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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塔尼亚,美丽而神秘的国度,她那俊美的高山与广阔的平原,一同孕育了无数奇珍、取之不尽的财富和瑰丽绚烂的传说。自时间开始流淌,她就已经静默地注视着这里,经久不散的晨雾如薄纱笼罩她的面庞,每一个日出的清晨、每一个星辉的夜晚,她的目光透过云雾轻轻拂过这片土地,注视着在此营生的人们,注视着因一些人而起、又因一些人而终结的往事,不管它们或大或小,或璀璨或黯淡,或神圣或卑劣,她的慈悲都始终如一。
在无数引人注目的传奇中,那些曾如流星一般耀目,而后又从世上消逝的家族,乌提卡正是其中一个。传说在几个世纪以前,有一支热衷于攀登的卡普里尼,他们征服一座又一座高山,宣示着人的力量与勇气,可这对神而言无疑是一种傲慢。祂要考验他们,祂令高山降下大雪,雪崩降临,他们似乎走投无路,却在绝境里发现了世界的秘密。因此,他们获得了无穷大的力量,而相对的,这力量也滋生了无穷大的疯狂,疯狂涌出体内,扭曲了双角。
他们就是乌提卡家族的祖先。在那之后,这个家族里所有的子嗣也都是旋角。
乌提卡人天生亲近自然,他们看见宇宙每一件事物的源头,这样的知识整合起来,被编写成了秘术,掌握了秘术的人可以重构生命的本质;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乌提卡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吐出“真言”,这种语言说不出谎言,因为他们是通过真神考验的子民;他们拥有穿梭在梦境里的力量,每个乌提卡人的意念都相通,不管身处何方。因此他们的族群也无比强大。
那个时代,乌提卡无疑是莱塔尼亚最强盛的家族。他们踏平凶险的荒原,将之开发成可以耕耘的田地;他们的秘术解构物质,他们的力量划破星夜,乌提卡人理所应当成为了莱塔尼亚的统治者。可是相应的,超凡的力量也催生了顽固的阶级,似乎世界上再没有人能节制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国家飞快地发展,人们却活在暴力与恐惧中。
随着继代延续,那些天赐的力量似乎越发稀薄,但乌提卡依旧是强大的种群。两百多年后,乌提卡内部变得贪婪又腐败,人们积怨已久,国家战乱不断,出于妥协,兰德·苏·乌提卡让出了国王之位,带领家族回退乌提卡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人们发现,这个家族并非不可战胜。
作为曾被乌提卡侵占领地的种族之一,高山精灵降下预言:乌提卡人最终会亡于自己的诅咒。越来越多的家族聚在一起,东边的阿里斯、谢尔顿,北方的霍德穆尔,甚至联结了异族的巫妖,以及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天使,他们决心将乌提卡一举剿灭。
圣诞的宴会上,当时乌提卡的头羊——赫尔昏佐伦,这位伟力不输亚特兰斯的领袖,他坐在长桌的尽头,每一位家族成员都向他问候。没等他举起红酒、说出一句祝宴的话,酒杯就被子弹打碎,随即是惊呼、惨叫和鲜血。赫尔昏佐伦领着所有有生力量迎战,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乌提卡门前的石板被无数人的血染成红色。也许是他们的功绩已经盖不住罪业,再强大的神力也没抵御众人的怒火。最后,霍德穆尔领主砍下了赫尔昏佐伦的头颅,这个家族的辉煌似乎将要迎来终结。
后来的几天,盟军如匪徒冲进乌提卡府邸,掠走所有的财宝和奇珍,杀光了乌提卡剩下男人、女人、甚至儿童,府邸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年幼的男孩。霍德穆尔的领主,霍里西·冯·霍德穆尔就地设宴,在遍地腐烂的尸骨中,胜利者欢颜笑语、推杯换盏。当然,他们也请来了那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孩,在他的坐席旁,正摆着他母亲的头颅。他们的胜利需要有人见证,那孩子越是愤怒、越是恐惧,他们就越是满意。
可是出人意料的,男孩表现出诡异的平静。他如常系好领巾,把欧芹碎洒在牛排上,裹上黑胡椒和柑橘制成的料汁,再一块一块送进嘴里,仿佛在吃一顿平常的晚宴。用完餐,男孩拿出手帕擦擦嘴,走到霍里西面前,伸出手与他握手,说到:感谢您的款待。随后转身上楼。几天后,年过半百的霍里西·冯·霍德穆尔染上严重的风寒,在几日之间突然离世。
恐惧再一次蔓延开来,人们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乌提卡的诅咒,他们轻敌了,没想到一个孩子也掌握这么强大的秘术。几个家族又赶忙组装了一只宪兵队,等他们破开乌提卡府邸的大门,那个男孩就坐在厅堂中,举着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他是那么幼小,根本没到拿枪的年纪,以至于显得那支手枪都如此巨大。他安静地坐着,对着人群说:如果我死在这里,三天之内。你们珍视的所有东西都会消逝。你们每个人,你们的家人、朋友,还有和你们有关联的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要和我一起下到地狱里去。你们要世世代代做乌提卡的仆人,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有人举起枪,打算直接将男孩射杀,为首的宪兵拦下他。他回过头低声说:这个孩子太小了,想法不如成人那么复杂,现在他的身心全部盛满了怨恨,这样诞生的秘术,或许真的有强大的能量。他们僵持了一会,最终宪兵队谨慎地撤出了乌提卡府邸。
又经过许多天激烈地探讨,鹰派认为,他的话未必是真的,不趁小把他解决掉,以后必定会是巨大的祸患;鸽派觉得,不能够再掉以轻心,与其和他拼的两败俱伤,不如就这样相安无事,而且只剩下最后一个乌提卡人,即便他再强,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最终,女皇决定,保留乌提卡伯爵的爵位,乌提卡伯爵在法律上仍具有正常的地位,任何人不能私自侵害乌提卡的领地,伯爵的人身安全也受到律法保护。
他就是弗朗茨·冯·乌提卡,名存实亡的伯爵,乌提卡的最后一个血脉。遭遇变故的时候,他还不满九岁,那一年,他母亲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父亲挽着母亲,母亲牵着他的手,圣诞前夜,他们一家驱车赶来乌提卡府邸,落座还不满一个时辰,联盟军就在他面前杀了他父母。
那时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将要死了,就像他还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一样,即使不是现在,没有了家族的庇护,他也将在日后被不知名的人暗杀。恐惧已经令他不能动弹。
但是突然间,排山倒海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无数的哀叫、哭号、怒吼,还有一些关切的呼唤、一些严厉的指点,他们都只有一个宗旨:活下去。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吵,叫他的头痛得快要炸开。这时候,一个清晰、沉着的声音对他说:孩子,你不应该害怕,你应该去愤怒。
他用力抬起头、睁开眼,看见刽子手狰狞的面目。他们有说有笑,从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愤怒。他什么也没做,他对这个世界还都一知半解,数个世纪的的祸根就要无端地清算在他身上。他凭什么要遭遇这些事?就因为他流着乌提卡的血?仇恨占据他的身心,叫他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痛苦。
他走上前,握住了霍里西的手。
效忠于乌提卡的仆人收拾好了残局,令这座府邸如往日一样整洁,只是如今它空旷得吓人,每到深夜,仿佛有冤魂在叫喊。但伯爵已无心恐惧。愤怒是治疗恐惧最好的良药,这团火将他点着了,还将在未来的十多年里不停地灼烧他,但也让如今他不被冻毙于寒风中。
一个无月之夜,几个仆从擦净了那张木椅,鎏金烤漆已经被岁月侵蚀大半,抚摸那座椅的扶手时,还会带下脱落的金粉,就连椅背上镶嵌的珠宝都被强行挖走,但它看上去依旧充满威严。仆人们扶着他坐上那把椅子,那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王座,然后他们围跪在他面前,里里外外约有十几人。
他们说:乌提卡于我们有恩。伯爵,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会一生跟随您。年仅八岁的伯爵坐在王座上,他一滴一滴地流着泪,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终于有机会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哭泣,也终于意识到生的感觉多么甘甜,而死又时刻悬挂在他头顶。
现在伯爵必须要学习如何经营家族。他联络乌提卡家族的旧交,希望他们如今可以支援。不出多久,梅耶尔家写来回信,他们送了几个侍卫和仆人过来,协助伯爵做更多事。赫尔昏佐伦的故友也来到乌提卡,这个卡兹戴尔的巫妖,他同样出自一支古老的血脉,或许他正是这个种族最古老的个体之一。
平日里有人照顾伯爵的饮食,厨子是土耳其人,他变着花样烹饪角兽肉和果蔬,令他的生活还保有贵族的体面。裁缝为他做了一整套新的衣服、一件华丽重工的斗篷,精致缎面、排扣和剪裁,颇有维多利亚的风格,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乌提卡的家徽。这让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家族的话事人,可是脱下厚重的斗篷,他还那么瘦小。伯爵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的个子在拔高,却瘦的已经有点不健康了,他常常没有胃口,也总是休息不好。
梦是那么的嘈杂,梦里人来人往,有他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一些乌提卡曾经杰出的前人。他们教他识人,告诉他怎么样做一个真正的领袖,可他只觉得疲惫,有时候他分不清梦和现实。同龄人还躲在父母的庇护下时,父母甚至不曾来过他的梦里。他再也没有资格拥有童年,每天睁开眼,只看见无望的未来,闭上眼,也没有地方逃避。
有时候他想,还不如在那时候死去好呢,如今他每天活得痛苦又孤独。可是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他:你要活下去,你要让所有人看看乌提卡有多么强大,而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愚蠢,你要报仇。
先是遭遇了不属于他的仇恨,又要承担起不属于他的复仇。生活在无穷尽的折磨之中,伯爵就这样长到了15岁。
在弗莱蒙特的手段下,乌提卡盘活了几条贸易线,在各个灰色产业的投资也小有收效。乌提卡似乎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弗莱蒙特便在那时返回了卡兹戴尔。
那天伯爵正在市镇中心的街道上,他穿着新的貂皮披肩,手上戴着各种各样的钻戒,耳朵上挂着有些夸张的红宝石。不少商人发觉了乌提卡的潜力,虽然大不如前,但它仍不容小觑。于是他们选择和伯爵合作,也留下了一些小小的“诚意”——巧夺天工的首饰,琳琅满目的珠宝。这些东西一下子吸引了伯爵的兴趣,收集珠宝也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爱好。此时,他正是要去签下一座新的酒庄。路经市镇,却听见街道上传出了争吵的声响。
伯爵坐在马车上,他探出头,店铺的老板在大声咒骂,“流浪狗”偷走了他的面包和果酒,又有一群打手追了出去。突然一个身影从他眼前跑过,那人一头白色长发,生着和他如出一辙的丁香色眼瞳。他们对视一眼,那人便迅速跑走了。
这本不关他的事。但伯爵突然生了恻隐之心。他下了马车跟过去,一群混混把那人堵在了死角。混混们扫了他一眼,意识到这应该是哪个富家子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来多管闲事,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伯爵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抛到他们面前,用眼神示意他们快点滚。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收下钱识趣地离开了。他走过去,那人还靠在墙根下,抓着一截铁管,眼神警戒,眉目却长得很温顺;他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是收拾的很干净,看起来那些粗布已经洗了很多次。
那人大概有很多不解,但还没等他开口,只听伯爵诧异地问到:你是乌提卡人吗?
