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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Summary:

做小三是一种人生态度,不管银硕认可与否,他已经在践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Notes:

免责:补档。32,含两句话74,宋银硕第一人称视角且大量色情描写,背德出轨剧情,注意自行避雷,感恩~~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这两天忙打板,一不注意就在工作室忙到一点多,回科房放东西的时候正好碰到朴元彬。一问才知道他是社团的事耽误了一会儿,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把午饭跳过算了。

饭还是要吃的啊,我把各种资料往柜子里一锁,毅然决然地扯着他坐进食堂里。朴元彬瘦得像根杆,吃饭这么幸福的事对他来说像酷刑一样。如果不是我天天拉着他强迫他吃饭,这人大概会营养不良致死。不省心的弟弟。两碗乌冬端上来,我一边想一边把围巾扯掉放在腿上,抬头就看到朴元彬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他迟疑了片刻才抬起手,动作模糊地摸了摸自己露在衬衫外的锁骨,然后含糊地说,哥,你这里。

我这才意识到他在说我。但我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饭桌上就挤进来新的声音,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夺走。李灿荣双手插在衣兜里,喜气洋洋地一屁股坐到朴元彬身边,笑得像是在路上捡了一万块钱似的,转着弯地喊了声元彬哥,末了才刚看见我一样,有点突兀地换回他腼腆的微笑,“银硕哥,你们这么晚才吃午饭啊。”

嗯,我眨眨眼,“有点事耽误了。”

灿荣大概也不在意我的回答,随便点点头就去跟朴元彬问东问西了。我没说什么,反正我的注意力现在也不在他身上。脚步声很小,但很清晰。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悄悄侧过头望了望灿荣飞过来的方向,心跳声突然有些震耳欲聋,分不清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是期待还是担忧。但事情的发展也不会随我的心情而有什么改变。视线望过去的方向有两个人影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挽着手,看起来亲密无间。我就知道。这么想着,我掐了掐自己的指尖。有李灿荣在的地方就有郑成灿。有郑成灿在的地方,80%的情况下就同时会出现他的女朋友。

他们很快跟随灿荣的脚步走过来,也一起坐了下来,笑脸盈盈地把刚才那套问好重新上演了一遍。怎么这么晚才吃?有点事才忙完。啊,好辛苦啊。这期间主要是熙珠问,我在答。面前的乌冬面热气腾腾地冒着白色水汽,我透过雾气悄悄打量坐在对面的郑成灿和李熙珠,后者的手正塞在郑成灿黑色羽绒服的衣兜里。刚才还蠕动着抗议的胃忽然泄了气。没有一点食欲了。两个神经病。又不吃饭,坐在食堂干什么?

就在我内心喷涌着黑色毒液吐槽时,熙珠却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突然惊呼一声捂住了嘴。桌上的四个人都把视线投向她。

我看着她瞪着圆溜溜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容。她甜甜地喊了声银硕啊!然后我脑海里便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围巾还在我的腿上搁着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笑眯眯地,像是抓到了什么小把柄一样捂着嘴说:“某人看来爱情生活很滋润嘛!”

她笑得真可爱,慌乱之余,我心里不禁冒出这个念头。就是那种女生独有的柔软的、暖洋洋的可爱,哪怕在故意调侃别人,也像小动物耍宝一样不惹人厌烦。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手像被冻住一样不忍抬起来捂住那片深红和淤青混在一起的痕迹。要不要说是虫子咬的啊。或者说我自己挠的。还是就这么糊弄过去算了?

在我纠结该如何回答时,坐在我正对面的郑成灿却幽幽开口。他说:“是啊,银硕应该很喜欢吧?到底是谁留下的杰作啊~?”

什么啊,熙珠笑着制止他充满暗示意味的调侃,被他握着放在衣兜里的手推了推,他们两个便像是被波浪推着翻滚的两只小船牵连着晃了两下。一旁的元彬和灿荣还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传进我的耳朵里,变成一连串的杂音。我抿着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直直望向郑成灿的眼睛。他也挑衅一般笑眯眯地望回来,眼睛弯弯的,两轮新月一般的漂亮弧度,瞳孔闪着暧昧而明亮的光。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正在发抖,密密麻麻的触感爬上我手心,像蚂蚁一点点吞食我的皮肤。我停不下来。

 

到底是谁留下的?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堂而皇之地抛出这个问题的郑成灿真是个混蛋。毕竟两天前在我独居房的床铺上,抓着我的下巴像狗一样又啃又咬的,不就是他本人吗。

我最近一直很忙,大作业的截止日期近在眼前,选布料花了我太多时间,后面又修修改改,每天熬到两三点赶进度已经是常事。他大概也忙,我不太清楚,只是从减少的kkt联系里推测出来的。毕竟我学服设他学政外,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学科,实在谈不上了解,我是艺院的小科,他是学校的招牌大科,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我们本来应该只是在学校里连擦肩而过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可惜,这个机缘巧合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落在我头上,把我砸成了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靠偷欢劫掠为乐。说回那个晚上,我忙到一点半才从工作室离开,脑子昏昏沉沉的,按开密码锁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郑成灿。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弥漫进我的鼻腔,感官上被刺激到,这才把我的大脑从混沌状态里捞了出来。我没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毕竟告诉他密码的是我本人,他不通知就出现在我家也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所以我只是问,你喝酒了?

