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尼禄压低身体，飞快地穿梭在满是杂物的小巷中。他伸手撑住边缘，灵活地起身翻过一排堆积起来的木箱，继续发足狂奔。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叫骂声在身后追赶着他。
“他妈的，别跑！”
尼禄抽空对着身后竖了个中指，闪身钻进一旁的羊肠小道里。高高的石砖墙夹出的狭小道路，在黑夜中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尽头的路灯在风中摇晃着，隐隐约约地指示出方向。尼禄脚下丝毫没有放慢，熟练地跳过路上不平整的突起。
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在路的尽头，弯弯曲曲的砖墙彼此挤压着延伸开来，密密麻麻地隔出一座座的小屋，织成了这片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贫民区。只要跑进那里，脱身便不再是难事，就算对方人数不少，也很难在这种地方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拐进了小道，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在两边的石墙上拍打出回声。尼禄提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眼看巷口近在咫尺，却又从前方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叫嚷。
“截住他！！！”
尼禄猛地停住了步伐。
昏暗的灯被夜风吹得摇晃，吱吱呀呀地叫了起来，忽明忽暗的灯光堪堪照亮了巷口迎面而来的两个人影。一路追着他来的人显然也知道猎物这次无处可逃，沉重的脚步声也慢了下来。
“操，还挺能跑的。”
为首的人撑着膝盖原地喘了几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逼近尼禄：“敢从蒙德斯帮的人手里黑吃黑？崽子，你觉得你有几条命？”
他慢慢地靠近尼禄，堵在前方的人也步步逼近，巷内本就不宽裕的空间在两面挤压下显得更加逼仄。尼禄背靠墙壁，不动声色地将刚刚攥在手里的东西塞进袖子，抬手紧了紧衣服的兜帽。
“蒙德斯帮？哈！”
心跳疯狂地在耳膜处鼓动，尼禄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疾跑时翻涌上喉头的血腥气。他站直身体，大声嘲笑道：“不过也就是仗着人多嘛？”
“你说什么？？？”那人掂了掂手中的木棍，用力在手心锤了锤：“小兔崽子，不想活就直说。”
“一，二，三，四，五……”借着昏暗的灯光，尼禄抬起手，一个个点过去，眼睛却没有离开过为首的人，“你们五个，一起上吗？还是说——”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学着对方的动作虚空在手心里敲了敲不存在的木棒：“要不要给你们点时间，再多叫上几个人？”
“妈的！”那人泄愤般地用木棍砸向墙面，砰的一声闷响，“一起上！干他！”
“嘶——”
“老实点！”一只手固定住了尼禄的下颚，“我可不是什么姬莉叶那样的专业人士，再乱动可说不准会戳到哪里。”
妮可叼着烟——或许是考虑到有伤员，难得没有点燃——一面继续用纱布清理着额头上那块向外渗血的伤口，一面打量着尼禄：“怎么弄成这样？和野狗打了一架吗？”
“Fu……”
粗糙的布料蹭过裸露的嫩肉，尼禄呲牙咧嘴地咽下半个词。他翻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条链子，扔在药水瓶旁边：“波莉家的，你有空的时候给她们送回去吧。”
妮可对着那条金色的项链扬起眉毛：“……别告诉我这是从野狗嘴里抢下来的。”
“差不多吧……”尼禄眯起眼睛，让妮可给他涂药水，“蒙德斯家的几条——”
“蒙德斯？你是说蒙德斯？？？”妮可拿着棉签的手剧烈晃动了一下，猛地提高了音量，“你还记得带姬莉叶搬来这里时和我说过什么吗？好不容易离开了教团，面包店的生意也做起来了，居然在这种时候？”
尼禄痛哼了一声：“当心手下！”
“虽然你当初说的时候我就不觉得你能真的做到视而不见，不然在教团的时候也不至于——”妮可的话头一滞，摇了摇头，“但我没想到居然上来就是蒙德斯家的……”
“也没那么可怕，他们五个打一个还不是一样没捞到好处。”尼禄小声争辩道，“况且他们也未必知道我是谁。”
“他们最好是不知道……”妮可叹了一口气，手上又重新开始涂抹药水，“毕竟光是我们的面包店本身也已经够碍他们眼了。歌女，黑妞，教堂男孩，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们。”
尼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但蒙德斯的人怎么会到这里……这边本来也不算……”妮可嘟囔着放下棉球，用胶布在棉纱上粘出个大大的叉，拍了拍尼禄，“行了，就这样吧，反正死不了。”
“谢啦。”尼禄起身，揉了揉青紫的肩膀，“姬莉叶那边你记得——”
“我知道，老说辞对吧？走吧，脚滑男孩。”
尼禄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
“你真的不需要多休息一下吗，尼禄？”
“一点摔伤罢了，小问题。”尼禄将面粉袋放下，朝满脸担心的姬莉叶笑了笑。妮可将装满面包的篮子塞进尼禄怀里：“就是，多活动活动对他也有好处，锻炼锻炼他那平地起摔的运动神经。快去，拿到外面招呼客人去。”
