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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后悔了吗?志摩。”
晕厥,痛觉,燃烧。
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的黑暗笼罩着全身,眼睛都睁不开,身体密密麻麻的酸楚仿佛在承担着巨石落下的重量,感官的敏感度和恐惧感达到了巅峰,好痛,好痛。
身体轻松的那一刻还以为这种折磨结束了,下一秒的急剧加重的呼吸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脸庞被手指细细描绘着曲线,不多时右腿大腿根就传来被锯开的痛感,并不是最大功率干脆利落的被卸下,最低档的锯齿摩擦着血肉直抵白骨,可能才十几秒的事在黑暗中无限放慢着时间,血肉飞溅,嘴巴张开着,大声嘶吼着,最后变成过呼吸,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好痛,好痛,整条腿卸下的瞬间甚至是一种解脱,眨眼间右手整条手臂也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身体稍微一动迸发出的强烈痛意提醒着他你已经失去了身体最重要的一半了,好痛,好痛。
“…… ……”
听不清,听不清,有没有人可以来救救我。
席卷而来的灼烧感从不存在的肢体传来,可这个灼烧感显得更加真实些,急剧收缩的空气没有放过他,那个人还没走,眼皮摁压的触感让他心里的猜测更准一分。
空荡荡,我的腿,我的手,我的眼呢?
好痛,好痛,好痛,毁了我的一切。
大喘气醒来的志摩一未看着天花板,一黑一白,什么也没有。放松后重重陷入床里,睡衣和床单被汗水浸湿大块,从额头流下的汗水胡乱地撇开,用力撑起身子看着黑夜中还会屏幕发光的闹钟,不到凌晨四点。
套上机械义肢,没有人帮忙的时候志摩很少会取下右手的,不然光是穿衣服都费劲,只能有时候让知情者卸下放松一阵,对着镜子安上义眼片,赤裸的身体被机械修饰的总算有了人的轮廓,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有安全感,按部就班的整理好着装,他现在不管什么季节雷打不动的穿着长袖长裤和戴着黑色手套,被打量的视线实在不好受,现在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才是他。
有新的岗位调动也不奇怪,他早就适应了频繁的调动,搭档什么的和谁都无所谓,不过要是能和阵马耕平继续搭档就更好了,不然还想有机会能兑现一下之前说的犯人如果手持凶器反抗就卸了右腿当武器去制服的场面呢。
今日份的着装是在搜查一课的时候经常穿的黑西装,到达集合办公点后发现是场熟人局,稍显局促的笑了笑,好在他们也一样,阵马难得也穿上了西装,现在等新人。
“新人还没来我先和你们说一下,聚集在这里的是第四机动搜查队的队员,这次我担任一机搜和四机搜队的队长,还请多多指教。”
“搭档的话这次你和阵马不是一组了,各自都需要带新搭档,志摩,你可以吗?”
桔梗柚琉担忧的眼神自那以后就多了起来,每每看到都会选择不对视,总归会带着可怜的性质,工作时间不想再回忆起来了。
“我可以的,请放心吧。”
刚说完挂在门背后的铃铛响了起来,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年轻人不用想就是新人们了。
“人齐了我就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九重世人,这位是伊吹蓝,来之前应该了解了机搜的任务性质,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这边是阵马耕平,这位是志摩一未,搭档组合是一带一,阵马带九重,志摩带伊吹,以上,准备好就可以执行今天的任务了。”
“你……八年前追捕连续杀人犯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场。”
“伊吹…!”
人群中白色夹克的亮眼程度和这句话带来的效果一模一样,迎着九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伊吹也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志摩。
“嗯,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
“好了好了,闲聊等休息的时候再说,刚接到通知今天协助二机搜完成巡逻任务,交给你们了。”拍掌的声音打断了伊吹的问题,桔梗说完这句话后大家应了声都散了,伊吹恹恹地跟在志摩后头。
“我不方便开车,以后还请你代劳驾驶位了,请多指教。”
“哦…哦……也不用这样我们俩差不多的,随意相处就好,驾驶包在我身上吧!”
