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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的孩子向来也都是倚靠着山而生。
葱郁的林间,挺拔上长的茂木,几十年几百年的时光凝聚在一圈圈朴质的年轮内,开裂的树纹在夜间细密作响,沾粘的短翘的壳内探出纤细的触手,随后从这具干化的壳内爬出幼小的虫只,柔软的齿具风中渐具硬态,林叶响动的同时,新生证正随本能的探寻咬住翠叶,浅绿色的汁水从被咬下的洞内冒出,月光下不起眼地反射莹莹光泽。
孩子在树下安眠。
悠长的呼吸,胸脯缓动地在起伏,平日暖绒的太阳将他的肤色晒成麦子般的铜色,以落叶为席被,他枕着树根,酣睡于山野天地中。
天色未黑时,他在山间迷路了。
那时他学着父亲上山野猎,他的父亲是这片有名的猎人,便是一度饥荒时期,贤一也能从山上猎下不足饱腹但仍能坚持维生的兽,昴憧憬这样的贤一,于是便独自一人带着弓悄悄上了山。
他走在山野丛间,途中瞧见一只野兔,灰黄色的兔子躲在灌木后,隐隐露出因为进食而耸动的脊背。
少年举起弓,他双手用力将弓身拉满,箭搭在弦上,摇摇晃动,而他心脏一鼓一鼓猛烈跳动,声势如洪倾,昴屏着呼吸,他脑海里面想着村子内大人们的声音,他们曾因为他的父亲贤一而看重他,而和他同龄的孩子们,却热爱于捉弄他,尤为是提起贤一,刺耳的话声进入昴的耳朵。
他憧憬父亲,也想证明自己。
他是猎户的孩子。
“嘣”地一声,箭直直被射出,钉中的却是一旁的树木,兔子在这样的惊吓瞬间早不知跑到了哪里。
抿了抿嘴,昴泄气地放下弓,他已经盯住野兔,但又在箭射出的瞬间犹豫分心。
身为猎户的孩子,他并没有夺取生命的勇气。
失望中,他突然听见右方不远处鸟雀被惊起的动静。
拨开树枝,脚走过近半米的草丛,昴看见一条黑蛇。
黑蛇身上有着一些奇怪的杂草,此刻正痛苦地甩动蛇尾,昴仔细一看,它是被捕兽夹夹住了,一些鲜血滴落在那处。
昴和贤一素来都很厌恶那些在山中放置陷阱的猎人,曾经一次,贤一上山捕猎就不慎踩中了捕兽夹,差点被废去一条腿,后面那一个月的时间贤一都只能在家中养伤。
看着因为他受伤而闷闷不乐的昴,贤一大笑着拍着自己受伤那条腿说着还好他踩着的是捕兽夹而不是一些猎人挖的坑,那些坑很深,里面又插入了不少头部被削得尖利的竹子,如果跌进入恐怕就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昴听见他说出这样不着调的话更加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菜穗子在旁边看不下去贤一这样逗趣昴,直接将菜篓子拍在贤一头上,听着男人发出惨痛的叫声。
回到现在,昴正用力将捕兽夹拉开,黑蛇似乎是因为疼痛失去理智,在昴一靠近的同时便开始了剧烈的扭动和攻击,它咬在昴的手侧,獠牙深深刺入肉内,随着蛇的扭动肌肉被撕裂更加疼痛。
昴没办法将蛇拉开,只能率先让对方从捕兽夹内逃脱。
在他忍着疼痛全身使力的情况下,终于随着“咔嚓”一声,捕兽夹被掰开,黑蛇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昴并不是伤害它的罪魁祸首,松开咬住昴的牙,无力地趴在地面合上双目。
黑蛇身上的伤口实在狰狞,隐隐露出里面白红的肉,昴撕开自己的衣服,他出门是身上带了些紧急救治的草药,这是山野猎人一贯的习惯,为的就是方便有时候受伤的治疗。
按着黑蛇,昴用自己带着的水壶内的水简单清洗了黑蛇的伤口,随后将草药敷在伤口处,用布条绑紧了。
昴做完一切的时候,黑蛇方从昏迷中睁眼,它发出嘶嘶的响声,紫色的兽瞳一视昴的脸,随后便轻轻扭动身子迅速消失在了林间。
没有追上去,昴简单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黑蛇没有毒,他挤出一些血后将草药包上去,随后便准备下山离开。
天色带着些阴沉,昴疾步跑在林间,他是一个人悄悄跑出来的,拿走了贤一的弓和箭,现在时间过去不少,恐怕已经被父母发现自己和武器都不见了,回家后少不了一顿唠叨。
跑过一个坡丘的时候,昴跳起来,少年轻盈跑过一棵棵树,风迎面而来,令人舒畅,在脚落在松软的落叶上时,他陷下去,叶子散开,他下意识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是空空如也。
捕猎的坑洞,紧密尖锐的竹子,颠倒的天地,红色的血泡咕涌,什么都成为了一片黑暗。
昴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中,出现的是一名黑衣的少女。
黑色和服蜿蜒在地,绵长的裙尾沿着极尽的后方而去,她的脸上拢着黑罩纱,呜泣的哭声自后面响起。
双手轻轻将昴的脸捧起,炽热的泪水滴落在昴的脸颊上。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啊啊……多么浓烈的爱意啊。
那样哭着的人。
那样浓郁的悲伤。
却是令人也止不住泪水地想要抚平来自于她的哀愁。
「请……不要哭泣。」
唯有此是不被允许让那人露出的表情。
冰冷的吻落在少年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爱与血一同地被吞咽。
「爱着你。」
悲怮的声音,惹人爱怜的声音,消散在不知何处的声音。
想要紧握着对方的手止在半空。
……
醒来后的昴发现自己并未掉在陷阱内,而是在不知何处的一片平地,他回忆着坠入前的记忆,手指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肚子还有胸口,那里都完好无损没有伤洞。
错觉吗?