这种问题也不需要回答,郑成灿无视得很干脆,在沉默里扭着头看我把双肩包扔在玄关地板上,鞋和袜子一起踢掉,然后开始扒厚重的外衣。一层羽绒服,一层连帽外套,再随手挂在门口的墙上,只剩下里面一层薄薄的白色线衫。暖气不是很好,我怕冷,短短一段路鼻子已经被深夜的寒风冻得通红,吸溜吸溜的,柜子上放的抽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光了。我正准备拿新的,就听到郑成灿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等了好久呢。”

我沉默了一下,说,有作业。然后我背对着客厅,在玄关柜里开始翻囤的抽纸,没过多久,郑成灿温暖结实的身体就从背后贴了过来。意料之中的举动,虽然酒气有点刺鼻,但是他的体温太暖,我现在正需要这个温度,便也没反抗。他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撒娇一样闷闷地说,银硕啊,我好想你。

郑成灿的“想我”从来都只有一个意思。我没说话,自顾自地找到抽纸,撕开封条,抽出来一张擦了擦鼻子。郑成灿在这期间已经开始拿他的额头蹭我脖侧的皮肤,然后浅浅地落下几个吻,让我想到查理在我身上撒欢时痒痒的触感。

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我有点累。”

“你累什么,”他从背后抱着我,比我高出来的身高允许他即便这个姿势也能亲吻到我的眼睛,声音像融化又凝固的枫糖充满诱惑意味,“体力活不都是我在干……”

其实我说的是心理上的疲惫,他究竟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懂,我不知道,也懒得去深究。于是这种不反抗就被郑成灿理所当然地当作接受,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亲吻轻柔而零散地落在侧脸,耳朵,下颌线,手也从我毛线衫下摆往里钻,他手心干燥而温暖,贴在我还没暖热的皮肤上感觉竟然有点奇特,我在这种令人晕眩的暖意中低声问,吵架了?郑成灿模糊地发出一个声音,听不出来是疑惑还是否认,等他把我转过去,舌头越过齿关钻进我口腔里的时候,我便彻底忘记向他要一个清晰的回答了。

 

但大概和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吧。和我们那群酒蒙子不一样,和郑成灿熟悉起来以后,我发现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喝酒。如果不是必要的社交场合几乎滴酒不沾,能让他喝到失去理智控制、不考虑后果随心所欲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和李熙珠吵架了,要么就是遇到什么其他无法排解的压力了。遇到我之前,他只有喝酒这一种方式来发泄,遇到我之后,喝酒就变成了更次一级的选择。今晚估计也是找不到我才喝的吧。掐着我的腰不由分说顶进来的时候,那种撕裂的疼痛更让我确信这一点。他来找我的时候并不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动作就会不知轻重。

郑成灿操我的时候从来不戴套。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爽,而且他确定我干净。之前某次做完,还没来得及清理,后面塞满黏黏糊糊的东西,有点烦人,我就势躺在他线条分明的肚子上问,你和女朋友做的时候怎么就要戴套。就不怕我有病啊?他就很夸张地笑起来,震动声直接通过薄薄一层皮肤涌进我的耳廓,他说,呀宋银硕。难道你是什么交际花吗?我有点不满他的语气,嘴硬说,我可是gay,谁知道呢。郑成灿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我鬓角过长的头发玩,轻声说,那你会让你的那些“男人们”不带套上你吗?

我不会,所以我没说话,房间里便只剩下静悄悄的呼吸声,和精液酸涩淫靡的味道。

事实上,在郑成灿之前,我只谈过两次恋爱,第一任在高中,仅限于牵手的青涩爱情,两个男孩懵懂地初尝禁忌之恋,最后连一个月都没能坚持下去。第二次是大学开始后不久,和同科的学长,他比我大两岁,我的第一次全部给了他,初吻,初夜,初次被劈腿,最后随着他入伍消失变成了一场笑话。所以郑成灿说得其实没错,我很干净,甚至算得上白纸。如果郑成灿是觉得我安全,那我又是为什么允许他这样对待我呢。

其实我知道答案。因为这样感觉就离他近一些。虽然我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一点。

近一点的意思是,当他覆在我身上进入我,我是说没有任何阻隔地进入我时,我总会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肌肤贴着肌肤,呼吸缠着呼吸,被一根阴茎连在一起,好像我们生来就该这样。那是我觉得我离郑成灿最近的时刻。

