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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吗”
——“有空”
——“六点过来”
一年以来宋银硕和郑成灿的聊天记录只剩下诸如此类的约炮信息了。问一句有没有空就知道对方需要解决需求，因为相互过于了解，也因为在对方的生活里只剩下性伴侣一种角色。
分手后第一次做爱，是因为宋银硕在公司聚会中喝醉，明明同事已经在劝不要喝不要喝了，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往嘴里灌酒。宋银硕浑身泛红地软在将太郎身上，双腿打结却记住了他把自己送进的房间的门牌号：1844。
真够吉利的，头晕目眩中宋银硕想，将太郎把他安顿好，揉了揉他为断情而剪的短发就离开了。留下宋银硕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浑身发热，他把衬衫扯开，露出胸口，脑子里无法控制地去想那个人、那个哭着求宋银硕不要分手的人，那个初恋，那位亲故。
他已经看不清手机屏幕了，但仍靠着记忆深处，本能一般地输入了那串数字。
“成灿，滚过来，我要睡你。”
郑成灿在半个小时之后准时抵达酒店，托了有钱的福，出示过VIP卡后前台没再阻拦他前往十八楼，郑成灿发自内心地感谢父母。他食指攥着，抠破大拇指指甲边缘的倒刺，血从指尖滴到电梯的地板上，郑成灿对此毫无意识，死死地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敲门。
“你谁啊？
“怎么找到这的？”
这人已经醉得像烂泥了，认识的时间里从未见过宋银硕这副样子，并不吃醋，但郑成灿笑得很难看，皮鞋尖抵住宋银硕要关上的房门。
“不是要睡我吗？”
目光从宋银硕红透的脸移到他半裸的胸口，郑成灿扣住门强硬地打开进入，他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乍入房间里的暖空气中手指刺痛，才发现指甲边缘在流血。郑成灿没管，他食指中指并拢推在宋银硕肩膀上，推了他一个踉跄。
“我告你、擅闯、什么…什么来着。”
色厉内荏的家伙，提分手的时候不是很硬气么，不论自己怎么求都不会改变心意的人，喝醉了的第一反应还是给自己打电话，第一句话还是求操，不就是改不掉淫贱的本性么。
郑成灿环顾房间，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反手挂上防盗锁。在宋银硕眼里，锻炼过的肩膀把白色毛衣撑得满满的郑成灿看起来过于高大了，而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醉汉，他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宋银硕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后退，自觉分手是自己对不起他，心虚得难以和那双眼黑占了大部分的漂亮眼睛对视。
“分手的时候不是说不要再见吗？我以为你早就有别的床伴了，你玩得不爽吗？”
郑成灿曾经被学妹指出冷脸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之后便无时无刻地笑，他笑起来当然好看，眼睛弯着，钝钝的脸变得更圆润。宋银硕却对着这样的天使笑容出了一身冷汗。
“我没有……”他应该说更硬气的话的，不能让郑成灿得意才行，可是宋银硕实在没办法对着这张脸撒谎，违心地说分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什么？没有别人，还是没有爽？”
郑成灿抓住宋银硕的胳膊，像拎一条活鱼一样把他丢到床上，翻过来，掐着脖子把他的脸埋进枕头里，“明明离不开我啊？”
牛仔裤被扯下来，宋银硕滚烫的大腿内侧被郑成灿冰冷的双手碰到就开始战栗，性器却不争气地勃起，把内裤的布料支起，宋银硕双膝撑着挣扎，抓着内裤边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但郑成灿没给他机会，一手抓着他的脖子把他牢牢按在枕头上，一手隔着布料直接握住了宋银硕的鸡巴，撸动起来。
宋银硕的屌被内裤布料摩擦着到痛，他妈的郑成灿，连润滑都不挤，在钻木取火吗？口鼻也被枕头堵住，窒息到满脸通红，自己是在地狱吗？勉强转动脑袋偷到了一丝空气，宋银硕大叫出声：“你把我弄得很痛！一点也不舒服！”
“因为你只能靠后面爽啊。”郑成灿欠扁地扇了他屁股一巴掌，把内裤扯下来，含了一下手指，就着唾液按揉宋银硕的屁股，捅了进去。
恍惚之间宋银硕觉得自己身后的不是郑成灿，而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和自己恋爱的郑成灿操他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很可爱，喜欢一边哄着他一边操进去，或者撒娇，让自己为了哄他心甘情愿地坐进去。
背后这个人，手指在他的肠肉里搅动，毫不留情地扇他的臀肉，语气冷冰冰的，绝对不是郑成灿，可是宋银硕好不容易扭过头去，看到的还是那一张圆钝漂亮的脸，宋银硕闭了闭眼，成年后第一次想哭。
