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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8
Completed:
2025-11-18
Words:
50,714
Chapters:
8/8
Comments:
5
Kudos:
69
Bookmarks:
9
Hits:
1,104

【厄敌】悬锋谜案

Summary:

晚间八点档悬疑故事,小白侦探前往前任小敌家破获凶案
致敬20世纪初的古典本格推理,大家图一乐就好
一口气全部放上来,祝大家看得愉快

Chapter 1: 【初入】

Chapter Text

【序幕】

汽车行驶在盘山的公路上,一旁便是气势磅礴的大海,论高度未必出众,但胜在地形奇妙,临着大海的那侧被大自然鬼斧神工雕刻成了断崖的形态,只有另一侧通往海拔更低处的平原。据说这里由于自然条件艰难,而一度被放弃开发,还是某位贵族购置下这片土地后,才斥巨资着手修建了这条盘山公路,甚至专门在山顶修建了一栋公馆,用以欣赏身后壮丽诡谲的海景。

“真是有钱人啊,”白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速略过的树木,忍不住发表评论,“在这样陡的山崖上修一条只给自己家用的路,不愧是名门大族悬锋。”

“所以你想好要接下这样的委托人了吗?”阿格莱雅微微转动方向盘,车子稍稍加速,平稳地转过一出山崖,“恕我直言,据我这么多年的认识,欧利庞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主顾。”

“听您的话,是言下有意啊。”

“我从不妄自诋毁他人,只是基于观察说出一个基本事实。”

“的确,”白厄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展开了手里握着的信函,“悬锋集团的董事长的爱妻惨死于家中,这样的案子本来该成为当地警方连夜加班的对象,再不济以这位董事长的财力,他本也可以找一打有名的私家侦探替他服务,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总之只能称得上一句可疑。”

“我可以先解释前一句,据我所知警方已经调查过了,只可惜目前没调查出什么来,这才给了你机会。”

“那后一句呢?他为什么不找那群老油条?”

“可能是因为你收费低廉吧。”阿格莱雅笑了笑,感受到白厄有些无语的目光,随即正色道,“其实通过我找上你的不是欧利庞,而是他的独子迈德漠斯,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

“迈德漠斯......”白厄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万敌?”

“很惊讶吗?你们俩不都在奥赫玛公学念过书吗?”

“......算是吧,但我们......没什么来往”

“哦?那你还立刻叫出了他的化名。”

“因为......”白厄脸色变化,小小艮了一下,眼睛迎上阿格莱雅投来的余光,最后被迫开口,“毕竟他怎么也算校园名人吧,大家族的贵公子,人长的...也不错,虽然平时很高傲,不过到底......总有人喜欢这一类的吧。”

“那不是正好吗,”阿格莱雅摇下车窗,晚风伴着霞光灌入小小的老爷车内,“大少爷点名道姓要你来,不正好说明很赏识你吗?”

“希望如此。”撇撇嘴,白厄又将信读了一遍,“所以阿格莱雅女士,您对这个案件的看法呢?”

金发的女人闻此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睛,轻轻咳嗽一声,语调染上几份郑重:“说实话,我不希望你插手。”

“我可以问下理由吗?”

“这个案件牵扯太多了,你不是最理想的人选。”

“可您还是接上了我,甚至推掉了医学院和警察局的公务。”

“没错,”车子再度转弯,阿格莱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惆怅,“白厄,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作为侦探的才能......恰恰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更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这个案件的真相。”

白厄没有接话,只是从信里抬起头,蓝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身边的女人。

“只是,”女人话锋一转,多了些不明的意味,“我希望你能明白,有的时候,真相并不是案件的唯一。找到真相,也绝非案件的终点。”

直到车子驶入了雕花的铁门,驶过了精心修剪的各色花圃与灌木,停在了这次旅程的终点——一座气派雄伟的洋馆前,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浸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而在这片沉默中,阿格莱雅熄了火,拔出了钥匙,准备开门下车。

就当她推开门的前一秒,白厄忽然张了张唇,年轻的脸上再无平日一派轻松的潇洒气,而是转变成了某种更加凝重,同时也更加成熟的情绪。

“我会的。”

他望着阿格莱雅,慢慢点了点头。

 