就像此时此刻,我的脸闷在枕头上,整个身体都被他压在柔软蓬松的床铺里,刚换过的被子已经被揉成一片狼藉,湿漉漉地拧成一团,后面炙热的触感鲜明地通过神经传过来,当郑成灿把他的上半身压过来亲吻我耳朵的时候,我的感官就只剩下他了,耳朵里是他的喘息,皮肤上是他的体温,腰侧施加的压力来自他的指尖,身体里也是他,心脏里跳动的感情也是他,所以我忍不住大声地呻吟起来,声音和泪水一起渗进布料里,变成跑了调的歌曲,听起来很可怜。他听见后就笑起来,腰上动作不停,话音被不稳的呼吸断成几节,说,就这么喜欢?我埋在枕头里胡乱地点头,顾不上颜面和矜持,侧过头喘道,换个姿势,换个姿势……郑成灿便顺从地把我翻过来,我把腿缠上他的腰,手臂也环在他宽广的肩膀上,就这样以无比臣服的姿态向他索求一个吻。郑成灿吻技很好,特别是正在做的时候,哪怕动作再没轻没重亲吻也是柔和缠绵的,从嘴唇流连到锁骨,尖锐的犬牙刺破刺破皮肤,漫上来星星点点的痛感,我就在这样短暂的温存和长久的粗暴叠加之中汲取养分,做到最后也被他传染,差点失去理智,拉着他的手掐在我脖子上使劲,等他射在我身体里才想起来放手,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重新吸入氧气,一种血淋淋的劫后余生。

郑成灿也倒在我身上,汗水和体液融成一团,黏糊糊地沾在皮肤上,分不清你我。他太重了,压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把他推下去,他却哼哼唧唧地偏要和我对着干。这一点也像狗一样。我本来就拗不过他,现在更是没力气动弹,便随他去了。

就这样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郑成灿的指尖轻柔地抚上我锁骨和下巴之间的皮肤。刚才又亲又咬又掐的,那里大概早已一片青紫,我看不到,但是从他缱绻的动作里感知到些许征兆。他在热乎乎的空气里开口,声音黏稠:“怎么办?好明显。”

“知道明显下次就别在这里留印子啊。”

“为什么,”他哧哧笑起来,“很漂亮啊?想让所有人都看到。”

我没有回话,郑成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指尖仍旧轻柔地描摹着那些印记。想让所有人看到,这是他留下的印记。我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忍不住泛起涟漪。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姿势侧躺好,把我紧紧拥进怀里,我闻着他身上浅浅的汗水味道,咸的,湿的,房间里太过安静,我熟悉的环境和我熟悉的身体,就好像我们只是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

 

可惜事实是,我们不是情侣。我是半公开出柜的边缘人同性恋,他是校园人气情侣的主角之一。我们从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的陌生人,跨过种种健康的可能性,最终变成现在这幅病态模样。

郑成灿和李熙珠两个人,就像物理界的爱因斯坦和奥本海默,学校里没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郑成灿本来就是政外的风云人物,外表帅气,八面玲珑,关系网可能比我这辈子认识的人脉还要广泛。李熙珠和他同科,政外女神,身材高挑性格爽朗,笑起来比夏天的天价西瓜还要甜蜜。这样完美的两个人共享着一份天作之合般的爱情。新生活动相识,很快确定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提到郑成灿就一定会提到李熙珠,他们是政外科的金童玉女,是所有人都羡慕的爱情的模样。

而我,在他们的爱情里,扮演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小污点。是真的无人知晓,我本来朋友就少,少有的几个也从不知道这个事实。元彬大概有所察觉,但他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一直这样装傻下去,我也省去不少麻烦。

毕竟,和有恋人的男人保持身体关系纠缠不清,也不是什么值得夸道的光彩事迹。很多时候思绪突然飞到其他地方时,想起郑成灿的脸,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身体,他手上的力量,他肩颈连线处的痣,他做爱时会变得更加低沉性感的声音。于是不真实感也会随之袭来。我会忍不住地想,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一切都始于那场再普通不过的酒局。我,朴元彬,李灿荣,还有几个后辈,有男有女。李灿荣想追朴元彬,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那段时间的酒局特别多,而朴元彬不想随便答应李灿荣,这也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不爱参加多人聚会的我也成了常客,作为朴元彬拉来垫背的角色。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喝酒也是开心事,烧酒啤酒混在一起就着小菜下肚,很快就飘飘然起来,就是在这种糟糕的时刻,郑成灿一脚迈进了我的世界。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社团的聚餐,快结束时看到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李灿荣坐在这里,就过来凑凑热闹。郑成灿是朋友不嫌少的人,和谁都能聊得愉快,更别提一桌子都是认识他且崇拜他的后辈。除了和他同龄的我。