尼禄趁着姬莉叶没注意朝妮可做了个鬼脸，端着面包篮走出厨房。临近傍晚的这批面包总是供不应求，店里像往常一样聚满了人。尼禄一个个招呼着他们——预备晚餐的主妇，收工回来的单身汉，或是替家里跑腿的小孩子。熟悉的人群递出硬币，换走一个个新鲜出炉的烤面包，随着人群渐渐散去，尼禄也终于略微松了口气。
尽管昨天和妮可那么说了，但尼禄心底里其实也没有底。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看清自己的长相，也不知道这帮蒙德斯的家伙到底有多么记仇。如果对方真的是拉帮结派来找他报复，就算自己能够顶住这一次，面包店之后的日子恐怕也很难过得下去。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一切也刚刚开始走上正轨，尽管他知道没有人会怪他，尼禄也不想让他们再次踏上流浪之路。
“这就是最后一批面包了，你去先把店门口的东西收拾一下，等这些卖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收工。”
妮可把最后一个篮子递出厨房，朝尼禄交代了一句，把姬莉叶招呼回了后厨。尼禄点点头，向着店门走去。可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门外，一辆黑色的老爷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这可不是好兆头。且不说贫民区本就见不到什么汽车，门外的那辆显然价值不菲。会是蒙德斯帮的人吗？可打架斗殴的事情在贫民区并不算少见，昨晚那件事，值得请上这样的人吗？
车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穿着黑色风衣，拿着银色手杖的青年抬头看了看面包店的名字，缓步走进店中。
“来买面包吗？先生？”
尼禄走过去，微微提高了声音。衣着考究的青年正饶有兴趣地站在面包篮前，认真地打量着里面的食物。
“没想到这里也能有品质这么好的面包。”
“如果自制奶酪入不了你的眼，那可真是抱歉了。”尼禄不客气地说道，“想要找高级货，可不该来我们这种地方。”
“哦……”青年似乎意识到了尼禄语气中的不善，他转过头，看了看尼禄，露出一个笑容，“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面包的。”
“还以为你们这样打扮的人，至少会多认识几个字呢。”尼禄哼了一声，指节在墙壁海报的“面包”的那个词上敲破了敲，“我们这是面包店，除了面包外，还有什么值得劳您大驾？”
尼禄的话里几乎带上了刺，可青年却丝毫不以为忤，他开口，语气仍是温和：“我来找人，请问……尼禄在吗？”
尼禄抱起双臂，眉毛拧起：“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尼禄银白色的头发：“我猜，你就是尼禄？尼禄·斯巴达?”
“没错，我就是尼禄。”见来人猜到了他的身份，尼禄干脆地承认了，但语气越发不善了起来，“但斯巴达是个什么东西？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姓氏。”
“果然……”那人点点头，“你是在佛图那长大的，对吗？”
“这里的佛图那人不少，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尼禄不耐烦地说，“我说，再问别人之前，首先应该报上自己的姓名吧？你他妈的又是谁？”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那人笑了笑，微微低头示以歉意，“你可以叫我V。”
“V？”尼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让我猜猜看，你不会也是个V·斯巴达吧？”
V摇了摇头：“和过去的你一样，我也没有姓氏，且不太走运的是，至今还没有人告诉我应该姓什么。”
尼禄眉头皱得越发紧：“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觉得我应该姓斯巴达？”
“嗯……好问题。”
V倚靠着手杖站着，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打在上面。
“你说你是个孤儿院长大的，那有没有人告诉过捡到时的事情？你是在‘那个’教团的门口被捡到的，对吗？”他露出一个至少从表面上来说相当温和的笑容，“修女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裹着一块黑色的毯子，所以他们叫你尼禄……有点随意的起名方式，但确实是个好名字。”
“就算是有这回事，也说明不了什么。”尼禄不屑。
“确实，但那条毯子后来被修女们裁成了手帕，跟了你很久，就和——”V伸手，从大衣内取出一块布料递过去，“——这个一样，对吧？”
虽然属于他的那块早已被时间磨损，但和V手中的那块毫无疑问拥有着一模一样的材质和纹理。尼禄眯起眼睛，没有接过来，V不以为意地笑笑，将它放在尼禄身边的柜台上，微微颔首。
“很抱歉，过去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寻回失散的家人……不过幸好，如今我们能够找到这间店，找到你。只要你愿意，斯巴达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欢迎？还是必须？虽然我们是刚来这儿的，但也不至于真以为你们是什么贵族名绅下来寻找自己的继承人。斯巴达家……还是‘斯巴达帮’听着更熟。” 尼禄冷笑了一下，“况且当时，我可不是自己走丢到教团门口的。”