巡逻任务总算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这才第一天,志摩发现伊吹不套个绳真的容易和人吵起来,和大型犬太像了,也好累。
回到分驻所志摩和阵马打了个招呼,对方也是心领神会的跟着他进去了休息室,只剩下九重和伊吹在铺床。
“志摩,你这义肢是不是该换了?所里那时候不是说包了你以后更换这些的费用吗?现在医疗科技越来越先进,可以换个更方便安全更酷炫的了哦。”
“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是,改天我会去上报更换的,在此期间就还要继续麻烦你咯。”
“讲这种话,包在我身上。”
等志摩换好衣服后阵马三下五除二撕开魔术贴把志摩的义肢都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休息室,起码也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小睡的好时候。
撑在凳子上刻意隐藏些什么的手从包里随意摸索到药瓶和水杯,放在桌子上一气呵成的吞下没过多久就感觉眼皮沉重。
志摩很喜欢在所里睡觉的时间,高警惕感和紧张感伴随着药物影响总是能短暂的获得片刻安宁,还是那片黑暗,只不过化成了温暖的泥潭包裹着他,可惜这种时间往往存留不久,手机的闹钟铃声提醒他该醒了,人总会拖沓,特别是沉溺在那片安宁之时。
“志摩,准备走了哦——”
伊吹打开门就看到从长椅上坐起来的志摩在打盹,察觉到开门声的志摩抬头看他,在伊吹眼里看到了残缺的自己。
“志…摩?”
短袖短裤刚好完美卡在需要连接接受腔的上方,暴露在空气中的残肢在时间的洗礼下早就生出光滑的皮肉,灰蒙蒙的右眼却提醒着伊吹该收回视线了。
“你进来不是帮忙的就出去。”
“志摩,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八年前那场事故才变成这样的吗?喂回答我啊!”
伊吹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声音也随之起伏,动静很快引来了刚睡醒的同僚们,他们想拽走伊吹,可被推回去的手还有浑身爆发的怒意让他们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是不好受,仿佛下一秒伊吹就会冲进去拽起志摩的衣领质问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
“喂,你真不记得了吗?那个事故发生地在奥多摩町,八年前,我是协助搜查一课站在外围的警察,是那个被你赶出去疏散人群的警察。”
“原来是你啊,还有点印象。”
“早知道这样…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呢,这一切都应该让我来承担啊,为什么?”
志摩懒洋洋地对上伊吹的视线,真的不太明白眼前的人在和他计较什么。
“你与其在这里有空和我争论倒不如看看时间,阵马过来帮我戴一下。”
站在伊吹身后其他在场的警员弱弱开口:
“志摩,你还没醒的时候阵马和九重已经出去了哦。”
“这么快啊…那你帮我戴也行。”
“为什么不叫我。”
“不熟。”
针头没入皮肤,液体推进传来冰凉的触感才让志摩冷静下来,从刚刚伊吹大声嚷嚷那会他就觉得身体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疼痛感,止痛剂起效快,棉签按压着等待五分钟,他现在只觉得以后少不了麻烦事了,收拾好出去还是早上那副样子,没花多少时间,伊吹却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走吧。”
志摩的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玻璃和盒子的碰撞声。
结束了一天的巡逻直至回家伊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提起过去的事,意气风发且自信的搜一刑警在那件事后显得是那么疲惫,用疲惫可能不太恰当,不如说是提线木偶,驱使他行动的源动力是什么?