他的名字叫白垩,今年约莫二十多岁,具体是多少,他并不知道。对于伯爵的问题,他给不出回答,虽有一对旋角,但他已经忘了自己的过去,也不懂法术。从记事起,“爷爷”就一直带着他,把他拉扯大。后来“爷爷”死于一场火并,他把那间破屋子卖掉,辗转向几个人学了些生存的手段,就一直流浪到今天。
伯爵没再多问了。他把他领回了乌提卡府邸,带他去洗浴,还拿出新鲜的食物招待他。白垩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晚宴,不可置信地看着伯爵。伯爵摆摆手,示意他快点吃,他立刻把食物往嘴里塞,看起来已经饿了很多天。晚餐结束后,伯爵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今后这就是他的卧室,他以后就住在乌提卡府。
几天后,伯爵又把他叫过来。他叫裁缝为他做了一套新的西服,纯白的提花暗纹外套配着纯黑的衬衣,所有的扣子都嵌着剔透的澳洲白珍珠。白垩有些颤抖地摩挲着这件衣服,那用料一摸就知道价值不菲。他又抬头看看伯爵,对方催促他赶紧换上,他只好听命,换上之后,他又对着镜子看了好久,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样子。
他问:您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伯爵说:因为你也是乌提卡人。他想开口反驳,却有一个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白垩诧异地回头,伯爵也看着他,他没有开口,更没有发出声音,但白垩确确实实听见了他在“说话”。
这就是真言,你能听见,就说明你是乌提卡人。这种语言说不出谎话。现在,你试试对我说话。
他试着闭上眼睛,随后,一道相似的声音传出。
我没有偷东西,伯爵。我付了钱,但被那几个人从老板手里顺走了,然后栽赃给我。
伯爵突然被逗笑了,问他:说这个干什么?
白垩回答:我担心我会损伤您的名誉。您这样的人,一定是一个好人。
看来他真的对过去一无所知。伯爵心想。如果他知道乌提卡家族曾做过什么样的事,又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二十多年前,乌提卡旁系的家庭里诞生了一个男婴,本该是一件平常的喜事,但是很快,这对父母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孩子说不出真言,就连普通的说话也学得非常慢。这在那个乌提卡日益衰落的时代被视为一种不详,伟力不总眷顾这个家族,终有一天乌提卡家族的后代将与普通人无异。他们互相指责、争吵、打骂,最终他们的家庭破裂,婴儿被他们抛弃,哪怕他才刚满一岁。
这就是你的过去,白垩。伯爵看着他,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年长他十岁的哥哥。他探查了他的梦境,发现了这样的真相。白垩若有所思,却面色平静,似乎这些事没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伯爵问,你难道不会幸灾乐祸吗?他们抛弃了你,最后死无全尸,而你一直活着。
白垩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他说:我没有在意过这些事。唯一值得我庆幸的,就是我侥幸苟活到现在,还能在这里遇见您。
伯爵不说话。他坐在窗前,满月高悬,似乎预示着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白垩走到他面前跪下,俯下身子吻他的鞋尖。他说:今后我就是您的人了,弗朗茨·冯·乌提卡,我将把我的一切都献给您。您可以叫我做任何事,包括使用我的身体。
伯爵不悦地问:你怎么有信心确定,这就是我需要的?
不,我一点也没有信心。白垩抬起头,温顺地与他对视。只因为这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伯爵。
他一件一件地脱下衣物,直到全身赤裸,随后跨坐到伯爵的腿上,生涩但热情地亲吻他。他的长发披散,月色照耀下甚至有些刺目。
伯爵冷漠地看着他动作,这个人和他流着同样的血,在法理上,他有资格和他一同继承乌提卡的遗产。可似乎,他已经完全丢弃了家族的尊严,看起来那么卑微。没准这是他流浪时惯用的手段,现在还要用最下贱的东西取得他的信任。
伯爵又问: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白垩回答他:因为您对我太好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没有人在意过我的过去,也没有人想听我的真心话。
如果有人也像我这样对你,你也要爬到他床上吗?
不,不会,我只会属于您。
那这个理由不是很牵强吗?伯爵冷哼一声,这句话他藏在了心里。既然要献身,那就看看吧,他到底有多少诚意呢?
白垩被带到床上,他的四肢被拉开拴在床柱上,被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伯爵面前。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随后他余下的五感也依次被剥夺。伯爵的手指探进他身体,第一次被进入,一切对他来说都那么陌生,快感、痛感和被开拓的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手指逐渐增加到第三根,不同于刚开始时的生涩,他的后穴已经分泌出水液,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伯爵握住他前端的性器,借着他的体液上下撸动,累积的快感叫他意识模糊。白垩还在极力忍耐,克制住自己不发出那些羞耻的声音。这时,伯爵好像发现了他的敏感点。他用手指按着那块软肉,突然指尖放出电光。白垩立刻惨叫起来,随后是激烈的潮吹,精液从前端射出,性器可怜巴巴地颤抖着。
伯爵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用他喷出的体液做润滑,扶着阴茎抵进了他的身体。白垩还没从高潮中脱身,他全身的皮肤都泛上一层粉红,原先洁白的身体溅上了各种液体,显得无比淫乱。初次高潮的刺激过于强烈,他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呻吟,丝带也被眼泪浸透。最后伯爵抽插几下射在了他体内,挨个松开他身上的束缚。
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了,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从他的反应来看,或许真的是第一次经历性事。伯爵还在思考,却没想到白垩凑到了他身边,他摇摇晃晃、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舔舐他身上被溅到的水痕,用头蹭着他的手心。
弗朗茨突然发觉,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他盯着白垩的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眼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这感觉令他很受用。要说为什么把白垩带回来,或许是还惦念一点家人的情谊,又或者这人已经是世上唯一还和自己有联系的人,具体是什么,他并未多想。不过,现在情况有所转变……
几天之后,他又把白垩叫到自己的屋子里,白垩正要脱衣服,却听到他说:你说你能为我做任何事,那你可以帮我杀人吗?
白垩问:您要我杀谁?