而他偏偏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后来想过无数次如果那天我没去那场酒局会怎么样?如果那天郑成灿不是恰好在同一个酒馆喝酒会怎样?如果那天郑成灿选择坐在别的后辈中间,男生也好女生也好,我们是不是就不会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这样无可挽回的境地了?可惜人生是单行道,这些如果只能发生在我的想象里,像泡沫一样升腾起来,一遍遍上演,一遍遍被划破。事实是我喝得晕头转向,他也喝得七荤八素,一群烂醉如泥的大学生在深夜分开各回各家,我和郑成灿站在店门口试图找回理智,结果对上视线,他没有表情,眼睛里闪着光,狡黠而自信,我想我当时一定很狼狈,才能让他如此确切我会答应让他滚上我的床。再后来的剧情老套而俗气,我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沉默地走回我家,落锁之后靠在玄关门上亲得难舍难分,他吻技真的很好,至少比我好得多,我像一滩被晒化的史莱姆一点点往下坠,他就用手托住我,如同葡萄藤赖以生存的那根杆子,那种安全感。你让我怎么能对他说不呢?

总之在酒精和性欲的双重刺激下,我一脚迈出去,才发现我踏入的是无尽沼泽地。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丢掉了我赖以生存的理智。其实那个晚上的记忆很快就模糊了,只记得很爽,却记不得爽在哪里,脑海里隐约留下的印象只有郑成灿在我耳边说出的夸赞,第二天醒来迷迷瞪瞪看到郑成灿背上的抓痕,简直不敢相信是我的杰作。他没说什么,很自然地借用了我家狭窄的浴室,出来以后散发着我身上一直以来没换过的沐浴露香气,捞起地上的裤子往腿上套。我就窝在杂乱的被褥里,顶着一头鸡窝,等待这场错误的艳遇随着郑成灿踏出我家房门,就这样在我们两个的脑海里被删去。

但是郑成灿穿好衣服后,却一屁股坐在床沿,看着我扬了扬嘴角。然后他说,我有点饿,要不要去吃个早饭?

在这里我犯了第二个错误。他笑得太好看,而我血液里的酒精大概还没有彻底消化干净,所以我呆呆地说,好。反正他请客,看到他掏出名牌钱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又不会亏什么。两个一夜情刚刚结束的陌生人坐在米肠店吃迟到的早餐,场面有点滑稽,我在凳子上坐立难安,面上用力保持着冷淡平静的神色,却没瞒过郑成灿的眼睛,他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很疼吗?”

“不啊,”我刻意没看他,“这没什么。”

噢吼,他挑挑眉,没什么大不了的哈?我不知道我的话是不是刺激到他敏感的男人自尊心了,他盯着我笑了笑,依旧是那种充满诱惑神色的微笑,然后他说,“说实话感觉很好吧?我感觉很好。所以要不要再找机会试一试?银……”

他的话音在这里中断。我看了他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帮他补上后面的字。银硕,宋银硕。嗯,他点点头,银硕xi。他连我的名字都不清楚,却能坦然自若地抛出炮友提案。我果然根本不了解这个活在大家嘴里的郑成灿。

“女朋友怎么办?”我无端搅了搅面前的汤,“成灿xi不是有女朋友吗。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的,我也知道。”

“唔。只要藏好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笑盈盈地歪歪头,模仿我的语气轻轻松松吐出一个回答。说出的话和清纯的脸蛋简直像天堂和地狱一般极端分裂。原来是个垃圾啊,我想。

 

那么答应垃圾提议的我又是什么呢。垃圾中的垃圾吧?活了二十二年无欲无求的我,像伊甸园里以自然状态长久生活着的亚当一样好端端地忙活着自己的事,却在普通的一天遇到了郑成灿这条邪恶的蛇。可是苹果太好吃,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除了狼吞虎咽地吃掉它,你还能指望我做些什么呢。对不起妈妈,我在心里默默忏悔,儿子不仅违背主的意愿被同性吸引,还成为了这样一个肮脏的人。

总之从故作冷静地给出一个“好啊”作为回答的那一刻起,我和郑成灿之间就从一夜情的陌生人变成了固定的炮友。一个提议和一个应允让我们一起沦为了破坏李熙珠美好爱情的共犯,尽管她还没发现。我无意窥探郑成灿和李熙珠的性生活如何,但一周一两次的会面让我隐约觉得,他绝对把一些无法显露的取向尽数发泄在了我的身上。比如不戴套这件事,比如喜欢在身上留印子这件事,比如有时候做爽了说话很脏这件事。很巧的是,这些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却不偏不倚地同样戳在我的取向上。难道我们才是天作之合吗?我少得可怜的性经验让我从不知道我还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被骂,被掐,被略显粗暴地对待,这些难以启齿的渴求,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郑成灿一一实现,甚至不需要用言语向他请求。他是这样好的一个床伴,身材好,体力好,技术也好,满足我癖好的同时又能温柔地包裹心理上的诉求,对于道德感本来就不太高的我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我并没能好好守护好自己的心情。这是我犯的第三个错误。如果作为身体契合的炮友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对彼此失去兴趣。然后我们就友好地挥手道别,郑成灿回去找他的模范女友,我独自等待我尚未来临的第三场爱情。这是最好的结局。可惜现在我不再拥有看到这样结局的机会。