又是黑夜,堆成小山的药片放在纸上,盛好凉水坐在床上凝视着,志摩无意间刷到过视频把过量的药片放嘴里干嚼再喝水冲下去的行为他不理解,不会太苦了吗?不会太酸了吗?普通的剂量只要不及时喝水冲下去都会在嘴里残存着令人作呕的苦涩味,所以他选择分批消灭那座小山。
熟悉的药效感让他不得不躺在床上适应,闭上眼睛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伴随着晕眩感,失重感,胃部的灼烧感,他成功的在五分钟内进入了想要的深层睡眠。
梦境总是转瞬间拉开帷幕。
“志摩前辈。”
“志摩。”
被拍醒的志摩一未打量着环境,办公桌上零零散散的文件纸,酒杯打撒液体顺着桌边滴落在地面,向他的方向濡湿着纸张,身体惯性反弹酒杯被扫落,巨大的玻璃声响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瞄眼窗帘已经是夜空覆盖后深色的模样,周围只剩下他和他。
回过神抬起头熟悉的白色西装衬衫打着一如既往的深蓝色领带,满脸担心的看向恍惚的自己,深棕色的瞳孔中映照着志摩不安的脸,香坂再次扶上志摩的肩膀。
“香坂?!”
志摩打掉他的手,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
“志摩你为什么这么大动静啊,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下班时间到了,可以回家了。”
“今天是几月几日?”
“2011年8月7日,明天就要突入去抓捕连环杀人犯了,怎么了?”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在做梦?不管了……”
志摩喃喃自语,看着面前的香坂,如果可以,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想赌一次。
“香坂,明天的行动我们不去,具体我会和上面那边说,总之明天不允许参与关于行动的任何相关,听清楚了吗?”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突然?”
“抱歉,具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就行,谁叫你去帮忙都别应。”
“怎么可能做到不去处理这个案件啊!一直想把他捉拿归案不是我们的目标吗?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志摩你支开我是好让我离开搜查一课吗?不可能!”
没听志摩的解释香坂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摔门声充斥在室内,摇晃的挂灯照斜了志摩的影子,却没照出香坂的。
睁眼闭眼,志摩就站在当初发现香坂的废弃大楼门口,不好的预感随着记忆来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香坂好像站在那里和他说看,我什么事都没有,又好像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摇摇晃晃靠近只祈祷是第一种可能,天不遂人愿,手伸出的瞬间幻影消散,低下头看到的又是那天的场景,香坂的身体被分成了六大部分,分开的地方还在汩汩流血,那天他是怎么做的来着,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狼狈地跌跌撞撞跑过去,泪水糊在眼睛里,惊恐发作让他忽略了眼前更地狱的景象,当他跪下想托抱起香坂离开的时候,一起身有什么东西掉了,沉甸甸地砸在地上,手上传来柔软的,黏糊糊的触感,他发现他手里只剩下了香坂的身体,头颅,双臂,双腿,滚落在志摩周围,下意识双手捂住嘴的动作让香坂的身体跌落在地上,志摩也跌坐在地上,双手沾满的鲜血印在他脸上,他不顾形象地跑到角落吐了出来,那天吃的东西,喝的水,从口中呕出,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了。
无助,愤怒,悲伤,喉咙里挤压出香坂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喊声试图驱逐这噩梦,可惜这是回忆。
凌晨五点,被梦境折磨到萎靡的志摩决定洗个澡,比之前更夸张的流汗情况仿佛和脱水了一样,浸在浴缸中迷迷糊糊中看到自己手臂有针孔的地方流出了血液,汇聚在一起融进浴剂中,化在缸里,血红的洗澡水扭曲成一圈又一圈水波纹,他觉得蛮漂亮的,天花板米黄色的油漆凝成水滴状,放大在他眼前,回过神来全都消失了,还是选择清醒到上班吧。
伊吹能看出来搭档的状态,哈欠连天的志摩开着窗试图让冷风把自己拍打清醒,他开口:
“志摩,你昨晚是没睡好吗?”