又或者是被谁救下来了吗?
昴不清楚,少年只是再一次地开始回家的路,但相比前一次,确实小心探路地多。
只是……不多时,一片片的丛林让少年迷了眼,偌大的林间似乎没有尽头,一片片地走过去只有树与树的分支。
他茫然于群林,脚步再从未离开过这片山。
“听说,对方已经住在那片山内好几年的时间。”
“中间也有人为少年送去衣食的东西,但却都在逐渐见到少年身上奇异的事情后减少了与他的交际。”
“基本都……没有几个人愿意上山了。”
“反复地死去又活过来的人……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猎户已经很久没有再捕猎过,他现今生存的手段是制鞋的一门手艺,曾经很久以前男人的父亲教给过男人的东西。
编织着鞋子,男人突然叫停将要走出房间的旅人。
他那沧桑的脸在这个时候更加地颓然。
“如果你……上山见到了那名少年,请代我看看他还好吗?”
“当然可以。”
红发的旅人拉开自己的斗笠,蔚蓝色的眼如大海平静地叫人心安。
出门后的莱茵哈鲁特被女人拉到一边,疲色的女性在他手中递入一些衣物与吃食,握着旅人的手,她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声音与身体一起颤抖着。
“拜托您了,有关那孩子的事情。”
没有办法走入山林的父母与没有办法走出山林的孩子,这便是此地的故事。
反握住那双粗糙冰冷的手,莱茵哈鲁特慎重地做出承诺。
“我会尽全力结束这一切。”
山是枯黄色的。
尽然一切都在肆意地生长,呈现而出的却是冷寂的死气。
一路上莱茵哈鲁特并未看见多少动物,连昆虫的声音也少有,是连同风声也很少眷顾的地方。
他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还有树枝,低腰探行着。
黄气的叶子经不起折腾,光是拨开的动作便引下一大丛的落下,纷乱的林间唯有脚步踩在枯叶之上的声音。
一行行地走过,留下一路路破碎的痕迹。
少年出现在林后。
丛丛树林间,从树后探出一半的人影,黑袍的少年赤脚站在树后,半探着漆暗的乌眼眸直直看着寻路的莱茵哈鲁特。
似幽灵的无声。
“等——”
在发现莱茵哈鲁特注意到自己时,昴受到惊吓慌慌张张地跑开,他一贯熟悉了这山间,远不是初次来到的莱茵哈鲁特能比拟的速度穿行着,不多时,连那素袍的衣摆也不曾现过了。
跑到半途,莱茵哈鲁特也只能无奈暂时放缓步子,少年的身上有着隔离不掉的异状的气息,又逃不开这座大山,他不缺乏寻找的时间。
比起少年,这座山有着更为严重的问题。
摘下一片叶,莱茵哈鲁特稍一轻轻用力,黄色的叶片干裂状地纷纷散落而下,破裂的碎片坠落,被泥泞的山土打湿。
就像是已经一步迈入死亡的山脉,又或是守护山的神主陷入某种困境的表现。
莱茵哈鲁特对此地的山主有印象,多年前的时候,他听见了黑蛇的山主事迹。
黑色的大蛇自很久以前便守护在了这座大山内,以身上附满蔓草的姿态,盘踞在山之顶点,终日地沉眠,只是唯有偶尔睁开双目,用以发光般的紫瞳将山注视。
有言,它曾为人。
有言,它曾爱人。
有言,它曾憎人。
而如今将视线转向那山头,只是空空如也一片。
天色昏暗时,莱茵哈鲁特在山间燃起火。
橙红色的火光摇曳,噼里啪啦地炸响枯木枝,红色的亮光将莱茵哈鲁特的脸照亮,他在其中丢入一张黄纸。
黄纸迅速被燃尽,飘曳的灰白烟雾升空,幽幽地萦绕。
“噼啪。”
脚将树枝踩断的声音,火花裂开的声音。
“你不离开吗?”