“当时，斯巴达家也有自己的苦衷在。”V摇了摇头，歉意地笑笑。
“苦衷……哼，”尼禄摆了摆手，转身开始收拾店门口的杂物，“抱歉啊，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也不觉得自己能攀得上你们这尊大佛。‘尼禄’这个名字就挺好，用不着再添个多余的姓氏了。”
“是吗，那真是遗憾……”V露出一个怅然的表情，但还是涵养极好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会强求。”他掏出一个信封，没有再递给尼禄，而是直接一起放在了旁边的柜台上，“如果需要，这个可以带你找到我们，斯巴达家随时欢迎你的归来。”
“那可真是多谢了。”尼禄继续做着手上的事，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V拿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币，“剩下的这些面包，请帮我打包起来。”
尼禄放下手里的袋子，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买面包而已，它们确实烤得很好。”V把钱付给尼禄，转身向门外走去，“我一会儿回来拿，找零和面包一起。”
“我说……这家伙是什么情况啊？”
妮可陪着姬莉叶从厨房走出来。探头探脑地向窗外张望。
“谁知道呢。”尼禄哼了一声，“反正也没找多余的茬，不用管他。”
“不用管？这可是‘那个’斯巴达家啊。”妮可从柜台上捡起信封，递给尼禄，“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那也不过就是个大点的帮派罢了，他们别来找我们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关心他们的。”尼禄不屑地嗤了一声，撕开个口子抽出其中的东西。里面是一张干净漂亮的信纸，上面写了一个位于上城区的地址，再没有多余的信息。
“尼禄……”
姬莉叶走到柜台后，拿起那块黑色的布料，有些担忧地望向他：“这个……好像确实是……”
“应该是了。”尼禄点点头，随手把信纸装回去，“也不知道那个叫V的家伙从哪里搞到的这东西。”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坏人。”姬莉叶温和地说，“我想，他应该没有在这件事上说慌，或许，你真的是斯巴达家的人。”
“或许吧。”尼禄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真的……真的不想见见你的家人吗？你也知道，寻回并重新拥有自己的家人这件事到底有多么难得……”
“不需要。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尼禄干脆利落地说，把V留下的钱交给妮可，“给他算算找零，我去收拾店里。姬莉叶，麻烦你把面包都给他装起来吧。”
“这就装上了？”妮可瞪大了眼睛。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既然付了面包钱，就当他个客人。他都买下了正好，我们今天也早点关门吧。”
“听你的。”妮可耸了耸肩，找出笔和账本，点着面包的数量记起账来。
“卖面包的！人呢？？？”
房间内的三个人正在各自忙碌，忽然听到一声“嘭”的巨响。
一个胖男人带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光头男子闯进门来，醉醺醺地朝着店里大叫。
妈的，怎么又来事情。
尼禄皱起眉头，正要上前赶客，忽然听到妮可咳嗽了一声。妮可对着尼禄挑了挑眉毛，眼睛瞟了一下男人的纹身，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蒙德斯帮。
尼禄的心猛地一沉。眼看着一天都要过去了……还是被他们找过来了吗？
“人呢？人呢？给老子准备面包！！！”胖子歪七扭八地走进来，靠在柜台打着酒嗝。他眯起被酒精浸得通红的眼睛看了看柜台后的姬莉叶，忽然兴奋地大笑了起来：“哦？老奈，你只说了这边的面包不错，怎么没说这里的小妞也很不错啊？”
光头的男人没有搭话，但显然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姬莉叶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开口道：“两位客人……今天的面包已经卖光了，请明天再来吧。”
“什么？”胖男人闻言，愤怒地锤了一下摆着空篮的桌面，喘着粗气逼近姬莉叶，“卖完了？你说卖完了？？”
“确实已经……”
姬莉叶被酒气熏得微微皱起眉头，男人却越发地咄咄逼人：“老子特意来这儿，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
“您听到她说的了，今天的面包已经卖完了，请回吧！”
尼禄高声说道，成功的引起了胖男人的注意力。他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男人的双眼，手在背后朝妮可比了个手势。妮可意会，轻手轻脚地朝厨房门处挪去。
“妈的，老子给赏光照顾你们这破店的生意，要给脸不要脸了是吗？”胖男人用力锤了下柜台，猛地伸出手去抓住姬莉叶的领口，“卖完了？那让这个小妞跟着我们回去”
“拿开你的脏手！”
尼禄冲上前去，发尽全力将胖子用力撞倒在地。然而还没等他稳住身体，一旁的光头男人猝不防地袭过来。突如其来地一拳正打在尼禄脸上，尼禄失去平衡，踉跄地向后歪去，重重地撞在背后的墙上。在他能够做出还击之前，光头的男人山一样地压向前来，手肘抵着尼禄的脖颈，将他猛地压制在墙面上。