里奥。里奥·法弗兰克,这个人替弗朗茨管了六年账,可现在乌提卡的财产快要流到他的口袋里了。他选择投资的产业都和他自己家族有密切的联系,理由是“稳定可靠”,可当他家的农场经营不善,险些遭遇亏损倒闭时,只有乌提卡在被迫填补这笔钱。
“他管的有点太宽了。你不是说你愿意帮我做事吗?那你去杀了他吧。”
白垩思索了一会,随后点点头,离开了府邸。
两天之后,白垩拎着一只断手回来了。那只手十分丰腴,想必曾属于某为家境优渥的贵族,纱布包裹着截断的手腕处,被血液染成深红。
“里奥不幸掉进他工厂的碎肉机里了,只留下了这只手。”白垩向他汇报。他摘下那手上的戒指,一枚品相上等的祖母绿,嵌在纯金的指环上,然后他跪了下来,把这枚戒指戴在伯爵手上。
弗朗茨喜出望外,他一面欣赏着那颗祖母绿,一边嘟囔着“他的品味还真是老土”。然后他捧起白垩的脸,高兴地亲吻他。
他少有过如此直白的快乐。之前白垩对他说,从没人在意他的过去,也没有人想听他的真心话,可贵为伯爵,就有人想听他弗朗茨的话了吗?但现在,这些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了。他完全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多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完全知道他能为他带来什么。一把听话的刀,比任何强大的力量都要有用。
这府邸里生活,还有太多需要白垩学习的事,包括礼仪,包括使用各种武器,他甚至会到厨房里学习烹饪,以及一些“侍奉”伯爵的技能。
当然,白垩也会定期向伯爵展示他的“学习成果”。一天结束后,他来到伯爵的房间里。他把一根假阳具固定在墙上,半跪下来表演口交。
他先用舌头打着圈舔弄龟头,双手抚弄柱身,刺激到每一处沟壑;随后白垩将它整根含进嘴里,再整个退出,如此反复,假阳具被津液浸润得亮晶晶的。在过程中,他还不时把目光抛向他的观众,直到伯爵叫停这场表演,让他在自己身上复刻一次,他才会吐出嘴里的玩具,爬过来侍奉他。等伯爵射在他嘴里,他再把精液一滴不落地舔干净,在伯爵的注视下咽下去,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伯爵抚摸他的脸、他的长发,当做对他的奖励。然后他凑到白垩耳边轻轻说:以后你不要叫我弗朗茨,你叫我黑键。这也是伯爵发现的秘密,一个新的名字。一旦认同了这个新身份,梦魇就不能轻易找到他。
梦是什么样子,白垩从未了解过,从小到大他的梦都是一片空白。黑键对他说,这是你的好运,只有没被梦魇折磨过的人,才会好奇梦的样子。偶尔头痛得厉害,黑键就把他叫到自己房间里来,啃咬他的脖颈来纾解。伯爵遣散了曾经照料他的仆人,每天早晨白垩把早餐端到他房间里,照顾他起居。他的话不再对外人说。白垩依言效忠他,他替他跑腿,替他出席不想去的宴会,赴无关紧要的约。为了更好的做事,他还削去了自己长发。
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如今,乌提卡的名字再一次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这个家族不久前才遭遇重创,不仅没有就此没落,反倒崛起地异常迅速。现任乌提卡伯爵相当年轻,手段是却不符年龄的狠毒。伯爵还有一个兄弟,那人也是个狠角,替伯爵做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他不仅办事果断,还不留痕迹。不同于伯爵的冷峻,在宴会上出席时,那人笑容温和、礼数周到,若不是那对举世无双的银色旋角,几乎让人不敢相信他就是传闻中的杀手。
伯爵名声在外,畏惧他的人与想攀附他的人一样多,正如机遇往往诞生自危险之中。名流巴结他,想要自己的产业也挂上乌提卡的名字,于是他们投其所好,把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的艺术品送到伯爵府上,据说光是伯爵家里的收藏,就比某些小国的博物馆还要齐全。
曾有神秘的商人来到乌提卡,他们听说伯爵钟爱珠宝,便来向他推销自己的珍品,并称如果伯爵不满意,便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那是一对夫妻,他们毕恭毕敬地向伯爵问好,然后献上那只做工精致的宝匣。
白垩不清楚两人的来头,在门口警觉地朝里看,黑键看见他,挥手示意他进来。随后,伯爵把屋里所有人都遣散,突然把白垩按倒在长桌上,他这才看清那两个商人献上的东西——由金银珠宝打造的淫具,假阳具、拉珠、乳环、口枷……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甚至有许多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更不知道它们要被用在哪里。黑键就把他衣服扒开,在他身上挨个尝试起来,再“贴心”地询问他感受。金属制作的乳环很有分量,两只纯金的铃铛挂在胸口,让他又痛又爽;哪怕他只是稍微扭动身体,都能引得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支假阳具由翡翠打造,上面还有镀银的造型。黑键把假阳具插进他后穴中,又把他眼睛蒙住,考验他那上面具体是什么花纹。白垩只能集中注意力,靠触感艰难地辨认。凸起的纹路刺激着他肠肉,他不但没有答上来,反而被抽插到泄了几次。最后,伯爵把几枚跳蛋塞进他体内,再套上贞操带,帮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就放他离开了。如果那天府上有仆人看到白垩,就会发现他步伐蹒跚,面色潮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折磨他。
伯爵对此非常满意,他以一个惊人的数字买下了这套“饰品”。这件事在当时传得很广,坎贝拉的路德维希听说了这件事,他决定宴请伯爵。
路德维希是个油嘴滑舌的人,他靠自家的纺织厂挣了不少钱,但他出身平民,如今他想得到一个贵族头衔,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份。他听闻了伯爵不寻常的性取向,于是花重金买下一个男妓,又给他梳妆打扮,谎称这是他的小儿子。
一同赴宴的还有其他几个小贵族,乌提卡伯爵坐在主位。路德维希端上一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绿松石耳坠。他推搡他的“小儿子”向伯爵敬酒,希望日后伯爵多加提携;十来岁的男孩端着香槟,媚眼如丝地看向伯爵,那意味不言而喻。
而伯爵根本没看他们,他拿起一枚耳坠细细地观赏。那确实是工艺相当精美的首饰啊。这些美丽的东西,它们又何其无辜呢?它们干干净净地存在于世间,却因为人变得污浊。
伯爵目不转睛,似是答非所问地说:“你们知道,要想学会欣赏宝石,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有人说,是身份,贵族才有资格赏玩珍宝;有人说是学识,只有见多识广的人,才能分辨宝石的品相。
伯爵摇摇头,他说:“生命。是生命。没有了生命,这一切不都无从谈起了吗?”人们一度沉默,路德维希强笑着附和,晚宴在略有些怪异的氛围中结束了。第二天,男妓的尸体被丢在路德维希家门口,他死相惨烈,两只眼球不翼而飞;而他的嘴里,正含着一对绿松石耳坠。
那之后,再没有这样拙劣的谄媚找上他。每当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时,他就用一点事情教会他们。恐惧是一位平等的老师,当人们畏惧一件事、畏惧一件事的结果,不需要他开口,他们就会自然地纠正自己。