从树后探出头的昴说道,他观察青年已久,本以为这只是沿路经过的旅人,想必很快便会离开这座山,却看见对方只是在山间走走停停,最终于一处停歇,做状似要留宿野外。
漆黑的少年幽隐在黑暗中,吊梢的黑目中仅有黄红的光色跳动。
少年并未察觉萦绕在他周身的灰烟,凛凛黑夜内,这无声无味的东西愈发融入夜色,只余皎皎白色少许。
他仍然警惕着莱茵哈鲁特,却也在寂寞的大山内对青年表现出好奇。
“我是受人所托来到此山中。”
“就算你介意,恐怕后面一段时间我也不会离开。”
莱茵哈鲁特将柴木添加入火堆内,木棍轻轻在里面戳弄的时候,些许火星从其间冒起。接着,看着隐隐动势从树后走出的昴,他将妇人托付给自己的包裹拿出来。
“在山下的时候我遇见了一对夫妇,他们告诉我在这座山内生活着一名少年。”
“如果遇见了那名少年,请一定要将这个东西交给他。”
“他们是这样说的。”
见着包裹的瞬间,昴的双眼积聚泪水,月色与火光聚集在小小的泪花内,他从树后走到莱茵哈鲁特身边,接过了那沉重的包裹。
少年抱着包裹,头深深埋进去,小小的呜咽从里面传出。
一会后,眼眶带着红,昴抬起头。
“你不害怕我吗?”
“虽然不能说是走过很多地方,但我也见过不少怪异的事情。”
“这样啊……”
侧着头靠入包裹内,昴也一同在火堆边坐下,一只手张开对着火焰,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热气了,火光柔和地将少年孩子气的脸照耀,露出来的眼睛湿润晶亮,半眯地暇寐,脸颊被火烤的红扑扑的,他的呼吸长长拖曳,一时喉咙内发出幸福的呜咽。
“暖暖的,真舒服。”
像是水色的东西莹耀在里面。
莱茵哈鲁特看着昴,小小少年睁着的眼不知何时已经松弛地开始上下打架,便是如此也没有松开来自于父母关切的包裹,里面尽些是他爱的衣物和吃食,有着暖融融的阳光色的香气,仅是抱在怀中就足以使得幸福地临近安眠。
“安心睡吧。”
揉了揉少年黑软的短发,在一些听不清的嘟囔中,昴面向火堆翻过身,眼角红润,莱茵哈鲁特莞尔,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少年身上,而他自己则是背靠着树,假寐地闭上双眼。
月色沉沉,风声未启。
仅是一双眼的注目。
天色微微亮,莱茵哈鲁特便睁开眼。
昴正站在一旁,虽然火已经熄灭,但昨夜的炭火还剩下一些,一些裂纹的痕正发着红色微光,他拿着周边捡来的树枝正准备将火再次升起。
而在地面的一边,散落放着的是几个红番薯。
番薯是才从地里面挖出来的,上面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土。
莱茵哈鲁特侧眼瞧过,昴的手上有着一些已经干掉的灰褐色泥土,赤着的双脚也已经沾满泥泞。
看见他醒来,少年如获大赦,他丢下木枝拍了拍手凑到他的身前,一双眼都充满亮色。
“太好了!你醒了。”
“我挖了一些番薯,要是有火了我们就可以吃烤番薯了!”