“啊不用在意,可能是太早醒来了。”
“是吗?可是看上去你很累的样子,你没事……”
“警视厅呼叫各局,有人报案在世田谷署辖区内发生恶性杀人事件,现场在废弃垃圾站旁的工人休息室发现尸体,报案者称男性犯罪者往玉川医院方向逃窜,好像有受伤痕迹,希望就近的警员请尽快赶往现场协助抓捕……”
“这里是机搜404,现在正在驱车赶往现场中。”
“走吧。”
正好离得不远,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路口处布满了警察,进入医院向医护人员和安保打听和交代刚才拿到的嫌疑人目击情报。
“啊这位先生您还不能动,伤口刚包扎好需要静养,不然又会撕裂开的,我先给您拿个轮椅您别着急。”
齐刷刷转过头去只见那位处在人群中心点的男性从包扎室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出来,最终因为疼痛让他无力的跌坐在铁椅上,护士推着轮椅把他扶上去,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就想逃离人群离开。
“您好,这是我的证件,请问刚刚那位先生是受了什么伤?”
志摩讲话的同时亮出证件,伊吹紧随其后。
“是被刀划伤了,伤口处于腹部延至大腿,虽然不至于深至白骨但是由于伤口较长不及时处理容易失血过多引发一系列的并发症,再加上那位病人本来就是住院部的,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少了一条腿。”
“他叫什么名字?大概什么时候来包扎室的。”
“小林和实,下午2点来的。”
“喂志摩……”
“谢谢您。”
志摩看着伊吹,原地热身跑步的动作等待着他的指令,这种时候倒是不冲动了。
“去吧,我随后就到。”
“咚!”
世田谷区的案子,要是可以真挺不想碰的,在搜一那会就体验过,里外不是人。志摩走过去只见伊吹已经围住了那名男子,其余警察也闻讯而来,他们在交谈着些什么。
“不对…不对……你不会理解我的,人不是我杀的。”
“你应该知道路上有监控摄像头吧,你来这里的路上真的有全部避开吗?还是你忘记了?”
轮椅上的男子沉默了,抓住轮子想走时被伊吹按住轮椅,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血洇红了纱布,靠着身体宛如蛆虫般蠕动,此时此刻他疯狂的想逃离这里,可有用吗?志摩看着他病号服裤管绑起的结,选择把他扶起到铁椅上。
“你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理解你。”
“志摩,不用跟他多费口舌直接逮捕他就……”
伊吹把轮椅推到志摩身边没声好气地说,换来的是志摩让他闭嘴的眼神。
“……我觉得没必要听,到最后认定是我杀的也没关系,反正判不了我几年,死了也行。”
“你杀人总得有个动机不是吗?”
“……”
“我恨他,这足够了吧?”
“你有多恨呢?比如说…你的腿是因为他才没的吧?”
“没错,就因为无聊透顶的轮盘游戏在上学的时候被选中为被霸凌者,我忍了,结果她喜欢的女生和我有暧昧关系就把我骗到楼下推倒废弃的桌子钢筋一类的东西想让我去死,幸好我躲开及时保住了命但是被保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的腿必须要截肢,自那以后升学无望出来拿着低保,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却屡次被搅黄,帮助中心也不愿意给我介绍工作了,到现在旧病复发只能住在医院,这样你满意了?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不得让他碎尸万段,现在我的腿没了我一无是处我什么都做不了……”
志摩听了没说什么,只是举起左手手指引导着他的视线看向他。
顺着志摩的手指看去,他撑开右眼眼皮用手指敲了几下,发出的声响让对方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脱下黑色手套,再把大衣袖子拉到最上,机械手臂暴露在众人视野里,机械的手接替了引导的工作,让他注意力集中在手指上往下,挽起右腿裤腿也是拉到最上,最后左手打了个响指让他回过神来,在他眼里的志摩或者已经死了一半了,他跌落在地面上。
“志摩…警官……”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夺去他的生命,知道吗?”
“您不恨他吗?”