这些年,他已经尝到了权力的甜头,曾经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要么已经殒命,要么转而对他奉承,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如今乌提卡的势力遍布各个领域,但依旧不敌老牌家族。包括当年围剿乌提卡的谢尔顿和霍德穆尔。霍里西死后,他的儿子亚历克斯接班。霍德穆尔实力削弱,如今乌提卡最大的敌人,就是紧邻的谢尔顿家族。他还记着他的复仇,那一天不会太远。
越来越多的事需要他操劳,相应的,也有越来越多的事需要白垩“协助”。伯爵出乎意料的嗜甜,尤其喜欢南方运来的树莓、桑葚,吃到这些莓果他的心情就会好些。有时他靠在沙发上看书,叫白垩把莓果喂到他嘴边。偶尔黑键突然起了玩心,他叫白垩用嘴喂给他,白垩照做,他又咬住他的舌头不松开。
然后他把白垩推在沙发上,解开他的衬衫、露出胸脯,把树莓在他胸口揉碎,鲜红的汁水向下流淌,他再顺着舔舐,吃掉软烂的果肉,舔咬起一旁被冷落的乳头,仿佛那也是很好吃的食物。白垩被他咬得不住喘息,但他还没尽兴。他扒掉白垩的裤子,将一颗果实塞进他身体里。白垩惊异地低头,果实很快被肠肉夹烂,汁水和淫液混在一起,黑键又把手指塞到他嘴里,让他尝尝自己身体的滋味。
等伯爵玩够了,就把白垩抱到浴室里,把他的身体洗干净,再插进自己的性器。这些年黑键又长高了许多,原本小小的一个孩子,现在已经比白垩还要高一些。当然,他的“尺寸”也大了不少,如今全部进到白垩身体里,已经可以看到明显的弧度。当他用力按压那块皮肤,就能听到好听的喘叫。小腹微微隆起的样子,让他想起那个没能出生的弟弟妹妹,这种联想叫他格外兴奋,每次性器都顶到最深处,他掐住白垩的腰用力地操干他,听他崩溃的浪叫,再将他送上高潮。
若不是看着那副俊美的面庞,以及那日益增长的性能力,白垩恐怕还觉得他是一个幼小的孩子,他的黑键还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单纯,他对这个世界还那么孜孜以求。没有任何事能轻易地令他满足,就连性爱也一样。说到底伯爵并不迷醉性本身,征服的感觉才最让人快乐,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变着花样玩弄白垩,他要看他比过去更激烈的高潮、发出比过去更淫乱的喘息。
正因如此,他了解到了一项东方的艺术。那是身体的艺术,它的上限取决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而正因如此,它也能让两个人都得到莫大的欢愉。
此刻白垩半倚在沙发上,他不着片缕,嘴里还带着口枷,津液不受控制地流出。黑键正将红绳一点一点绑到他身上,而他不敢动弹。他有点儿难耐,被勒住的皮肤充血泛红,他的胳膊被反手缚到后背上,已经麻到没有知觉。绳子穿过股间,粗糙的麻绳在私处摩擦时,他又不可避免地起了反应。
直到他的一双长腿也被折叠束缚起来后,黑键终于站起来,好好欣赏他的成果:原本还算高挑的一个人,现在被压缩到了极致,手脚都被捆着,只能像货品一样任由他摆布。
为什么要拴住一个本就臣服于你的人?为什么要驯化一个不会反抗的人?最初他不理解,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份“温顺”的乐趣。白垩越是配合,绳结就勒得越紧;而之后,任何轻微的挣扎,都让他离快感的地狱更进一步,却始终不能到达真正地高潮。今天伯爵已经尽兴了,用手指帮白垩舒解了欲望,之后就松开了绳索。红绳脱落,而痕印却烙在他身上,仿佛昭示着一份罪行。
果真是艺术呢。伯爵想,或许越是畸形的事物,就越是具备迷人的魅力。这个新游戏他百玩不厌,某次他把白垩捆起来,看他不小心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摔倒在地上;却因为手脚被绑着,他一时间爬不起来,被迫高高翘起臀部。伯爵当然不会放过他,就着这个姿势进犯了白垩的身体。他们从没这个姿势做过,两个人都得到了强烈的快感。性器进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过激的快感令白垩感到恐惧,但他又无处可躲,羞耻感把他钉在地上,被迫承受着一轮一轮的高潮,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就这样昏死过去。
伯爵沉迷于此,就像在学校里练习做手工。即便他从没经历过真正的校园生活,那也不影响他要做最优秀的那个。他进步得很快,手法不断精进,又学会许多不同的绑法。他已经完全了解了白垩的身体,哪个部位最敏感,摸到哪里能让他叫出声,只要他想,轻而易举就能让他高潮,或者无法高潮。但这并不是令黑键沉迷的理由。大部分时间,黑键把他带到床上,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在施缚的过程中,专注于眼前的几个小时里,他只感觉到平静,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头痛也没有仇恨。完成之后,他也不做任何性事,只是伏在白垩身上,低低地用古语对他说话。白垩知道,这是他放松下来的表现,伯爵正在安全的环境里享用他的私人物品。他似乎睡着了。感受到身前人淡淡的呼吸,满足感像绳索一般紧紧地包裹他。
伯爵对白垩了如指掌,白垩也同样了解他。伯爵的手指敲敲桌子,他就知道要做什么事;伯爵冲他使个眼色,他就知道该去杀了谁。伯爵对他的满意不言自明,任何宴会伯爵都会带着他,常有人凑到乌提卡伯爵身边奉承说,恭喜您啊,您真是得了一把好刀呢!伯爵毫不掩饰,炫耀一般地领着白垩到处走。
他享受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好像他生来就应该站到舞台中间,不管那无数的目光中,有多少恨他的、想要杀了他的,他从不在意。他盯着如今坐在主位上,年过四旬的谢尔顿公爵。当年围剿乌提卡时,公爵也如他现在一般年轻,而公爵也没有回避挑衅的目光,直直地回看他。
谢尔顿向来以广结良缘著称,不同于霍里西的莽撞好战,那时公爵主张联结各个势力,才得以战胜依旧鼎盛的乌提卡。公爵似是并不和他计较,几天后给乌提卡府寄来一份礼物。那是一只极其华丽的宝箱,箱体四面被红丝绒布包裹,棱边的黄金层层镂空,又镶嵌无数红宝石。打开箱子,里面赫然呈着一条巨大的典礼项链,而项链之下,铺满密密麻麻的子弹壳。
这华丽的项链,正属于过去的乌提卡王室,那场围剿谢尔顿家将它掠走。伯爵轻蔑地笑了,他叫侍从把这条项链挂回它曾经的位置,又把宝箱和子弹丢到工厂,重新打造成一只手枪。
伯爵接受了宣战,谢尔顿的宴请他照去不误。仆人端上一只银盘,而掀开餐盘盖,里面却是一封信。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份罪证,上面控诉伯爵杀害波沃博瓦夫大臣的罪名。大臣吊死在自家的卧室,看起来是自杀,但侦探却在尸体身上发现了法术痕迹,那正是乌提卡的秘术。
证据确凿,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女皇之声来找他麻烦了。那可是位大人物呢。好事的贵族在窃窃私语,而伯爵面不改色。这个狡猾的懦夫,伯爵想。他烧了那封信,又如十年前一样平常地用完晚宴。
回到府邸,白垩对他说:“伯爵,我可以替你顶罪。”黑键却不回他的话,他只是揽住他,吻他的脖颈、脸颊,再吻他的嘴唇,他把他拉到床上,一边亲吻,一边脱掉他的衣服,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将要欢爱的夜晚。白垩有点着急了,宪兵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问:黑键,一定要现在吗...?