【第一天·傍晚】

以白厄二十几年的阅历来看,眼前的悬锋公馆大概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大的房子,可能是他老家屋子的十几个加起来。难以想象这样的山上会修建如此规模的建筑,除却财力与精力的彰显,主人的野心勃勃大抵也是构成这样巍然大物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悬锋是翁法罗斯家喻户晓的豪门,如今的家主欧利庞更是人人皆知的大人物,白厄隐约记得当年奥赫玛公学的开学礼上还欲请这位大人来做演讲,只可惜被当时的校长缇里西庇娥斯女士以“学生家长理应避嫌”这样直接的理由拒绝了。

不等他好好回忆过往,车前便已站了一个人,穿着佣人服的紫发少女替他拉开了车门,白厄礼貌性点头示意,少女恭敬地鞠躬问好,声音轻柔甜美:“请问阁下就是白厄阁下吗?”

白厄“嗯”了一声算作应答,少女闻此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声音十分相符清丽脸蛋:“悬锋公馆欢迎您的到来,我叫遐蝶,是这里的侍女,未来的几天阁下如有什么衣食住行的问题,都请来找我,我会为阁下打点。”

说着,她转身抬起右手,朝着公馆大门的方向示意:“还请麻烦阁下跟着我,主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没等白厄作什么反应,她又看向车另一侧的阿格莱雅:“阿格莱雅女士,老爷问您是否要进来喝喝茶?”

“不了,”阿格莱雅摆摆手,从车的储物箱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白厄,“我实验还差一些,就先回医学院了,这里是尸检报告和警方的搜查结果,你应该用得着。”

白厄接过那个袋子,注视着她坐回车里,女人形态优雅的金绿色的眼睛望向他,透着些许狡黠的意味。

“那么,就祝你好运了,大侦探。”

 

迈入公馆的一瞬,白厄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乡巴佬之前仍然是小看了豪门的实力。门厅是挑高的设计,沉木做成的墙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上面由工匠雕刻出繁复瑰丽的花纹,刷着养护的漆,因此在天花板垂下的巨型吊灯的照射下微微泛光。

光这走廊的墙便已经是难以计价了,可两侧墙上挂的油画更是价值连城。以白厄鉴赏古玩的能力来看,其中保守有三幅足够进拍卖场的名家真迹,剩余的也多半是年头不小的时代经典,而这些只不过是够格挂在门厅,正厅会有什么简直难以想象。

遐蝶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在前面走着,高跟皮鞋跟光滑的地板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律。白厄看了会儿画,只觉得脖子仰得酸痛,只好低下头盯着她身后摇摆跳动的蝴蝶结。

好在门厅虽长但终究有尽头,遐蝶推开了尽头沉重的雕花木门,白厄有心搭把手,不过姑娘显然用不着他。一束比门厅里更加明亮的光从门缝中射入,随着光晕越来越大,一方天地在白厄的视野里呈现,和门厅的沉郁古朴形成鲜明的对比,大厅的设计显然是张扬华丽的。红色的地毯滚满大厅的地面,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在拱形的穹顶熠熠生辉。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半空的平台上一分为二,而平台紧挨的墙上挂着巨幅的肖像画。上了年纪的威严男人坐在画面中心,右手边坐着一位岁月不减风情的美人,而左手边是一张白厄很熟悉的脸,只是稍显青涩,迈德漠斯俊美的容貌经由画师精妙的记忆得以在画布上栩栩如生地展现。他没有穿白厄记忆里公学统一的校服,而是换了一身更加考究的正装,昂贵的面料被细腻的笔触小心描绘,力图衬出穿着之人的风姿。

看着那双在画面里漠然又冷傲的金色眼睛,白厄挑了挑眉毛,把注意力从画扯回现实。大厅原本的设计应该是模仿舞会厅,不过社交季已过,目前并没有这样的需求,于是便在靠近另一端靠近壁炉的方向多加了一组舒适的沙发座椅,此时那里已经坐着一位人,三秒之前白厄刚刚在画上窥见他的真容。

“老爷,人到了。”遐蝶领着他上前,恭敬地对一脸严肃的男人行了个礼。

能被称为主人的人只能是悬锋家主欧利庞,和画上相比,他本人看起来更老了几分,但眼珠尚未浑浊,充斥着一种毫无疑问会令竞争对手感到寒战的阴翳。这份气质加上他虽不复往昔但依旧挺拔的身躯,形成格外强烈的压迫感,使他整个人宛如一只凶狠的鹰隼,随时预备着发动攻击。

这还是白厄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分。照理来说这是个刚刚丧失结发妻子的不幸之人,只可惜白厄没能从他的神态中窥出半分近似于悲伤或难过的情绪,更多的则是面对他这个不速之客不加掩饰的戒备。这一认知让他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趣,回想起来的路上阿格莱雅的告诫,心里忽然有了几分了然。

“你就是那个什么,白什么来着的?”