“我想我是恨的吧。”
志摩站起身整理好仪表,从口袋里拿出手铐,对方也很配合地把双手举高。
“下午16点27分,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将你逮捕。”
转眼间伊吹就找不到志摩了,问来问去也只是收到让他去车上等就好了的嘱咐,乖乖照做的他在驾驶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般来说志摩实在没有必要去问动机,之前还是他和自己说的机搜只是初动搜查,这些都是不包含在他们工作范围的,如果说剩下一种可能的话,那会是……
“同情?共情?不会吧……”
厕所隔间里的志摩推动针管,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就快找不到新的落针点,淤青加上伤口的挤压让难得的安抚方式附上了些疼痛,可是这次好像稍微有些失控,五脏六腑传来细微的疼痛,冷汗立马爬满了他的后背,志摩只庆幸今天没吃多少东西,吐在洗手池里的基本上都是水,胡乱洗了把脸就回到车上。
还是有效果的,在医院里四肢传来的灼烧感再一次被抚平,回归了正常的温度,但车里的温度却反着来,以往喜欢在志摩耳边唠叨的伊吹却没说什么话,正和他意,阖眼休息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打量着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温润口感不知道产自哪里的乌冬是志摩觉得相对能下咽的食物,浓厚汤底香气扑鼻,散去了一天的疲惫。
打地铺睡觉的时候他想起刚开始那会做噩梦阵马已经习惯并且鼾声一层盖的比一层还高,九重则是进入了深度的睡眠并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伊吹被自己大喘气给惊醒,问是不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喝点水什么的,他被伊吹突如起来的关心打的措手不及,应下后像往常那样发呆却被伊吹拉着躺下,他说继续睡吧,还没到早上哦,本想反驳回去结果看着他秒睡的样子又说不出打扰的话。
如往常般服药躺下,在同事面前志摩遵循着正常的药量避免引起什么事端,可效果微乎甚微,入睡即入梦,志摩每天都在被噩梦折磨已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可是惊醒时的大喘气也成为了伊吹的闹钟,背过身的他遮挡了志摩探究的视线,每一夜,他们都共同醒来。
伊吹总是觉得他和志摩离得很远很远。
志摩身上总有一股香水都压不住的铁锈味,疲惫感贯穿了他的身体,发呆的频率多很多,想起以前的事伊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志摩看起来稍微好一点,他知道志摩在做什么傻事,无意中撇到志摩的皮包缝隙中被太阳照到晃眼的安剖瓶内液体的反射光,用手指挑开大些映入眼帘的只有单一且复数居多的药瓶和针管,包里除了这些东西还有必备的就没了,散乱地放在包里埋过了日常用品,药瓶上的份量医嘱让伊吹想起了志摩吃药的频率,这不对,多出了很多。
铁锈味的来源其实很好找,晚上睡觉时伊吹总能感觉到志摩往他这边靠,兴许是做着噩梦身体主动往热源靠近也未尝可知,帮志摩盖上被子时平常不会露出的左手手臂耷拉在他面前,即便是夜晚借着台灯暖色的光亮还是能看到藏得很好病态白皙下淤青淤紫一片,其中还有很多血孔堆积的痕迹,这并不难猜志摩到底干了什么,伊吹帮他盖上被子躺下后看着对方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该怎么办呢?
志摩一未不知道为什么休假的时候拿着传单站在了这家店门口。
“欢迎光临。”
他选择走了进去。
“这位客人,您想打耳钉吗?还是想穿孔?”
“啊…我右耳之前打过但是复合了,想重新把它打开。”
“没问题,那请您稍等片刻等会会有老师带您进工作室,这个是本店能穿孔的清单一览,闲暇时间您可以看一下。”
老板娘染着一头红发,挽在耳后红色碎发露出双耳的各种银钉搭配,脸上的钉子也不少却显得很和谐,明媚张扬,像只狐狸,宛如店里的活招牌。
“那个…”
“嗯?有什么您说。”
“有没有推荐穿孔的部位,职业缘故不好钉在明面上,只是想了解看看。”
“啊没事的,我们这里也经常会有职业原因来咨询的情况呢,嗯…店里的员工都在忙看样子应该不会有新的客人,我帮您打耳钉吧,在这准备过程中我会向您说明,请跟我来。”
“好的。”
小房间内设备齐全,装修的风格偏哥特,志摩在想自己好像踏入了什么新世界。
消毒器具过程中她开口询问:
“客人看您的职业估摸是公职,警察一类?”
