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从我记事起父母就经常争吵,尤其是我的母亲,他骂起父亲来特别厉害,我时常听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父母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我不懂爱,这是爱吗?
可有一天,母亲说,我是他们恨意的呕吐物而已,对彼此的恨太多了,于是具象化,从母亲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鬼之子。
没错,我是从鬼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我的母亲,稻玉狯岳是鬼。
听父亲说我母亲是那场大战后残留下来的上弦鬼,但不是现在仅存的鬼,我知道在别的地方还有一个愈史郎叔叔,父亲经常说如果母亲再敢吃人的话就会用雷之呼吸把他杀掉,我大概知道那是气话,因为父亲的日记本中明明记录着愈史郎的地址,他想去找到能使鬼变成人的药,不过大概率是失败了。
我的性格很胆小,身体瘦弱,成长不起来的原因是因为母亲并不爱我,他说看到我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就想吐,我摸了摸自己的黑发,“明明和母亲的一样。”但是我后来才知道,父亲的黄色头发是后天形成的。
母亲不能照到阳光,这貌似是鬼的通病,但或许我掺了父亲人的基因,我并不惧怕阳光,身体上也没有太多鬼纹。而且,我的父亲很厉害,他仅仅凭借一式的雷之呼吸就当上了柱,听闻当时的母亲比他先学雷之呼吸,父亲只会一之型,但是母亲唯独不会一之型,后来成为鬼的母亲还在中参杂了些血鬼术,不过如今,母亲说什么都不会再去拿起日轮刀、挥舞出雷之呼吸了。
其实我经常困惑于我是如何出生的,母亲明明那么恨父亲,我见过父亲抱着母亲哭,却从未见过母亲流泪,而且他也不喜欢我哭,我一哭,他就要扇我嘴巴,然后嘴里又是那套说辞,说什么我和我父亲都是一样窝囊,那样小的我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做,我想上前去,想让母亲抱抱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生气,在我哭闹之际父亲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他将我抱走,擦了擦我的眼泪,带去另一间屋子,父亲待我很好,他总是会笑着说不要惹母亲生气,因为母亲缺失了感知幸福的能力,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地去爱他,明白吗?我懵懂地盯着父亲,没有回应,在将我哄睡后父亲会再次回到母亲的房间。
父亲大概是在惩罚母亲吧,小小的房间并不隔音,而且我的听力很好,我可以听见他们喘息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又在做那样的事情,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做完这种事情后母亲会安生很多,也懒得骂我了。我有时候也会亲眼见到他们做,小时候的我不太懂他们在干什么,只知道他们很经常地在做,只要我醒来见不到他们,我就会知道父母亲又在和好了。我饿的时候会打断他们,他们赤裸的身体叠在一起,母亲脖间缠绕的勾玉叮当作响,听到我的声音时母亲总会用力推开父亲,我说我饿了。
我和父亲都吃人饭,但是母亲不可以,他只能喝血,看到我们吃的饭就会干呕,父亲很开心地说不会又怀了吧?母亲听了后怒不可遏,用鬼牙去咬父亲,嘴上还说着杀了你之类的话,「杀人」又是什么意思?这句话经常从母亲嘴里跳出来,或许他想表示他很爱父亲吗?
后来我长大些了,母亲的容貌依旧未变,可父亲已经年长了,他让我学习雷之呼吸,说尽管没有鬼了,他还是不想让雷之呼吸失传。一开始这很难,我不想学,我怕疼也怕累,经常爬到树上不让父亲找到我,我知道母亲有时候会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悄悄地看向我,看我爬在树上的蠢样子偷偷地笑,我果然又被母亲耻笑了,这时的母亲到底在想什么?
父亲扔给我一件羽织,说是母亲还在鬼杀队时穿的,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特别生气,我捧着这件蓝色的羽织,盯着母亲,他在骂父亲,“难道你不知道这是那个老头送我的羽织吗?而且我根本没有穿过,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你也配得到雷之呼吸继承人的名分?”母亲很愤怒,但是我知道,他同样地也很伤心,我听到了他的内心在轰隆隆地崩塌,我渐渐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羽织。
最后的结果是母亲的反抗没有用,实际上是母亲并不能拿父亲怎么样。父亲总是会拿起供台上的日轮刀吓唬母亲,用刀身拍打着母亲脸上生了鬼纹的地方,说我可以杀你一次就也可以杀你第二次,随后母亲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父亲太厉害了,我怎么练习都不能追上父亲的速度,而且腿好疼,我含着眼泪去找母亲哭诉,母亲嫌我烦,说雷之呼吸到我这一代算是完了,可我明明也是母亲的孩子,母亲也是雷之呼吸的继承人,我问母亲,难道您不希望雷之呼吸传承下去了吗?
