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叫崔杋圭。刚刚要扑倒我未婚夫之前,一道白光闪过我的脑海,我在玫瑰花、红酒和Dr.Vranjes馥意世红酒贵族无火藤条香薰中晕了过去。
梦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是一个韩剧的恶毒男配,而这个剧的主人公是崔秀彬,也就是我的未婚夫。我和他是家族联姻,大家都说他是大家闺秀,有经世之才,也一表人才。主要还是把我家里人哄得很开心,他这男的就是特别会和长辈打交道的类型,加上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竹马,是初中同学,现在流行的结婚对象都是基础教育阶段的同学。
但其实崔秀彬另有白月光一位。崔秀彬和这个小白爱得死去活来,小白为梦想远征美利坚合众国,于是崔秀彬痛彻心扉,决定报复她,于是转头和我结了婚。可没过多久,小白从国外杀了回来,当了小三。
不是小三!画外音尖叫道。
我都和崔秀彬结婚了她不是小三是什么?我说。
你闭嘴,等我继续说。画外音说。白月光才是正宫。
崔秀彬是嫦娥吗?
不是。画外音说。好了你不要说了。
好的。我用手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你是恶毒男配,你这个时候已经爱上了崔秀彬,所以你无奇不用,陷害和嫁祸女主,希望她离开崔秀彬,但是最后结局凄凉惨淡。所以你的任务是——
在BG里掺腐,编剧真的不会被抵制吗?我又忍不住说。
你是编剧还是我是编剧啊?!画外音愤怒了,我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快点让我说完。
我闭嘴了。于是它深吸一口气,最后说:你的任务是——
然后我醒了。
我听到崔秀彬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还有他在浴室播Kara的hoeny的音乐声。没多久,他就哼着남나의 하니 하니 하니出来了。没有美男出浴只裹着下半身的画面出现,他是换好衣服才出来的。
他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条纹阔腿裤,身上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稳妥的三代老钱风,好像这里是高尔夫草坪,我是在旁边刚睡醒的一条狗。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拉开了窗帘,头发上的水珠和耀眼的阳光同时扑到我的脸上,多么闲适温暖的环境,我都想哼哼了。
你醒了?崔秀彬站到了我床前。刚洗完澡,他身上香香的。你昨天怎么了,突然晕过去了,吓我一跳。
然后你把我抱上床的?我问。
不是,你晕过去的时候就在床上,突然倒在我身上了。崔秀彬说话的时候,上嘴唇总是习惯性地往外撅,像某种不是人类的哺乳动物。
看着他的嘴开开合合,我想起了剧情之前的事情,我要扑倒他来着,我把他摁到床上亲,强吻这种事情我没有做过很多次,所以用力地试图打开他的嘴,结果他紧紧咬着牙关,像在斯巴达守城,防卫雅典进攻的勇士,感觉快要磕出血的时候,我恰到好处地晕了。
崔秀彬应该是打算骂我来着,他说了第一次很重要,我们都很陌生,所以我们要先做好学习工作再开始。但我相信实践检验真理,很多事情都是边做边学的,先学习后实践不是我的风格。
所以一开始明明还很亲热,我提前预定了酒店的烛光晚餐,点了香薰,房间里的灯关了一半,我看见崔秀彬的眼睛像珠宝展示台上底下铺着红色绒布的黑曜石,他在晃动的烛光里靠近我,鼻息轻轻的,我用鼻子碰碰他的,崔秀彬就上钩了,搂着我的腰吻了下来。但他很快发现我在不老实地摸他的腰,准备脱他的裤子,崔秀彬就不满地推开了我,结果被我伸脚一绊,摔到了床上。
就算是这样,他都忍住了没打我。不敢相信这样的崔秀彬有一天会奋不顾身地爱上别人,更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奋不顾身地爱上他。爱情本身是飞蛾扑火的东西,不知道命运为何设定他是火,而不是和我一样的蛾子。
崔秀彬看着我,慢慢低下了头,好像我真的脑子出什么问题了一样,他的眉毛变成一边高一边低的样子,你真的生病了?他问。
昨晚晕倒的时候你就应该把我送医院了。我被他拖出那种氛围,没好气地说。
我以为你是在搞怪,然后太困了所以真的睡着了。
我啧啧两声,这就是男主的情商和眼色。他在床边坐下来,想伸手摸我的脸,被我扭头别开了。崔秀彬终于露出一小时来第一个笑容,生气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他爸爸,温和无害,笑眼弯弯的,伯父就是靠这种亲民笑颜又拿下了一个区的选票。虽然没有总统候选人那么夸张,但显然是已经要逼近那么夸张的程度了,但一想到这个世界很有可能真的是韩剧,又觉得可以理解了,说不定是网飞投资的,观众就喜欢看政坛风云。
但崔秀彬显然是隔壁的儿童频道,伯父给他安排了个儿童基金会理事,每周还要去福利院或者幼儿园打卡上班。崔秀彬对这份工作的感慨是,他之后坚决不会生小孩。我嘲讽他说,你个同性恋你还想生小孩。现在好了,按照梦里的神秘声音,他好像真的是双性恋的情况。难道是因为小孩才想和白月光女主在一起的?就因为我不能生?
