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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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是单位里远近闻名的香饽饽,长得俊、身材好、工作稳定、生活朴素、圈子大概干净、上面有个退休干部的长辈、说话还好听,字面意义上的好听,毕竟他工作时有点惜字如金,工时之外的时间就不好说了,拉他出门团建都费劲。
之所以叫他小江,是因为他那张清纯的嫩脸让新来的实习生都以为他是昨天先一步进来的前辈,他全名就俩字叫起来略显生分,江哥叫不出口,更别说老江了。真算起来小江进公司的时间也不长,“也就几年,你们肯定想不到他之前都干过什么!”信息集散地燕姐又在传播小道消息:“本科都没念完领毕业证呢,当过兵打过工创过业,送过外卖进过工地,都说英雄莫问出处呢,做同事这三年来人家不也年年拿奖金。”
“啊?我还以为他以前做模特的,长这样不靠脸吃饭好亏哦。”小A抱着新泡的袋装红茶惊讶道,阿B小推她胳膊一把低声说:“人家有副业的,上次年会那谁的铁板烧不小心碰到小江手臂了,那回他还自言自语什么最近不能拍了……”“你咋知道?”“我坐他旁边呗,好家伙抢手位,姑娘小伙全往他边上挤,我要不是有对象旁一个座儿又是老领导的,他才不乐得坐我边上呢。”
冰箱门被拉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砰,众人回头大眼瞪小眼回头看,小江从里头取出一瓶自制的大麦茶,用的还是下楼扔垃圾同款大红色塑料袋包装,燕姐跟他热情打招呼,后接丝滑小连招姐有个侄女/表妹/干女儿,实在是太稀罕你,答应姐过去见见如何?
不出所料又是一次拒绝,不同于以往的斩钉直接说不,小江似笑非笑地答非所问燕姐新发型真不错,没等燕姐客套回话便继续:“不用了谢谢好意,头发做得是真的很不错。”
小A阿B交换了一下眼神,好新鲜又好生硬的三明治回答法,燕姐手捏打卷儿的发尾你你我我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下半句话,只看见小江拎着散发冷气的大麦茶转身向工位走去的挺拔背影。
理性而现实的老油条不会放过这种优质国企男,隔天燕姐说自己有个在做心理课题的外甥女需要调查样本,单位里那小谁和那小谁谁都帮过这个小忙了,小江下班后就抽半小时去帮一次忙吧,好样本不够多又要挨导师的骂,人姑娘现在就在楼下咖啡厅写论文呢,帮一帮吧,帮一帮。
下雨知道往家跑会玩智能手机的小江蹙了蹙眉,回头在微信PC端噼里啪啦打了一页字,五分钟后才点点头答应,燕姐握拳欢呼耶斯,欢天喜地踩着高跟鞋踏踏踏走了。
除了长相和情感关系,小江最容易被八卦的还有那个问题——“老师有考虑过以后考公吗?”
这地方,还是喜欢带编的。
外甥女的课题是当代大学生慢就业与考公热思考,好问题一箭双雕,好男人一往无前。小江不假思索地说:“我考不了了。”
小江眨了眨上了一天班又做了半小时访谈后依旧顺润的鹿眼:“我到年纪了。”
“不好意思老师您多大……”
“37。”
外甥女打字的双手微微颤抖:“这不对吧……”
“噢不对,35,我家小孩老让我算虚岁。不过35也考不了了。”
谁看得出来这人三十五!?我家小孩又是怎么一回事?!背对小江的笔记本屏幕快速切换,聊天框换上燕姐的头像新消息如炸弹,外甥女腹诽大姨光四处给人递照片怎么也不提前问问家底,长得虽然年轻但三十五岁带娃怎么看都是个离异的大哥吧!
