想到自己丢脸的一幕居然被别人看在了眼里，不禁有些恼，但是下午上课的时间就快要到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我要去信息素匹配中心。"
闻言，白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讶异之色，但是他并没有多做表示，而是带着他往右边的走廊走去："这边。跟我来。"
迈德漠斯走在他身后一臂远的位置，这个白头发的人未免有些太过健谈，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迈德漠斯还没有回过神来，姓名专业分化性别就已经全部说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警惕了起来，大学的人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面前这个人比较狡猾？
他刚想要不找理由溜走算了，白厄便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那个贴有"信息素匹配中心"铭牌的门前，按下门把手，对迈德漠斯一脸和善："到了万敌，请进吧。"
迈德漠斯便又跟着白厄走了进去。只见白厄顺手将刚才拿在手里的文件放在架子上，又拿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白大褂披在身上，最后将铭牌别在了胸口。
迈德漠斯看了眼白厄的脸，又看了眼他胸口别着的"信息素匹配中心 助理研究员 白厄"，不可置信道："你就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白厄笑咪咪道："实习生而已。过来凑学分的。"
迈德漠斯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被他戏弄了，但看着他一脸和善的脸——
好吧。应该是是自己多心了。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白厄又没有对自己坦诚相告的义务。
况且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直击主题："我来进行信息素匹配。"
白厄却是不紧不慢，将一把椅子拖到迈德漠斯面前："请坐。"
又把左手边的一盘水果推了过来："尝尝。你最喜欢的石榴。"
校医院里怎么还准备这种东西？但是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象征性地拿了一瓣。
白厄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笑："我们只是负责信息素管理，不看病的。况且多吃点水果补充营养嘛。"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迈德漠斯正想要重申他此行的目的，便见白厄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软件："历史系的迈德漠斯，大一新生，分化性别为omega。这次来是为了查询信息素最匹配的alpha是吧？"
迈德漠斯点头，这些都是他刚才在路上被盘问出来的信息，甚至都没有什么需要额外补充的。
白厄道："你才大一刚入学，可以先和其他人多接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不用这么早来匹配的。"
迈德漠斯摇了摇头："这样比较快。"
白厄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没过一会儿，旁边的打印机就咔嚓咔嚓吐出一叠纸来。
白厄将其钉好，递给迈德漠斯："请在这张单子上填写你对匹配alpha的要求，方便我们后面进行筛选。"
迈德漠斯接过那厚厚的一沓表格，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内容十分详尽：从目标alpha的信息素气味、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到作息时间，甚至连穿搭风格都罗列了上去。
迈德漠斯：？这和信息素匹配有什么关系吗？
白厄笑："毕竟匹配信息素，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挑选对象了，慎重仔细一点也是正常的。"
迈德漠斯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勾选完了。
白厄正准备处理今天需要的文件，刚一打开文档，见迈德漠斯就已经把将表格递了过来，有些吃惊："这么快？"
毕竟设计到伴侣的选择，这么厚一沓表格，一般人至少也得填一个小时，有些纠结的甚至会将表格带回去，三天后才拿回来。就算是快的至少也得半个小时，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谁一分钟就填完了的。
白厄拿过来一看："你只勾选了'信息素匹配度'？"
迈德漠斯："信息素匹配中心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能言善道的白厄此时也有些哑口无言，他善意提醒："你对伴侣的其他方面没有要求吗？"
迈德漠斯缓慢眨眼："伴侣？我只是想找个信息素匹配的标记一下而已。"
白厄难得地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只想要找信息素匹配的alpha标记你，但是不想有其他牵扯？”
迈德漠斯见他准确地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只想快速寻找呢。
白厄善意提醒："信息素标记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它是人关系的一种连结。就算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也会因为标记产生感情联系。并且有大量的研究证据表明，omega会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依恋之情。"
所以他们在进行匹配工作前，才需要申请人员填那么厚的一堆表格。
迈德漠斯骄傲道："我不会被影响。"
白厄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omega，丝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但还是提醒道："……那万一标记你的alpha被影响了呢？"
迈德漠斯闻言，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不是说标记在omega身上，alpha不太受影响吗？至少他的母亲歌耳戈就从未被影响过。
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迈德漠斯还是试图给出解决方案："我可以给对方补偿。"
见白厄神色有异，他又补充道："我可以给钱。或者对方想要什么其他的礼物……"
见迈德漠斯越说越离谱，白厄哭笑不得地打断："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心急地让自己被标记。如果不是有找伴侣的需求，可以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这也是很安全稳定的选择。"
迈德漠斯摇了摇头："发情期太影响我的身体状况了。"
他解释道："上一周我因为发情期，身体状况远不如以往。所以在掰手腕大赛输了。"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我不是在为自己的战败找借口，赢得胜利的那位女士很厉害，理应享受她的荣耀。我只是不想身体再如此不受控而已。"
白厄想起来了，上一周似乎真有这么一个比赛。当时他忙着处理研究室的数据，没多关注。只是听遐蝶说她在比赛中夺冠了，决赛时还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omega。
看来遐蝶说的omega，就是眼前这个金发小狮子了。
好吧。白厄收回表格："匹配大概需要三个星期左右，后续有结果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
