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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老师要求他们写命题作文介绍人生理想,而双胞胎被双双找了家长。但丁呢,写他想和一群漂亮小姐姐共度人生夜夜笙歌。而他的好哥哥,打出生就没叫家里人操心过的维吉尔,写他要掌控世界,统治全人类——王位还要分弟弟一半。从那时起,但丁就知道自己这温温柔柔打架输了也不着恼的哥哥脑子准是有那么点小问题。
这种感觉在上了中学之后愈演愈烈。维吉尔用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技术在违法犯罪的边缘赚到了第一桶金,还帮但丁搞到了一套合法枪证:如果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差点把担保人小学妹坑进局子里就更好了(还好,但丁对如何避免进局子这种事儿还颇有些研究,救回一个无辜的灵魂)。事情结束之后但丁气的放了一通狠话,还和他单方面冷战了整整一周——直到同学八卦地问他背叛他老哥了到底是怎么个事?他才知道学校里已经流传了不止一个版本的传说。
(哦,他的同学幸灾乐祸地表达了同情,毕竟你们可是传奇的斯巴达双子嘛,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很爱看的。但丁叫他闭嘴。)
但丁听后如雷霆般地冲进了维吉尔的单人宿舍,庆幸他哥还给过他宿舍门钥匙,不然他就只能实施一些破门入室行为了。
门砰然敞开,室内灯光昏暗,只有电脑屏幕亮着莹莹的光,他一周没见的老哥正背对着他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在门的巨响中甚至没有一丝颤动。弹窗与代码眼花缭乱地在屏幕上流动,哦不,我希望他没把学校内网给黑了。等等,重点不是这个。但丁敢拿自己的爱枪打赌,维吉尔绝对听见自己开门了,因为他的敲击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他们在这样尴尬的沉默中僵持了一会,但丁不得不先开了口。
“嘿,呃,维吉尔,好久不见,”不是等等,我为什么要心虚啊?“抱歉哈。”
“不必。”维吉尔头也不回地答道。
但丁一时气短。虽然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但他实在理解不了他哥这种文化人的弯弯绕绕,于是他省掉兜圈子的寒暄,直抒胸臆:“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你就是背叛我了。”维吉尔的声调压的很低,很平,很稳,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
“你有!”
天啊,但丁受不了此等幼稚的对话了,他冲上去一把把转椅掰了过来,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对方怒视的目光。他哥的刘海居然没梳上去,和他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透过那些碎发瞪着他,看起来委屈得要命。在他的记忆里维吉尔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他哥在对着他的时候老是温和地笑着的,即使小时候硬被他拖着出去玩也没不耐烦过。但丁难得的哽住了:他呃了几声,想抛下一切道德和良心抱住哥哥的冲动和懵逼崩溃几欲抓狂的心情疯狂打架,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被卡住脖子的鹦鹉。
该死的,他哥永远是他们两个人中更有说服力,更会骗人,更巧舌如簧的那个,但丁的口才主要都点在了挑衅和调情上。很明显在这种场合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听着,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天啊,我真的不希望哪天起床听见你被警察抓走的消息好吗?!”
“我不会被抓的。”维吉尔冷冷地回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我的天,他不会哭过吧,但丁想,见鬼啊。我不会把维吉尔惹哭了吧。然后他想起这确实是他们从婴儿开始分别最久的一次,从小时候起只要不睡在一块但丁就会闹腾,而维吉尔也会紧抓着他的手不放,这种连体婴现象直到上小学才好转。等等,说到上小学。但丁灵光一现,他快破音了,“这该不会是你理想路上的一环吧!”