而后母亲怔了几秒,脸上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他罕见地没再骂我,仿佛陷入了沉思。
每次拿起日轮刀我都觉得好重,如同捉摸不透的母亲,母亲的心事也如这般重吗?在我练习挥刀之时,我又听见了他们两人肉体交叠的声音了。
我在外边透过窗户朝屋里看,发现母亲正在半裸着,浴衣挂在一直肩膀上,正上下起伏着,母亲时不时仰起头呻吟,很痛苦吗?他的乳房还是那般挺立,还是我记忆时的样子,我从出生起就吃母亲的乳汁,尽管已经记不清那时什么滋味了,但是因为我经常用尖利的鬼牙去咬母亲的乳头,母亲可能嫌疼,后来就不再喂我吃了。我看到了父亲的双手在母亲的腰间抚摸,摸过孕育我的地方——孕育恨意的地方。
有时候父亲会用自己的血去喂母亲,因为母亲厌烦了喝动物的血,闻到味道都要作呕,他威胁父亲说如果再让他喝猪和狗的血他就悄悄逃走,再也不让父亲找到他。
听父亲说,母亲之前很喜欢吃桃子,当时他们和爷爷一起训练的时候,那里有片桃山,父亲说小时候母亲特别讨厌自己,尽管现在也如此,他当时想让他的师兄态度缓和些,于是就去爬桃树,去摘最顶端的桃子,人们都说树尖的桃子最甜,他想给母亲最好的,也因为爬树摔下来好几次,但是当父亲将满满一箩筐的桃子给母亲时,母亲虽然嘴上说着让他滚,但是私下把桃子都吃了,“你母亲现在都不知道当时我偷偷观察了他好几天,我就说他不可能不吃的。”父亲回忆起来时嘴上总有一抹笑。
桃子吗,但是现在母亲还会吃吗?我尝试买了些送给母亲,母亲当时让我放在一旁后叫我滚出去。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屋子里的母亲正抱着父亲,鬼牙扎进了父亲的肩膀,两注鲜血就这样流进父亲的衣服里,可这时候我总是有些恐慌,因为我知道鬼对于鲜血的欲望大于一切,如果母亲想要去杀死父亲,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可是每次母亲都没有这样做,母亲果然是爱父亲的吧,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很温暖。
喝完血后父亲追着母亲去亲吻,我能看见母亲血淋淋的口腔,慢慢地被父亲舔干净,这时的母亲最安静了,毕竟被堵上了嘴。
我静静地等待父亲给我做一些饭菜,母亲不会做饭,也不需要做饭,都是父亲下厨,他说他是和炭治郎叔叔学的,我咬了一口手里表面焦黄的饭团,我向父亲说好吃,不过我也没有吃过别人做的饭菜,在我的认知里父亲做的就是最好的。
我同父亲讲说想去吃炭治郎叔叔的饭菜,父亲摸了摸我的头说不可以,炭治郎叔叔的鼻子可灵呢,能闻出来你是鬼,到时候你的母亲不就暴露了?
原来我母亲的存在是秘密,我点了点头,吃完了剩下的饭团,我去屋里看了看母亲,好像是睡着了,睡着时他的浓眉也是拧在一起的。
父亲说我很有天赋,是吗?可我总觉得我永远也比不上父亲,我将日轮刀挥了又挥,时间也在悄然流逝,或许父亲说得没错,我终于学会了所有的雷之呼吸,从一之型到六之型,将父亲与母亲结合起来,可是我并没有那么精通,远远达不到作为柱的父亲的水平。
父亲说这足够了,希望以后永远也用不上雷之呼吸、永远不要再出现鬼了。
而母亲的反应却很生气,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着我,更怨恨已经学完所有雷之呼吸的我,他说当时不如直接把我掐死,我拿着日轮刀静静站在他面前,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后来骂着骂着又骂到了我父亲身上,这时的我已经成年,这时的父亲也已不再年轻,停留在原地的只有母亲,可他不仅是样貌停住了,停在原地的还有他的心、他的执念,而后长大的我也明白了,母亲的心是一个漩涡,他吞噬着一切,不知疲倦,他吸食了父亲的青春、父亲的血、父亲的爱,可这一切全部转化了乌有,之前的父亲还能在母亲骂他时吓唬吓唬他,顶两句嘴,但是年纪上来了之后他只是默不作声,看向母亲的眼神都显得如此空洞。
长大后的我才明白,父亲和母亲之间感情很难用恨或者爱去形容,那是一种更晦涩难懂的情感,他们正在走的是两个人都不得善终的不幸之路。
我只是感到悲哀,父亲终有一天会老死,而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的年纪到底会不会停滞还是个未知数,但是我的母亲不会老死,我不确定在父亲死后他会怎么做,他会再去吃人吗?我知道我做不到像父亲那样,毕竟我也是鬼。
父亲还是会在母亲对他恶语相向时抱住他的身子,抚摸他的头,我相信父亲也读不懂母亲的心,父亲其实也很讨厌母亲,我听得到,母亲有时也会说想把父亲也变成鬼,父亲权当他在开玩笑,可我知道,母亲只是怕父亲死了以后自己没了在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家伙,毕竟现在的世道不像以前,不容许有一只鬼还存活在世上,尤其是他这样会吃人的恶鬼。
我明白,在父亲死后母亲大概率也活不长了,可是他们留下的我还是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的,我可以见阳光,我可以吃人吃的饭,我有情感有体温,而父亲母亲最后留下的东西也只剩我了,一个母亲嘴里「恨意的呕吐物」,一个从鬼母体内钻出来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