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一个放逐了自己的人还配被拯救吗。
vox几乎麻木地盯着眼前红光闪烁的电子屏幕，这曾经是他最热爱的事业，现在却成为了折磨他的最好刑具。
在那次差点拖着半个五芒星城的人陪葬的事故后，vox彻底安静了。
当然，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被关进储藏室不到一周他就主动联系了vel和val请求他们允许自己继续为Vess工作，态度足够诚恳，语气更是谦卑。vox不是傻子，冷静下来后他清楚自己为品牌造成了多大损失，但好在voxtek的运行相当一部分建立他的能力之上，他仍然有挽回损失的资格。
在vel的沉默与val的欣喜中，他手中的电子屏生成出早已准备好的工作条款：上面列出了新的关于vox继续参与工作的行为准则，包括权限限制——例如不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电流传送，暂时在公众视野内消失直到舆论平息，禁止接入五芒星城的广域网等等。完全把自己打包成了一个勤勤恳恳的工具人再双手奉上。
他没有读懂伙伴们对于这份新准则的复杂表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V，假如你觉得这么做是合适的，那我也同意。”vel斟酌着说，她用了太多虚拟语气，谨慎的不合常理。
明明他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个不是吗。
“没有问题。”vox以笃定地语气回答。
相信我。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又莫名卡住了，他只好换了个词：“有点信心好吗，亲爱的。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有些错误它可以挽回，比起坐着那里抱怨我更愿意行动起来！”那略微张扬的笑容又显示在他的液晶屏上。
“哦，是的，是的宝贝。”vel回答的心不在焉。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听着，假如你愿意，那就这样执行吧，Vess不能没有ceo，总得有人来处理那些，呃，游说什么的，我只是担心你的状态还能不能应付那些难缠的股东。”
“好极了，这正是我应该负责的。”
等到vox回到他的电子巢穴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疲惫。可能是这具新生长的身体的循环系统还没有发育好，才让他的心脏感到刺痛。
vox狠狠地摁住左胸口，红色血液依旧在其中奔流。
2.
因为不必再抛头露面，vox换下西装，从衣柜里翻出了他最喜欢的便服——一款曾经被他的伙伴们猛烈抨击过的毛衣。高领，长袖，宽松的黄色绞花毛衣。
谁在乎他们的想法。vox嘟嘟囔囔地穿上这件衣物，在感受到柔软的天然纤维与皮肤接触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真正的办公室，3v塔的最底层，被无数电脑和线路环绕，空间大的难以置信，除了众多屏幕亮起的地方，其余空间都被巨大的环形鱼缸所包围，深蓝水域带着海洋一般的压迫与寂静。这既是vox本人喜欢的装饰又发挥了液冷的作用，好让庞大的数据中心不至于瘫痪。
而现在，亮起的屏幕又增加了一块。
在思绪万千的时候，没有什么比简单的重复性工作更能消除焦虑了，只要把身心投入电脑，投入工作，投入vess伟大事业的搭建，一切意义都会出现。vox金属指尖敲击键盘发出偶尔间断的哒哒声，他自从回到这里就几乎没有出去过——得益于他自己定下的工作准则，vox不打算见任何人，甚至包括val，他可没有空闲照顾搭档的情绪，还有这么多需要测试的项目……尽管他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编程代替工作，但vox仍然坚持以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仪式感亲自测试。
时间在黑暗中逝去的无声无息。
因为失去了摄像头权限，vox用能找到的一切事填补休息的空缺，直到基础性的工作全部完成。
他一想到另外2v为领地内监控系统失效而抓狂的样子就不禁露出微笑。
好极了，这证明他的效率很高，是时候审批方案，看看他的员工们又提出了什么新点子。voxtek永不眠！他得意地想到，扩音器随即播出一小段欢呼的罐头音效。
可他的意识刚刚触及研发网，眼前的显示器就弹出了巨大的红色警告，好像一巴掌扇在vox的屏幕上，他甚至听见了某种东西开裂的声音。
这算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DSP出了问题以至于不能处理眼前的信号。vox不信邪地连续接入几个系统，最后发现他只有访问“技术支持”和“用户详细信息”页面的权限。
操。
vox脑袋上两根长短不一的天线之间打出愤怒的电火花。
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真的限制了这么多！？
……
在一通无用的尝试过后，vox麻木地盯着眼前的电子屏上一连串重叠的红色弹窗，第一次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做了一件烂透了的事。
操！！
他现在甚至连val的抖妒账号都登不上去了。