欧利庞盯着他看了两眼,眉宇间浓重的沟壑加深了几分,好在遐蝶反应很迅速,及时进行补充:“老爷,这是白厄阁下。”

“我管他叫什么,”欧利庞不耐烦地敲了敲沙发扶手,“听说你是个侦探?”

“是,”白厄点头,“如您所见,我的确是个侦探。”

“混账!”这话不知怎么惹怒了这个家尊贵的主人,他转眼间便大发雷霆,“迈德漠斯那个小子在搞些什么?给我弄来这种不三不四的下流东西!”

他骂得气喘吁吁,苍老的眼里翻滚着惊怒瞪着白厄。白厄不为所动,直接回望了过去,并趁此机会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模样,心里做出结论,觉得迈德漠斯应该长得更像母亲些。

“主人,这毕竟是少爷的意思......”遐蝶大概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当和事佬,只是很显然欧利庞并不买她的账,随即也瞪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小子是一帮的。”

这下遐蝶也低下头不说话了,白厄只好遗憾地停止了对着家人的基因分析,咳嗽了两声开口道:“我受阿格莱雅女士之托前来调查尊夫人死亡的案件,在来之前其实我并不清楚究竟是贵府何人通过阿格莱雅女士下达的委托,不过听您的意思,想来是......”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被一个含怒的嗓音打断:“你又在对人胡说些什么?”

几乎是听到这声音的下一秒,白厄便抑制不住地睁大了眼睛,转头完全是下意识的,而下一刻,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便映入眼帘。

金发的男人正从楼梯上快步走下,他的步履很急促,却无损优美的体态。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社交界的宠儿,只凭一张脸便足以俘获无数芳心,更何况他还出身于这样的豪门世家,能够继承丰厚的财产。

所以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奥赫玛公学的佼佼者,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贵公子的目光只需用以赞美自己,从不需在什么人身上停留。

也终究不会在什么人身上停留。

以无人能听见的声音呛出一声笑来,白厄抑制住心脏繁杂的跳动,用最得体的社交笑容向来人问好:“我想您就是迈德漠斯少爷吧?久仰大名,祝您贵安。”

迈德漠斯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一瞬间略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但下一秒他便恢复了常态:“远道而来未能及时接待,是我的失礼。”

“无妨,贵府的主人已经给予我最热烈的款待了。”

“......”迈德漠斯的表情阴晴变幻,最后还是没计较白厄这句阴阳,转向一边的欧利庞:“父亲大人,这是我请来的侦探,是悬锋的客人,您以前教我的待客之道,需要我再向您转述吗?”

“放肆!”欧利庞气得脸色发青,“你经过我同意了吗?竟然就私自找来这样可疑的家伙来调查我们家的私事!”

“是不是私事我和你有截然不同的看法,既然警察调查不出来我母亲的死,就有必要找可靠的人来。”

“我说了多少遍,你母亲是自杀!”

“可笑!”这下迈德漠斯也彻底掩饰不住情绪了,眼睛里的怒火几欲化作实质,“你告诉一个几天前还跟我写信讨论下个季度要种什么花的人是自杀的?她究竟是自己自杀的还是你想让她成为自杀的,你比我更清楚!”

“你!混账!你翅膀硬了是吧?!”