黑键不看他的眼睛,他说:是啊,就现在,难道你不想吗?
等别格勒赶到乌提卡府,女皇之声已经包围了这里。他推开大门,没有一个人拦住他,就这样一路走上楼,几个宪兵围在一个房间门口,房间里传出的交媾的动静,他们面色尴尬,向别格勒投来求援的目光。
别格勒深吸一口气,他推开房门,乌提卡伯爵就在房间里,他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半跪在床上,身前躺着一个人。那人一头白发,长腿缠在伯爵的腰胯上,正因为顶撞不断发出叫喘。他装作没看见眼前淫乱的景象,严肃地说:乌提卡伯爵,女皇下令彻查波沃博瓦夫的死因,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还请你配合。
伯爵依旧没有停下动作,他漫不经心地说:可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是吗?女皇的侦探都得像你这样上夜班吗?多可怜啊。
说完他俯下身,握住白垩的性器,同时加大了顶弄的力度,几下就让他高潮了。密探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随着一声高昂的浪叫,他忍无可忍地离开了乌提卡府。
直到天亮,伯爵如约来到法庭。他把一个青年推上前,命令那人开始施法。法术消散去,余痕和波沃博瓦夫大臣尸体上痕迹如出一辙,案件就此侦破,伯爵的嫌疑也一同解除。
若是放到几年前,或许他还会被这种陷害打得措手不及,但如今,他早就不是那个小孩了,只要有了足够大的权力,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总会有点自己的手段。乌提卡也好,谢尔顿也好。公爵正站在窗边向外看。经过几番试探,他已经感到伯爵的实力不逊。要对付乌提卡伯爵,确实很麻烦啊。这时,一个高塔术士走到他身边。那人似笑非笑,却好像有十足的把握。
那个白色的影子。伯爵正是依仗他才走到今天。要杀乌提卡伯爵,就不能只盯着他本人,而是解决掉他身后的人。
他们都知道一件事:一场恶战就要来了。
他很清楚这一仗意味着什么,如今谢尔顿几乎明面上和他敌对,正面交战只是时间问题,而一旦交火就只会你死活我。十年前公爵战胜了乌提卡,如今还想用同样的方法再赢一次。谢尔顿公爵还在等,他在等伯爵先挑起战争,这样他就在舆论上处于被动,到时乌提卡又会被众人声讨。
但大概人们都忘了,忘了乌提卡伯爵是什么样的术士,他也在等待,等诅咒传播到他们每个人身上,等到那诅咒足够密集、足够强烈,伯爵的复仇才算开始。
这不是一种容易的法术。仅仅使用一次,就要花掉大量的心力,更何况这么庞大的数量。近一周时间他都在施术,这期间几乎没有休息,屋里堆满玻璃瓶罐、药箱、橄榄和菖蒲,以及数不清的断掉的法杖。彻底完成后,他开始昏睡。
白垩一直在尽可能帮助他,就算他几乎整天睡在床上,白垩也会定时把他叫醒,把食物喂到他嘴边。他几乎没有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过,也不常用这个规格的秘术,白垩心疼他,也明白他的执念从何而来。
十多年前的圣诞,是对伯爵来说相当重要的一天,而那一天的白垩还远在维谢海姆。“爷爷”去世后不久,他流浪到了维谢海姆,那时他为躲避对流民的追捕,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腿。黑发黑羽的天使路过此地,短暂地收留了他,等到他身体好转,又教了他一点生存的技能。
那天是圣诞夜,也是白垩人生中为数不多能吃上新鲜食物的圣诞节。他在温饱挣扎,而那个传奇的家族正在陨落,他们两者似乎毫无瓜葛。但是阿尔图罗笑着说,很快,你就要知道它和你的联系。
他问,老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天使回答他,当然了。你应该到乌提卡去。在那里你会遇到一个人,他很爱你,而你也很爱他。
直到后来,黑键也和这个萨科塔人打过一次照面。那个女人从不属于莱塔尼亚,好像这世上所有事对她来说都只是露水。黑键不喜欢她,也曾埋怨白垩为什么不杀了她,他只好将过去的一切坦白。
你这么信她,继续跟着她不就好了?伯爵一如往常的阴阳怪气,但是白垩甩甩头。他说,我并不是相信她。是因为那之后,你真的出现了。
阿尔图罗走后,他辗转来到乌提卡。在这里他依然要流浪,要靠给别人做活换一点钱,依旧会被贵族的打手追着打。他本以为,在这里也就是过着差不多的生活,然后他就看见了他。
那时他还是少年模样,却已经能从五官中看出俊秀,他们只对视一眼,对他却像一眼万年。他心下决定,不管那个少年是什么身份,之后都要去找他,却没想到伯爵先找到了他,让他少遭了一顿打,把他带回乌提卡府,又给了他如今的一切。
爱是什么意思?被爱又是怎样一种感觉?他不知道,他见过森林里的动物,母亲们把所有的食物留给她们的幼崽,把所有的危险留给自己,为了她们的孩子的生,能够付出自己的死。那爱一定就是这样的,爱就是奉献。伯爵收留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付出全部的爱。他从伯爵那里获得了食物、衣服和价值,又从被索取的过程中获得了幸福。他的生命被伯爵改变,而伯爵的生命又因为那几个家族而改变,那么也许,现在就是报恩的时候。
他趴在床头,俯身吻了伯爵的睡脸,以往他也少有这样出格的举动;随后他离开了府邸。
这一天似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乌提卡家突然无故劫持了属于谢尔顿的马车,还扣压了车上所有的商人。消息传回谢尔顿,公爵欣喜若狂,这正是开战的好机会。
他召来所有的势力和盟友,贵族、官员和谢尔顿家族成员都聚在礼堂里。还没等公爵开始慷慨激昂的演讲,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口吐出鲜血,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就这样死了过去。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但他们并未在意。
不出几天,越来越多的人像这样离奇地死去,再也没人能无视现实,恐惧笼罩在谢尔顿府上。直到子弹射穿大门,谢尔顿家族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迎战了。他们有人试着撇清和谢尔顿的关系,祈求诅咒不要在自己身上爆发,但那没有用,还活着的人大部分都处于惊厥之中,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这场对局的胜者无疑是乌提卡伯爵,不仅如此,还是一场十分精彩的胜利。原本他以为,狡猾如谢尔顿公爵,他应该早已驱车逃跑保命,却得知他的尸首被发现在庄园外,身体各个部位已经彼此分离。如此一来,公爵遇刺,聪明人也该知道风向转变,立刻向伯爵表示祝贺。从此方圆几百里内,再无有能和乌提卡同台竞争的家族。
这就是复仇的感觉吗?这就是曾经乌提卡享有的荣耀,他花了十多年时间重新夺了回来。他感觉到意料之中的畅快。但不知为何,这份快意却并没有如他意料一样保持,不出多久,快意褪去,只留下空虚。即便走到这一步,也仍有许多需要他操劳的事,纵使多大的仇恨,如今好像都被轻飘飘地揭过。以后呢,也许该继续清算其他几个家族……
他躺在沙发上,做什么都有些兴致缺缺,他想到以前,每当这样无聊的时候,他就把白垩叫来给自己口交,现在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朦胧之间,他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场梦境,似乎和现实并无区别,他坐拥万千财富、数不尽金银珠宝,他走在街上,就连路边的商贩都要跪下吻他的戒指,更有无数世家贵族对他奉承谄媚。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也因此任何东西都变得廉价。
全知全能神也在他的梦中。祂问,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伯爵说:没有。它们每一样对旁人来说都算得上珍贵,可对我来说,它们都如此平庸。
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说:很快,你就要知道那是什么了。
“白垩”被送到他面前。若不是那对旋角,他几乎要认为那几个侍卫在开玩笑。他已经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结痂的伤疤,原先洁白的头发被血染成暗红色。他看起来没有意识,只剩下一口气。黑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御医打量着他的表情,问到:“伯爵,还要救吗?”这个家族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伯爵,虽然同样具有血统,但或许白垩只是伯爵的工具之一。如今,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他素来了解这些贵族的想法,即便是血亲,感情也不如利益坚固。
老御医推推眼镜,他已经准备好下班了,却听见伯爵的说:“如果救不活他,我就拔掉你的舌头。”
他回想起小时候。小时候这栋房子里还没有那么多仆人,就连水龙头坏了,也没人来及时修理。现在他的眼眶就像那只坏掉的龙头,他的眼泪流个不停,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一把刀折断,换新的就好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现在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
那时白垩去了谢尔顿府,他刺杀了打算逃跑的公爵。两个高塔术士抓住他,企图从他嘴里翘出一点乌提卡伯爵的情报。他们用钉子把他钉在墙上,敲断他的几根手指,又用了各种各样的酷刑,但他们失败了,那头白羊死死地瞪着他们,一句话都不肯说。直到乌提卡家的人搜到这里,他们才仓皇逃跑,留下奄奄一息的白垩。
两个畜生,低劣的贱种。伯爵已经从梦里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如果有一天能抓住这两人,他们也必须经受一遍这些厉刑,这还是远远不够了,他要他们生不如死,再把世界上最恐怖的折磨都尝一遍,最后在剧痛中死去。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将他们千刀万剐,如今白垩能完好如初吗?除了复仇,他好像已经什么都不会了,他忘了除了复仇,自己的生活还能因什么而维持。那团火一直烧着他,如今他已是空心的枯木。
他拼命地回忆和白垩有关的一切。他的存在是那么自然而然,他做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以至于自己从未考虑过他的死。或许就像他的宝石,若是谁敢破坏他的收藏,他一定会杀了谁。如今他的藏品是一个人,也应该是一样的……他趴在白垩病床前,白垩捏着他的手心。白垩已经能睁开眼,但依旧很虚弱。
白垩是他的东西,也许他应该对他好一点。伯爵回到书房,照着古籍调了一味药剂。这种药对恢复内伤很有帮助,放在以往,他是不屑于学习用于治愈的秘法的。黑键把药水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哺给他,又学着白垩过去的样子,把餐食放在一边喂给他。可伯爵哪里做过照顾别人的事,他笨手笨脚,看起来有些低落,白垩只好说服他,你不用做这些事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的。在白垩的预想中,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如今他能捡回一条命,甚至伯爵还没有抛弃他,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从没有奢求过太多。伯爵还是个小孩子,还想要家人陪着,他应该是受了惊吓,才哭得那样厉害。因此他侥幸得到一些殊荣。这倒不是一件坏事呢。
等白垩可以下床行动,黑键拿出一只精致的首饰盒,那里面是一枚对戒。他把它取出来,认真地带到白垩的无名指上,相应的,他自己手上也有一枚。对应的指环上刻着他们两的名字,黑键告诉他,这是他找工匠专门打造的、独一无二的对戒。独一无二的含义是什么呢?白垩想,大概世界上又有一个工匠要丧命了。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贵族圈子里开始流行作画,伯爵一时兴起,也在府邸里改出了一间画室。他的模特当然是白垩,他叫白垩侧躺在沙发上,身披一件白色素袍,真丝和法蕾之下肌肤若隐若现。
他的面色透着红润,还不时发出轻喘,黑键要画他最动人的样子,当然不会叫他普通地躺着。藏在白垩穴道里的玩具一刻不停,为他带来无尽的快乐,同时他的阴茎被锁精环扣住,让他不能释放。几个小时间他都处在被刺激的状态中,伯爵嫌他总不自觉乱动,摘掉了他性器上的拘束,让他在自己手里释放。大概他真的有些累,没过多久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伯爵画下了他熟睡的样子,之后又叫人装裱起来,挂在他的卧室里。
后来,黑键又送给他一条项链,还有许多其他精美贵重的饰品。他甚至还要带他去教堂——曾经伯爵根本瞧不上这种地方,当然,教堂也不欢迎他。乌提卡伯爵既没有信仰,也不虔诚。但是现在他要在这里举行婚礼,他要所有人都见证,从今以后,白垩就是完全属于他的人。他以乌提卡伯爵的名义给教堂捐了一大笔钱,教士们勉强同意放他们进来;他们在婚礼上拥抱、接吻,后来差点就地开始脱衣服,又被教士忍无可忍地赶了出去。
这种事还是放在家里做更好。黑键绅士得一反常态,他先是吻他,然后温柔地抚摸他,循序渐进地扩张,进到他身体之后动作也很克制,拘谨地像第一次做爱的新人。这倒也让白垩产生了些新奇感,他的抚摸就是这样有魔力,他的手拂过哪里,哪里就会麻痒,最后这些痒都聚到心里。他在他好弟弟的怀里高潮了,而在白天,他们才刚刚结了婚。
多不可思议啊。婚姻的誓言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有没有这个仪式,他不都照样属于他吗?区别不过是对待他的方式激烈还是温柔,过去伯爵给他快感,现在他要给他珠宝,他要做的就是接受而已。
但黑键似乎相当执着,许多事他尚不理解。有时黑键走到街边的餐厅里,看到同样戴着戒指的情侣。他们的戒指不是举世无双的,他们吃的餐厅也算不上高档,但他们依旧说着甜言蜜语,互相把食物为给对方。他出神地思索,直到那位男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毕竟如果自己在约会时,边上还有一位打扮过于精致的同性盯着看,这多少会让人有点不爽。
后来他又到街上闲逛,广场上有商贩在卖气球。那是种廉价的玩具,一大把气球用细线拴在推车上,要是让小孩子们看见,就会求着大人给他们买。他看着一个牵着红气球的小女孩,那女孩也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问他:您在看什么呢?
他伸手指指她手上的气球,说:我从来没玩过这个。你能把它给我吗?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她把细绳系在他手腕上,还不忘叮嘱他:气球很脆弱,如果绳子松了,它就飞走了;碰到很尖的东西,它就会爆炸!你要好好保护它!
一个可以随便送给他的东西,大概算不上珍贵;可是一个不珍贵的东西,却需要小心地呵护。黑键就拎着这只气球回了乌提卡府,白垩在门口接他,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没忍住笑了出来,问他:你喜欢玩这个吗?下次我可以去给你买。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细绳解下来,系到了白垩手上。
看到他干净的无名指,黑键明显脸色沉了下来,问:你的戒指呢?看他忙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来,黑键又问,你为什么不戴?