“但这个火我怎么弄都升不起来。”
昴对热腾腾的烤番薯的欲望几乎是明眼地写在脸上,无论是热腾腾的火还是带着热气的食物他很久都没有享受过了,而一大早的烤番薯便是他憧憬已久的东西。
少年人充满渴望的眼神无法让莱茵哈鲁特说出拒绝的词,而且昴已经将他们的早餐准备好,要是如果在这个时候火没有升起,确实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蹲下身子莱茵哈鲁特看了看炭火的情况,昴也一同跟在他身边蹲下,他用棍子拨开草木灰,炭火有剩余,但是毕竟一个夜晚过去,晨初又带着露水气,剩余的数量和热度已经完全不足以再将火燃起,
思索至此,他拿出打火石。
经过摩擦,硝烟味微许弥漫的时候,火星落在莱茵哈鲁特手下毛绒的干草上,仅是瞬息,便由灰色的烟雾燃起红色的火。
昴没有见过打火石这样方便的东西,一边嘴中发出“哦哦哦”惊奇的声音,一边用着闪亮好奇的眼神看着莱茵哈鲁特手中的两块黑石。
莱茵哈鲁特将手对昴摊开,手心中正是两颗刚使用过的打火石。
“这个可以送给你。”
“啊!那我就收下了!这样以后都可以吃上热腾腾的东西了。”
顿了顿收回的手,莱茵哈鲁特将昴挖开的番薯用木棍穿过,接着架在火堆上慢慢烘烤。少年还拿着打火石在慢慢研究,他一时之间仅仅是盯着火光,不时将番薯翻一个面。
蠢蠢欲动的话让他的喉咙泛痒,攀升的痒意,一点点漫着嗓子尖,不上不下地卡主。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只是沉默。
番薯烤好后,昴一边叫着烫一边歪牙咧嘴地撕开番薯的外皮,这番着急的模样叫莱茵哈鲁特觉得好笑。
明明在昨日时少年方像野猫儿般警惕着他,今日却能以这样熟稔和睦的态度相处,这份自来熟也让莱茵哈鲁特止不住有点好奇少年曾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过好奇只是归于好奇,就像他所说,他来这座山有着目的,那之前他有他的职责。
莱茵哈鲁特有一个猜想。
昴接下来到的地方是河边,秋季的河水要比想象中的更为湍急,青卵的石头耸立在河床内,上面生长着绿色的青苔,少年的脚踩在上面,从一颗石头跳到另一颗石头上,河水冲过石头溅起一些细碎的水花。
冰凉的水淋在脚面使得少年露出打呼噜状的舒适表情。
他告诉莱茵哈鲁特这是自己常来的地方。
水冲刷在肌体上会有着一种被包容的安心感。
“是不是就像是回到母亲的子宫里面的孩子所会感受到的东西呢?”
莱茵哈鲁特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受,于是他只能用摇头来表示自己在此方面的不清楚。昴见到他的样子眯起眼睛笑起来,水的光晕在他的身后,和浅金色的太阳一起,那双乌眸内出现莱茵哈鲁特从未见过的柔软之物。
左手停放在胸口时,右手则被前方的人牵起,手心贴在一起的热度温和,脉搏互相震动在一刻,温热的东西在手心内互相传递,顺着血液的流动来到心室。
他被昴拉着一起走入河中,鞋子衣尾都被水流打湿。
“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不行。”
前方的人转过头说笑,还来不及问出自己露出的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时,少年便捧起水向他洒过来,冰凉的水泼在莱茵哈鲁特的面部,他稍有一瞬的错愕,接着便也回过神向昴回礼而去。
最后的结果是昴输了个彻底,倒不如说是从莱茵哈鲁特回过神的时候,他就根本没有成功做出反击过,以基本全身上下都被打湿的狼狈状态成为输家。
甩着沾满水的袖子,昴站在河中一脸苦色。
“居然是惨败……”
“毕竟我也有着胜负欲呢。”
莱茵哈鲁特卷起袖子,青年的额发滑落几颗水珠,那双如潭水清澈的眼眸弯起弧度,眉毛舒展着,昴看着他又很快地振作起来,说着下一次他可是要准备万全绝对不会再输掉了。
不过……即使是放下那般的话,此时昴身上的和服湿哒哒紧贴着身子也并不太好受,由此少年脸上一时还是有些许对于湿衣物的苦恼。
秋意的冷袭过,他很快打了一个冷颤。
瞧见少年瑟瑟发抖的模样,莱茵哈鲁特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他示意昴先将自己打湿的衣服脱下,暂且穿着自己的外衣。少年并没有推诿,几乎仅是那十几秒的时间,他的衣服就堆在了石头上,身上穿好了莱茵哈鲁特的衣服。
“超级棒哦!赢家就是要负责照顾输家吧。”
那种鬼精灵地眯着眼睛抱着衣服蹲在石头上的样子,莱茵哈鲁特笑着将手伸入水中,水内的黑影在那刹那察觉来自上方的波动,但是逃跑的速度远低于莱茵哈鲁特,红发的青年早已经瞄准好它的行动方向,甩动尾巴的那刻双手牢牢箍住它的身体,接着一条大黑鱼便被带离到空气内。
“今天中午吃烤鱼。”
空中甩起来的鱼尾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昴几乎是激动的跳起来。
但是……
就在他站起来准备回到岸上的瞬间,脚下石头打了滑,被水冲击地湿漉漉的青苔滑溜溜的,在起步之间,昴的整个身体向后栽倒。
那刻就仿佛是有所预料,少年的脸上露出释然状的苦涩笑容,看着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红发青年,他无声用嘴型说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
然后他便消失在河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