"麻烦了，"迈德漠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多谢你的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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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德漠斯刚走出校医院的大门，便收到了歌耳戈的消息：
"找到合适的标记对象了吗？"
迈德漠斯慢吞吞回复："没有，还需要三个星期左右时间筛选。"
"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要找匹配度高的，这样效果比较好。"
听过白厄方才的一通解释，迈德漠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万一对方不同意怎么办？"
歌耳戈女士显然也不觉得标记是如何郑重的一件事，毕竟她当时作为一个alpha，不也和另一个alpha结婚了，还生下了一个omega。回复得很快："那就多给点钱。"
见母亲和自己解决方案一致，迈德漠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将手机放回包里，心无旁骛地准备去上下午的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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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遇见白厄，是在学校的食堂。
他随着人群踏入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往这边走来的白厄。他正在和一旁的人谈天，脸上仍挂着他那招牌笑容。白厄朋友多人缘好，这是不用太费劲观察就能得出的结论，是迈德漠斯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在白厄将目光转过来之前，迈德漠斯赶紧溜进了食堂。
迈德漠斯其实很少来食堂。只有刚入学的时候来吃过一顿，那时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原谅这个让鸡蛋惨死的地方。
但今天他的房子里停电了，没有办法做饭，再加上下午的课时间很早，于是迈德漠斯又再一次视死如归地故地重游。
他站在窗口，正严肃分辨着盘子里的是石头还是馒头的时候，一个白发的少年凑了过来："万敌。我还是第一次在食堂见到你呢。"
迈德漠斯心想，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前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况且我们很熟吗？
但还是转过身，认真跟他打了招呼："你好。"
白厄依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神态："我刚才老远就看到你了，本来想叫你来着。可惜你好像没看到我。"
迈德漠斯将目光转回了窗口，假装自己在分辨石头和馒头。
不远处有人朝白厄招呼："白厄，这边。"
白厄毕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迈德漠斯松了一口气，刚想趁机溜走，白厄便揽住了他的肩，朝不远处招了招手："我碰到了一个朋友，你们先去吃吧。"
迈德漠斯：朋友……谁？我吗？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方便挣开，只得任由白厄将他带到一边。
白厄似乎天生就能跟人亲近："我看你一直都没决定好吃什么，是不是觉得不好吃啊。"
迈德漠斯一脸严肃，他要是说好吃，那窗口里躺着的那一堆食物不仅枉送了性命，连死后的声名都被糟蹋了。
白厄笑，带他往楼上走去："走。楼上有好吃的。"
迈德漠斯还是头一回知道食堂的二楼也有吃的。白厄带着他熟练地穿过排队的人群，走到尽头的一个窗口前："阿姨，来两份套餐。"
阿姨见到他，脸上满是笑容："哎，带朋友来啦。等着。阿姨给你们准备两份好吃的。"
迈德漠斯觉得白厄简直就是个不可思议的人，遍地都是朋友，甚至和食堂窗口打饭的阿姨都能熟悉起来。
他该不会是什么掌管了学校所有人身份信息的妖精吧。
从他在信息素管理处的兼职工作来看，也未尝不可能。
白厄察觉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怎么了？"
迈德漠斯顾左右而言他："……蜜饼挺好吃。"
白厄又笑了起来，湛蓝的眼睛明亮极了："你果然喜欢吃甜的。"
迈德漠斯哼了一声，什么叫果然，喜欢吃甜的不是人之常情吗？还是说这个人也打算说什么omega就喜欢吃甜的这种话。
白厄撑着下巴看他，一手用吸管搅动着石榴汁："因为你的信息素很甜。"
迈德漠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他严肃指出：“口味偏好和信息素气味并没有直接关系。”
白厄笑："好吧。那或许这是一个巧合？你的气味就像这杯石榴汁一样甜。"
说着，还真的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
迈德漠斯心想，这是在指责他信息素外泄了？可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分明贴好了抑制贴，发情期也刚过不久，绝无溢出来的可能。
但是他还是不由得低头嗅了嗅。哼，确实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于是抬起眼睛瞪视白厄，表示并不承认这无端的指控。
白厄似是被他逗笑了："匹配对象找得怎么样了？"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迈德漠斯有些奇怪："你不是说还要等三周吗？"
白厄笑得眼睛都弯了："下午来和我们打篮球吗？刚好差一个人，我看你肌肉练得挺好的。"
恰到好处的赞美，但是由白厄说来又尤其真诚，就像他真的刚好就缺迈德漠斯这么一个球友一样。
但是迈德漠斯不太想去，因为明天有数学课。他今天想要预习一下，因为他的最近已经学得有点吃力了。唉，读历史系怎么还要学数学啊。
白厄见他有些犹疑，耸了耸肩："没事。不来也没关系的。你不是还没找到匹配对象吗，可能不一定适应得了这么剧烈的运动。"
迈德漠斯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什么意思？挑衅他？觉得他是omega所以就赢不了了吗？
"去就去。"迈德漠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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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见白厄带了一个新人来球场，显然都有些讶异："白厄，你上哪儿还找来了一个新人？"
虽然这个新人体格很好，脸也很漂亮。但是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后颈还贴着omega的抑制贴。篮球毕竟是个需要协作的运动，万一不小心撞着了怎么办？更重要的是——
一人低声道："我们队伍都满了，你打算把他安排到哪一队啊？"
迈德漠斯正站在白厄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将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扎起来，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白厄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吧。"
"你就加入这一队吧。"
迈德漠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你不参加？
白厄扬了扬脖子上挂的口哨："我当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