我怕弄坏它,这是你给的,我不想把它弄脏了。
黑键没再继续刁难他,但还是要求他把戒指戴着。
自从身体恢复,白垩就开始和过去一样行动。但重伤还是给他落下了后遗症,他动作不如以前利索,也更容易落下伤口。他怎么能让血溅到戒指上呢。不管是戒指、项链还是气球,只要伯爵给他的东西,他都想仔细地收藏起来。
晚上,伯爵照常把他带到房间里。白垩趴在床上,臀部翘起。黑键从背后扩张他的穴口,差不多之后,就插进他的身体。他感觉到粘嗒嗒的液体,也并未多想,伸手往前摸,发现白垩现在还没硬起来。黑键感觉到不对劲,一把撩开帘子,才看清他大腿上开裂的伤口,那些液体都是殷殷流出的血。
白垩意识到自己败了他的兴,挣扎着爬起来,想给他口交以作弥补,却被黑键一把推倒在床上。他无措地躺着,看着伯爵下床离开,过了一会,他拿着一只药箱回来。伯爵的表情不太好看,拧开一个玻璃瓶,把里面的药水直接倒在他的伤口上,他立刻疼得抽气。眼见止住了血,又用纱布裹住他的伤口。他轻轻地说,这些其实可以他自己做,不用麻烦……但是黑键示意他把嘴闭上。
“把长头发留回来吧。白垩,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长发吗?那样很好看。”
白垩显然没料到这番话,他犹豫地说:“可是,那会很不方便…”白色的长发过于显眼,那样他就没法在夜里行动,也很容易被发现踪迹,留下把柄。
“那些事情,交给下人就好了,以后都不用你来做。”黑键坚持说。
这怎么可能呢?先不论几个人有能和贵族的杀手对抗的实力,就算有实力,又对伯爵有几分忠诚?他好声好气地劝他,最后几乎是央求他,可拗不过伯爵的执着,他只好松口,答应慢慢把头发留长一点。
白垩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谢尔顿家族倒台后,其他几个曾参与了那场围剿的家族很明显坐不住了,他们又抱团在一起。尤其是霍德穆尔家族,他们声称已经找到了克制乌提卡秘术的方法,他们买下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把他们培养成人形炸弹,这样他们刺杀了伯爵,秘术也不会牵连到家族成员。树大招风,哪怕与乌提卡毫无瓜葛,甚至还曾受益于乌提卡的小家族,如今也有暗中作对的趋势。
这些日子白垩始终精神紧绷,黑键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对白垩说,你真的信他们吗?冬灵山脉里有一支专精预言的种族,名字叫高山精灵,他们曾预言我活不到成年。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又把白垩带到自己的收藏室里。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只精美的手枪,它是漂亮的玫瑰金色,金银浇灌的枪身无比华丽,侧面还有珐琅烧制的鲜艳的玫瑰图案。这就是那时用谢尔顿送来的原材料铸造的手枪。黑键对他说,这把枪里永远有一颗子弹,那颗子弹就是他留给自己的。如果世界上有人能杀他,那也只能是他自己。
显然这不是能让人安心的说辞。只要有机会,白垩还是会出门,他安排了几个能够信任的线人,让他们去其他家族卧底,定时传回情报。
有一天傍晚,他在乌提卡府后的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怪人,那人一身长袍,打扮邋遢,眼睛红得吓人。他有些紧张,他捏住了手里的匕首,那个人却直接向他冲过来!白垩立刻把匕首掷出,直直地插进了那个人的面门,那人才停住脚步,扑通一声倒下了。见他没了动静,白垩上前查看。挑开破破烂烂的斗篷,他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冬灵血巫!但是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法术从尸体体内炸开,爆炸的余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府邸,这件事当然也没有瞒过伯爵。伯爵阴着脸,却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给了他几天时间治疗。
之后,伯爵把他叫来,把他捆在椅子上,两条腿也张开,分别固定在木椅的扶手上。最后,伯爵甚至给他带上了眼罩和口塞。白垩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这束缚非常紧,他只能很小幅度地扭动,不知道他的伯爵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拴住一个本就臣服于你的人?黑键又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他明白了,因为那个人大概不够听话。看着在他面前展开的身体,他从来没注意过这身体上竟有这么多伤痕,这些深深浅浅的疤,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底,叫他想起那一天,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叫他的心都那么难受。这些究竟是以前就有的,还是现在才出现的?他一无所知,但是他不会任由它们增加。如果白垩不知道该怎么听话,那自己大可以教教他。
伯爵把润滑液涂抹在他下身,用手指打开他的身体,直到后穴足够湿润,就向里面插进了一根假阳具。然后伯爵将震动棒抵在他性器根部,先是刺激柱身和囊袋,随后移到龟头上。快感在他体内堆积,没过多久,白垩就呜呜叫着高潮了。还没等他从高潮的余韵缓过来,他突然发现震动并没有停下,淫具依旧尽职地在他身上工作,刚释放过的身体很敏感,在多重刺激之下,很快他迎来了第二次高潮。
此时白垩的意识已经被快感占据,他下身水液飞溅,身体上也都是自己射的精液。他想呼唤黑键,求求他放过自己,但是所有的话语都被口塞过滤成呜呜声。第三次、第四次……白垩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只知道高潮的间隔越来越短,他得到的快感也一次比一次激烈。他感到恐惧,头一次担心自己会这样死掉。后穴分泌的水液过于充沛,以至于期间假阳具都滑落了几回,这时黑键就会好心地帮他塞回去,顺便打开震动,刺激他体内的敏感点。白垩看起来非常痛苦,他多么想躲开身下的恶魔!哪怕他知道是谁在对他做这些事,也开始本能地反抗。但是为了防止他挣脱,伯爵在绳子里用了秘术,他只能被迫承受无尽高潮的地狱。他拼命地甩头,若不是带着口塞,恐怕都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到最后,他已经什么都射不出来了。黑键摘下他的眼罩、口塞,解开他身上的束缚,他双眼失焦,无力地摊在椅子上,坐垫和面前的地毯都被水浸湿。黑键把他横抱起来,带到沙发上,抚摸他的腿肉。
气氛到现在才显得有些暧昧,白垩无意识地伸手,他想要拥抱,想要亲吻,甚至想要黑键本人的性器插到他身体里。黑键当然可以满足他。现在白垩显得那么可爱,他的肠肉热情地缠上来,这才让黑键感觉自己正拥有他。
这场教育大概是有效的。过度释放让白垩几天下不了床,伯爵很满意,除了他外出的时候,这几天他们都一直待在一起。但他没想到的是,白垩伤势一好,就立刻找机会溜了出去。他大概是自己找了医生,过了好几天才回到乌提卡,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他以为只要这样就没事了。但有什么事逃得过乌提卡伯爵的眼睛呢?
他几乎怒不可遏,从没有感觉一件事让他这么无计可施。他也不用什么花招了,只想把白垩按到地上粗暴地操他。他身上的伤疤过于碍眼,于是伯爵命令他做的时候披着衣服,可这样他还是觉得膈应,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心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办的事?这头倔羊,就这么想找死吗?黑键曾经想过,是不是曾无意中在他身上施了什么秘术?他翻遍古籍,又检查了无数遍,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做这一切都是自发的。他好像存心和自己作对。
既然怎么样都会死,不如现在亲手把他杀了呢,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哪天接到一具尸体了。盛怒之下,黑键掐住他的脖子,还想找件更趁手的东西,最后抓住了自己黑色的长发,在白垩脖子上绞了几圈。长发压迫着他的呼吸,身下的顶弄也没有停下,他们就在这时候一起到了高潮。
他盯着他失焦的眼,淡淡的丁香紫色,这样的光泽即便是宝石,也一定是稀世的珍品。是啊,宝石……也许只有这种物件才能实现他梦寐以求的永恒,它们是那么美丽,那份美丽又是那样恒久,它们任由别人如何嫉妒,为了争夺它们又是如何生、如何死,它们永远只冷漠地注视,好像身处在任何地方却从未真正参与这一切。他依旧盯着他,这个白发的青年还没有从高潮中缓过来,这样的身影就倒影在他眼中,而他的表情中突然透出强烈的兴奋。
黑键似乎发现了那个一劳永逸的可能性。把他所有的血液抽出来,凝练成暗红的波西米亚石榴石;所有的骨髓重聚在一起,打造成晶莹剔透的钻石;那对泛着银质光泽的旋角,更是稀世的珍宝……不行,还不够……肌肤是润泽透红的贻贝,白发是皮草,瞳仁是黄金,叫来最顶尖的工匠打造成一套完整的饰品,他将为这组作品取名为“白垩”。到那时他就可以把他挂在颈口、手腕、腰间,披在肩膀上,戴在十指上,最后再咽下那些令他厌恶的、布满伤痕的皮肉,他又可以带给他温暖、给予他能量、供他赏玩,从此他再不能随便违背他的意愿,只会以另一种形式永远陪在他身边。
不,不行。等那些工匠做完,他就把他们都杀掉,他已经不能接受有任何一个活人碰过他的宝贝。可他自己的生命是有限的。就如同所有辗转到他手中的珠宝,曾经也停留在其他人手中。百年之后,这些财富会易主,到时候他的宝物会被拍卖,被庸俗的富商巨贾当成彰显品味的工具,被那些毫不懂得欣赏的人随意地亵玩!想到这些他痛苦不已,失控地扯住自己的头发。也许他应该延长自己的生命,把剩下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破解永生的禁术中,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可以永远守住“白垩”,度过几千年几万年,直到世界终结……
思绪突然被一阵触感打断。一件来自上世纪的艺术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错愕,看到那个人泛着潮红的面颊,还有那双令他肖想的紫色眼睛,现在也温柔地看着他。白垩问:你累了吗?他开始恍惚,随后感到巨大的疲惫,于是任由自己倒在对方的身上,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清晨,湿冷的空气令他意识清醒了许多。他们躺在床上,白垩依旧搂着他,温暖的身体捂着他,好像与空气都隔开。见他醒来,白垩问:要不要喝点热水?他点点头,看着对方起身离开,不过多久就传来了蜂蜜甜腻的气味,随后是清爽的香橙、醇厚的红茶香。
白垩端着那杯茶水到他面前,慢慢地搅拌,再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多么平静。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受人祝福的情侣一样。他面无表情,却开始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白垩又去取来手帕替他擦拭。乌提卡伯爵不说任何话,任由他服侍。多么懦弱,多么可悲,就连仿制的幸福都叫他留恋。
后来白垩说有事要离开,伯爵已经没力气再拦他。也许他又解释了什么,但他一个字也没听。直到对方再回到伯爵府邸里,已经是两天之后的傍晚。每一次回来,白垩总会带来一些对他有利的东西,相对的也会隐瞒一些他不想看的。可是欲盖弥彰,他只觉得无比烦躁,有时候想干脆把那些医生也全杀掉算了,但突然间,他又觉得所有事都是那么没劲。
踏进房间之前,白垩已经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收拾好头发,抚平西服的褶皱,然后他才推开门,说:我回来了。伯爵根本没有看他,坐在桌前专注地摆弄他的首饰盒。他身穿晨礼服,披着华丽的丝绒披肩,衣摆在地毯上堆叠成海浪。大概伯爵将要出席宴会了。白垩走到他面前,跪下来伏在他的膝头,安静地等他收拾。
随后伯爵示意他起来,又把他按倒在床上。白垩错愕地看着他拿出红绳,一点一点缚住自己的四肢和躯干,绳结绕过性器、卡在私处;在被紧缚过程中他已经起了反应,性器却只能被裹在西裤里。伯爵的手法熟稔,过程并没有多久,只是这一次,绳子缠在他身上,却不令他感觉到酸麻。那程度甚至称得上温柔,仿佛一个拥抱。除了绳索他也没再得到更多的刺激,完成之后,黑键俯到他耳边说:在这里等我。随后伯爵熄了房间的灯,甚至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放下层层叠叠的床幔,又过了一会才离开。