因为我爱上了郑成灿。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可笑地,莫名其妙地,但同时又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他。

我甚至无法从我们一开始就错位的关系里寻找到这种感情的源头,就像一团揪杂的毛线球,你很难找到线的起始端,即便找到,也没有耐心一点点把它拆解开来。或许是身体的亲密会欺骗大脑,或许是体温的熟络会产生错觉,总之在某一个夜晚,我浑身疲惫地回到家里,黑漆漆的客厅没有一点人存在过的痕迹,打开灯后发现郑成灿看电脑时要用的平光镜摆在我的茶几上,我忽然意识到,我很想他。不是他想我的那种想,而是想被他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摸一摸他扎手发尾的那种想念。如果这种想念不是爱情,我贫乏的语言能力实在无法再为其下一个新的定义。

在那之后我再见他,心里就凭空多生出一份心虚来,我也知道这样的情感不应该产生,就像我们保持的隐秘关系一样不应该。可至少关系是双向的堕落,这种节外生枝的感情只是我单向的寂寞。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总之我小心翼翼向他抛出的信号,他总是恰如其分地接收到位,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kkt和他发今晚吃的饭他会回一张自己晚饭的照片,说冷笑话时也像竞赛一样非要回敬一个。偶尔在周五晚上会一起看电影,虽然最后还是会滚到床上去。知道我感冒时还点了粥送过来。炮友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当过别人的炮友,碍于这段关系的背德性也无法向其他人求教,只有一次旁敲侧击地给朴元彬发消息,隐去了诸多重要信息,只是问他如果感觉一个人喜欢自己是不是就代表他真的喜欢自己?朴元彬冷冷地回复,哥,人生三大错觉之首,他喜欢我。

我盯着他的回复想了一个晚上,直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我错了,还是朴元彬错了。

 

又或许,错的根本不是我们两个,而是郑成灿这个混蛋。面前的乌冬面散发着香味,传进我鼻子里却感觉令人作呕,淡淡的恶心感蔓延到喉咙,和饿意混杂在一起,胃袋像是被某人的手抓住拧成一团开始痉挛般的疼痛。感觉快吐出来了。我撑着桌子站起身,勉强才把反胃感压了下去。

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我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视线,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只是突如其来的寂静告诉我他们一定在看我。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灿荣也安静下来,迟疑地说,哥……怎么了?

我用尽全力才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我就逃也似的端起餐盘就往出走,把朴元彬的呼喊声无视掉。面汤夹着没吃几口的面一起倒进回收池里,我胃里沉甸甸压着的东西却没有跟着被浪费掉的食物一起消失。外面的冷空气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时,我才发现我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系围巾,便慌慌张张地往脖子上胡乱地缠,没背好的双肩包也从肩膀上滑下来,整个情况都乱成一锅粥,与此同时我的手还在不停地抖。他妈的到底在抖什么?我对自己有点生气,但是不愿意停下任何一个动作,就这样边走边围围巾,毛绒绒的布料歪斜地和我抗议。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胳膊被人紧紧抓住。回过头看,果然是郑成灿。他小口喘着气,一侧的刘海散落下来遮住额角,看起来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样子。我不着痕迹地往后看了看,没有李熙珠的踪迹。还好,还好。我浅浅松了口气。

他肯定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顺过气之后抓着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本来想张嘴说话,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嘴巴就那样呆呆地张着愣在那里,然后眼睛里有点看不懂的神色弥漫出来。我没好气地挤出一个干嘛?郑成灿就有点可怜地眨眨眼睛,说,“银硕啊,你在发抖呢。”

我无法反驳,这幅狼狈模样被郑成灿看到,实在太可笑,便想把手扯出来,边用力边避开他的视线说,“我这是冻的。”

郑成灿也没说什么,乖乖放开力道,于是我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竖着耳朵听见背后随即传来跟着我的脚步声。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刻身体的疲惫和心理上的压力让我没有精力和他周旋,只想赶快回家投入睡眠的怀抱。郑成灿就这么一路跟到了我家,站在我背后看我按开家门的密码。电子锁悦耳的音乐响起又落下,我这才叹了口气转过身。

“需要我邀请你进来吗?”

啊……他挠挠后脑勺,扯出一个惺惺作态的微笑,“好的啊。”

“不是……”反讽都听不懂吗,平时不是挺机灵的?我无语地掐了掐眉心,“我的意思是你跟到这儿干嘛。没事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郑成灿这才着急起来,一改刚才不慌不忙不言不语的模样,急匆匆地抓住我放在门把上的手。不是的银硕啊。你不是,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给你做好饭再走,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他叽里咕噜地冒出一大堆台词,然后眼神里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我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

“你会做饭?”

