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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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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8
Words:
3,40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0
Hits:
261

【灵岳】末日酒

Summary:

你说末日逃亡,他说一定带酒。

Notes:

又名灵岳的奇幻短途旅行。
年龄地点都架空,年龄差不变,胡扯流不要考据。后半部意识流偏魔幻,净是胡诌。
少量洋岳提及。

Work Text:

01
玛雅预言里的末日来临已经过去,刚刚过去。
前一秒,连风也是安静的,就在等一种审判一样的降临。好像站在一条岌岌可危的线上,他们纵身一跃,期待落在什么地方,最好能被地面接住。
咔哒。时钟的针迈过一步。
咔哒。
他们确实是落下来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秒。
李英超看岳明辉,从后者垂下的眼睫里看到似有若无但千真万确的失望。

都不说话。岳明辉头枕着李英超腰腹,手上啤酒瓶里液体晃荡,挤不出狭窄瓶口。
现在,只有远处海浪反复涨起落下的声音。冬夜的风很凉,从羽绒服袖口灌进去,穿过手臂脖颈,呼啸着吹痛人的脸。这个偏远的海滩上躺着两个本就不相信末日的人,拉开口子的帐篷,快熄灭的柴火炉和一辆大开着后备箱的车。
风声中李英超先开口。他说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蚊子,咬他脖子脸了,好痒,要是真世界末日了,蚊子能不能先死。
那答案当然是不能。岳明辉摸口袋也摸不出风油精花露水,迷迷糊糊灌了口啤酒,说可能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死透了蚊子还能叮尸体喝一口凉的。
李英超把棕色的啤酒瓶贴在脸上,冰自己一哆嗦。和岳明辉争论蚊子和人哪个先灭绝显然没有意义,这也不是他会做的。所以他问,老岳,你想的末日是哪种?
丧尸,变异,终末逃亡。行星撞地球。又或者出现预言家穿越者,让所有人相信灾难会在某个具体日期降临。

有什么区别呢——一个也许能活,一个瞬间就死。
头顶满天繁星,岳明辉抬手虚虚抓了一下,没给答案。

这只是短暂的、找了借口的城市逃离活动。李英超没驾照,岳明辉开了一整个白天车找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海滩,跟着导航来来回回走,中间加了一次满油。
只一个人有驾照意味着出发后岳明辉定死在主驾。李振洋没空,岳明辉本想问其他朋友还有没有一起的,好歹能轮流开个车,消息还没发出去,李英超就凑过来说别叫别人。
他在笑,笑得很乖,眼角弯弯,笑纹一道一道。
岳明辉看他一眼:不要代驾也不要别的朋友,我给你小子当司机来了?
李英超点头,搭着他的肩膀嬉笑着叫他司机阿岳。
司机阿岳就司机阿岳吧。岳明辉摸摸鼻子。
出发前李英超问除了露营工具不带点别的吗,岳明辉拍拍后备箱装了啤酒和矿泉水饮料的纸箱说这不都齐了吗,一天而已,放假嘛,走吧。

02
没有末日。
当然没有末日。
岳明辉和李英超在凌晨三点钻进搭费了老鼻子劲才搭好的帐篷,一人一个睡袋并排着,一个盯取暖器一个玩手机,不知不觉睡过去。
再醒过来是因为火山警报和海啸警报。警报声震天,手机屏幕闪着,激得神经突突直跳。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状况的岳明辉和李英超对视一眼,从睡袋里挣出来,很仓促钻进车里。
快走。