他的哥哥双手抱胸,那张硬压着委屈(但没有任何用)的脸上增添了一丝疑惑,或者说是那种“事到如今你才知道这个?“的表情。哦豁,完球。“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出去。”
“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但丁总结,“我意识到我的人生完蛋了,我的理想也完蛋了,我再也不能到处打架斗殴吃喝嫖赌和美女一夜情了……如果我不盯着我哥,还有谁能阻止他统治人类啊?”他生无可恋地说道,好像真的相信他哥只要想就能做到。
尼禄坐在他对面听得两眼发直,举着叉子半晌没往嘴里送。他们两组刚一起出完一个长期任务,终于得到了一个小假期外加一个无所事事的晚上,而但丁拉着他去喝酒——他还以为是要说什么。
但丁的军需官替V代过两次班,那是个看起来脾气很好,面面俱到的男人,他们的合作没出什么差错,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尼禄本能地觉得他在个性上有点可疑:就是,你知道吧,心理恐怖电影里喜欢描绘的那种精英白领杀人狂。尼禄思索这个维吉尔知不知道他弟把他的黑历史随便抖落出来的事实,虽然这在他们这儿很正常——毕竟,也不是谁都只是为了朴素的家国情怀就跑过来干这行的,也有不少半途被吸纳的怪人(比如他眼前这位)。虽然尼禄两者都不是,他是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加入只是遵循家族传统。
但他不得不客观公正地吐槽一句。“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你哥统治人类的队伍。你实在不像很有正义心的类型。”
但丁哼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他说,“那都是小打小闹。我喝酒打架泡吧但我可是个好男孩。那家伙看着温温柔柔的,从小就是我们两个中更胆大的那个,我不敢撒的谎他敢撒,不敢犯的罪他有一整套计划,如果说我小赌怡情那他就是全副身家压进去梭哈。更何况。”
他怏怏不乐地把自己埋进酒瓶里。
“我那个时候就有种预感,这样下去绝不会有好结果。无论是我,他,还是全人类。总有一天他的手段会超出我的良心然后我就不得不和他决斗然后我捅他一剑他给我一枪然后他会离开然后我们——”
尼禄用“这人疯了吧”的表情看他,但丁一拍桌子:“嘿!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不是就地取材吗!”
“那你也得活学活用啊!”尼禄说,“虽然都是双胞胎也不能硬套公式,先不说什么人不人类的事,总不能指望到时候让我冲上去给你们一人一拳让你们和好吧?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这好办,你也可以喊我爸爸。”
“滚滚滚。”
尼禄冲他比了个中指,但丁回了一个中指,两个人就这样举着中指互相对峙了一分钟,直到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幼稚互骂。尼禄有点困惑地看了看屏幕,咦,是V?
“啊,嘿,V,怎么了吗?……”青年的表情随着长时间沉默变得越发异彩纷呈,“……不是吧?又来?到底为什么会在厨房里打起来啊?!好吧我就多余问。我现在就过去,要不要带点吃的过来?不要披萨?猜到了……”
尼禄挂断通话之后无言地将头转向但丁。“你们也这样吗?”他指了指听筒,问道。
“呃……不会。”但丁干巴巴地说道。他们并不——并不算是会动手的那种,最多就是激烈地争执然后各退一步。就他来说,第一是他觉得和技术人员打架实在是有失公道,第二是如果再被维吉尔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瞪一次他的良心一定会产生极大的动摇。而另一边就像被一只赛级缅因猫认养,大家都说哇这猫好聪明好温柔,只有他自己知道猫口夺鸟的时候对方会露出怎样困惑又忍让的表情。好吧,维吉尔会说,就按你的方法来。
“那我走了,”尼禄说,他飞快地拽起背包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吐槽一句。“加油啊大英雄,世界和平就靠你了!”他做了个我嘴严你放心的手势,而但丁愤愤地又对他比了根中指,看着归家心切的小青年急冲冲地出去了。他抹了把脸,看着没有任何通知的手机,最后决定也去骚扰他在干活的哥,当个人造小麻烦。
维吉尔的办公室藏在杂物间后面,刷开那道长得像紧急逃生门的铁门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那架椅背华丽到夸张的王座。但丁觉得他哥的颈椎病一定有一半和这该死的椅子有关,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些技术部的同事们就没谁在串门的时候表现过震惊吗?这玩意怎么看都很超现实吧?拆了一半的枪被搁在演算台上,还有各种纸质资料以及打出来的小模型。维吉尔对着门口的方向简单地点了一下头,好像早猜到来的是他:但丁凑上去一看,在那四个曲面大屏的某个小角落里果不其然挂着正对门口的监控——我就知道!