胖子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手大笑了起来。
“干得好！老奈！干得好！给我看好了那小子，别让他坏我的好事！”
他拍了拍衣服，绕过柜台走向姬莉叶，脸上的笑容近乎狰狞：“小美妞，和我们走一趟吧？我保证只让你做做面包，绝对不会欺负你——”
“离她远点！！！”妮可大叫一声，猛地从厨房门后冲过来。猝不及防地袭击让那个胖子也一个踉跄，妮可高高举着被烧得通红的铁钳，强硬地拦在姬莉叶身前。
“都别过来！！谁他妈的敢再过来一点试试？？？”
妮可用力挥舞着铁钳，轮流对准屋内的两人，灼热的金属棍冒着逼人的热气，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胖子勃然大怒，却也顾虑这妮可手里滚烫的铁钳，愤怒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妈的，贱人，你小心着点你的——”
“请问……我的面包装好了吗？”
面包店的房门又发出了“吱呀”一声，V再次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场景，抬了抬眉毛。
“哦……又来客人了？”
胖子啐了一口，破口骂道：“哪儿来的他妈的小白脸？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有点眼色就赶紧滚，別碍老子的事！”
V端详了一下胖子的脸，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哎呀，这不是蒙德斯帮的……叫什么来的……”他低头假做思考，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这是在干什么？你们不是来买面包的？”
“要他妈你管？老子有事儿要找这小妞，既然知道老子是蒙德斯帮的，还不赶紧滚蛋？”
“那可不行，我不能让你们把她带走，这家的面包品质相当上乘，”V拎起手杖，慢条斯理地用杖柄敲着掌心，“如果你把她带走了，谁来为我们斯巴达家做面包呢？”
“你……你他妈的是斯巴达家的？”
胖子的脸涨得更红了，可这次不是因为愤怒，他的眼神在V和妮可手里的铁钳之间瞟来瞟去，似乎是在估算着什么。
“没错，我来取我定好的面包，而你，稍微有些碍事了。”V轻声说。他抬起手杖，门再次打开，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相当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胖子的呼吸粗重了起来。V站在原地，刚进来的男人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后，可房间内的情势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V安静地盯着胖男人，明明瘦削的身体此刻却带来某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连压制着尼禄的男人手上的力气也轻了些。尼禄趁机用力挣扎开，三两步冲到妮可和姬莉叶前，将她们护在身后。
“你……”胖男人似乎仍想说什么，可开口的气势却远不如刚才。
“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V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我说，你碍着我，拿我的面包了。”
“妈的，走！”胖男人骂了一句，气冲冲地向外走去，光头男人紧随其离开了房间。店里终于再次恢复了安宁。
“你们没事吧？姬莉叶？妮可？”尼禄转过身来，焦急地询问道。姬莉叶朝他点点头，妮可却还是一脸地心有余悸。
“他们……他们还会回来吗？”妮可紧张地开口，仍然举着铁钳。V向他们走过来，朝妮可宽慰的笑笑：“今晚不会了。”
妮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姬莉叶握住妮可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她抬头，对着V露出一个感激地笑容：“谢谢你，V先生。”
“我不过是来取面包而已，举手之劳。”V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人去拿柜台上的面包纸袋，“既然已经拿到了，那我这就告辞了。”
说罢，V朝他们颔首致意，转身走出店外。尼禄犹豫了一下，推门追了出去：“等等！”
V停步，回头看向尼禄：“还有什么事情吗？”
尼禄走过去，递出手中的钱币：“找你的零钱。”
“啊……”V伸手接过，朝尼禄笑了笑：“谢谢你。”
“还有……”
尼禄停顿了一下，抓了抓头发：“斯巴达家对吧？我可以去，但是……”
“我明白，”V了然地点点头，“如果你回到斯巴达家，面包店这边的人手想必会有短缺，空缺的这一部分理应由我们做好安排，这是自然。”
“……”尼禄盯着V看了片刻，“他们真的不会回来了？”
“至少今晚不会。”
“好。”尼禄点点头，“我会去的，但还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没问题，”V并没有追问尼禄要准备什么，“需要提前为你准备好接驳的车辆吗？”
“不用，我自己找得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