乌提卡伯爵,他的好弟弟,别人都说他喜怒无常,那只是因为别人都不懂他的语言。他不说一句话,他的绳子就替他来紧紧地拥抱他;他不知道怎么恳求,就用这样的办法把他留下。包括施缚的过程中,那俊美的面庞、专注的眼神,这样的绝色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不能接受他赐予的痛,就同样不能得到他的甜蜜,这些东西从来从来都只属于他自己。
白垩躺在床上,独享的感觉叫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如果可以,他多想永远被拴在这里,在床笫间日日夜夜侍奉他唯一的主人,如果可以,他想永远同他嵌合在一起,他愿意变成他身体中的一部分,可他却不得不从这怀抱中挣脱出来。直到房间外的脚步声消失,确定黑键已经离开后,他一点一点解开了身上的绳结。
两天前,他抓住了一个叛徒,这个佣人被一点钱买通,曝出了伯爵近几天的行程。这些都是他拷问出来的,他必须抓紧时间排查剩下的卧底。白垩不能容忍任何威胁到伯爵的可能,只好放下眼前的缱绻。他恋恋不舍地抚摸衣服上留下的痕迹,随后乘着月色离开。
门把转动,伯爵走进房间,白垩躺在床上,绳索似乎依旧捆着他,他有些无助地扭动身体,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可伯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糟糕的自缚技术出卖了他,以及还没调整好的呼吸,有些凌乱的发丝,没关好的窗。
你出去了,是吧。就连几个小时也不愿意留下。我的话对于你来说,原来就这么无足轻重吗?黑键看着他,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他全身都不受控地颤抖。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说不出任何可以狡辩的话,黑键几下扯掉他身上的绳索,揪着他的白发、连拖带拽地把他带进了浴室。
浴缸里盛满热水,水面上铺满玫瑰花瓣,镜面被氤氲的雾气盖住。白垩突然察觉到今天与往日的不同,他回想起房间里的香薰,是他喜欢的木质香,以及唱片机里放着的黑胶,他身上温柔的绳缚……他少有的从心底感受到恐惧,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
没等到他想好该怎么承担对方的怒火,他的头就被按进了浴缸里。还有些烫的水流立刻灌进他的呼吸道,他没反应过来,立刻剧烈地咳嗽、却被死死地按住。那些想必都是另一个人仔细安排好的,在他们两人都舒适的环境中,进行一场温存而美好的性爱,这时水温也已经合适,他们就可以一起沐浴……自己把他的心意毁掉了。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热水攥住他的呼吸,玫瑰之下的倒影是那么刺目,像一缸暗红的血。出于本能,他应该剧烈挣扎,可他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仿佛是已经接受了死亡。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零星的水声和呜咽。不知道过去多久,黑键忍无可忍地把他拎起来,空气重新灌进肺腔,他失焦的眼里倒映着对方愤怒的面容。一根硬挺的性器顶进他嘴里,伯爵抓着他的头粗暴地用他,他艰难地呼吸,只好尽量收起牙齿配合,直到伯爵射在他脸上。精液、体液和水混在一起,弄脏了他的脸,打湿了笔挺的衣服,显得那么淫靡又那么血腥。
伯爵又把他拎回了床上。唱片机已经停下了,香薰的气味被吹散在夜风里。他扒掉白垩凌乱的衣服,然后是自己的,华服就这么随便褪在地板上。他借着月色看着白垩的身体,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疤痕和淤青,要是真的算起来,说全部都是因他而产生的也没错?他自嘲地想。那这些都算是他留下的痕迹吗?看着那个虚弱的身影,伯爵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拨开贴在脸庞上的碎发,却只换来他本能的瑟缩。
你看,他已经开始怕你了,从身到心。恐惧不是最能驯化一个人的吗?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事,你已经做到了,虽然你已经忘了,忘了为什么他会因为你不开心而恐惧,但那似乎不重要,因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消耗了太多,疲劳的身体会拖慢他的脚步;他怕你发怒,便不敢随随便便地跑出去。他会受你控制,他身上烙着你的痕印,他永远是你的东西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既然它实现了,那现在应该开心了,对吧?
伯爵拧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是如此丑陋。他嗤笑几声,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两具赤裸的身体,此刻是同样的不堪。那个该死的、叫他这么狼狈的罪人,现在也望着他,他们就这样对视,直到眼眶承不住泪水,他低低的抽泣,滚烫的泪滴落在肌肤上,白垩伸手帮他抹掉,但他越哭越凶。为什么感觉不到快乐呢?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呢?
过去他以为自己拥有了足够多的珍宝,一颗钻石送到他手里,他从不在意,把它做成匕首肆意地消耗;直到有一天它变得伤痕累累,划痕都盖住了钻石的光泽,他追悔莫及,用尽方法去保养,但做什么已无济于事,它要崩裂只是或早或晚。到最后,他趴在白垩身上大哭起来,甩掉了所有的顾虑,以及所有的名誉、权力和地位,哭得像是已经心碎。好像他永远会是那个束手无策、一无所有的小孩子,也许十年间他没有一点长进,没能留下任何重要的东西,所有他以为会永远属于他的,终有一天随流水离去,可他却为了这些东西毁掉了真正的宝物。
白垩轻轻地拍他的背,抚摸他的头发安抚他。他想,你为什么要哭呢?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后穴已经有些湿润了,换做以往的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些东西已经粗暴的捅了进来,现在这样反倒叫他有点无措。也许自己就是更适合做一个婊子也说不定呢?他难得的心里生出了一点委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对你,不是始终如初的吗?
伯爵是一个严格的人,不允许他有一丝松懈,必须要把所有的精力用来取悦他。而现在,他只是做得还不够好,白垩想。只要再用心一点,再勤快一点,只要不被伯爵发现,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他应该多敲打几个医生,叫他们想办法去掉他身体上旧疤痕,到了那时他的伯爵就一定能够满意……
可白垩逐渐感觉到不对劲。在那之后,除了必须要说的事情,伯爵不再对他多说一句话。他不再带他赴晚宴,也不再把他领到自己的房间里。他不再搂他、吻他,甚至几乎不怎么看他。他像往常一样消失几天,遮遮掩掩地回来时,伯爵好像根本没发现这件事;他甚至故意鲜血淋淋的出现在他面前,伯爵看着他,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在他人看来,乌提卡的府邸里似乎一切如常,可白垩感觉越来越慌乱,从午夜怪叫的风声中、仆人们的窃窃私语中。
一个叫他恐惧的想法挥之不去:自己已经被抛弃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这也许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总有一天他不再年轻、不能再令他产生激情,行动不再矫健,不能再利落地杀人、办事。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心里却那么酸涩。
他安排眼线跟着黑键,他说必须时刻确保伯爵的安全;可实际上,他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事,是不是真的得到了一个新欢……以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一种越界,可是又有一种不应该产生的情绪,驱使他这样做。
府邸上,伯爵大人们在商议希尔弗斯特德的船只通行权。看着线人的讯息,白垩有些茫然。包括之前异样的的武器开支、边境土地投资,他不知道伯爵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难道是将要和某位领主开战,扩展更多的领地?白垩皱着眉思索。如果他能帮上什么忙,也许伯爵就会回心转意;就算是被抛弃,这条生命也得再最后发挥一点作用……
夜里伯爵不带他进屋,那他就没有资格进去了。虽然有自己的房间,白垩还是躺在了客厅的长沙发上。
他久违地想起了过去的日子,那时他刚刚遇到乌提卡伯爵,他的弗朗茨,他最亲爱的弟弟……那个时候伯爵还是那么年轻,他的面容很青涩,神情却十分阴冷。那个时候的每一天都只会比过去更好,他就这样一点点的看着伯爵变得意气风发,甚至常常会露出笑容。得意的笑、满意的笑,有时候是在玩弄他的身体时,看到他失态的窃笑,但是他从不介意。他的伯爵是那么的单纯,而自己又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那段日子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从某一天开始,伯爵看着他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被注视的感觉叫他的心发痒,只是不知为何,伯爵的神情变得复杂,他的命令总那么令他犯难,他看着他的时候常常哭泣,但他们也常常交欢。快感和痛感一次次触碰他身心的极限,但是他乐在其中,起码他的身体和时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他赐予的一切都是如此甘美。
过去还那么鲜活,那么叫他留恋。可所有幸福的往事都抽身而去了,如今的生活显得更加难熬。为什么会一步步变成这样呢。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令他的心抽痛,混乱的思绪堵在脑海中,直到困意袭来,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久违的做梦了。梦里,他回到了他们初遇的地方,在那条空荡的街道上,他远远地看见了黑键的身影,却犹豫着不敢上前。没想到对方回过头,看见是他,就惊喜地走过来抱住他。白垩措手不及,还没有想好措辞,那个人先开了口。
“白垩。白垩,克莱德。我好想你。我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的人。你的身体是那么叫人疯狂,跟你上床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了。光是想到你的脸,我就硬得难受……”
他的脑海里如有烟花炸开,仿佛虚幻到不切实际。他头晕目眩,脸也烧的滚烫,只能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黑键抬起头,表情却变得悲伤,“如果你知道,又为什么总是让我这样难过呢?
我不能接受失去你。如果那时你死了,我就也会得了疯病死去。为什么你总这么自私,你从没想过你对我有多重要么?”
“黑键,对不起,我……”
“不,没关系的,白垩,不必再说。这些对你和我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黑键又笑着拥住他,语气轻快而温柔。
“因为从今以后,我们都不用再被彼此折磨了。”
白垩感到奇怪,伸手向他腰间摸,摸到一块方形的机械。他低头一看,整捆炸药拴在对方的腰间,而倒计时正在一点点归零。
不等他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他,惯性带着他向后倒。他后退一步,却一脚踩空,掉进深渊里。他惊恐地抬头看,那个人依旧在悬崖的上方和他对视,笑得那么温柔,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可是下一刻,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了火光,飞溅的血肉、旋角的碎片,还有他自己的泪水。
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仰躺着地毯上,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泪水竟已经铺了满脸。他呆坐在地上,随后发了疯一样冲进黑键的房间,拨开床幔、呼唤他的名字,直到伯爵幽怨地睁开眼。
他大概刚才好不容易睡着,脆弱的睡眠被打断,现在他强压住一肚子火,问:阁下这个时间过来,是有多重要的事要汇报呢?