“你在干什么呢?”但丁随手抄起一张报纸翻了两页,很快就觉得无聊,上次过来的时候放在这儿的杂志去哪了?他突然来了兴致,试图把那本册子刨出来,直到维吉尔转过来看他,拜托他不要弄出那么多噪音。“我还以为今天放假呢。”
“我在重新写一份——”后面的内容被但丁像白噪音一样忽略了,维吉尔只要提到这个就会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堆他听不懂的名词,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就是想看自己听不懂一脸懵的样子。“——之前的测试版在运算时占用太严重。但是出了点小bug,所以我试着使用了——”
他停了下来,注意到但丁神游天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呢?你跑来这儿干什么?”
看你不行啊?他想吐槽,但是又觉得这句话讲出来会让维吉尔得意。自从中学那件事之后他就暗自下定决心要一直盯着对方,但是怎么盯上了床,又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他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但是被维吉尔这样专注又暗含暖意地盯着看的感觉说实话还不赖。
“你就……呃,非得今天干完吗?”
“也没那么绝对。”维吉尔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说着,“或许换一个测试环境会好一些……”他反应过来了,声音中带了一丝了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当然没有,我能有什么事。”但丁嘟哝道,他走过去扯着维吉尔的护身符把他拉近,然后用力地,可以说是泄愤地咬了一口对方的嘴唇。他的哥哥嘶了一声,但还是带着笑意接受了这个吻,甚至试图反客为主。他们一路从椅子亲到沙发上,但丁松开手的时候维吉尔苍白的脸上已经染上了酡红。他伸手去扒那件红色毛衣却被抓着手腕拦下了,维吉尔仰头看着他,浅浅地抿着嘴试图掩饰那种情态。“我还在想你差不多该提出来了,”他微微地气喘着说道,“回家做,如何?”
在但丁的性幻想中办公室性爱应该能排到前三,他确实想过把他哥按在他最宝贝的那排服务器上中出,或者是用新研发的小玩意把对方电到失禁之类的——他是说,最低的那一档一定有其存在的理由吧?最好做到维吉尔每次坐在那把椅子上都不自觉地并起腿来的那种地步。可惜至今都没找到机会,而今天……他转了转眼睛。维吉尔像是完全猜透了弟弟的想法,用手握住他的肩膀,轻柔地承诺他回去之后“想做什么都行”。
但丁听了之后扬起眉毛。“你确定?”他问道,“你绝对会后悔的。”
维吉尔对着他微笑,做出一副他熟悉的自信的样子。“我很期待。”
但丁是对的。
在维吉尔第无数次攀上高潮之后他的脑中闪过这样模糊的念头。他被撑开,灌满,背后位进的太深,那根东西简直像操进他的大脑里一样,把脑浆都搅成糊状物。而但丁还在摸他的小腹,那里从内部被顶弄得酸软,随着每一次抽插而鼓起一块凸起。他试着叫但丁别再按了,但是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过度的快感差不多把他的思考中枢给毁灭了,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这张床和他们两个人,其他的一概不需要考虑。他的弟弟在他的耳朵边夸他好热,好会吸,但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被但丁鬼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那些技巧。
事实就是自从下定决心要盯着他哥之后但丁就没机会操过其他人,他对维吉尔的身体比本人都熟悉,知道做到什么程度他的哥哥会软着嗓子提要求。如果再激烈一点呢,就会变得不自觉的黏人,说很多遍的我爱你。如果做过了头的话——好吧,现在就是这个如果。他毫不费力地将维吉尔翻了过来,感受到对方的内壁因为摩擦而抽搐着绞紧又被操开。那张总是优雅又整洁的脸已经被眼泪和口水弄得一塌糊涂,刘海散乱的垂下来,眼珠因为快感而翻得几乎收不回来,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毋庸置疑,维吉尔爱他,比全世界的所有其他人加在一起都爱他,但只有这种时候叫他觉得安全。他在他的体内,被紧密地包裹,而他的哥哥,即使被操成了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也会在被叫哥哥的时候努力转回眼珠来回应他。就好像他们只有彼此,也只需要彼此,窗外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与他们一点干系也没有。但丁叼着维吉尔收不回去的舌尖吻他,咬他,吞下那些带着泣音的呻吟,像是想把这条总是长于言辞的舌头给整个儿咬下来,但他最终还是没这么做,而是畅快淋漓地射在了最深处。维吉尔的身体随之微弱地弹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了模糊的抗议声,已经射干了的阴茎可怜地流出了一摊液体。
——
等到收拾完灾难现场(和自己)后时针又往后拨了一大截。他们终于又能躺回了床上,以睡眠为目的的那种。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回到这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可能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超他妈爽的性爱,也可能是因为维吉尔在他身边昏昏欲睡。但丁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问的,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像温水一样的氛围,他脱口而出。
“你还想干那事吗?”