“……”郑成灿不说话了。但是他这样的人,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放弃,我心里深深明白这一点。“我给你点外卖。”

反正免费吃饭我也不亏,我便没说什么,拽出自己的手就自顾自进了门,郑成灿便屁颠屁颠跟着我进来,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家里的环境比外面安静许多,他这么大一个人又做什么都很明显,点完外卖就开始在我身边无所事事地晃悠,我去换衣服他就在卧室门口等着,我去厨房喝水他就在边上看着,我把电视开开窝进沙发里,他就也跟着坐在地上。我们没人说话,虽然我知道他是有话想说才一路跟到这里来的。但他不开口,我也懒得戳破,直到门铃打破寂静,外卖炸鸡在桌子上摊开,啃了两块下肚稍微找回一点活着的感觉,我才终于有心情面对郑成灿呼之欲出的交流欲。

我边啃边说,“说吧。”

他还准备装傻,问我说什么?我瞪他一眼,郑成灿眼力见儿很快,随即不再忸怩作态,哼哼唧唧地发出一阵正在组织语言的思考声。然后他说:“银硕啊……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没看他,忙着往纸巾上吐骨头。

“就……我也不知道。是我在熙珠面前太明显了?”

熙珠。呵呵,郑成灿有时候就这点烦人,说他眼力见儿快吧,有时候又笨的要死,这种恶心人的时刻就显得像故意似的更惹得人牙痒痒。我眨眨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冷冰冰起来,“没有啊。你自己有数就行。”

不是这个吗?他吸了口气,空气从齿关之间流进去,发出一种有些尖锐的声响。“……那是两天前?我不该在你身上留痕迹吗……可是你不是挺喜欢的。”

“都说了没生气,”我举着啃了一半的炸鸡剜他一眼,“闭嘴吧。”

分明生气了……他委屈巴巴地撅起嘴来,小声嘟囔着,不是katalk两天都没理我嘛。我装作没听到,默默啃自己手里的鸡肉。我们难道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吗?我在心里想。我生不生气又如何,因为什么生气又有什么重要的。郑成灿你装什么在乎?

 

产生这样的想法纯属我的自我保护机制。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不受伤,宁愿藏在心里不表现出来。说好听点是明哲保身,说直白点就是懦弱吧。既然郑成灿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说出来也毫无意义。两天前那次见面,我大概是被疲惫冲昏了头脑,竟然享受起那塑料感十足的温存时刻。第二天是周六,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还在郑成灿的怀里,他平稳的呼吸打在我头顶,我忍不住悄悄抬起头,刚好看到他的下巴,胡茬浅浅地冒出来。这是难得一见的场景,一般来讲,他都会在我之前醒来收拾好,等我睁眼时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和光鲜亮丽正准备离开的郑成灿。所以我就这样睁着眼一动不动,想让这样的时刻流逝得再慢一些。

然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郑成灿醒来,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恢复往日的清澈,对上焦之后便露出一个微笑,想要凑过来亲我。我不着痕迹地躲开,说我还没刷牙呢,他就转而把脑袋蹭过来,毛茸茸的头顶蹭在脖颈处薄薄一层皮肤上,痒痒的触感直接扎进心里。我说要去洗漱,郑成灿就说他也要,然后两个人一起挤在浴室里,理所当然地又做了一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留下更多没有被李熙珠看到的痕迹。

等我收拾好清清爽爽地餐桌前坐定,郑成灿已经出过一趟门买了早饭摆在那里,我慢悠悠地吃,他就坐在一边玩手机,估计在刷ins或者tiktok,看不到手机屏幕,只能看到手指在四处飞舞。窗帘被打开了,是个大晴天,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明亮而干燥,正好打在郑成灿的侧脸上。他睫毛好长,我在心里悄悄咀嚼着这些细节。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我有点忘乎所以。我就像着了魔一样喃喃道:“我们好像在谈恋爱啊。”

说出口的一瞬间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但郑成灿只是从手机上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连一秒都不到,我摸不清他是什么态度,就尴尬地笑笑,说,不是吗?妄图把这包装成一个笑话。郑成灿便也笑了一声,说,确实噢……sex,睡觉,sex,早餐。挺像恋爱routine的啊?

他的回应让我脸上有点发烫,本来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如果郑成灿也这么觉得,是不是意味着……可惜我的想法还没有在心里成型,他就紧接着又笑嘻嘻地说:“看来我们银硕是想谈恋爱了啊?那就快找个男朋友吧,还是说最近已经有什么物色好的对象了?我不认识的后辈吗?”

我愣住,不知道对话怎么会一下发展到这里。他的语气像是完全没有把自己纳入考虑范围一样干脆利落。

如果只到这里,也就算了,我大可欺骗自己,装作没有听懂他把自己摘除在外的假设,继续在我的暧昧游戏里沉浸。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郑成灿的电话却响了。他几乎没有犹豫地接起来,然后我听见他说,哦,熙珠呀。怎么了?