vox打了个响指，眼前悬浮的众多屏幕熄灭了隐去。他蜷起腿缩进椅子，将电视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细微的故障雪花在屏幕上不时闪过。
……
“Knock,knock～”
忽然，黑暗中传来尖锐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让我看看是谁需要一些帮助？……嘿！小心点！！”来者单手制住迎面抽来的电缆线，本来活物一般试图绞杀对方的电线停住了，复又温顺地缠上青色的金属指尖。
vox没有出声，全黑的屏幕露出半张对着来者方向，阴郁的黑色波纹在左眼中扩散。
房间里原本安静蛰伏的电线蠕动起来，几乎铺天盖地的袭来，一瞬间就把入侵者捆的密不透风，只露出一个电视脑袋。
“哈！哈！”
vox猛的从靠椅中起身，伸展了一下肢体，缓慢地兜着圈踱步而来。他夸张地做出一个下压的手势：“瞧瞧！是哪里来的小飞虫闯进我的领地，嗯？”
“噢……Vincent，”动弹不得的某人发出好像看见可爱小动物犯蠢时的音调，“假如你换上一身更体面的衣服再恐吓我，可能会更有效果。”那人的像素眼睛在屏幕上从上到下快速平移了一下又回到原位。
vox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鲨鱼睡衣和吱扭作响的拖鞋，难得没有反驳。没办法，独自办公的生活太堕落，很快就从便服降级到了睡衣的程度，而对方身穿藏青色单粒双排扣细条纹西装搭高支白衬衫，黑红相间的马甲紧紧裹住笔挺腰身，漆皮鞋面亮的扎眼。
他选择无视这个。
“……哼，”vox用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屏幕下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剐蹭声，那人伶仃细长的脖颈往后仰了仰。“我没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罪人交流衣品的兴趣，这听起来像一部糟糕恐怖电影的开头。”vox退后两步，双手抱胸：“你是来取代我的吗，魔鬼。”
“取代？”眼前这个高仿货的音响发出失真的笑声：“告诉我亲爱的，有谁会想取代一个被赶到地下室的流浪汉，一个失败的疯子，又有谁想取代一个放逐自己的人，一个命运的囚徒？”他瞥了眼vox开始闪烁电光的屏幕，微笑着，那神情傲慢炯然：“你的伙伴们在豪宅里以3V的名义举办宴席，半个傲慢环的权贵都赏面，猜猜唯一没有收到请柬的人是谁……唔！”
“看来有人没搞清楚情况。”vox接过细细电线递来的冰镇气泡水一饮而尽，然后哐的一声把杯子掷在桌面上。“Vess的商业活动暂时不再由我负责。”vox歪头笑了一下，露出森森利齿。“哪怕是ceo也有度假的权利，这是本公司的内部福利，怎么样，有兴趣入职吗，vin。”
在越收越紧的电线中，眼前的罪人咳嗽着呕出混杂荧蓝液体的血沫，但依旧对vox升级的威胁视若无睹。
他那令人不安的微笑又扩大了。
“操你的，到底在笑什么？！”vox终于忍不住了。“你他妈以为自己是Alastor吗，啊？？”
他放开电线，失去支撑的vin一下子跌落到地板上，vox压制上去撕扯他那身衣服，却让他笑的更加喘不过气来，vin紧紧揪着自己衬衫领子试图维持住一些体面：“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对Alastor深柜！我可没你爱他。”
“我明白了。”vox停止了骑在vin身上扯对方衣服行为，“你他妈就是单纯来恶心我的。”
“你听的懂人话吗。”vin说，“我他妈不知道是被谁叫过来的，我本来好好开会呢一个传送门突然出现把我扔到这儿了。”他敲敲自己脑袋：“这里还多出来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影视资料，全他妈是关于你的。”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我还想回去就得从你身上入手，比如完成某人未了的心愿什么的……”
vox崩溃地抓住vin的脖子往地上砸：“我他妈的叫你装逼，叫你装，我头都快疼死了还要看人装逼去死吧……”
“别砸了。”vin说：“不是他妈你先开的头吗？操你的，我还以为你就喜欢那样说话。”
vox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哪个正常人喜欢看别人装逼？”
“操你的。”
“那你有什么目的。”
“帮你完成未了的心愿，操你的。”
“难道你不是打算回你的3v塔吗？”
“知道了还问什么，操你的。”
“实际上，”vox明显冷静了下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对刚刚见面的人就实施暴力行为，你很显然有病。”
“你非得我说一句顶一句吗？”
“……”vin躺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觉得相对于你的暴力行为，我只是顶嘴显得十分宽容吗。”
“我没要求你宽容……好吧，那你为什么不揍我呢？”vox礼貌地发问。
“别问了……”vin有些无法忍受这些毫无进展的对话。“我们都知道你对现状很不满意，但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我不知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就不能坦诚地告诉我然后我们来谈谈吗。”
“这是主线任务？”
“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