车往指示的安全区域方向开,天阴沉沉的,岳明辉胳膊肘撑在车窗,打个哈欠。副驾上神经紧绷的李英超睁着眼睛看路,无视岳明辉说的你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不行。他坚持。
等到安全区再说。两个人都醒着比一个人开着车强。
他们都知道这段路有多长。
前方渐渐堵起来,道上挤满离城的车。有人要加塞,岳明辉没让,给了脚油紧贴前车,骂了一句。刺耳的鸣笛声中李英超的身体跟着惯性往前倾,隐约听见后备箱里啤酒瓶碰撞叮呤当啷响。
路就这么宽,急也没用,前头绵延看不见尽头的车海,岳明辉拧了瓶茶味饮料,问李英超喝不喝。李英超接过,偏脸看对面方向近乎空荡的车道,几辆警车闪着灯呼啸而过。
车内暖气热乎乎扑在脸上,莫名的焦躁因气温的升高随之升腾。整条道上弥漫无用的人心惶惶,明显也影响到他们。李英超扭头看向身后被风带来的滚滚浓烟,说,会不会来不及了?
岳明辉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一点兴奋,含量少得像错觉。
谁知道呢。他皱眉看了眼消息没停过的手机,无意识啃拇指指甲。

03
谁没看过公路片。熹微晨光,大道空旷,老旧轿车疾驰而过,残留音响里hippop的尾音。或者至少是爱乐之城,踩着车前盖上车顶跳舞。
而现在,只剩仓惶和拥挤。

李英超终于被劝着在副驾歪着头小睡一会,脸上被虫咬的包还没消,岳明辉扭脸看他,想,李英超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区别也不大。
但也许有什么是悄然变化着的。
他在这边感慨,李英超猛地睁开眼睛,眼白上带着大量红血丝:不堵了吗?
岳明辉轻声应他,还行。
再往前开半个小时,应该就算安全了。
李英超斜着身子去翻后座,找到一包泡面,嘎吱嘎吱拧碎在手心。

04
沿途酒店民宿全部关停,不出意外今晚得睡车里。李振洋给李英超打了电话,李英超接起来,嘴里还嚼着吃的。
李英超说,等我俩回来你得请吃饭,劫后余生这不是。那边李振洋说倒反天罡,你们俩撇下我玩儿去还要我请吃饭?
李英超开的外放,电话那头李振洋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格外理直气壮。
“那不是你没空吗?”岳明辉也加入对话,“有空你倒是一起。”至少多一个一起开车的。
李英超把镜头侧过去,转向打着哈欠的岳明辉,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接话,直到手机跳了电量提示。
“行了不说了,都好着呢。”

05
车停在停车场。
睡前岳明辉习惯性地去拎后备箱的啤酒,在李英超疑惑的眼神里嘿嘿笑:“我不喝,我就拿着。”
啤酒瓶被李英超抢过去,直接用牙咬了瓶盖,咕噜咕噜一口气半瓶。李英超没看岳明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天我都看到了。”
“什么?”
李英超很生硬地问:“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岳明辉被问得发懵,眨了眨眼,知道他说的“你们”是在问自己和李振洋。他先张开嘴想回答,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措辞。李英超扔开手机,呼吸沉重地在车里铺开。黑暗里他看岳明辉的眼睛,睫毛纤长地垂下,看不出心思。
他想说话,身子却突然晃了晃。
——地震了。

06
小学的地震应急演练只教过怎么尽快从教学楼跑到操场,岳明辉一个弹射起身,头撞到车顶,顺手开了车里灯。他想下车,或者开车走,但好像现在车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英超也跟着坐起来,身体随着震幅摇摆,昏黄灯光落在他眉弓,半长发之下,投一大片暗色的影子。
半晌,他说,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鲸。李英超说。
它们……在叫我。

07
疯了。
不见月光的夜,一转方向盘,车辆重新驶入反向的车道。
岳明辉脑子里的damn一遍接一遍,脚下的油门一点没松。空旷路面他开得很快,像在追逐看不到的光影,直到前方出现阻拦。
警灯亮着,设了卡拦人,大喇叭放着劝返的话,重复,再重复。岳明辉做不出冲卡的事,这一脚下去可能不是勇闯天涯,是安全气囊喷脸,车前脸报废。他遗憾地一耸肩,扭脸看李英超;李英超捂了一路的耳朵,眉头拧得死紧,看车过不去,摇了摇头。
车窗降下来,车里的酒气隐隐约约,他这边被问是不是喝酒了,正要回答,李英超一解安全带,开了车门冲出去,动作极其敏捷地翻过边栏,跑了一段,再一跃。
那边是……海。
他不会游泳。
与此同时,岳明辉脑子嗡一下,听到声音。
它说,你也来,你听得见。