“遐蝶,”在这场争吵即将爆发的前夕,迈德漠斯突然转过头来,以强压怒意的声音对一旁的两人道,“你先带这位侦探去客房,顺便给他讲一下案情的经过。”

“是。”遐蝶似乎看惯了这样的冲突,美丽的脸波澜不惊,朝着迈德漠斯欠了欠身后看向白厄,“白厄阁下,请跟我来。”

她带着白厄走向另一端的楼梯,而身后的那一对父子显然已经陷入了针锋相对,欧利庞沙哑的训斥夹杂着迈德漠斯时不时尖锐的反驳,回荡在这间富丽堂皇却又透着些许冷清的大厅,白厄跟在遐蝶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两个身影,蓝色的眼睛轻轻眨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白厄阁下?”遐蝶大概是说了什么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地回过脸,白厄被她的话惊醒,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还麻烦你再重复一遍。”

“好的,我刚刚在为阁下介绍这栋洋馆的构造。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主楼,是主人们居住生活与接待客人的地方。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有大厅、餐厅、厨房、茶会间、以及吸烟室。第二层是少爷的房间与客房,分为东翼与西翼,每一翼分别连接一条通往一楼与三楼的楼梯。我们脚下走的这个平台就是通往二楼楼梯的分叉口,左侧这条楼梯通往东翼,右侧这条楼梯通往西翼,东西两翼中间互不连通。您的房间在西翼,所以请阁下务必记得从右边上楼。”

“那这幅画呢?”白厄停下脚步,看向了刚进门就注意到的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肖像,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画的正下方,“上面画的是?”

“是主人一家,欧利庞老爷、歌耳戈夫人以及迈德漠斯少爷。”遐蝶依次指向画中的人,“这是几年前老爷叫人来画的,之后就一直挂在大厅里了。”

“那之前挂的呢?”

“是老爷的个人肖像。”

白厄点了点头表示了然,遐蝶收回目光,继续刚刚的话题:“三层则是老爷和夫人居住的地方,只有两间卧房,剩余的房间都分别给老爷和夫人用作他途。从二楼到三楼只能从对应的一层楼梯上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式。”

“那少爷没有自己别的房间吗?”

“少爷这几年并不常在家里住,因此只有二楼的一间卧房,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会在东翼的休息室处理。”

“我看这栋房子不止这一栋主楼,似乎还有别的建筑。”

“是的,除去这栋主楼,另外还有两栋别馆,也是东西对称的设计。东侧别馆主要是给佣人住,以及储存馆内物资用。西侧别馆以前的设计是给参加宴会的宾客居住,不过近几年来由于没有这样的场合,因此就荒置了。”

“也就是说现在哪里没有人住喽?”

“确实是如此,”遐蝶的话锋一转,“不过这几天不是,自夫人死后别馆就被打扫出来用来停放尸体,山下的牧师出门传教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主持葬礼。”

“尸体已经放到别馆了?”

“是的,因为那里这几年里新装了制冷冰窖,所以温度比较低,适合存放尸体。”

“原来如此,”白厄摸了摸下巴,“我本来还以为会停放在墓地的暂存处呢。”

“悬锋家族的墓地不在此地,近年来也没有丧事在这里发生,所以暂时没有可供埋葬安置的地方。”

“好吧,”耸耸肩,白厄跟着遐蝶从右侧楼梯上了二层,比起大厅敞亮华美的风格,起居层的设计显然更加低调典雅,走廊的地面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花纹编织都是上等货。墙壁上每隔几步设有造型雅致的小灯,虽说电力如今已经普及,不过供得起这么多盏一同亮起也不是简单事。小灯下摆放着边架,上面陈列着各色瓷器,白厄一路走过,对着那完美的釉面啧啧称赞。

最终遐蝶带着他在尽头处的一间房前停下,从衣裙的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解下其中的一把交给他:“这就是您的房间了,请阁下务必收好这枚钥匙,除了管家那里有备用的之外,您手里的是唯一一把。房门可以从内反锁,不过必须要用钥匙。房间里有拉铃,需要时请随时拉铃吩咐,佣人房可以听到。”

白厄把玩着那把雕花黄铜钥匙,眨了眨眼,忽然发问:“这栋房子所有房间上的锁都是同样的构造吗?”