我听不清李熙珠在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只能听到她娇嗔的模糊声音,从郑成灿的回答里隐约推测出对话的内容。大概就是熙珠问他在哪里,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和好却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之类的。郑成灿耐心又温柔地跟她说对不起,昨天吵架失联是他不对,早上突然有点急事就先出门了,中午就去找你好不好?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可以啊。晚上也可以。看电影也可以……

我坐在那里,听着郑成灿打电话,心想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家这么安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听到李熙珠的声音了。面前摆着的白粥还是暖的,我举着勺子,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明明这是我家,我却像误闯别人生活的流浪汉一样无所适从。然后大脑便突然回放起刚才不受控制吐出的那句话。

我们好像在谈恋爱啊。

突然就感觉被现实打了重重一拳一样晕头转向打不起精神。现实感暴击,之前听别人说这个词时还没觉得有这么可怕呢。我们所谓的“恋爱”哪怕加上假设的前提也会被他否定,而他真正的恋爱routine就在电话里进行着。胸腔里密密麻麻泛起的疼痛感究竟来源于哪种感情,羞愧,丢脸,愤怒,还是悲伤,我已经分不清了,直到郑成灿再次喊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我看到他有点关切的表情,轻声问我,没事吧?我好想说我有事。我有关系,我很难受。

但是我没有。早就说过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不受伤,宁愿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于是我摇摇头,郑成灿便起身走向玄关,轻轻抬手就拿下他的外套穿上,他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门被关上,空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再次找回呼吸的感觉。阳光洒进来的地方,椅子空空地摆在那里。

 

后来的两天,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对他发来的所有消息都已读不回,就这样勉强换来了两天的清净时光。

其实也没有郑成灿说得那么夸张,他也就在最开始的半天里给我发过几次消息,被我无视后干脆也没再联系过我。我本来就忙,从早到晚工作室科房教室家如此循环,恨不得把自己转成一个陀螺,这样才好忘记他。所以在食堂那次其实是我们自上次分开后,两天来的第一次见面。

结果还有李熙珠。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我比李熙珠更早一些认识郑成灿,会不会我就不用忍受这炙烤般的痛苦了。然后又觉得这种想法挺可悲的,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

不过至少此时此刻,坐在我家客厅的只有我们两个。洗完手刷了牙再回来,电视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动画片的下一集,郑成灿抱着膝盖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盘成一团,委屈巴巴地对我行注目礼。他根本不看这些,能忍住不换台也真是厉害。我把自己丢进沙发里,用脚尖踢了踢郑成灿的肩膀,又拍了拍我旁边空余的位置。郑成灿便立刻开心得像是犯错的小狗被主人重新赏了零食一样,虽然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但至少主人不生气了,他情绪总是如此外露,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遇到这种情况就兴奋得无比明显,喜气洋洋地黏到我身边,肩膀抵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家居服和运动裤薄薄两层布料根本挡不住体温的相互传递。

我叹了口气,伸个懒腰把胳膊放下来,刚好碰到郑成灿的手,就这么顺便被他抓进手里。郑成灿的手很大,几乎比我大一圈,他好像觉得我一个男人手小得很新奇似的,每次抓住机会就要仔细摸索研究一番。现在也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捏过去,像在玩小孩的安抚玩具。

我悄悄侧过脸瞧了瞧他,棕色的头发温顺地垂下来,无比认真地把玩我的手。心里痒痒的。果然我还是很想念这种亲密的感觉。我在心里悲哀地长叹一口气,哪怕用两天的忙碌麻痹自己,一旦和郑成灿这样紧挨着坐在一起,那种蓬勃的爱意,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再一次喷涌而出。我忍不住说,成灿啊。

嗯?他抬眼看着我。

“你会和熙珠分手吗?”我问。

分手?为什么?他又低下头去,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也平静如水,仿佛在问为什么明天要吃泡菜炒饭一样自然。我说,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你们还会结婚吗。他便轻轻笑起来,说,那倒不会吧……

“只是现在也没什么分手的原因啊,就。突然说什么分手的。”

我眨眨眼,又说,“那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怎么办?”

这一次郑成灿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我的眼神十分真挚,然后我听到他安静地说:“如果银硕有喜欢的人了,我一定、一定会支持银硕的一切决定。我会好好应援你的,知道吧?”

我也望着他的眼睛,深邃漆黑的眼眸,像两泊望不见底的湖水,就这样一点点把我吞没。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你还会给我同样的答案吗?这样的话我永远不会说出口。我了解我自己。就像郑成灿永远都会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表达出来,我永远都会竭尽全力保护我隐秘而珍贵的心情。我们就是这样磁铁两极一般的存在,明明互斥,又莫名被吸引,明明被吸引,却永远无法在一起。总有一天,李熙珠会和郑成灿分手的。等到那天我还有勇气继续爱他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今天我还爱他。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还爱他。这是我选择的路,除了闷着头走下去,我还有什么办法。

所以我抓住郑成灿的手。寂静的客厅里,只有电视里夸张的日语对白吵闹着。我把声音压得无比平稳,问道,想做吗?