“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放轻松吧,嗯关于您问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能够藏起来的部位,舌头啊衣服底下什么的,我们就按照短袖制服来说,能穿孔的地方蛮多的,不过呢大部分人来都是为了和对象制造情趣,穿孔会选择隐私部位,我相信我不用说的太明白。”
“当然除了那些也有其他的,比如脐钉,人皮扣,锁骨钉等,我是不太建议您打,追捕犯人的时候这些会牵扯到您的皮肤会痛的够呛。”
“还有埋钉,顾名思义就是把钉子埋进您的皮肤底下,根据您的想法会提供建议,目前最常见的腰窝钉是钉在腰窝那个地方打对称,有些女生觉得这样能更突出背部线条会选择这个,我也打了,您可以参考一下。”
老板娘穿着紧身短袖和短裤,志摩刚开始只留意到了脐钉,但是当她转身才发现她腰窝处有一对金属的钉子。
“我先给您打耳钉了,不怎么痛的,您坐好不要动哦。”
耳垂被酒精消毒过的钳子用力按住,沿着记号笔的痕迹把用火炙烤过的钉子按下去,钳子松开在套上耳堵,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好了,按照您的恢复程度来说最快一个星期最长一个月再更换透明耳棒哦,不过我建议您最好一个月后再更换,因为您的耳洞闭合过一次,睡觉时尽量侧睡不要压到,这里是更换用的银制和透明耳棒免费赠送给您,还有护理包,请您拿好。”
反应过来的志摩只觉得耳朵火辣辣的,痛感回溯却让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快感。
“可能有些冒昧,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打这么多钉子?”
“客人您刚刚打耳钉有什么感受?”
“就…痛到算不上,但是觉得有点开心。”
志摩接过递过来的冰水喝了口,看着坐在对面的老板娘。
“现在这个世代有些人喜欢穿孔给自己戴上钉子是一种酷酷的装饰,也有人单纯跟风而不顾后果,我属于第三种情况呢。”
“喜欢穿孔带来的疼痛快感,来我店里的大部分顾客都是这个原因,您觉得开心是因为疼痛感给您带来了快感,好开心!太爽了!这种心情就是沉沦穿孔的开始哦,迷恋上疼痛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让无处发泄的情绪通过疼痛感得到释放,这对与错的结论是您来决定的。”
“谢谢惠顾,有需要或者不懂的可以再来店里问我,我很高兴为您解答,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
离开店里的志摩抚摸着发烫的耳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得不承认他的坏情绪确实随着银针穿过的洞口漏走了一点,以前怎么没这种感觉呢?
伊吹的直觉一向很稳,即使是最不起眼的银色也能发现,与经常散在白板槽下的图钉不同,因光折射才显现出的钉子反而给志摩添补了些活人气,看上去终于有点人味了。
“小志摩,耳钉不错啊。”
“谢谢你的夸奖,没事我先离开了。”
冷淡,像那个耳钉一样扎在伊吹脑海里移不开。
温暖的蜜瓜面包车里连音乐也没有放,巡逻中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件,只能自己挑破这氛围了。
“小志摩,打耳钉了吗?”
“嗯。”
“挺适合的,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嗯…嗯嗯,就是亮的很刺眼。”
“有吗?”
志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并没有想听从伊吹把耳钉摘下来的想法。
“有的。”
市区的红绿灯等待时间异常的长,志摩转向他不由得怔住,只因伊吹捧着他的脸,嘴唇擦过志摩脸颊,带着目的性的奔向那枚银钉,舌头巧妙地取下放在自己掌心里展示给志摩看,不顾红肿的耳垂怎么样直接啃舐,滑腻的水声在志摩耳里无限放大,不知不觉间早就移到嘴唇处了。
“志摩,听话,张嘴。”
志摩他听着指令乖乖地张开了嘴,平常谁会听这总是思想天马行空的家伙的命令,但他还是这么做了,随之迎接来了滚烫热气和舌头,交接在一起并缠连,津液溢出嘴角都忘却,这又是什么感觉?浑身燥热的慌,只想继续下去,他也开始主动回应着伊吹。
分开后的银丝是暧昧后的证据。
“志摩,我知道你还想要但是准备绿灯了哦,耳钉还给你。”
接过耳钉用生理盐水洗后戴上的志摩这一路来都没有理伊吹,不管伊吹怎么寻他开心也只能作罢。
回到办公楼志摩早就跑没影了,比伊吹跑的还快这是少见的桥段,当伊吹问起志摩的去向时他们只说志摩在厕所,有什么急事吗?