遐蝶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白厄冲着她笑了笑,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行李已经放进房间了,”遐蝶最后向他行了个礼,“还请阁下先在房间休息,晚餐大概一个小时后好,届时会敲钟提醒。”

说完她就转身离去,白厄盯着她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嘴角的微笑慢慢落下。

关上了门,他用那钥匙验证了遐蝶关于门锁的说法,看来想要锁上这房门必须用这把小小的钥匙。白厄把钥匙系在了腰带上,这才分出心思打量一眼未来几天的房间。

房间不大,有一间卧室和一个盥洗室,卧室里摆设并不复杂,只一张四帐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以及一个衣柜。家具款式不多,不过设计和用料都颇为精巧,一看也是花了心思的。他小小的箱子此时正躺在衣柜旁边,白厄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走上前打开了衣柜,发现这衣柜虽然外表不显,内里却容量不小。

此趟出行很仓促,他也没有多带什么衣服可以挂进衣柜的,只能遗憾作罢。对着盥洗室的镜子简单洗了把脸,白厄擦干了手,在书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拆开了阿格莱雅给他的档案袋。

档案里只有几张纸,记录着案发时现场的模样,还附有一个很简略的示意图。白厄看了眼那图,尸体躺在卧房的窗边,图里特别标注了窗户当时呈现打开状态。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还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房门呈现上锁状态,房间的钥匙则在死者的口袋里找到。

死者歌耳戈享年四十五岁,为悬锋公馆的女主人,欧利庞的法定妻子,迈德漠斯的亲生母亲。她于三天前晚上十点被发现死在主楼三层自己的卧房内,此时据她在晚餐上露面离席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发现人为公馆的女佣,她来为主人送每晚的晚安茶时注意到房门上锁,敲门呼喊后均无人应答,只得叫来管家。管家也进行了和她相同的操作,同样没能获得回应,只好被迫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结果发现女主人躺在地板上的尸体。

尸体没有明显外伤,不存在外力致死的可能性。尸体被发现时尚有余温,可见离死亡时间并没过去多久。众人大惊,立刻禀报了主人,正逢阿格莱雅女士前来做客,身为药理学教授的她兼任当地警局的验尸官一职,因此义不容辞地承担了一系列验尸工作,最后她根据尸体乌青的嘴唇与口鼻处的杏仁气息判断死者死于中毒,至于是什么毒物尚不明确,多半已经被死者食用或者被凶手销毁,因为屋子内并没有能够立刻发现疑似毒物的东西。

介于死者死亡前身处紧锁的房间,钥匙在本人身上,拿着备用钥匙的管家在案发的七点半到十点之间都在茶会间听从吩咐,因此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外人显然无法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做到反锁房门离开房间。

警方在案发后两个钟头内赶来,对死亡现场进行了初步勘查,判断凶手多半是从房间内开着的窗户,顺着一旁的雨水管道逃离,只是当天下午窗外正好有施工队在进行墙体维护,因此地面上留下了许多脚印,无法判断究竟哪一个是嫌疑人留下的。

由于天气炎热,尸体不能在室内久放,阿格莱雅做完了尸体的查验之后便建议存放至较为阴凉干燥的地方,所以尸体被欧利庞命人挪至西侧别馆暂存。

关于不在场证明,欧利庞自八点离开餐桌后便独自呆在三楼自己的房间内,直到十点多案发管家前来禀报才离开,期间并没有出房间,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据他所说,他一直在房间内阅读报纸,并没有注意到隔壁妻子的房间有什么异动。

而府邸里的下人在七点半到十点间都在一层的厨房与茶会间做事,夫人的好友阿格莱雅女士在两天前拜访,这位女士每晚都有喝茶的习惯,因此在八点晚餐结束之后便一直留在茶会间,管家和部分仆人可以为她作证,仆人之间可以相互作证彼此的不在场证明。

值得注意的是,夫人的贴身侍女遐蝶曾在九点到十点间离开了大约十分钟,储藏室的帮工目击到她从储藏室的侧门离开主楼,但没有注意具体的时间,只记得离开时正在准备明天要用的食物,准备完后她便回来了,准备食物的时间差不多为十多分钟。而遐蝶本人则对外出时间所做之事拒绝回答。

死者的儿子迈德漠斯案发当晚身处邻市,不在公馆内,第二天收到消息后返回,暂时排除嫌疑。

警方基于现状做出判断,认为死者死于中毒,但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尚不明确,由于证据尚不充足,无法断定他杀的可能,同时也没有明确的自杀动机,尚待调查。但由于欧利庞拒绝警方后续对于公馆与庄园的搜查,因此案件调查暂缓,警方只能向上级申请搜查令以进行搜查,目前还尚未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