白垩跪在床边哭着说:黑键,你不要死,好吗?你可以答应我吗?弗朗茨,答应我好不好?……
他似乎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现在发飙。听着没头没尾的梦话,伯爵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耐着性子说:就算有这种话,也该是我对你说。如果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话,请你现在就出去。
于是白垩就一股脑的开始说,说他刚刚的梦,说他发觉的所有异常。看起来他不是非常清醒,听着听着,伯爵咯咯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梦到我死了?你一点秘术都不懂,也像老头子一样信梦吗?”黑键打发他,貌似他一点也没听进去,执拗地站在床边守着。
最后黑键笑着把他扭上了床,揉捏他毛茸茸的耳朵,用指腹摩挲旋角的根部。据说这种爱抚对每一个卡普里尼都受用,遥远的过去,秋狩开始之前,卡普里尼就会这样和同伴厮磨。家人间依偎,伴侣们亲热,遥远的记忆顺着长角一代一代延续。
他在白垩的耳边轻轻说,他已经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买下公海的通行权,是因为他想要离开了,现在先找好一条路。如今他整夜受梦魇所困,未来只有无穷无尽的折磨。据说在遥远的东边,有一个和莱塔尼亚一样古老的国度,那个文明甚至比莱塔尼亚更悠久。那里也有无数奇珍异宝,诞生了无数神秘的法术,也许在那里,有强大的术士可以治好他的偏头痛。额外的军火,是要打垮霍德穆尔。这样在他离开之后,这个畜生就不能随便占据乌提卡的领土。至于冷落你……你真的很讨厌,你自己不觉得吗?又不听话,又可恶,这只是一个小教训而已……
白垩怔怔地听着,他问:你走的时候,会带我一起吗?黑键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不乐意跟着,那随便你去哪。
白垩显而易见的快活了起来,他还没抹掉脸上的泪,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吻他。黑键抱着他,两人缠在一起拥吻,短暂的冷战叫他们更渴望彼此的身体。三两下扯掉的衣服,白垩骑在他跨上磨蹭,等他硬得差不多了,就把硬挺的阴茎塞进自己的后穴,热情地吞吐起来。黑键掐着他的腰,顺着节奏向上顶,又腾出手抚弄他前端的性器,然后摸到小腹、乳肉。似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动情,没过多久两人就一起高潮了。这一夜又折腾了许多次。
他们和好如初。过去的好日子又回来了,可能他们比过去看起来要更快乐一点。尤其是白垩,他还是挂着那一副微笑,只不过,当他盘算起以后的日子时,摸到无名指上的对戒时,短尾巴就会轻轻的甩动。现在他知道好好得戴着戒指了,他也已经答应了黑键,以后他会把头发留回来。当然,那些高危的任务也不用他去做。伯爵要他爱护自己,显然他还不习惯,但他决定一点点适应。
黑键说,他打算先试试和霍德穆尔家族谈判,毕竟他也已经厌倦了你死我活。白垩要陪他一起,却被伯爵拒绝了,而是让他同时去希尔弗斯特德,以乌提卡伯爵的名义签署文件。
“这样一来,我们不就很快能离开了吗?”
白垩同意了。这一天他们两人要前往截然不同的地方,登机前黑键和他拥吻,然后他就踏上了飞机。直到数个小时之后,通讯重新连上信号,一大把未读信息涌到他的眼前,在说的无非是同一件事——霍德穆尔府起了大火,亚历克斯死了,伯爵失踪了。
他几乎是立刻直奔霍德穆尔,几个小时之后白垩赶到了府邸,如今那已经是巨大的废墟了。据说那场火怎么也浇不灭,好像有法术在控制它不停地燃烧,不久前才刚刚停下。亚历克斯的尸体就发现在会客厅中,一同被发现的还有许多霍德穆尔家族成员,可当时乌提卡伯爵本应在府邸中,却一直下落不明。
白垩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他的伯爵是不会死的,没有人能杀了他。他越过警戒线,冲到府里开始搜寻,原本辉煌的别墅如今只剩下焦土,他试图在这里找到一丝一毫伯爵的踪迹。突然白垩看到远处有人影,那人鬼鬼祟祟,大概是一个投机的乞丐,想看看能不能捡到值钱的宝贝。那人正想抓着布口袋逃跑,白垩几步冲上去,一脚把乞丐踹翻在地,几下折断了他的胳膊,那人立刻痛得惨叫起来。
“别杀我!!都给你!!我捡到的东西都给你!!别杀我!……”
乞丐把布口袋交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打开那包裹,里面是些不怎么稀罕的东西,但很快,两样东西抓住了他的目光,白垩浑身颤抖,他不可置信,眼泪不知何时涌出,他就抱着破口袋失声痛哭了起来。那是一枚戒指,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戒,相对的另一只就戴在他手上;还有一支手枪,灰尘也盖不住的玫瑰金色,还有珐琅烧制的手柄,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原本的伯爵失踪了,白垩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乌提卡伯爵。但他好像被抽掉了魂一样,原本无论何时都挂着笑容的脸上,如今阴沉得吓人。有知情的人去安慰他,伯爵只是失踪了,也许他还活着,只是逃走了而已,也不知道白垩是否能听进去;但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伯爵已经死了,下一刻那人就会人头落地了。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噢,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兄弟啊,不管是表情还是作风,他们两人都是那么相似。
他始终无心管理这个家族。把大部分事都托付给莱辛之后,白垩开始嗜睡。他知道,只有在梦里,他才有可能找到另一个人的踪迹,但那里始终一片漆黑,低下头时他连自己都看不见。他站在原地等待,期冀着有一个人从身后静默地搂住他,但等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他朝着一个方向奔跑、声嘶力竭地呼唤,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也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终于,他倒下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体疼痛得蜷缩起来。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坐到了他身边。那个人温柔地爱抚他,从头发、耳朵到脸颊,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他长角的根部,那感觉是如此的熟悉;随后那人俯下身亲吻他,从额头到嘴唇,那感觉又该是如此甜蜜,可他只是躺在地上流泪。他说,黑键,弗朗茨,你还在恨我,对不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那个人却笑起来,说到:“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幼稚吗?只是这一次,该说对不起的人确实是我了。真抱歉,请你原谅我是那样的笨拙,又那么胆怯……别人都说冯·乌提卡只会诅咒别人,可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爱你,我多么希望你可以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可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好在最后,我找到了这条出路。这样一来,你就真正的自由了,不是吗?从此你再也不用属于谁了,再也不用为了谁去死,你可以去享受你自己的生命,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你可以做这片土地的主人,继承挥霍不完的财富,再也没有敌人能威胁你。如果你不愿意,就可以离开这儿,从希尔弗斯特德开始,离开莱塔尼亚,走得远远的,直到再也走不动为止;然后你在那里定居下来,你就彻底把我忘掉,找一个新的爱人,不管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等你过完想要一生之后再死去。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你终于厌倦了所有的生活,我就在死的尽头等着你,到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幸福,然后我们一起走,再也不要回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冯·乌提卡向来说一不二。”
白垩笑了起来,安心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直到一天过去,府上的仆人才终于发觉到不对,他们急忙叫来医生,而此时白垩早已没有了气息。后来法医又做了无数遍检测,试图得出他服药自尽的结论,但是他们都失败了,就连一丝异样也没有。他像睡着了一般平静,仿佛生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终点。
乌提卡所剩的两个血脉相继离世,消息一时间轰动莱塔尼亚。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家族的过往本就充满谜团,几乎没人愿意考究事情的真相。佣人们顺走些金银珠宝充当工钱,随后就陆陆续续地搬离乌提卡府邸,一时间人去楼空,硕大的豪宅再一次变得落寞,仿佛一个时代的落幕。
直到某天,一个颤颤巍巍、不修边幅的老术士来到了乌提卡,他一身破布斗篷,手里攥着一根断掉的旋角,乌提卡的秘辛就顺着这支先祖的旋角,流入老术士的梦境中。
他说,乌提卡家族灭亡,是几百年前就埋下的祸根。依照高山精灵的预言,乌提卡人最终死于自己的诅咒。那“爱”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它让人误以为自己充满力量,误以为拥有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实际上它让人变得脆弱,以至于生命都终结。乌提卡最后的两个子嗣相爱,他们带来了太多罪孽,最终将彼此带进地狱。从今以后,所有的诅咒都将和这个家族一同消逝。
至于后来,这件事是如何由人们评判的,亲族和邦族是如何为了争夺乌提卡无主的财产打得头破血流、最终湮灭在时间的尘埃里的,乌提卡又是如何从不可言说的禁忌,变为受到保护的遗迹、最终变成坊间流传的传奇的,那些也许都不再重要了。
乌提卡伯爵的死讯刚传出时,人们欲欢呼、却又不敢太过大声,生怕惊动了伯爵残存的灵魂,直到真相揭晓,才肆意庆祝:恶魔们终于死了。教堂里的教士本打算将二人的雕像放进业火里焚烧,却发现怎么也雕不出他们的面容,最终这件事被叫停,二人的故事也再次沦为禁忌。
等到又过去很久很久,乌提卡的传说再一次在坊间流传,而这次他们也不再是纯粹的恶人,而是同时代表着人间最凶恶的恶鬼,和地狱里最忠贞的眷侣。也许爱和死本就是一对亲密的情人,爱让死更令人恐惧,而正是因为死亡的存在,人们才更珍惜爱的机会。乌提卡早已留在过去,只有无数改编作品还在引用他们的名字。所谓的故事,不过是同样的事迹,换成不同的主角、改编成不同的语言、安插在不同的年代里。明明是相似的事情,人们却从不疲于一遍又一遍讲述,也从不厌倦一次又一次聆听。说到底,世界上有哪里少得了奇幻的故事呢?又有哪个精彩绝伦的故事里,会少得了爱的身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