“是不是刺激的太过分了呢…”
另一边,志摩在厕所里坐着,用手指用力摁下伊吹来到的痕迹,失神中身体的灼烧感一次比一次强,他掏出针剂打下时门突然被硬拆了开来。
伊吹看着已经注射完毕的药剂恨铁不成钢,帮他处理了后草草修理了一下再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俩人。
“如果我正在上厕所你这样硬闯进来不会很尴尬吗?”
“我知道你在做这个,所以不会。”
伊吹晃了晃手里的针管对他说:
“对我成瘾吧。”
“?”
“我的意思是,爱上我。”
志摩想夺回针管但于事无补,堪堪站起身也够不到只能到他的手肘,伊吹揽着志摩就吻了上去,像在巡逻车里那样不讲理,但是通过志摩紧紧抓着伊吹衣领的动作能看出他不想让离开,他不想像上次那样草草结束。
一切都很顺利,志摩胸脯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时谁还能记得他是残疾人,伊吹换了个姿势将他抱在怀中,揉捏那团乳肉欣赏着志摩的反应,那团乳肉被掐挤成合适入口的大小,正等着对方含入口中。
“好玩吗……”
“好不好玩我不知道,志摩的反应挺大的,生理机能一切正常真是太好了。”
揉捏的力道不大但处处在筋肉上,嘴角泄出的喘声代表了志摩并不抗拒目前的行为,那接下来的也是可以的吧。
伊吹俯身含住了露出挺久的乳头,席卷而来热浪激的志摩往后退,可是精巧的技术让他喘息声不断,伊吹连中间的细孔都要舔舐干净,既剐蹭又顶,带给志摩别样的体验。
变故来自于生理习惯上的吮吸,一旦开始就覆水难收,另一边在按摩的软肉也没有冷落,使得志摩不得不控制住声音再多泄出丝丝淫叫。
“我来帮你吧?”
嘴唇陷入了湿腻温热的柔软的乌托邦,志摩贪婪地汲取着里面的全部,大脑机能仿佛活过来了,这让他非常激动之于也更加沉迷所谓性爱的前戏,产出的兴奋感能盖过身体封口处细细麻麻的灼烧感不说还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被需要感。
身下的感觉愈发明显,顶得难受想解开却被体位卡个严实,只能被动的接受一切。
好难受好幸福好难受好幸福好难受,是不是要去了?去哪里?
看着志摩的神态伊吹只觉得身下更硬了些,顶出来的形状刚好卡在穴下,志摩不经意间卸力摩擦到,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却是这个尺寸不太妙吧,如果进入身体里,但是进入身体里了,会有怎样的体验呢?
“志摩会很喜欢的哦~”
“哈?我什么都没说…”
“是吗?”
播报音响里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全员得召集在机搜一二三的办公室里。
“看来得快一点解决了,志摩很难受,不是吗?”
“要集合了你快点…”
一起射出的感觉可不太妙,对于志摩来说羞耻感大于一切,好像已经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伊吹,对于他来说甚至还不是很熟悉这个人。
“突发情况,暴击团体盯上了银行一间一间抢劫中持有重装枪械,目前总计金额50亿,并给人质服用如EP圈圈糖,事态恶劣,全员出动,地点在涉谷……”
桔梗穿过人群找到志摩说:“志摩,你别去了,这群人里没有他。”
“可我是一名警察,救人也是我的职责,不要再把我当弱者看了。”
志摩说完也跟着大流走了,就剩眼神晦暗不明的伊吹和桔梗对视着。