 

答案根本不需要郑成灿说出口。我不知道他心里翻滚过怎样的情绪,总之他几乎和我一样急切,渴求对方的肌肤就像溺水之人渴求一根救命的苇草,我们甚至没有分开去洗澡的时间,彼此拥吻着步履蹒跚地挤进浴室里,衣服一路丢在客厅过去的短短路途中,光溜溜地在水雾和泡沫里亲吻。我跪下来帮他舔,握着他的东西塞进嘴里,瓷砖把膝盖磨得生疼,嘴角也因为过度张开火辣辣的痛,尽管根本不擅长,也还是用尽全力取悦他,郑成灿一只手撑在洗脸台上,一只手轻柔地压在我头顶,拇指一会儿抚过我的发旋,一会儿又把遮住我眼睛的发丝撩开,称赞的情话和呻吟声揉杂在一起,听得我耳尖发烫。舔到最后实在酸得不行,湿淋淋地吐出大半,抱着他的腿大口大口喘气,感觉半边脸都发麻,郑成灿便笑嘻嘻地把我的下巴抬起来,说,银硕啊,怎么帮我口你也能硬啊,这么喜欢?

这时才意识到我自己也硬得不行。这样的荤话让我几乎快要尖叫出声,我只好重新埋头把他含进去才能保持面上的平静,深到喉咙不自觉收缩的时候,保持不了平静的就变成郑成灿了。他骂了句脏话,放在我头发上的手突然使劲,把我的脑袋整个向后一拽,然后扯着我拉起来,把我按在了洗手台上。台面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有点低,但欲望面前这都不算问题,被压着顶进来的时候,那种疼痛和快感交织的爽快,哪怕让我趴在浴室地板上都无所谓。

他的手从我的头转移到两侧髂骨,按压的力道和后面撞击的力道分不清哪个更甚,我就勉强支撑在台子上,皱着眉喘,额前的头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有点烦人。郑成灿把整个上半身都紧紧贴过来,顺着我后颈突起的脊椎骨一块一块亲吻,汗湿的额头抵在我背上,很快又离开,然后颤抖着声音贴在我耳侧说,银硕啊,看镜子……

我像被下了魔咒的可怜虫,听话地抬起头望向被水汽笼罩的镜面。在我半睁的视野里,郑成灿就紧紧贴在我背后,而被他钉住的我正沉浸在兴奋里不能自拔,眼睛湿漉漉的半眯着,嘴唇也湿漉漉的,从眼角到锁骨绯红一片,张着嘴喘气的样子像只小狗一样可怜。郑成灿贴在我耳边说,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漂亮吗?银硕啊,你真的很漂亮,脸也漂亮,身体也漂亮……他边说边把手探下去,前面突如其来的刺激有些过度,我几乎颤抖着摇头,想把他的手掰开,郑成灿却不由分说地摇晃起来。一点点积攒的快感就像岩浆一样炙热又猛烈,我越喘越费劲,到最后感觉腿都开始发软,整个人不断往下掉,支撑着我的只有郑成灿的身体和郑成灿的手,而他还在不断地施加刺激。高潮就在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把我的意识冲刷干净。我撑着台子喘气,像条搁浅的鱼忘记如何呼吸,甚至不知道郑成灿什么时候射在我里面,他把嘴唇贴在我的耳后,呼吸和我一样紊乱混杂。再来一次?他咬了咬我的耳垂,刚打没多久的耳环拉扯着还没恢复好的穿孔,又痛又痒。我透过镜子看到他明亮的、漆黑的眼睛,像是在弥漫雾气的森林里偶遇吸食人血的吸血鬼。我点了点头。

后来在床上又做了一次,或者两次,记不太清了,总之酣畅淋漓地把所有阴暗晦涩的心情都藏在精液里发泄出去。我的腿被郑成灿抱着,折起来放在他肩上,中间还不小心撞到床板,大概又要留下奇怪的淤青,但我们两个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这个,我被顶得摇摇欲坠,整个世界坍塌成小小一块,里面只有郑成灿和我,紧紧连成一体。最后他搂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身上,亲密无间地拥在一起,我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汗水,如果是泪水又是为何而流,他对着我天生就不明显的喉结啃咬,我被咬的受不了,就低下头,声音颤抖而扭曲地叫他的名字,成灿啊,成灿啊,喜欢。

喜欢的含义那么模糊,喜欢你,和喜欢这种舒服的感觉,都被我悄悄隐在这几个字里面,带着哭腔说给他听。然后成灿便摸摸我的脸颊,轻柔地说,我知道。

我想,或许这就够了。明天醒来,不会有什么不同。醒在郑成灿温暖的怀里,还是孤独地醒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都是同样的事情。我还是会这样爱他,像爱一个虚幻飘渺的梦境,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

至少此时此刻,我这幅空壳,正被郑成灿填得满满当当。想到这里,我便低下头去吻住他。泪水恰好流过我的唇角,把这个亲吻变成苦涩的味道。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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