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外有人驻足,遮挡落日夕阳搁窗投下一片森森阴翳,心烦意乱的大学生抬头张望,只见一个身穿一中校服的学生哥表情幽怨地趴在窗外,弯曲的指节正叩打发出平稳的催促,坐在对面的江哥朝他点点头,这人便跟脱绳的野狗一般跑得只剩残影,扭个头的功夫便直冲到沙发边上,布满青筋的小臂拉扯江哥的袖子不撒手,嘴里撒娇念着,三十五分啦,超时啦,回家啦。
江哥终于对人笑了一下,介绍道:“这我小孩,刚上高中,不太稳重。”
[年纪大禾急重啊]
[;姨没骗你相亲!]
[姨就知道他十九岁辍学了,可人挺好的]
[有、小孩就有责任感啊]
——————[他儿子都上高中了]
大学生合上笔记本,满脸黑线扶额摸鼻,混乱的信息处理中枢缓慢计算35以内加减法,噢,敢情辍学是生孩子去了呀,她朝男高点头微笑打招呼,那野狗已经大大方方同他爹挤到一张小沙发上挨得紧紧的,露出两颗犬齿笑着叫姐姐好。
—2—
小江破天荒地答应了今晚的团建,前提是这次一日野营能带上家属。
自从上次咖啡厅一战封神,办公室里的年轻人开始叫他江哥,童颜天菜离婚带一娃的人设劝退了一批人也惹得一批人发出哇哦不愧是江晏战绩斐然的赞叹。小江一开始对突如其来的称呼改变疑惑了两三天,但最后什么都没问,大抵也悟出来风声从哪走漏的。
周六上午的大巴车上大伙总算见着了他那个嘴里能翻出花儿酿出蜜的高中生儿子,人高马大打球晒成小麦色的帅气小孩,性格活泼外向得压根不像江晏亲生亲养的,随行家属不少,同事们一时间记不住小孩的名字,小孩抢了领队的车载麦克风笑嘻嘻给人说即兴脱口秀,记不得就叫我冬瓜吧,小时候长得圆头圆脑的江叔爱这么叫我呢。
“江叔”——啧啧啧,你看,果然在外头不喊爹呢,可见江晏此人也不是如此坦荡,平时一下班就闷声回家怕不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娃,即便上次“做访谈”露出马脚了也变着法挽回形象呢,以退为进带孩子出来显摆然后故意喊叔,实在是刻意!
有小孩在场做饭,江晏直接做了甩手掌柜,露出一副我心甚慰的神情大喇喇躺得安逸,清风伴随摇摇椅晃啊晃,农庄里招猫逗狗带小孩的冬瓜兼顾老领导手机修理大师、烧烤厨神、临时幼儿园保姆、男高赛道网感出片模特数职,这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摇着尾巴有意无意转悠到江晏边上,挨着躺椅啪嗒蹲下来,环抱膝盖眨巴眼不说话,直到半梦半醒躺平的江晏注意到角落的一团大狗,懒洋洋抬手腕摸摸头,小孩才跟充满电似的跑开干别的事。
“都说儿子黏妈——”几个信息集散中心聚堆嗑瓜子儿,燕姐摇头苦笑:“这一看就是又当爹又当妈养出来的,黏得不行。”“那怎么不让娃喊爸爸啊,叫的江叔呢,大伙有分寸给他台阶下下得了。”“说话忒冲,人家也没遮掩着,大大方方父慈子孝呢。”
确实父慈子孝,开饭时小孩帮江晏撸好了袖子,烤好的肉也先弄完调料夹下来放江晏碟子里,引得这一桌同事都啧啧称赞真会教养啊,冬瓜捏起盛满可乐的塑料杯喂到江晏嘴边,被正在啃鸡翅的他爹飞了一记眼刀。“哦...这个不行啊。”
“我自己会吃。”
“那不许你烤,”小孩在桌下捏捏他的手心,小声说:“要是不小心烫了印子,又得有小半月不能开播了。”
江晏闷声吃肉,使了劲往旁边那厚脸皮的脚上踩了过去,哎哟哎哟,小孩喊疼,江叔不知分寸!你同事们都看着呢!