08
李英超没喝完的啤酒还放在车载杯架,岳明辉抬腿从主驾跨到副驾,翻滚一下,也从副驾开着的门出去,枉顾被他带翻的酒瓶和涌出的带气泡的液体。
那个声音在催他快一点,像小时候看的科幻片,里头那个被放在地球的外星孩子,再慢一点就赶不上回家的飞船。
前方海面是漆墨色,刚刚一跃而下的李英超已经化为一个加重的灰点,漾开一圈一圈白浪。
就去吧。

身后的喊声急促,脚步声也紧随,岳明辉回望一眼,跳下,重重砸在海面,坠下去,随即被鲸的身体拖起来。
李英超抓住他的胳膊。
他们趴在鲸的背,半长发被海水淹得湿漉漉的,但很奇异的,毫无冷意。无需吃下什么也能呼吸,他们被带着潜入海底,仰头可以看见火山口的浓烟,肆意的,滚烫的,没有形状地喷涌,污染大半天空。
“我想过在飞机上路过火山喷发。”李英超说,“但现在,好像也不错?”
他慢吞吞地靠过来,像许多年之前那样。

岳明辉抬眸望那片不规则的灰白火色,再低头,撞进李英超的眼眸。李英超勾着他脖子,像电影里放慢的片段,一帧一帧凑近他,亲吻落在侧颊。
他觉得他很早就懂。
李英超说:“我不止能听见它的声音。”
还有别的。

09
现在他们就是海啸的一部分,眼看着浪涨到几十米高,呼啸着拍下来,砸得耳朵几近失聪。蓝的白的红的灰的糅在一块,尽入眼底。
“你看,我们就在自然里。”
李英超的眼睛晶亮,印周遭的多色。板块活动,火山喷发,海啸,地震,对人类是灾害,但若设想他们也是其中一份呢?
他从来不是破坏者。

十指相扣,无名指的血脉也同频跳动。李英超看着岩浆与海浪相撞,滋啦作响,无法消融。
他是旁观者,他与因果无关。
“我记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李英超看着他们相握着的手说。他不记得上次这么抓着岳明辉是什么时候。
以前他们好像更亲密一些,他躺在岳明辉怀里,趴在岳明辉背上,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天然同盟。岳明辉从不催着他长大,是他觉得自己不能永远在周围人的保护下做个小孩。
可人的成长是要伴随着欲望膨胀的,或者说,是欲望推着人成长。他的野心倒不是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但到底也不纯良。

风小了。
浪把岳明辉推上岸,鲸背上,李英超松开手。

不。
岳明辉没松开。
他说,一起。

10
岩岸崎岖。远处仍然是抬眼可见的橘红色岩浆倾泻,眼前是肉体炽热。李英超的皮肤贴上来,岳明辉闷闷地哼一声,说轻点。
水体的包裹性褪去,他的皮肤浅白,磨在黑色岩体。李英超的手指在穴口搅了搅,牙齿咬在岳明辉后肩。那片斑斓的星球蔓延在岳明辉肩臂,他的嘴唇浅浅略过,说,下次我们去看月亮。
月亮不就在头顶吗。
岳明辉想。
何况前天,他们已经一起看过月亮了。
李英超从手背上扣住他的手,拢过手心,在虎口留一个浅淡的牙印。

倒都不痛。
就是……有酒就好了。
黑色砂石烙在皮肤,岳明辉被他一下一下撞着,眼底发红。李英超在他耳边低低地重复着什么话,语气几近缱绻,但海浪翻涌的声音太大,他听不清。

……终于,他听清了。
但那时候他眼前几近泛白,快感与潮水涌动是一个节奏,像赤脚踩在沙滩,水漫上来,没过脚踝,带走泥沙,又固化泥沙。
他含糊地说了句好,尾音融化在风里。
他知道李英超听到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