手指抽了出来，紧接着鸡巴插了进去，郑成灿好歹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撕开酒店的避孕套戴好，硬挤进去两个人都会痛晕在床上的。
宋银硕的身体被填满了，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在哪里，还是否跳动着。郑成灿机械地在他的体内抽插，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腺体，确认过蹭那里宋银硕会忍不住叫出声之后，使坏地再也没有碰过。
宋银硕在性事里感受不到任何快感，扭着屁股想自己试试，却被郑成灿一把掐住腰固定，宋银硕认命了，郑成灿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人，绝对。
他闭上眼睛头晕目眩，假装自己已经不在这个房间，而是烂醉在家里睡大觉，被前男友按着操的人是谁？不认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成灿终于放过了他，把他翻过来，面对面地，专对着那块敏感点操。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啊…！”
宋银硕破罐子破摔，任由自己的嗓子发出淫荡的叫声，他能感到自己被插的洞在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涌出淫水，流出来的又因为他的操干在交合处被打成白沫。宋银硕手指胡乱抓住床单，腰腹弹起迎合他，“再多一点，再、再、再深一点…！！”
郑成灿俯下身子把他抱在怀里，身体紧密无间地贴合，宋银硕的鸡巴在两个人的小腹间被摩蹭，射出了一股又一股，他剧烈呼吸着，好像一个刚刚溺水被救出来的人。
郑成灿的汗从他的鬓角流到下巴，滴在宋银硕的脸上，宋银硕颤抖着把腿搭在他的腰间，把嘴唇凑近。
但郑成灿躲开了，两个人不再是情侣的关系，在郑成灿的认知中，可以做爱，可以拥抱，但不可以接吻，宋银硕接受。
“这次要内射吗？”
六点的时候郑成灿准时到了，脱掉衣服立刻做爱，宋银硕在床上起伏着的时候却满脑子都是两个人第一次打分手炮的样子，郑成灿生气着，一句话也不和喝多了的自己说，宋银硕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屁股也痛，好在没有断片，把郑成灿做爱的样子全部记住了。
宋银硕摇摇头：“不要，清理不干净，不舒服。”
郑成灿现在已经可以让他在做爱的时候选择体位、是否内射，彬彬有礼得像个客服，像个可定制按摩棒，宋银硕把手指插到他的头发间眷恋地揉来揉去，手感让他想起了查理。
这次未免也太久了…宋银硕已经筋疲力尽，射不出来什么了，但是郑成灿仍然不知疲倦一般操弄着，掌心按着他小腹揉下去。
不对。
宋银硕在快感中又想射了，但这次感觉微妙，他想推开郑成灿但这对于两个人的体型来说不太可能。
“我想…我想尿…！”
宋银硕绝望地大叫起来，但郑成灿像没听见一般，继续顶着他的前列腺，宋银硕憋到发抖，抓起手边的枕头把脸捂住，这样就闻不到空气里的腥骚味道。
郑成灿停下来，抽出性器，把避孕套打了个结丢到垃圾桶里，把枕头从宋银硕的手里抽出来：“去洗澡。”
宋银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单已经被换好了，郑成灿穿着浴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开了瓶红酒看手机，将太郎估计也想不到他当初慌忙开的房间如今已经成为他们两个固定做爱的地点，郑成灿甚至有的时候会把电脑搬过来，一边工作一边等着宋银硕。
宋银硕钻进被子里，洗完热水澡浑身暖洋洋的，假装忘记刚刚尿在郑成灿身上的事，侧躺着撑着脑袋盯郑成灿。
郑成灿感受到目光，收起手机走过来躺在宋银硕旁边，搂住他的腰，在宋银硕胸口吸了一口。
“怎么了？你今天很怪。”
“如果是因为尿了的话你可以闭嘴了。”
“不，你今天有点……”
宋银硕终于艰难地开口：“Taro哥，想邀请我去做他的模特。”
郑成灿继续闻他的味道，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了，去呗。”
宋银硕犹豫着，终于说了全部。
“我可能，就住在日本了，不过过年可能会回来……”
郑成灿的呼吸停了一瞬，抬头，和宋银硕对视。
宋银硕这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郑成灿，说不要走，说留在韩国吧，求你，只要你开口，不，甚至不用开口，只要用挽留的目光扫过我，只要有一点犹豫，我就会立刻推掉邀约，永远留在这里的，永远只和你一个人做爱，永远永远，在我身上刻下你的名字吧，石头上的字迹可以保存到几十万年以后，求你了郑成灿。
宋银硕攥着新换的床单，郑成灿盖在他腹部的手随之起伏，被触碰的那块皮肤发热发烫燃烧起来，透过火焰连郑成灿的脸都看不清。
郑成灿叹了口气，把宋银硕长长了的头发拨到耳后，分手的时候宋银硕报复地把头发剪到最短，现在刘海已经留到了眼睛，原来已经分手一年了，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要比在一起的时间还久了。
“祝你在日本一切顺利。”
郑成灿的嘴唇凑近，宋银硕看着不断放大的、漂亮的脸，别开了脑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