“什么?”维吉尔很惊讶地问,声音因为之前的长时间哭叫而变得沙哑,他被但丁声音里不自觉的紧绷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拖了出来,毕竟这还挺不多见的。
“嗯……就是统治人类,什么的。”
在那场争吵之后他们再也没提起过那件事,但丁猜自己可能是有点害怕。他不太敢想象哪天维吉尔控制了世界金融再回过头来邀请自己一起统治这回事(相信他,他哥真的能干出这档子事,甚至可能到那天还不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他天生稀缺的道德常识似乎全弥补到了他弟弟身上了,上中学那会但丁甚至会担心听到警察上门的动静),以至于现在这份工作都能给他一种侥幸的安全感:至少这也算是一种……高道德风险行为的替代品吧,至少维吉尔告诉他他通过一系列但丁完全听不懂的手段解开了安全锁而三十秒后警报就会响的时候是货真价实的兴奋啊。
至于维吉尔,他只是觉得在弟弟面前哭鼻子很丢人。
“哦,我亲爱的弟弟。”维吉尔一本正经地答道,微哑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我能在十分钟之内骇入任何一个国家的保密数据库,我实在不知道这和统治人类有什么具体的区别。”
“嘿,明明没联网的不行。”但丁抗议道,为了从那个铁坨子里偷数据他们在南极蹲了快两周,到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以至于看到火就想跳进去,而维吉尔看着已经快冬眠在里面了,一边咔哒咔哒地扭动着肩颈一边在通讯频道里指挥他走捷径,只是那些捷径有亿点点风险。
好吧,他哥哥无言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抗议,然后继续说了下去,但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已经从给你收拾烂摊子里得到了足够的乐趣,而其他人呢,暂时还没有重要到让我这么上心的地步。”
“那是我的烂摊子还是你的烂摊子啊?明明是你一直在整各种上不了报告的小巧思好吧!”
“但是它很有用啊。”
对对对就是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如果尼禄知道他给我提的都是些什么方案绝对不会觉得我很有正义心。但丁一时间为止气绝。“去实行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有用啊。”
“是啊,”维吉尔理所当然地接道,“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唉……他都想叹气了,但是谁叫这是他哥呢?这么多年来,他们就是在这样不断地为了彼此退让,不断地向彼此妥协,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个最坏的可能性。即使这样想,但丁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果然你没我就不行。”
维吉尔大方地承认了:“对,我没你就不行。”
尽管但丁已经过了会为一句直球脸红的年龄,他还是每次都不理解维吉尔怎么就能那么平淡直接地讲出那种话。如果要他来的话可能至少还要伴随着几句粗口什么的才能说出口。他把被子掀到了头顶,模糊不清地嘟哝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而维吉尔还在若有所思,虽然他没再执着于以前的爱好是好事,但是但丁还是希望他不会冒出什么新念头。“如果我是天使,恶魔或者外星人之类的,可能会对这件事有更高的热忱吧。像是视之为己任?”
“或者拿非利?”
“我不知道你竟然还会说这么冷僻的名词。”
“我也是会看书的好吗?”但丁抱怨道,好吧,他不会看书,这个名词还是上次阻止一个邪教团伙炸烂小半个市区的时候听到的,很明显那帮人从圣经里翻了一个专有词汇来解释他们的理念,好像耶稣还不够他们造似的,“我是不是该感谢这是个只有人类的无聊世界?”
“也可以这么说。”解决完了弟弟的小烦恼,维吉尔的声音又向睡意的深渊飘去,他今天被折腾的够呛,各种意义上的,虽然一定要说的话他并不讨厌这个。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但丁的背,要他赶紧睡觉。
但丁仍然睁着眼睛,他借着微弱的光看他哥哥安静地合着眼睛,胸腔之中传来心跳的震响。我实在没法再要求更多了,他想,也开始觉得困了。谢天谢地,最后我们谁都没能实现理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