我沉着地思考了一会儿。为了崔秀彬做同性恋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不可能再为他生小孩的,我也生不出来。很难想象我和崔秀彬一家三口的样子,孩子肯定不会乖巧地躺在摇篮里冲我们微笑,肯定是一挥左手打翻饭碗,一挥右手甩掉玩具,然后在凌晨三点突然嚎啕大哭,让崔秀彬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撩开上衣——
ちょっと待って,他也不能生。
其实我不太相信命运或者神一类的事物,我只是偶尔信紫薇斗数和塔罗牌,上次和巫师见面是四年前,巫师说我的正缘在12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回想起来和崔秀彬遇到也是那一年,所以我坚定地认为他就是我的Mr. Right,正好他很有钱且有权,虽然都是父母的,而且我的父母很喜欢他。
我们家是做医药的,爸爸浪荡完美丽的赛车手青春之后回家继承家业,和妈妈还好走入了不是文艺青春小说的平稳婚姻,于是我得以在这个小说番外作为稳定读者心绪的第二胎出生。妈妈说我小时候乖巧如同洋娃娃,所以我在青春期叛逆到了有点反社会的程度,我恶劣地开始追求崔秀彬。
父母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搬了家,搬到了更富庶的区域,期望我能有更好的教育环境,但带来的是我反应过度的认生,之前的朋友和同学都留在原来的地方,我进入新的班级,像个外星人。第一天是十分恐怖的,我坐在座位上,重力好像颠倒过来,嘈杂的声音在我的头上方拽着我,好像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在那么严峻的情况下,崔秀彬是第一个和我搭话的人。
其实我有点恩将仇报,加上在我爸的影响之下小说看多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自作多情),我觉得这是救赎文,我是救赎文里的病娇,因为小的时候体质比较差,经常生病。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眼睛就长了麦粒肿,第二周牙齿掉了,第三周扁桃体发炎,第四周断断续续烧了两天。崔秀彬当时是我的同桌,老师御用的陪我出去找家长的人。他对我态度特别好,看我的眼神十分怜悯,像看小狗一样,但反而让我有了对他做点什么的恶劣心情。
所以我从初二开始对崔秀彬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把所有能恶心人的事情都做了。我给他写情书,送他巧克力牛奶,喊他欧巴(其实他就只大我三个月),每天和他说我爱你,上课的时候在桌底下故意挽着他的手,但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开玩笑。好吧,那时候同性恋还没有那么流行,崔秀彬虽然也觉得恶心,但深以为这就是我表达依恋的方式,也奇迹般地忍耐了下来。
因为被我这个假同性恋缠上了,崔秀彬整个初中都没有谈成恋爱。初三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回想起来连病名都记不太清了,和毛细血管有关,我只记得医生说无法完全治愈,就以为是绝症。
当天下午崔秀彬来医院看我,穿着精贵规整的制服,背着黑色的皮质双肩包,结果说着说着,我以为自己没多少时间可活了,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头趴在他腿上,呜呜地哭起来。心里想的是,难道崔秀彬真的要成为我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爱恋吗,太悲情了,死之前一定要和他接吻。
好像是那一刻变成同性恋的。但事情并没有如愿以偿,我没有死,也没有和崔秀彬接吻。初三那年我休学了,崔秀彬考进了其他高中,后来三四年里,我们几乎没有见过面。再见面的时候,崔秀彬被同性恋传闻缠身,据说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议员父亲,他坐在我面前,没有化妆,戴着黑框眼镜,神情淡淡的,好像我们昨天才分开,而不是很久没见面,他说,杋圭,要和我结婚吗?
我的父母当然很欣慰于我能搭上一个政治家庭,以及哥哥去自由恋爱了,所以我只能委屈地牺牲自己去家族联姻了。当天晚上我就亲到了崔秀彬,他用发胶喷好的头发被我搞乱了,衬衫也被扯出来一截,狼狈的样子好像是刚刚和我打了一架。
这时候我应该说台词了,但脑子里空荡荡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呼吸也并不急促。倒是显得崔秀彬有些着急,他想往后退,结果被我咬住了下嘴唇。他的嘴唇好薄,感觉磨一磨就要出血了。崔秀彬瞪了我一眼,用力推开了我,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后就直直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命运如此,有时我也懒得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