—3—
小江又在算虚岁,不算不行,太刑了。
密闭的帐篷里不通风,但总不至于把人憋死,令人窒息的是狂热而湿漉漉的吻,暴雨一般掀翻理智攫取空气,唇舌之间兵刃相见攻城略地,头顶昏黄的照明灯摇摇晃晃,褪到小腿的内裤在磨蹭间滑落地面,同多余的衣物一起被挤兑到交叠两人的影子里。
耳边只有对方黏腻性感的喘息,江晏浑身过电,快感堆积蓄成一汪摇摇欲坠的洪流,小孩埋头要亲他的眼角小痣,他便分出神来仰起脖子送个方便。“别分心,我快好了。”小孩斥责他,嘴角荡下的银涎让身上这人竟显得有些痴了,小孩喃喃叫着:“小江好香啊,这里这里都是香的。”
“声音太大了!”江晏软得差点抬不起手,手指捏住小孩汪汪乱叫的狗嘴筒子,小孩不服就要冲撞他,顶得花穴汁液横流,高潮的时候两个人都互相捂紧了对方的嘴,生怕深夜野地里的帐篷挡不住春宵叫床。
性欲褪下后小江开始反思刚刚头顶灯都晃得跟地震似的,但凡有个不睡觉起来抽夜烟的都要怀疑里头这父子俩都干了些什么,赤膊打架吗,那感情很坏了!
“江叔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怀里抱着玩自己胸前红豆的小孩感叹道,江晏一阵无语凝噎,细想确实跟偷情没差,见过儿子追着爹后面跑的,没见过儿子追着爹后面插的,打炮场地还是这种单位团建的野营小帐篷,那可真是非常刺激了。
“江叔......我不是很喜欢你的一些同事,”冬瓜瘪瘪嘴:“有的喜欢,有的太八卦了,老是给你介绍这个那个相亲,还编排你!”
被养子冲撞得快要散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江晏复盘之前的一些决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小孩十三岁那会他在寒香寻多年旁敲侧击无用被迫直言痛批下突然意识到孩子以后读书要钱,不仅要存够一笔上学钱还要换个安定的住所,火急火燎找了一份六险二金俱全比例顶格交的双休国企工作,自由职业十几年后把孩子寄养到寒香寻那突然远走高飞,三年后等房子的事办妥了才把考上了重高的冬瓜接出来做住自己家里的走读生,这孩子,不接不知道一接吓一跳,他也没说过不养了啊,十六岁的小孩呜呜哭诉江无浪你无情无义把我一个人扔在清河。孩子大了他怎么哄都哄不好,小孩先哭我那么喜欢你,江晏忙着哄没反应过来,小孩再哭我又没把你当养父,江晏还忙着哄没反应过来,小孩最后哭着把他拱了,江晏第二天早上裤子一穿,完了,这好像是个没办法追溯源头的问题。
“那怎么办呢,我还要上班的。”江晏低头亲了亲小孩的头发,哄了这么多年他总结出哄不动了就上手的道理,肢体接触总会管用的。
小孩说他来处理,江晏信任他。小孩脑子机灵好使,大头忙完了小头又很积极向上,他看出了江晏眼里的犹豫和忧虑,肌肉漂亮的长臂一伸关掉头顶碍事的灯,摸黑让帐篷发出细微的颤抖。
—4—
小江还是不爱发朋友圈,除了单位公益宣传之类的任务,他这号几乎看不见一丁点个人生活。
没关系,冬瓜会日更精修九宫格,高中生在玩网前线冲锋陷阵,一次团建让他加上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微信,然后摁头让列表里的所有人参观他和江晏的美好生活,有时是家常热菜,有时是归家路灯,有时是商场游乐园,有时是江晏眼镜歪斜居家服松垮的睡颜,很有松弛感的漂亮,冬瓜把这张图设成了自己的朋友圈封面。
有的同事直夸好孝顺的好孩子,几个小年轻聊起这事面面相觑,肚子里都憋一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小江小江不想加班,今晚还要回家做饭,家里小孩把菜洗好了,边做作业边等他回来一起开火烧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